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極限試煉
崑崙地下，B7區，「鐵砧」訓練中心。
空氣里永遠飄著一股汗味、金屬味，還有淡淡的、洗不掉的血腥味。這裡的牆壁是暗沉的合金，布滿各種擊打和能量灼燒留下的痕跡，燈光慘白，照得人臉色發青。
雷教官，人如其名，嗓門像打雷，脾氣像火藥桶，據說年輕時候徒手拆過的訓練器材能堆成山，現在是「鐵砧」的總教頭，專治各種不服，尤其是那些自以為境界高就鼻孔朝天的「天才」。
此刻，他正用那雙銅鈴似的眼睛，上下打量著眼前的王欣冉。小姑娘站得筆直，個頭都快趕上他了，模樣是挺俊，就是看著太「乾淨」，皮膚白得不像在泥里打過滾、血里泡過的武者。武聖中期？
氣息倒是凝實，但「鐵砧」這地方，看的不是境界，是能不能在絕境裡把牙咬碎吞進肚子，還能撲上去從對手身上撕塊肉下來的狠勁。
「王欣冉？」雷教官開口，聲音震得人耳膜嗡嗡響，「你爹是王前輩，我服他。但在這兒，只有教官和學員。我不管你是武聖還是武徒，進了『鐵砧』，就得守『鐵砧』的規矩。」
「是，雷教官。」王欣冉聲音清脆，眼神平靜，但仔細看，那平靜底下有團火在燒。她知道老爹在幹嘛，一個人頂著天，和那勞什子「帷幕之心」還有整片大地較勁。她幫不上大忙，但不能幹等著。變強，更快地變強，強到能站在老爹身邊，而不是永遠被護在後面——這是她現在唯一能想、能做的事。
「規矩就一條，」雷教官伸出胡蘿蔔粗的手指頭，「聽命令，往死里練，練不死，就接著練。想退出？可以，躺著出去，或者爬著出去。站著走出去的，只有一種人——從這裡畢業的。
不過我得提醒你，『鐵砧』最高級別的『畢業考』，是『蜂巢模擬場』，代號『熔爐』。那地方，武聖進去，殘著出來的也不是一個兩個。上一個進去的武聖，是東歐那邊來的，叫什麼伊萬諾維奇的侄子，橫練功夫不錯，進去三十九小時，擊毀記錄還行，人抬出來的時候，神經損了七成，現在還在醫療艙里泡著，說話都不利索。」
他盯著王欣冉：「你現在是武聖中期，全球明面上數得著的第四號人物。但『熔爐』里模擬的玩意兒，是『影梭號』帶回來的真東西的數據。
那些鐵殼子怪物，可不管你排第幾。死亡率，有。殘廢率，不低。精神出問題的，更多。你現在後悔，簽個放棄書，轉身出去，沒人笑話你。你爹的面子，在這兒不值錢，但你的命，值錢。」
王欣冉沒立刻回答。她看了一眼雷教官身後那扇厚重的、布滿能量迴路的合金大門。門後面，隱約能聽到嘶吼、爆炸、還有金屬扭曲的怪響，混著一種低沉的、讓人心煩意亂的嗡嗡聲，那是模擬的「蜂巢」能量環境噪音。血腥味和焦糊味更濃了。
她想起老爹獨自走向「帷幕之心」時的背影，想起「影梭號」畫面里那些泡在罐子裡的前輩。全球四個武聖，聽起來牛氣，可夠幹嘛的？擋得住那鋪天蓋地的「清道夫」？擋得住那看一眼就讓人心裡發毛的「蜂巢」？
「雷教官，」她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我來，不是鍍金的，也不是找刺激的。我爹在玩命，地球在玩命。我這點境界，不夠看。『熔爐』是吧？我進。躺著出來，是我沒本事，怨不著誰。站著出來，我希望能有點用，至少下次見著那些鐵殼子，能多砍幾個。」
雷教官盯著她看了足足十秒鐘，突然咧嘴，露出被煙燻黃的牙：「行，有點你爹當年的愣勁兒。不過光有愣勁兒不行，得有點子機靈和狠勁。跟我來。」
他轉身，推開那扇沉重的門。更濃的血腥味和一股冰冷的、帶著金屬鏽蝕和不明能量輻射的氣息撲面而來。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通道，燈光昏暗，牆壁上滿是乾涸的、顏色發黑的可疑痕跡。
「裝備在裡面，自己挑。冷兵器，熱武器，護甲，都有。提醒你一句，『熔爐』里的模擬敵人，認死理，下手黑，沒痛覺，不怕死。別把它們當人，也甭把自己當人。進去，要麼把它們的『腦殼』擰下來，要麼被它們拆了。計時從你踏入準備室開始，四十八小時，或者你躺下，自動結束。祝你好運——雖然這地方，運氣不怎麼管用。」
王欣冉點點頭，沒再廢話，一步跨進通道。合金大門在她身後緩緩合攏，將雷教官那張糙臉和那句「好運」關在了外面。
準備室不大，像個更衣室，慘白的燈光下，擺著幾個架子。一邊是各式冷兵器，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寒光閃閃；另一邊是幾把造型各異、能量匣幽幽發光的槍械。牆角掛著幾套不同款式的作戰服，從輕便的緊身款到厚重的全覆式都有。
王欣冉掃了一眼槍械，沒動。她練的是家傳的武學路子，真氣灌注，拳腳兵刃才是根本，槍械這玩意兒，關鍵時刻可能來不及充能。她走到冷兵器架前，目光掠過那些造型誇張的長兵重器，最後落在一對只有小臂長短、通體啞黑、毫無紋飾的直刃短刀上。拿起來掂了掂，入手微沉，重心完美，刃口薄如蟬翼，隱有寒芒。很合手，不張揚，但能殺人。
她又選了一套最貼身的黑色作戰服，帶有基礎的能量緩衝和維生系統，不影響動作。換好衣服，將雙刀插入腿側的刀鞘，活動了一下手腳，走到準備室中央。
閉上眼，深呼吸。父親說過，武道到了高處，招式是末，心意是本。武聖之境，已經開始觸摸自身與天地能量流轉的那點玄妙，但怎麼「用」，各人有各人的路。老爹走的是「平衡」，調和四方，穩如大地。她呢？她的路在哪裡？
「協議」的那些鐵殼子，動作精準，配合無間，沒有情緒，像最完美的殺戮機器。跟它們比招式精妙？比力量雄厚？恐怕不行。它們就是為殺戮而生的，效率高得嚇人。
或許……不能按它們的節奏來。得打亂它，找到它們那精密運轉里，不「和諧」的地方。就像再嚴絲合縫的機器，也有磨損，也有誤差。老爹說的「平衡」，是讓萬物和諧。那反過來，找到那個「不和諧」的點，把它撬開，會不會就是突破口？
她不知道這想法對不對，但總得試試。
「模擬訓練，『熔爐』級別，啟動。」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在狹小的準備室里響起，毫無感情，「環境生成：模擬『蜂巢』外圍通道，參數：重力波動，能量輻射中度，精神干擾場弱。敵方單位生成：『清道夫』基礎型，數量：八。訓練目標：生存，擊毀。倒計時：5，4，3，2，1。開始。」
嗡——
王欣冉立刻感覺身體一輕，重力大概只有平時一半。同時，一股細微但頑強的精神波動開始往腦子裡鑽，讓人有點煩躁，注意力難以集中。四周的合金牆壁開始蠕動、變形，延伸出管道和不明結構的凸起，形成一條扭曲、昏暗、充滿金屬質感的通道。
前方通道拐角，幽藍的光影閃動，八道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人形，覆蓋著暗沉甲殼，關節處流淌著幽藍光芒，手臂前端是凝聚的能量刃——和「影梭號」畫面里的一模一樣，只是氣息弱了不少，但那股子冰冷高效的殺戮感，分毫不差。
空氣里永遠飄著一股汗味、金屬味，還有淡淡的、洗不掉的血腥味。這裡的牆壁是暗沉的合金，布滿各種擊打和能量灼燒留下的痕跡，燈光慘白，照得人臉色發青。
雷教官，人如其名，嗓門像打雷，脾氣像火藥桶，據說年輕時候徒手拆過的訓練器材能堆成山，現在是「鐵砧」的總教頭，專治各種不服，尤其是那些自以為境界高就鼻孔朝天的「天才」。
此刻，他正用那雙銅鈴似的眼睛，上下打量著眼前的王欣冉。小姑娘站得筆直，個頭都快趕上他了，模樣是挺俊，就是看著太「乾淨」，皮膚白得不像在泥里打過滾、血里泡過的武者。武聖中期？
氣息倒是凝實，但「鐵砧」這地方，看的不是境界，是能不能在絕境裡把牙咬碎吞進肚子，還能撲上去從對手身上撕塊肉下來的狠勁。
「王欣冉？」雷教官開口，聲音震得人耳膜嗡嗡響，「你爹是王前輩，我服他。但在這兒，只有教官和學員。我不管你是武聖還是武徒，進了『鐵砧』，就得守『鐵砧』的規矩。」
「是，雷教官。」王欣冉聲音清脆，眼神平靜，但仔細看，那平靜底下有團火在燒。她知道老爹在幹嘛，一個人頂著天，和那勞什子「帷幕之心」還有整片大地較勁。她幫不上大忙，但不能幹等著。變強，更快地變強，強到能站在老爹身邊，而不是永遠被護在後面——這是她現在唯一能想、能做的事。
「規矩就一條，」雷教官伸出胡蘿蔔粗的手指頭，「聽命令，往死里練，練不死，就接著練。想退出？可以，躺著出去，或者爬著出去。站著走出去的，只有一種人——從這裡畢業的。
不過我得提醒你，『鐵砧』最高級別的『畢業考』，是『蜂巢模擬場』，代號『熔爐』。那地方，武聖進去，殘著出來的也不是一個兩個。上一個進去的武聖，是東歐那邊來的，叫什麼伊萬諾維奇的侄子，橫練功夫不錯，進去三十九小時，擊毀記錄還行，人抬出來的時候，神經損了七成，現在還在醫療艙里泡著，說話都不利索。」
他盯著王欣冉：「你現在是武聖中期，全球明面上數得著的第四號人物。但『熔爐』里模擬的玩意兒，是『影梭號』帶回來的真東西的數據。
那些鐵殼子怪物，可不管你排第幾。死亡率，有。殘廢率，不低。精神出問題的，更多。你現在後悔，簽個放棄書，轉身出去，沒人笑話你。你爹的面子，在這兒不值錢，但你的命，值錢。」
王欣冉沒立刻回答。她看了一眼雷教官身後那扇厚重的、布滿能量迴路的合金大門。門後面，隱約能聽到嘶吼、爆炸、還有金屬扭曲的怪響，混著一種低沉的、讓人心煩意亂的嗡嗡聲，那是模擬的「蜂巢」能量環境噪音。血腥味和焦糊味更濃了。
她想起老爹獨自走向「帷幕之心」時的背影，想起「影梭號」畫面里那些泡在罐子裡的前輩。全球四個武聖，聽起來牛氣，可夠幹嘛的？擋得住那鋪天蓋地的「清道夫」？擋得住那看一眼就讓人心裡發毛的「蜂巢」？
「雷教官，」她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我來，不是鍍金的，也不是找刺激的。我爹在玩命，地球在玩命。我這點境界，不夠看。『熔爐』是吧？我進。躺著出來，是我沒本事，怨不著誰。站著出來，我希望能有點用，至少下次見著那些鐵殼子，能多砍幾個。」
雷教官盯著她看了足足十秒鐘，突然咧嘴，露出被煙燻黃的牙：「行，有點你爹當年的愣勁兒。不過光有愣勁兒不行，得有點子機靈和狠勁。跟我來。」
他轉身，推開那扇沉重的門。更濃的血腥味和一股冰冷的、帶著金屬鏽蝕和不明能量輻射的氣息撲面而來。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通道，燈光昏暗，牆壁上滿是乾涸的、顏色發黑的可疑痕跡。
「裝備在裡面，自己挑。冷兵器，熱武器，護甲，都有。提醒你一句，『熔爐』里的模擬敵人，認死理，下手黑，沒痛覺，不怕死。別把它們當人，也甭把自己當人。進去，要麼把它們的『腦殼』擰下來，要麼被它們拆了。計時從你踏入準備室開始，四十八小時，或者你躺下，自動結束。祝你好運——雖然這地方，運氣不怎麼管用。」
王欣冉點點頭，沒再廢話，一步跨進通道。合金大門在她身後緩緩合攏，將雷教官那張糙臉和那句「好運」關在了外面。
準備室不大，像個更衣室，慘白的燈光下，擺著幾個架子。一邊是各式冷兵器，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寒光閃閃；另一邊是幾把造型各異、能量匣幽幽發光的槍械。牆角掛著幾套不同款式的作戰服，從輕便的緊身款到厚重的全覆式都有。
王欣冉掃了一眼槍械，沒動。她練的是家傳的武學路子，真氣灌注，拳腳兵刃才是根本，槍械這玩意兒，關鍵時刻可能來不及充能。她走到冷兵器架前，目光掠過那些造型誇張的長兵重器，最後落在一對只有小臂長短、通體啞黑、毫無紋飾的直刃短刀上。拿起來掂了掂，入手微沉，重心完美，刃口薄如蟬翼，隱有寒芒。很合手，不張揚，但能殺人。
她又選了一套最貼身的黑色作戰服，帶有基礎的能量緩衝和維生系統，不影響動作。換好衣服，將雙刀插入腿側的刀鞘，活動了一下手腳，走到準備室中央。
閉上眼，深呼吸。父親說過，武道到了高處，招式是末，心意是本。武聖之境，已經開始觸摸自身與天地能量流轉的那點玄妙，但怎麼「用」，各人有各人的路。老爹走的是「平衡」，調和四方，穩如大地。她呢？她的路在哪裡？
「協議」的那些鐵殼子，動作精準，配合無間，沒有情緒，像最完美的殺戮機器。跟它們比招式精妙？比力量雄厚？恐怕不行。它們就是為殺戮而生的，效率高得嚇人。
或許……不能按它們的節奏來。得打亂它，找到它們那精密運轉里，不「和諧」的地方。就像再嚴絲合縫的機器，也有磨損，也有誤差。老爹說的「平衡」，是讓萬物和諧。那反過來，找到那個「不和諧」的點，把它撬開，會不會就是突破口？
她不知道這想法對不對，但總得試試。
「模擬訓練，『熔爐』級別，啟動。」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在狹小的準備室里響起，毫無感情，「環境生成：模擬『蜂巢』外圍通道，參數：重力波動，能量輻射中度，精神干擾場弱。敵方單位生成：『清道夫』基礎型，數量：八。訓練目標：生存，擊毀。倒計時：5，4，3，2，1。開始。」
嗡——
王欣冉立刻感覺身體一輕，重力大概只有平時一半。同時，一股細微但頑強的精神波動開始往腦子裡鑽，讓人有點煩躁，注意力難以集中。四周的合金牆壁開始蠕動、變形，延伸出管道和不明結構的凸起，形成一條扭曲、昏暗、充滿金屬質感的通道。
前方通道拐角，幽藍的光影閃動，八道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人形，覆蓋著暗沉甲殼，關節處流淌著幽藍光芒，手臂前端是凝聚的能量刃——和「影梭號」畫面里的一模一樣，只是氣息弱了不少，但那股子冰冷高效的殺戮感，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