第227章 機制的博弈與直覺的亂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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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裁判的哨音穿透場館的喧鬧。暫停時間結束。

  白鳥澤半場,一年級主攻手五色工拿著排球走向底線。這小子頂著個標誌性的西瓜頭,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他盯著對面的場地,嘴裡念念有詞,大概又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作為豪強隊伍里唯一的一年級首發,他急於證明自己的價值,那股子衝勁隔著球網都能聞到。

  拋球,助跑。

  五色工的跳發球力道很足。排球越過白色的球網,劃出一道凌厲的直線,直逼烏野後排。

  澤村大地提前橫移半步。雙腿彎曲,重心壓低,整個動作沒有多餘的停頓。雙臂併攏的瞬間,排球砸在小臂上,發出一聲悶擊的響動。

  「接得好!」西谷夕在旁邊喊道,順勢做好了保護動作。

  一傳半到位。球沒有完美落到二傳手的位置,偏向了球場右側。

  影山飛雄的跑動極快。鞋底摩擦木地板,發出尖銳的短音。他迎著下落的排球,雙手舉起。沒有任何多餘的調整,甚至連看都沒看網前一眼。這種對空間的極致掌控力,是他在無數次練習中硬生生刻進肌肉記憶里的本能。

  日向翔陽已經起跳。

  白鳥澤的前排攔網隊員才剛有動作,排球化作一道殘影,從日向的手掌前穿過。

  砰。

  排球砸在白鳥澤半場的地板上。

  天童覺的手臂才伸到一半。他轉頭看著落地的排球,撓了撓紅色的頭髮:「哎呀,這速度真不講理。連影子都摸不到呢。」

  計分板翻動。6:3。

  烏野扳回一分。場邊的烏養教練用力拍了一下大腿,武田老師也跟著鬆了一口氣。面對白鳥澤這種重炮型隊伍,能咬住比分就是勝利的基礎。看台上的清澤雅芝也跟著啦啦隊揮舞了一下手裡的加油棒,眼睛緊緊盯著場上那個穿著13號球衣的背影。

  發球權輪轉。陸仁站上底線。

  他沒有急著要球,而是隔著球網,看向站在白鳥澤後排的牛島若利。

  那傢伙站位很穩,兩腿分開,重心下沉,整個人像一塊釘在地板上的鐵板。看台上的白鳥澤應援團正在賣力地吹奏著校歌,銅管樂器的聲音吵得人耳膜發疼。

  陸仁轉了轉手腕。春高預選賽的時候,烏野沒少吃牛島發球的苦頭。那種蠻橫的力道加上左撇子特有的旋轉,把烏野的防線攪得七零八落。他當時站在後排,硬生生接了幾個重炮,手臂上的紅印子好幾天才消下去。

  防守端受的氣,總得在進攻端找回來。

  裁判鳴哨。

  陸仁把球拋向空中。高度比平時的跳發要低一些。

  助跑,起跳。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摺疊,右臂掄起。擊球的瞬間,手掌沒有完全包住排球,而是切向排球的側下方。手腕發力,給球體施加了一個極度誇張的側向旋轉。

  排球飛過球網。

  初始軌跡直指白鳥澤半場的中央。牛島若利判斷好落點,準備移動。

  就在排球越過三米線的時候,詭異的物理現象發生了。高速旋轉的球體與空氣產生摩擦,彈道向右側產生大幅度偏移,在空中畫出一個半圓形的弧線。

  香蕉球。

  牛島若利的移動步伐被打亂。他扭轉身體,伸出左臂想要把球撈起來。這種臨時改變重心的動作,對高大球員來說極其彆扭。

  排球砸在他的小臂邊緣,帶著那股強烈的側旋,直接彈向了場外的GG牌。

  出界。

  裁判舉旗,發球得分。

  6:4。

  陸仁落在地板上,握緊右拳揮了一下。

  重型主攻手為了維持扣球的絕對力量,肌肉纖維的分布註定了他們在橫向移動和瞬間變向時會產生遲滯。這是生理機能的硬傷。

  牛島的防守面積很大,但那建立在提前預判落點的基礎上。一旦球的軌跡違背常規物理常識,他那套依靠肌肉記憶建立的防守系統就會全面崩潰。牛島的進攻面板確實頂格,但防守端的敏捷度和反應速度,充其量只能算及格。

  對付這種重型坦克,用不講理的機制去針對,遠比硬碰硬來得划算。這是遊戲玩家的常識。既然你數值高,那就讓你嘗嘗機制怪的噁心之處。

  場館裡的歡呼聲還沒落下。陸仁從球童手裡接過第二個球。


  白鳥澤後排的站位有了微調。大平獅音往牛島若利的方向靠了兩步,意圖很明顯,要幫這位王牌分擔一傳的壓力。大平的底盤很穩,防守技術在白鳥澤也是數一數二的。

  陸仁拍了兩下球,感受著球皮表面的顆粒感。

  再次拋球。這次拋得很高。

  助跑的步幅很大,起跳高度驚人。

  大平獅音死死盯著陸仁的動作,準備迎接又一發詭異的香蕉球。他甚至提前調整了腳步,防備著球體可能的變向。

  陸仁揮臂。手掌平擊排球正中心,沒有施加任何旋轉。

  排球帶著極快的初速度過網,在空中沒有任何轉動,連球皮上的商標都看得一清二楚。

  大力跳飄球。

  排球飛到白鳥澤後排上空,受到氣流影響,極速下墜。

  落點,依然是牛島若利的位置。

  大平獅音想要上前接球。但他剛邁出一步,就被前面的牛島擋住了視線。牛島的身形太過高大,兩人站位重疊,反而成了防守端的累贅。大平的視線被遮擋了零點幾秒,就是這零點幾秒的延遲,讓整個防守體系出現了裂縫。

  牛島倉促間伸手去墊。球砸在他的手腕上,向上彈起,越過球網,飛回了烏野的半場。

  機會球。

  月島螢站在網前,順勢把球墊高。

  影山飛雄已經就位。

  陸仁發完球後沒有停頓,從底線啟動,踩著三米線騰空而起。這是一種極其耗費體力的打法,但他現在管不了那麼多。

  白布賢二郎在網對面大喊:「後排!」

  晚了。

  影山的傳球精準地送到陸仁面前。陸仁在空中腰腹發力,迎著尚未成型的攔網,把球砸進白鳥澤的場地。

  6:5。

  連續追分。

  陸仁雙腳落地,胸口起伏,呼吸節奏明顯加快。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板上。這種連軸轉的高強度跑動和發力,對體能的消耗極大。和白鳥澤這群怪物對抗,壓力實打實地壓在肩膀上。但他喜歡這種感覺,只有把進度條推到極限,通關的成就感才夠味。

  陸仁擦了把汗,走到發球區,接過第三個球。

  觀眾席上的應援聲震耳欲聾。烏野的啦啦隊正在瘋狂敲擊塑料棒,試圖用聲音壓倒對面的管樂隊。清澤雅芝在看台上站了起來,雙手攏在嘴邊大喊了一聲什麼,但聲音完全被淹沒在場館的喧囂里。

  陸仁把球拋起。

  這次是毫無花哨的大力跳發。排球帶著沉悶的風聲,直奔牛島若利。

  吃過兩次虧,牛島的站位更低了。他雙腿釘死在地板上,小臂穩穩地迎上排球。強悍的核心力量讓他在接球的瞬間沒有任何多餘的晃動。

  砰。

  一傳到位。

  「好球!」白布賢二郎跑到網下,雙手舉起。

  五色工從左側高速切入,大喊著要球。他憋了一股勁,想要把剛才丟掉的氣勢拿回來。

  白布的傳球非常平穩。五色工起跳,迎著球揮臂。

  烏野這邊,月島螢起跳攔網。他沒有去死封路線,而是按照陸仁之前的交代,中指和無名指併攏,手掌後仰。

  五色工的扣球打在月島的手指上。

  一觸。

  排球高高彈起,落向烏野後排。

  「機會!」西谷夕把球穩穩墊向二傳位置。

  影山飛雄眼角餘光掃過全場。日向翔陽像裝了彈簧一樣,從右側底角斜插網前。

  怪人快攻的起手式。

  白鳥澤的攔網隊員被日向的跑動扯開了防線。大平獅音和白布的注意力都被日向吸引了過去。

  影山指尖一撥,排球以一條極平的軌跡飛向日向。

  日向起跳,揮臂。

  就在他手掌即將觸碰到排球的前零點一秒,一個長著紅頭髮的腦袋出現在球網對面。

  天童覺。

  他沒有看影山的傳球動作,也沒有管日向的助跑路線。他完全憑著一種野獸般的直覺,在最不合邏輯的時間點起跳,把雙手橫在了排球飛行的必經之路上。


  砰。

  排球砸在天童覺的手掌上,直直反彈回烏野的半場,砸在日向腳邊的木地板上。

  全場安靜了一秒。

  這是自比賽開始以來,怪人快攻第一次在第一面就被單人攔死。

  天童覺落在地上,衝著日向比了個剪刀手:「猜對啦。小個子,你的動作太好懂了。」

  裁判鳴哨。

  7:5。

  白鳥澤拉開比分。

  場邊的烏養教練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手裡的戰術板被捏得嘎吱作響。天童覺這種完全不講道理的防守方式,是所有戰術體系的克星。

  陸仁站在後排,看著那個紅頭髮的副攻手。這傢伙的腦迴路,完全是個無法用數據建模的亂碼。常規的攔網選手,無論是盯人還是盯球,都需要一個信息處理的過程。眼睛看到二傳手的動作,大腦進行計算,然後指揮身體起跳。但天童覺跳過了所有中間環節。他不需要計算,全憑直覺。

  在遊戲裡,這叫「讀指令」外掛。你剛按下攻擊鍵,他的防禦判定就已經生效了。面對這種不講理的亂碼,任何精密的戰術配合都會顯得像個笑話。物理引擎的計算對他無效,戰術面板的推演對他來說就是廢紙。

  「麻煩的傢伙。」陸仁甩了甩手腕。副本的難度又上升了一個層級。不過,這樣才有意思。要是連這點變數都沒有,這遊戲也就太無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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