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拖入泥潭的消耗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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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台體育館穹頂的聚光燈白得刺眼。冷氣呼呼地吹,卻壓不住場館內沸騰的人聲。跌打損傷藥膏的味道混雜著汗水的氣息,這是決戰獨有的味道。

  牛島若利的發球局終於結束。輪換。

  大平獅音站上底線。白鳥澤那套整齊得讓人頭皮發麻的校歌應援又來了,銅管樂器吹得震天響,吵得人耳膜發疼。

  大平拋球,助跑,擊球。跳發球。

  這球沒有牛島那種變態的旋轉,但力量極重。西谷夕快速滑步,小臂併攏,硬生生把球墊了起來。

  「一傳半到位!」西谷喊了一嗓子,向後翻滾卸力。

  影山飛雄已經等在球的下方。日向翔陽在網前像個多動症患者一樣亂竄,成功吸引了天童覺的視線。

  「後排!」

  影山指尖一撥,球被送到了三米線外。

  陸仁踩著點起跳。動作舒展。視線越過白色的球網,找准了白鳥澤防線的空檔。揮臂,扣擊。

  球速極快。

  但白鳥澤的自由人山形隼人反應更快。他整個人撲在木地板上,單手把球墊高。

  「接得好!」白布賢二郎跑動到位。

  沒有假動作,沒有戰術掩護。白布托球的姿勢標準得像教科書,目標明確指向左路。

  牛島若利起跳。

  烏野這邊,三人攔網迅速成型。月島、影山、日向。

  三雙手臂在網前築起高牆。

  牛島滯空,左臂拉滿,迎著三人攔網的縫隙砸了下去。

  砰。

  排球砸在月島的小臂邊緣,變向,以一種極度不講理的初速度彈向二樓看台,直接砸在一個戴著眼鏡的觀眾腳邊,引發一陣驚呼。

  裁判鳴哨。4:1。

  全場譁然。這種純粹的暴力美學,對觀眾的視覺衝擊力太強了。

  月島甩著手退下來,齜牙咧嘴:「這什麼見鬼的力道,骨頭都要裂了。」

  陸仁站在後排,死魚眼不知什麼時候完全睜開了。眼底那點散漫消失得乾乾淨淨,瞳孔里倒映著對面那個穿著白紫色球衣的背影。

  這才有意思。

  打那些一碰就碎的雜兵有什麼樂趣?這種一刀能砍掉玩家半管血的頂級BOSS,才是值得熬夜爆肝的極品資源。

  「西谷前輩,隊長。」陸仁走過去,壓低聲音,「變陣。」

  澤村大地擦了把汗:「怎麼變?」

  「半區覆蓋。」陸仁在木地板上用鞋底畫了兩道線,「放棄一傳到位率。不要去想怎麼把球舒舒服服地送到影山手裡。牛島的球,你們只要保證它不飛出界就行。」

  西谷夕挑起眉毛:「硬扛?」

  「對,硬扛。」陸仁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用手臂,用胸膛,甚至用臉。只要球還在天上,影山就有辦法。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拉長他的攻擊回合。」

  澤村大地看了一眼對面的牛島,點頭:「明白了。死皮賴臉地打。」

  「說得真難聽,這叫戰術性消耗。」陸仁咧嘴。

  大平獅音再次發球。

  這次球直奔澤村大地。大地沒有去調整手型,而是直接壓低重心,用整個上半身去迎球。

  球砸在大地的小臂上,悶響傳出。

  球沒有飛向網前,而是低低地平飛出去,眼看就要落地。

  「我來!」

  影山飛雄一個魚躍撲了出去。人在半空中,身體完全失去平衡。但他那雙眼睛死死盯著球的軌跡,雙手強行伸到球的下方。

  十指接觸球皮。

  強悍的指力在這一刻爆發。球被硬生生地從離地不到十厘米的地方拔了起來,拉出一條高高的拋物線。

  「漂亮!」烏養繫心在場邊猛拍大腿。

  網前,日向翔陽已經起跳。天童覺跟著起跳,雙手封堵。

  但日向只是個誘餌。

  陸仁從後排高速插上。他沒有立刻起跳,而是卡了一個極其微妙的時間差。等天童覺的身體開始下落,陸仁才蹬地騰空。

  後三進攻。


  陸仁在空中扭腰,避開了白鳥澤的主力防線,手腕一抖,把球切向右側的死角。

  這球打得極刁,角度苛刻。

  眼看球就要落地。大平獅音不知什麼時候退到了那個位置。這位長相老成的主攻手,底盤穩得嚇人。他單膝跪地,雙手一墊。

  球穩穩升空。

  「獅音,救得好!」

  白布賢二郎再次跑位。他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冷酷得像一台上足了發條的機器。

  傳球。依然是左路。

  「左邊!」月島螢大喊。

  牛島若利再次助跑。每一步踩在地板上,都帶著沉悶的節奏。

  起跳。滯空。

  月島螢站在網前,腦子裡回放著昨晚陸仁的理論。

  ——「不要硬碰硬。軟式攔網,用手型緩衝。」

  月島深吸氣,起跳。他沒有像平時那樣把雙手繃緊前伸,而是刻意讓手掌微微後仰,試圖在接觸球的瞬間製造一個緩衝墊。

  牛島的左臂揮下。

  排球帶著恐怖的動能和右旋,砸在月島的雙手上。

  接觸的瞬間,月島的臉色變了。

  緩衝?根本不存在。

  那股力量蠻橫得超出了物理常識,直接把月島刻意後仰的雙手砸得向後翻折。排球從他兩手之間的空隙強行擠了過去,重重砸在烏野的界內三分線附近。

  砰!

  地板震顫。

  裁判鳴哨。6:2。

  月島螢落在地上,踉蹌了一步才站穩。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手掌通紅,十根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手腕處傳來陣陣酸痛。

  攔不住。

  那根本不是靠什麼「軟式」技巧就能化解的力道。

  月島轉過頭,看向後排的陸仁。那雙平時總是冷靜嘲諷的眼睛裡,難得地出現了一道裂痕。

  「你管這叫能消耗的BOSS?」月島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這分明是個開了鎖血掛的數值怪物。」

  陸仁甩了甩手腕,走上前,拍了拍月島的後背。

  「別急啊。」陸仁看著對面半場正在擊掌的白鳥澤隊員,「護甲越厚的怪,破防的時候才越爽。剛才那球,你摸到他的球路了吧?」

  月島沒說話,只是冷著臉推了推滑落的眼鏡。

  「再試一次。」陸仁的語氣里透著不講理的篤定,「下次,把中指和無名指併攏。他喜歡打手出界,你就給他留個陷阱。」

  場邊的記分牌翻動,刺眼的「6」掛在白鳥澤那一邊。

  烏野請求了第一次暫停。

  隊員們走下場,大口喘著粗氣。才開局沒多久,體能的消耗卻比打滿一局還要大。那種時刻緊繃的神經,極其折磨人。

  烏養繫心遞上水壺和毛巾。

  「別被對面的氣勢嚇住。」烏養繫心拿著戰術板,「他們的打法就這一套。接好一傳,剩下的交給影山調度。」

  「教練。」陸仁灌了一口水,打斷了烏養的話,「常規的一傳沒用。牛島的球太重,強行追求一傳到位,只會增加失誤率。」

  烏養繫心皺眉:「那你的意思是?」

  「亂打。」陸仁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把比賽節奏拖進泥潭。西谷前輩和隊長負責把球墊高,只要球在天上,不管在哪個位置,影山,你都要把它傳出去。」

  影山飛雄拿毛巾擦著臉,沒抬頭:「不用你說。」

  日向翔陽在一旁蹦躂:「對!只要球還在,我就能扣!」

  「月島。」陸仁轉頭看向坐在長椅上揉手腕的月島螢,「還能攔嗎?」

  月島抬起眼皮,語氣不善:「手指還沒斷。」

  「那就好。」陸仁咧嘴,「待會兒上去,繼續噁心他。他力量大,你就別去硬碰。手型再軟一點,哪怕球從你手上漏過去,也要改變它的軌跡。」

  月島冷哼一聲:「說得輕巧。剛才那球差點把我的手腕折斷。」

  「高風險高回報。」陸仁拍了拍月島的肩膀,「交給你了,主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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