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血液循環系統的漏洞與名為「減療」的戰術補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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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哨聲響起,比賽繼續。

  澤村大地站在底線,手掌拍擊排球的節奏很穩。他這種地板流選手的發球不求暴力破發,只求落點精準,不給對方打快攻的機會。

  「砰。」

  排球划過球網,直奔音駒的後場死角。

  音駒的自由人夜久衛輔腳下一滑,身體重心瞬間下壓,雙臂併攏。排球撞在手臂上的聲音很沉,那是經過長期訓練才能形成的紮實手感。

  「Nice接球!」山本猛虎喊了一嗓子。

  球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幾乎是分毫不差地送到了孤爪研磨的頭頂。

  這一傳質量高得離譜。

  研磨站在網前,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有些陰沉。他沒有抬頭看球,餘光卻已經掃遍了烏野的防線。

  海信行從右翼切入。

  研磨的手指輕觸球體,手腕的抖動幅度極小。這是一個背傳。

  「攔網!」澤村大地指揮道。

  東峰旭和月島螢迅速併攏,四隻手在網前築起一道屏障。海信行起跳了,他的動作看起來非常標準,揮臂的軌跡直指斜線。

  但在手指即將觸球的剎那,海信行的手型變了。

  原本剛猛的揮拍變成了輕巧的挑撥。

  「假動作!是吊球!」

  排球慢悠悠地越過攔網者的指尖,墜向烏野的腹地。

  那裡是一片無人區。

  「我來!」

  田中龍之介像頭被激怒的野豬,一個魚躍撲了出去。地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在球落地前的一瞬間,用手背把球墊了起來。

  但這球墊得太偏了。

  排球受力後,直接飛向了球場邊線之外。

  「抱歉!補位!」田中趴在地板上大喊。

  球飛得很高,但在空中的弧度很詭異。

  此時影山飛雄的位置很尷尬,他剛剛參與了攔網保護,正站在邊線附近。

  按照一般的戰術邏輯,這種亂球應該交給主攻手強行處理。

  「西谷!傳給我!」

  影山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狂氣。

  他不僅沒有往二傳位跑,反而後撤步拉開了助跑距離。

  場外坐著的菅原孝支愣住了:「影山要扣球?」

  西谷夕沒有任何猶豫,雙手接球,精準地找到了影山。

  影山飛雄起跳。

  他的跳躍動作比日向更具壓迫感,那是力量與協調性的完美結合。音駒那邊的黑尾鐵朗和海信行立刻組織雙人攔網,封死了大部分角度。

  影山在空中並沒有急著揮臂。

  他盯著對方攔網手之間的那一絲縫隙,那是緊貼著邊線的絕對死角。

  「砰!」

  排球像是一道黑色閃電,筆直地沿著邊線擦過。

  音駒的攔網手甚至感覺到了球帶起的風,卻沒能觸碰到分毫。

  球砸在底線上,裁判旗幟下指。

  得分。

  影山落地,面無表情地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轉過頭,看著還在發呆的日向翔陽,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讀說明書。

  「剛才那就是直線扣殺。」

  他指了指那條白線。

  「沿著邊線筆直地扣過去,別總想著靠蠻力。給我好好學著點,笨蛋。」

  日向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被秀到了:「你說誰是笨蛋!我也會扣直線啊!」

  田中龍之介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拍打衣服上的塵土,一邊不爽地嘀咕:「這傢伙的身體素質和技術,真是強大得讓人火大。明明是個二傳,搶什麼主攻手的風頭。」

  比分開始穩步上升。

  13:11。

  15:13。

  表面上看,烏野依然占據著優勢。日向和影山的「怪人快攻」偶爾還能打亂音駒的節奏,東峰旭的強力轟炸也能強行突破。

  但陸仁坐在板凳席上,眉頭卻越皺越緊。


  不對勁。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玩一款數值平衡極差的RPG。

  己方雖然DPS(輸出)爆表,大招頻發,但對方的血條幾乎不見減少。每次烏野拿到一分,音駒總能用最穩健、最省力的方式追回來。

  分差始終拉不開。

  這種感覺很像是在泥潭裡摔跤,你使出全身力氣打出一拳,對方卻像棉花一樣把力道卸掉。

  「教練,我換個地方觀察,待會回來。」陸仁站起身,拍了拍褲子。

  烏養繫心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場上的跑位,頭也不回地擺擺手:「別跑太遠。」

  陸仁繞過半個球場,悄無聲息地晃到了音駒那邊的教練席附近。

  他沒有靠近,只是保持在一個能看清音駒隊員表情,又能聽到貓又教練自言自語的距離。

  此時場上,山本猛虎接起了一發來自田中的重扣。

  球接得很穩,卸力動作極其絲滑。

  研磨站在網前,雙手舉起。

  烏野的月島螢死死盯著研磨的肩膀。他是個腦力派,試圖通過二傳手的身體重心來預判傳球方向。

  研磨的肩膀向右微傾。

  「右邊!」月島瞬間做出反應,向右橫移。

  可就在他移動的一瞬間,研磨的手腕像是沒有骨頭一樣輕輕一擰。

  排球飛向了相反的左邊。

  福永招平早已等候多時,一個輕巧的斜線扣球得分。

  「嘖。」月島落地,推了推眼鏡,眼神里滿是懊惱。

  「小烏鴉,來這裡幹什麼?」

  一個略顯沙啞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貓又教練笑眯眯地看著陸仁,那眼神活像一隻看見了新鮮玩具的老貓。

  陸仁立刻換上一副人畜無害的笑臉,語氣要多誠懇有多誠懇:「來聽聽您的教誨,還希望您不吝賜教。我們家教練現在正愁得想抓頭髮,我這當隊員的,總得來取點經。」

  貓又教練笑了幾聲,沒戳穿他的小心思。

  「取經?你們那個二傳和小個子,不是打得很熱鬧嗎?」

  「熱鬧歸熱鬧,打不死人就沒意義。」

  陸仁順勢開始一邊做著簡單的熱身動作,一邊觀察音駒的半場。

  這裡是離音駒場內最近的位置。

  在這裡,他能清楚地看到音駒那些球員在球場上的「呼吸感」。

  山本猛虎在接球。

  海信行在接球。

  夜久衛輔在接球。

  甚至連那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研磨,也在利用微小的位移調整自己的防守站位。

  陸仁的腦海里自動跳出了一個遊戲畫面。

  音駒的這套陣容,根本不是為了進攻而生的。

  他們是一套高防禦、高回復、極低消耗的「磨血流」配置。

  比分繼續攀升,18:17。

  烏野的失誤率開始增加了。

  日向的呼吸變得沉重,影山的傳球雖然依舊精準,但由於對方防守強度的提升,他被迫增加了更多的腦力消耗。

  反觀音駒,那群穿紅衣服的傢伙,連汗水都流得很有節奏感。

  陸仁看到了想看的東西。

  他對著貓又教練微微欠身:「多謝款待,我看飽了。」

  貓又教練盯著這個少年,眼神里閃過一絲玩味:「哦?看到什麼了?」

  「看到了一些……不該在這個等級出現的『老硬幣』操作。」

  陸仁回到烏野這邊,直接走到了烏養教練身旁。

  他沒有避諱,自顧自地開口:「音駒不愧是老牌高校,怪不得他們的口號是血液邪教。這種打法,真的很讓人想摔手柄。」

  烏養教練正煩著呢,轉頭問道:「你看出什麼門道了?」

  「和他們的口號一模一樣。」

  陸仁指了指場上的孤爪研磨。

  「二傳手是大腦,其他人是血液。教練,你發現沒有,從開場到現在,那個布丁頭二傳跑動的距離,甚至還沒我剛才去對面走一圈的路程長。」


  烏養繫心一愣,隨即陷入沉思。

  「他基本沒有大距離跑動過。」陸仁繼續補刀,「所有的球,都會被他的隊友精準地送到他觸手可及的地方。他在節省體力,把所有的CPU算力都用在了觀察和調動我們上面。」

  「而且,他們現在根本沒出全力。」

  陸仁壓低聲音。

  「他們接球的手法不一般。在接球的基礎上,我們這群只知道轟炸的土匪跟他們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他們現在是在觀察我們,適應我們的節奏。等他們把日向和影山的『數據包』解壓完了,就是我們崩盤的時候。」

  烏養繫心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他當然知道音駒擅長防守,但他沒意識到,對方的防守已經系統化到了這種程度。

  「那我們應該怎麼贏?」烏養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問完他就後悔了,自己一個教練,居然在問隊員怎麼打比賽。

  陸仁倒是沒在意,他看著場上那個正被犬岡走漸漸跟上節奏的日向,語氣裡帶著一種遊戲玩家特有的冷靜。

  「一般來說,在遊戲裡遇到這種回復超高、防禦點滿、還能持續回血的坦克Boss,最好的辦法不是跟他硬剛正面。」

  「那是什麼?」

  「給他上個『減療』或者『虛弱』的Debuff,限制他的回覆。或者……」

  陸仁眯起眼睛,看著音駒那個穩如泰山的後防線。

  「或者,用超越他回復極限的力量,在短時間內打出真實傷害,強行把他磨死。但我們現在的藍條(體力)快見底了,強攻不是長久之計。」

  「所以?」

  「所以,得想辦法斷掉他們的『血液循環』。大腦再厲害,要是心臟供不上血,他也得宕機。」

  陸仁活動了一下肩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彈響。

  「教練,待會兒如果日向被徹底封死,讓我上去換換手感吧。我這人別的本事沒有,最擅長給這種高難度Boss打補丁了。」

  場上,日向的一記快攻再次被犬岡走觸碰到。

  排球彈起,被夜久衛輔穩穩救下。

  研磨在網前露出了一個極淡的笑容。

  那是獵人看到獵物掉進陷阱時的表情。

  比分,19:19。

  平分了。

  烏野的「初見殺」紅利,正式宣告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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