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攻略」的題海與名為「作弊」的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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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清晨,陸仁家所在的街區安靜得只能聽見幾聲早起的鳥叫。

  陸仁站在玄關,手裡捏著半塊還沒吃完的吐司,看著眼前這支浩浩蕩蕩的隊伍,大腦出現了短暫的宕機。

  門外站著的不僅是原本約好的「笨蛋四人組」——日向、影山、田中、西谷,還有一臉「我是來監督」的澤村大地,笑眯眯提著慰問品的菅原孝支,甚至連月島螢和山口忠都混在隊伍末尾。

  雅芝正在給眾人拿拖鞋,聳了聳肩:「我也沒辦法,大家都說要來『見證奇蹟』。」

  「打擾了!」

  田中和西谷兩人異口同聲,那嗓門大得差點把陸仁家天花板掀翻。澤村大地眼疾手快,一手一個按住兩人的腦袋,強行把分貝壓了下去,隨後帶著歉意看向陸仁:「抱歉,我不放心這幾個傢伙,怕他們把你家拆了。」

  「而且我們也想看看,陸仁你是怎麼在這個周末把這幾塊朽木雕出花的。」月島螢靠在門框上,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看戲心態。

  陸仁嘆了口氣,把最後一口吐司塞進嘴裡,側身讓開路。

  「進來吧,只要別把我爸媽收藏的瓷器當排球練墊球就行。」

  陸仁的父母為了慶祝結婚紀念日,一大早就自駕去了隔壁縣泡溫泉,此刻這棟兩層小樓完全成了這群排球少年的據點。

  客廳很快被重新布局。茶几被推到角落,沙發成了「監考席」,中間空出的一大塊區域鋪上了地毯,擺著四張臨時拼湊的小矮桌。

  「聽好了。」

  陸仁從書房裡拖出一塊移動式黑板——這是他平時用來復盤比賽錄像和推演戰術用的。伴隨著粉筆敲擊黑板的清脆聲響,原本嘈雜的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他在黑板上寫下兩個大字:通關。

  「今天的目標只有一個,不是讓你們考一百分,也不是讓你們理解微積分的奧秘。」陸仁轉過身,手裡的教鞭(其實是一根不求人)指著地上的四個人,「而是讓你們這幾個智力屬性點沒加夠的帳號,能夠卡著及格線的BUG,混過名為『期末考試』的副本。」

  日向翔陽跪坐在墊子上,背挺得筆直,眼神里閃爍著對知識……或者說對東京遠征的渴望:「哦哦哦!聽起來好厲害!這是必殺技嗎?」

  「算是吧。」陸仁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轉身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圓圈,「首先,我們要搞清楚敵人的攻擊模式。」

  他從旁邊的一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試卷,那是去年的期末考真題。

  「數學老師是個典型的守舊派,出題邏輯就像是只會那一套連招的初級BOSS。」陸仁用筆在試卷的幾個位置畫了圈,「第一大題必定是集合與函數,第三題絕對是立體幾何。只要背下這三個公式,把數字往裡套,就算算不對結果,步驟分也能拿一半。」

  影山飛雄一直盯著那張試卷,眉頭緊鎖,那表情比在球場上遇到牛島若利還要凝重。

  突然,他舉起了手。

  「怎麼了,影山同學?」陸仁點名。

  影山指著黑板,語氣異常嚴肅:「既然你有去年的卷子,那今年的卷子在哪裡?」

  空氣凝固了三秒。

  陸仁手裡的粉筆差點被捏斷:「哈?」

  「你不是說要帶我們『作弊』嗎?」影山一臉理所當然,甚至帶著幾分對陸仁情報能力的信任,「既然你能分析出老師的出題習慣,那你一定已經搞到了今年的原題吧?就像你預測及川前輩的發球落點一樣。」

  旁邊的田中和西谷也兩眼放光,仿佛陸仁下一秒就會從口袋裡掏出那張通往東京的「免死金牌」。

  「笨蛋嗎你們!」

  陸仁終於忍不住了,一粉筆頭精準地砸在影山的腦門上,「我是戰術分析師,不是黑客!更不是該死的預言家!我要是有原題,我還費這勁給你們講課?直接把答案印在你們腦門上不就行了!」

  「噗。」月島在後面沒忍住笑出了聲。

  澤村大地痛苦地捂住臉:「抱歉陸仁,這傢伙的腦迴路只有單行道。」

  陸仁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想要把這群人趕出去的衝動。他指著黑板上的公式:「聽著,我沒有原題。但我有數據。根據過去五年的出題概率,這幾種題型出現的機率高達90%。你們不需要理解為什麼『A推出B』,你們只需要記住,看到這種長得像『外星符號』的題,就先把這個公式寫上去!」


  「這叫——機制破解。」

  陸仁在黑板上重重地寫下這四個字。

  「就像打遊戲一樣。」看到這幾個人還是一臉懵,陸仁決定換一種語言,「數學公式就是你們的『技能連招』。英語閱讀理解就是『尋找任務道具』——別管文章講什麼,看到問題里的關鍵詞,就去文章里找長得一樣的詞,答案通常就在前後那一句。」

  「哦——!」日向和西谷恍然大悟,「原來是找茬遊戲啊!」

  「差不多。」陸仁把粉筆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現在,理論課結束。開始實戰演練。」

  他從身後搬出了那厚厚的一摞列印紙。

  那不是幾張卷子。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題海。

  「這是我昨晚熬夜整理出來的『必考題型變種合集』。」陸仁露出了一個堪比魔鬼教官的微笑,「既然腦子轉不過來,那就用身體記住。把這些題型刷到形成肌肉記憶,哪怕你們腦子一片空白,手也能自動把公式寫出來。」

  「全部……要做完嗎?」田中的臉色開始發青。

  「做不完不准吃飯。」陸仁冷酷地宣布,「大地學長,菅原學長,門口交給你們了。一隻蒼蠅也不准放出去。」

  「交給我們吧。」澤村大地抱著手臂,站在玄關處,像極了鎮守副本大門的守門員。

  「啊啊啊!地獄啊!」

  哀嚎聲在客廳里此起彼伏,但並沒有持續太久。

  十分鐘後,只剩下筆尖在紙上摩擦的沙沙聲,以及偶爾傳來的抓狂撓頭聲。

  陸仁並沒有閒著。他手裡拿著一根紅筆,在四個人中間來回巡視。

  「日向,別咬筆頭,那個公式是求導不是求和,你把符號看反了。」

  「影山,漢字寫不出來就寫假名,別在那兒畫圈,閱卷老師不是搞密碼破譯的。」

  「田中,古文默寫這塊放棄吧,這幾分不要了,把精力放在現代文閱讀上,性價比更高。」

  「西谷……算了,你只要保證別睡著就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太陽從正南移到了西邊。

  客廳里的空氣變得有些渾濁,混合著汗水味和墨水味。

  月島螢原本是來看笑話的,但看著看著,神色也稍微認真了一些。他發現陸仁並不是在亂教。雖然這種「只求及格、不求甚解」的方法在正統教育看來簡直是邪門歪道,但對於這幾個基礎幾乎為零的傢伙來說,卻是唯一可行的救命稻草。

  陸仁完全把應試變成了一場數據博弈。放棄難啃的硬骨頭,死磕那些分值高且套路固定的送分題。

  這很符合他的風格。

  極度的功利,極度的理性。

  「喂,陸仁。」

  一直沒說話的山口忠湊了過來,小聲問道,「這樣真的行嗎?感覺他們快要冒煙了。」

  陸仁看了一眼正處於過載邊緣的四人組。日向的眼睛已經變成了蚊香圈,影山嘴裡念念有詞卻聽不清在說什麼,田中和西谷則是已經趴在桌子上,靈魂出竅。

  「人的大腦和肌肉一樣,只有在極限狀態下撕裂,癒合後才會變得更強。」陸仁擰開一瓶礦泉水,仰頭灌了一口,「現在就是他們的『撕裂期』。」

  「而且……」

  陸仁放下水瓶,目光落在影山那張寫滿鬼畫符的草稿紙上。

  雖然字跡潦草,步驟混亂,但在那堆亂麻中,那個關鍵的公式被正確地運用了。

  「這群傢伙,在排球場上能記住那麼複雜的戰術配合,沒道理記不住幾個公式。」陸仁嘴角微微上揚,「只要讓他們覺得,這也是一種『比賽』。」

  「聽好了!」

  陸仁突然提高了音量,猛地一拍黑板。

  原本半死不活的四個人瞬間彈了起來,以為是教練喊集合。

  「現在的進度是40%。」陸仁指著牆上的掛鍾,「距離晚飯時間還有兩個小時。如果你們能把這套模擬卷的正確率提到60%以上……」

  他停頓了一下,轉頭看向廚房方向。

  那裡,清澤雅芝和潔子學姐正端著幾個巨大的托盤走出來。

  「今晚有特製壽喜鍋。」雅芝笑著補充道,「肉管夠哦。」


  「肉!!!」

  四個人的眼睛瞬間變成了探照燈,原本枯竭的血條像是被奶媽瞬間加滿,甚至還要溢出來。

  「我要吃十盤!」日向大吼一聲,抓起筆就開始瘋狂輸出,那手速快得甚至出現了殘影。

  「別擋路!這道題是我的!」影山也不甘示弱,殺氣騰騰地攻向下一道幾何題。

  田中和西谷更是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把試卷當成了必須要扣殺過網的排球。

  「真單純啊。」月島推了推眼鏡,雖然嘴上嫌棄,但還是順手拿起一支筆,戳了戳日向的後背,「喂,這裡算錯了。你是要把三角形算成四邊形嗎?」

  「啊?謝謝月島!」

  「別謝我,我只是不想因為你們幾個笨蛋去不了東京。」

  陸仁靠在黑板旁,看著這就連學習都能搞得熱血沸騰的場面,感覺比打了一場五局大戰還要累。

  「辛苦了,陸老師。」菅原孝支走過來,遞給陸仁一瓶運動飲料,「看來不管是球場上還是考場上,你都很擅長操縱這群單細胞生物啊。」

  「別挖苦我了。」陸仁擰開瓶蓋,「這比打白鳥澤難多了。牛若的扣球至少還有軌跡可循,這幾個傢伙的腦迴路簡直是隨機生成的亂碼。」

  菅原笑了笑,目光溫和地看著正在和一道函數題搏鬥的影山:「但正因為是亂碼,所以才會有無限的可能性,不是嗎?」

  陸仁沒有反駁。

  他看著窗外逐漸染紅的晚霞,又看了看屋內這群為了同一個目標而拼命掙扎的隊友。

  雖然嘴上說著麻煩,雖然過程充滿了各種令人啼笑皆非的BUG,但這群傢伙身上的那股勁兒,確實並不討厭。

  「或許吧。」

  陸仁喝了一口飲料,甜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只要別在考場上睡著,就算他們贏了。」

  這場名為「期末補習」的特殊副本,才剛剛開始。而對於陸仁來說,如何把這群只有肌肉記憶的排球笨蛋強行拖過及格線,恐怕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面臨的最嚴峻的一次戰術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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