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智力」的屬性檢定與名為「補習」的強制副本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二月的宮城縣,寒風依舊像是個沒輕沒重的醉漢,使勁拍打著體育館的鋁合金窗框。

  館內的空氣卻熱得發燙,充斥著膠底鞋摩擦地板的刺耳聲響,還有那股子特有的、混合了止痛噴霧和少年汗水的味道。

  「好球——!」

  隨著一聲悶響,排球重重砸在地板上,彈向天花板。

  陸仁直起腰,隨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經過成都那半個月「地獄副本」的洗禮,他現在的體能條雖然還沒長到像日向那種「無限耐久」的程度,但至少不會打完兩局就紅血報警了。

  「集合!」

  澤村大地的聲音穿透了嘈雜的背景音。

  所有人迅速向教練席靠攏。陸仁慢悠悠地走在最後,順手從清澤雅芝手裡接過水壺,仰頭灌了一大口。

  「爽。」他哈出一口氣,看著旁邊還在跟影山比劃剛才那個快攻高度的日向,「這兩個傢伙是永動機嗎?都不帶喘氣的。」

  雅芝在記錄本上勾畫著什麼,頭也不抬:「單細胞生物的代謝結構可能跟人類不太一樣吧。」

  此時,體育館的大門被嘩啦一聲拉開。

  武田一鐵老師抱著一疊文件沖了進來。這場景有點眼熟,上次他也是這麼衝進來宣布遠征消息的。不過今天,這位老師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既帶著那種「我有好消息」的興奮,又夾雜著某種「但我怕你們承受不住」的猶豫。

  「各位!辛苦了!」

  武田老師站在眾人面前,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關於黃金周去東京遠征的事情,具體的行程安排已經定下來了。」

  這話一出,原本還有些疲憊的隊伍瞬間炸了鍋。

  「東京!」田中龍之介握緊拳頭,兩眼放光,「終於要去了!城市!天空樹!還有那個什麼……女僕咖啡廳!」

  「最後那個才是你的重點吧。」菅原孝支無奈地吐槽。

  西谷夕則是原地做了個後空翻:「我已經準備好讓東京的那群傢伙見識一下『烏野守護神』的厲害了!」

  日向和影山雖然沒說話,但這兩人周圍散發出的那股子名為「我要打球」的熱氣,簡直快把地板烤焦了。

  陸仁站在一旁,看著這群興奮過頭的隊友,心裡不僅沒有波動,甚至有點想笑。

  根據他對這類熱血漫……不對,這類RPG遊戲的理解,通常在開啟新地圖之前,系統都會設置一個門檻。要麼是等級限制,要麼是特定任務道具。

  而對於高中生來說,這個門檻通常只有一個。

  「那個……」武田老師的聲音弱了下去,他看著手裡那張行程表,有些不忍心地開口,「對方學校發來的邀請函里提到,這次合宿的時間安排在下個月初。」

  「下個月?」澤村大地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眉頭微微一皺。

  「是的。」武田老師乾咳了一聲,視線開始游移,不敢直視那幾個還在傻樂的傢伙,「因為是幾所學校聯合舉辦,所以時間卡得很死。而且……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下個月初,也就是遠征出發前的那個星期……」

  體育館內的空氣突然凝固了。

  陸仁嘆了口氣,把水壺遞給雅芝,小聲逼逼:「來了,全服通告的Debuff。」

  武田老師深吸一口氣,像是下達判決書的法官:「那是期末考試的時間。」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剛才還吵著要去女僕咖啡廳的田中,表情瞬間定格,整個人像是被美杜莎瞪了一眼,正在迅速石化。

  西谷夕保持著一個帥氣的叉腰姿勢,但眼神已經失去了焦距,仿佛靈魂出竅去了另一個次元。

  至於日向翔陽,這孩子嘴巴張得老大,那模樣活像是一隻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雞,發不出半點聲音。

  最誇張的是影山飛雄。

  這位平日裡不可一世的「球場王者」,此刻正停止呼吸。是真的停止了。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紅潤變成慘白,再從慘白變成一種詭異的鐵青色。

  「喂,影山要憋死了。」月島螢站在旁邊,涼涼地提醒了一句。

  「哈——!」影山猛地吸了一口大氣,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面,但他眼裡的驚恐並沒有消退半分。

  武田老師看著這四尊「雕像」,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補上了最後一刀:「教導主任那邊說了,如果有誰期末考試不及格……哪怕只有一門,那個周末也必須留校參加補習。」


  「也就是說……」

  武田老師的聲音變得很輕,但在那四個笨蛋聽來,簡直就像是地獄裡的喪鐘。

  「不及格的人,不能去東京。」

  咔嚓。

  陸仁仿佛聽到了什麼東西碎掉的聲音。

  那是名為「夢想」的玻璃渣。

  「不……不會吧?」日向的聲音在顫抖,他僵硬地轉過脖子,看向菅原,「菅原學長……這不是真的吧?只要去求求老師……」

  菅原別過頭,不忍心看這孩子的眼神:「日向,這是學校的規定。就算是社團活動,也不能作為逃避學業的理由。」

  「騙人……」

  田中突然跪倒在地,雙手抱頭,發出了絕望的哀嚎,「神啊!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安排考試!這是試煉嗎?這絕對是試煉吧!」

  「我不聽我不聽!」西谷捂著耳朵開始原地轉圈,「只要我聽不見,考試就不存在!」

  陸仁看著這場鬧劇,忍不住搖了搖頭,走到月島身邊:「這就是典型的把屬性點全加在力量和敏捷上的下場。智力那一欄全是灰的。」

  月島推了推眼鏡,嘴角掛著一絲嘲諷:「大概是覺得只要球打得好,腦子這種東西就是多餘的吧。」

  「也不能這麼說。」陸仁聳聳肩,「畢竟在他們的世界觀里,排球大概能解決一切問題。比如用扣球把試卷打爛之類的。」

  這時候,一直處於死機狀態的影山終於重啟成功。

  他僵硬地走到武田老師面前,那張臉陰沉得嚇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要去打架。

  「老……老師。」影山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請問……排球……不算在考試科目里嗎?」

  武田老師被他的氣勢嚇得退了一步:「呃……體育雖然也是科目,但期末考試主要是考文化課……」

  「那……」影山握緊了拳頭,指節咔咔作響,「如果我在考試的時候,腦子裡想著排球戰術,能不能……加分?」

  「怎麼可能啊!」澤村大地終於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影山的後腦勺上,「你是個笨蛋嗎?!考試就是考試!給我清醒一點!」

  影山被打得踉蹌了一下,捂著腦袋,一臉的不可置信:「可是……不去東京的話……就不能跟強校打比賽了……」

  「那就給我及格啊!」大地吼道,「你們幾個!平時上課都在幹什麼?!」

  四個人整齊劃一地移開了視線。

  日向吹起了口哨(雖然並沒有聲音)。

  田中看著天花板數燈管。

  西谷專注於研究地板的紋路。

  影山……影山直接閉上了眼睛,開始裝死。

  「沒救了。」雅芝合上記錄本,「這四個人的平均分加起來可能還沒陸仁你一個人的高。」

  「別拿我跟他們比,這是對我的侮辱。」陸仁撇撇嘴。

  澤村大地的臉色越來越黑。作為隊長,他不僅要操心這群烏鴉能不能飛起來,還得操心這群烏鴉會不會因為腦容量太小而撞死在電線桿上。

  「聽好了。」大地深吸一口氣,身上散發出一種名為「父親的威壓」的恐怖氣場,「不管用什麼方法,死記硬背也好,求神拜佛也好,總之——所有人,必須及格!如果因為補習去不了東京……」

  大地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卻讓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我就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地獄訓練』。」

  四人組瞬間打了個寒顫,臉色從灰白變成了慘綠。

  「是……是!!!」

  訓練結束後,更衣室里的氣氛異常沉重。

  往常這時候,大家都會討論剛才的扣球有多帥,或者晚上去哪家便利店買肉包。但今天,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名為「絕望」的氣息。

  日向縮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本皺巴巴的英語書,嘴裡念念有詞:「This is a pen……This is a……volleyball?」

  「那是pen啊白痴!」影山在旁邊更煩躁,他盯著手裡的數學書,那眼神比看對手還要兇狠,仿佛只要他瞪得夠久,那些該死的公式就會自己解開。

  「可惡……漢字這種東西到底是誰發明的?」田中抓著頭髮,一臉痛苦,「為什麼『薔薇』這兩個字筆畫這麼多?寫『花』不就行了嗎!」


  「你可以寫拼音,然後等著得零分。」月島背著包,冷冷地補了一刀,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更衣室。

  「阿月!等等我!」山口忠連忙追了出去,臨走前給了眾人一個同情的眼神。

  陸仁換好衣服,把背包甩在肩上。看著這四個陷入苦海的「文盲」,他本來想直接走人,但腳下的步子卻怎麼也邁不開。

  這該死的團隊羈絆系統。

  「餵。」

  陸仁停下腳步,轉過身。

  四雙充滿血絲的眼睛同時看向他。

  「如果不想死在副本門口。」陸仁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周末,來我家。雖然我不能保證把你們變成學霸,但至少能教你們怎麼卡BUG過關。」

  「卡……卡BUG?」日向的眼睛亮了。

  「就是押題。」陸仁翻了個白眼,「根據老師的出題習慣和往年的試卷數據,推算出考點的概率。雖然有點投機取巧,但對付及格線應該夠了。」

  「陸仁——!!!」

  田中和西谷瞬間撲了過來,一把抱住陸仁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你是神!你絕對是神!」

  「以後你就是我的義父!你說往東我絕不往西!」

  「滾滾滾!別把鼻涕擦我褲子上!」陸仁嫌棄地把這兩個掛件踢開,「還有,影山,別用那種看二傳手的眼神看我,噁心。」

  影山僵硬地點了點頭,雖然沒說話,但那張臭臉上明顯寫著「得救了」三個大字。

  「不過先說好。」

  陸仁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褲腿,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我的輔導費可是很貴的。而且……既然是特訓,那就要按照我的規矩來。到時候別哭著喊媽媽。」

  「只要能去東京!讓我幹什麼都行!」日向大喊。

  「很好。」陸仁推開更衣室的門,外面的冷風吹進來,讓他清醒了不少,「那就做好覺悟吧。這周末,開啟『智力屬性強制提升』副本。」

  走出校門,雅芝正站在路燈下等他。

  「你又攬麻煩事了。」雅芝看著他,笑著搖了搖頭,「明明自己都懶得動腦子。」

  「沒辦法。」陸仁嘆了口氣,把手插進兜里,「要是少了這幾個笨蛋,東京副本就沒法刷了。畢竟……肉盾和輸出要是都沒了,我這個輔助再厲害也得跪。」

  「嘴硬。」雅芝戳了戳他的胳膊,「明明就是捨不得大家。」

  「誰捨不得那群單細胞生物了。」陸仁哼了一聲,加快了腳步,「快走吧,冷死了。今晚回去還得整理那幫老師的出題數據……嘖,想想就頭疼。」

  兩人的背影在路燈下拉長。

  身後的體育館裡,依稀還能聽到那四個笨蛋重新燃起鬥志的嚎叫聲。

  「This is a pen!!!」

  雖然發音依舊爛得一塌糊塗,但至少,不再是死氣沉沉的絕望了。

  陸仁抬頭看了看夜空。沒有月亮,只有幾顆稀疏的星星。

  「要想去東京,還真是困難重重啊。」他喃喃自語。

  不過,既然已經決定要通關這個名為「春高」的遊戲,那不管是BOSS還是小怪,哪怕是期末考試這種噁心的機制怪,也得一個個碾過去才行。

  這才是玩家的素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