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慘勝之後的爛攤子
天，總算是沒塌下來。
但那滋味，比塌了也強不到哪去。
Ω-7 那鬼玩意兒消失了，完好的那尊「處刑者」扭頭跑路，鑽進深空沒影了。就剩下那個被「戮神弩」轟掉半邊身子、又被王一天搞亂了邏輯、徹底瘋癲了的「處刑者」，還在近地軌道那兒，跟個沒頭蒼蠅似的，對著空氣、衛星殘骸、偶爾路過的隕石，發泄著它那似乎無窮無盡的破壞欲，暗紅色的能量束到處亂射，把近地軌道搞得烏煙瘴氣，不過好歹，它不再有目標地攻擊地面了。
壓在所有人頭頂、讓人喘不過氣的那股子「規則扭曲」的詭異感覺，也隨著Ω-7的消失而消散。雖然硝煙、血腥、廢墟、慘叫一點沒少，但這天，這地，至少感覺是「正常」的了。
仗，算是暫時打完了。可這打完之後的爛攤子，看著就讓人腦仁疼，心口堵。
先說地上。
陰影怪物，在Ω-7離開後，就像是失去了信號源的遙控玩具，動作一下子變得呆滯、遲緩，身上那種詭異的、能吞噬光線和生機的「影蝕」特性也大幅度減弱。武者們對付起來，壓力驟減。
加上之前蘇晚晴發現的，用木系真元做誘餌，吸引出暗紅能量再集中淨化的方法，推廣開來，清剿效率大大提高。雖然還有零星的陰影在角落遊蕩，但大規模、有組織的陰影潮，算是被遏制住了。
可「飢餓行屍」這玩意兒，就他媽膈應人了。Ω-7走了，它們好像沒受啥影響，依舊生龍活虎，力大無窮，見著活物就撲，逮著氣血和能量就吸。這玩意數量還賊多，處理起來又費勁。各大城市，各大基地，到處都在清剿行屍。
哭喊聲，廝殺聲，建築倒塌聲，爆炸聲，混成一鍋粥。社會秩序？基本等於沒有。電力、通訊、供水、交通，全癱了。醫院早就爆滿，藥品急缺。
糧食、飲水，都成問題。到處是廢墟，到處是屍體，活著的人眼睛裡，除了劫後餘生的慶幸，更多是茫然和絕望。經濟損失？現在沒人顧得上算這個，能活下來，有口吃的，有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貓著，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武者們也不好過。跟陰影打，跟行屍打，跟天上的「處刑者」打，真元消耗跟喝水似的，受傷的，陣亡的，不計其數。各大宗門、世家、幫派，都損失慘重。低階武者（武師、宗師）是主要戰鬥力和傷亡大頭，中堅力量（大宗師、武王）也折損不少。
整個社會的武力結構，被狠狠撕開了一道大口子。
再說天上，還有人類自己這邊。
「戮神弩」，人類壓箱底、拼了老命搞出來的屠神利器，算是廢了。主發射基站「定坤」炸得連他媽都不認識了，備用陣列也毀得七七八八。
參與發射的武者，第一批一百零八精銳，活下來的不到三十，個個帶傷，根基受損。第二批預備隊，更慘，幾百號人上去，完整下來的兩隻手數得過來，大部分不是當場被能量反噬和爆炸撕碎，就是經脈盡斷、丹田崩毀、精神受創，成了廢人，後半輩子估計都得在床上躺著。
總指揮劉勛，第二次昏迷，傷勢比第一次還重，據說心脈都受損了，全身經脈斷了一大半，能不能醒過來，醒過來還能不能恢復，都是未知數。這位崑崙的定海神針，算是暫時倒下了。
高端戰力，損失更是讓所有人心裡滴血。為了阻擊、拖延、牽制「處刑者」，以及在各處救火，隕落和重傷失去戰鬥力的武聖，兩隻手都快數不過來了。這都是人類武道的脊樑，是花了無數資源、時間才培養起來的頂級強者。
這一波，直接折損了三成以上！三成啊！想想都讓人眼前發黑。
而這所有損失、所有犧牲、所有絕望中，唯一能讓人看到點光亮、覺得這仗沒白打、人沒白死的，就是——王一天，王武聖，還活著。
雖然狀態糟糕到不能再糟糕。
王欣冉拼了命把他從天上接下來的時候，這位爺渾身是血，氣息微弱得跟風中殘燭似的，心跳幾分鐘才蹦躂一下，體溫低得嚇人。
身上骨頭斷了不知道多少，內臟一塌糊塗，最要命的是體內那股子玄妙莫測的「平衡」之力，徹底亂套了。
用緊急趕來會診的、最擅長內息調理和經脈傷勢的「回春谷」谷主，一位頭髮鬍子都白了的老武聖的話說：「王武聖這傷……老夫行醫三百載，沒見過這麼邪門的。
外傷內傷都是小事，以武聖之能，調養些時日總能恢復。可他體內那股本源力量，此刻互相衝突，紊亂不堪，仿佛……仿佛硬生生把兩套截然不同、甚至互相矛盾的『道理』給塞進了同一個身體裡，正在彼此廝殺。
這已非藥石針砭所能及，全靠王武聖自身意志和本源在強行維繫、調和。一個不慎，便是本源崩散，身死道消之局。只能靜養，緩緩引導，外力萬不可輕動，否則適得其反。」
簡單說，就是王一天為了對付Ω-7，不僅力量透支到油盡燈枯，還強行把Ω-7那種「邏輯悖論」、「規則錯誤」的混亂信息，用自己的「平衡」真意去硬碰硬，結果「平衡」本身被搞得不平衡了，差點把自己給玩崩了。現在他身體就像個隨時會爆炸的炸藥桶，外面看著是昏迷，裡面正進行著兇險萬分的自我調節和對抗。
沒人敢亂動他，只能把他安置在崑崙山腹地，靈氣最濃郁、防禦最嚴密的「靜心室」，由幾位精修溫和功法、擅長調理的武聖輪流看護，用最溫和的天地靈氣和最滋養的溫和藥力，慢慢溫養著他的身體，期待他自己能挺過來。
他這一倒，人類這邊，等於暫時失去了最大的、也是唯一能跟Ω-7那種層次的存在過過招的頂尖戰力。雖然Ω-7也暫時退了，但誰知道它會不會捲土重來？誰知道「協議」後面還有沒有更狠的？
壓力，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還清醒的、有分量的人心頭。
而除了地球上的爛攤子，還有個月球上的「驚喜」等著處理。
卡魯，那個蜥蜴人，找到他的時候，就剩一口氣了，躺在它那艘已經半殘的梭形飛船里，出氣多進氣少。身上的鱗片掉了大半，露出的皮肉焦黑潰爛，還纏繞著絲絲縷縷令人極其不舒服的暗紅能量，跟地球上「飢餓行屍」身上的有點像，但更精純，更詭異。
這還不是最嚇人的。
最嚇人的是，在卡魯的飛船主控殘骸里，技術人員找到了一段極其短暫、但清晰無誤的通訊記錄。記錄顯示，在Ω-7 剛剛降臨，釋放出那種詭異的、籠罩全球的「規則探測波」時，卡魯飛船深處某個極其隱秘的、用未知技術封存的裝置，曾自動激活，並向Ω-7 發送了一段極其簡短的、包含特定識別編碼的「握手」信號。
信號的標識，翻譯過來，是兩個讓所有知情者頭皮發麻的字眼——
「深淵之眼」。
卡魯昏迷前，只來得及用盡最後力氣，斷斷續續說了幾個詞：「……它們……不是一夥……但……認識……『協議』……知道……『眼睛』……背叛……陷阱……」
然後，就徹底昏死過去，比王一天還像死人。
「深淵之眼」和「協議」認識？還互相發了「握手」信號？
卡魯說的「背叛」和「陷阱」又是什麼意思？
月球背面，那所謂的「神隕戰場」，卡魯拼了命想去的「古老信標」那裡，到底藏著什麼？
一堆問號，像石頭一樣壓在心頭，比明面上的敵人更讓人不安。
這他媽的，趕走了一頭狼，旁邊還蹲著一隻不知道是敵是友、甚至可能跟狼認識的老虎？
這日子，真特麼沒法過了。
但那滋味，比塌了也強不到哪去。
Ω-7 那鬼玩意兒消失了，完好的那尊「處刑者」扭頭跑路，鑽進深空沒影了。就剩下那個被「戮神弩」轟掉半邊身子、又被王一天搞亂了邏輯、徹底瘋癲了的「處刑者」，還在近地軌道那兒，跟個沒頭蒼蠅似的，對著空氣、衛星殘骸、偶爾路過的隕石，發泄著它那似乎無窮無盡的破壞欲，暗紅色的能量束到處亂射，把近地軌道搞得烏煙瘴氣，不過好歹，它不再有目標地攻擊地面了。
壓在所有人頭頂、讓人喘不過氣的那股子「規則扭曲」的詭異感覺，也隨著Ω-7的消失而消散。雖然硝煙、血腥、廢墟、慘叫一點沒少，但這天，這地，至少感覺是「正常」的了。
仗，算是暫時打完了。可這打完之後的爛攤子，看著就讓人腦仁疼，心口堵。
先說地上。
陰影怪物，在Ω-7離開後，就像是失去了信號源的遙控玩具，動作一下子變得呆滯、遲緩，身上那種詭異的、能吞噬光線和生機的「影蝕」特性也大幅度減弱。武者們對付起來，壓力驟減。
加上之前蘇晚晴發現的，用木系真元做誘餌，吸引出暗紅能量再集中淨化的方法，推廣開來，清剿效率大大提高。雖然還有零星的陰影在角落遊蕩，但大規模、有組織的陰影潮，算是被遏制住了。
可「飢餓行屍」這玩意兒，就他媽膈應人了。Ω-7走了，它們好像沒受啥影響，依舊生龍活虎，力大無窮，見著活物就撲，逮著氣血和能量就吸。這玩意數量還賊多，處理起來又費勁。各大城市，各大基地，到處都在清剿行屍。
哭喊聲，廝殺聲，建築倒塌聲，爆炸聲，混成一鍋粥。社會秩序？基本等於沒有。電力、通訊、供水、交通，全癱了。醫院早就爆滿，藥品急缺。
糧食、飲水，都成問題。到處是廢墟，到處是屍體，活著的人眼睛裡，除了劫後餘生的慶幸，更多是茫然和絕望。經濟損失？現在沒人顧得上算這個，能活下來，有口吃的，有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貓著，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武者們也不好過。跟陰影打，跟行屍打，跟天上的「處刑者」打，真元消耗跟喝水似的，受傷的，陣亡的，不計其數。各大宗門、世家、幫派，都損失慘重。低階武者（武師、宗師）是主要戰鬥力和傷亡大頭，中堅力量（大宗師、武王）也折損不少。
整個社會的武力結構，被狠狠撕開了一道大口子。
再說天上，還有人類自己這邊。
「戮神弩」，人類壓箱底、拼了老命搞出來的屠神利器，算是廢了。主發射基站「定坤」炸得連他媽都不認識了，備用陣列也毀得七七八八。
參與發射的武者，第一批一百零八精銳，活下來的不到三十，個個帶傷，根基受損。第二批預備隊，更慘，幾百號人上去，完整下來的兩隻手數得過來，大部分不是當場被能量反噬和爆炸撕碎，就是經脈盡斷、丹田崩毀、精神受創，成了廢人，後半輩子估計都得在床上躺著。
總指揮劉勛，第二次昏迷，傷勢比第一次還重，據說心脈都受損了，全身經脈斷了一大半，能不能醒過來，醒過來還能不能恢復，都是未知數。這位崑崙的定海神針，算是暫時倒下了。
高端戰力，損失更是讓所有人心裡滴血。為了阻擊、拖延、牽制「處刑者」，以及在各處救火，隕落和重傷失去戰鬥力的武聖，兩隻手都快數不過來了。這都是人類武道的脊樑，是花了無數資源、時間才培養起來的頂級強者。
這一波，直接折損了三成以上！三成啊！想想都讓人眼前發黑。
而這所有損失、所有犧牲、所有絕望中，唯一能讓人看到點光亮、覺得這仗沒白打、人沒白死的，就是——王一天，王武聖，還活著。
雖然狀態糟糕到不能再糟糕。
王欣冉拼了命把他從天上接下來的時候，這位爺渾身是血，氣息微弱得跟風中殘燭似的，心跳幾分鐘才蹦躂一下，體溫低得嚇人。
身上骨頭斷了不知道多少，內臟一塌糊塗，最要命的是體內那股子玄妙莫測的「平衡」之力，徹底亂套了。
用緊急趕來會診的、最擅長內息調理和經脈傷勢的「回春谷」谷主，一位頭髮鬍子都白了的老武聖的話說：「王武聖這傷……老夫行醫三百載，沒見過這麼邪門的。
外傷內傷都是小事，以武聖之能，調養些時日總能恢復。可他體內那股本源力量，此刻互相衝突，紊亂不堪，仿佛……仿佛硬生生把兩套截然不同、甚至互相矛盾的『道理』給塞進了同一個身體裡，正在彼此廝殺。
這已非藥石針砭所能及，全靠王武聖自身意志和本源在強行維繫、調和。一個不慎，便是本源崩散，身死道消之局。只能靜養，緩緩引導，外力萬不可輕動，否則適得其反。」
簡單說，就是王一天為了對付Ω-7，不僅力量透支到油盡燈枯，還強行把Ω-7那種「邏輯悖論」、「規則錯誤」的混亂信息，用自己的「平衡」真意去硬碰硬，結果「平衡」本身被搞得不平衡了，差點把自己給玩崩了。現在他身體就像個隨時會爆炸的炸藥桶，外面看著是昏迷，裡面正進行著兇險萬分的自我調節和對抗。
沒人敢亂動他，只能把他安置在崑崙山腹地，靈氣最濃郁、防禦最嚴密的「靜心室」，由幾位精修溫和功法、擅長調理的武聖輪流看護，用最溫和的天地靈氣和最滋養的溫和藥力，慢慢溫養著他的身體，期待他自己能挺過來。
他這一倒，人類這邊，等於暫時失去了最大的、也是唯一能跟Ω-7那種層次的存在過過招的頂尖戰力。雖然Ω-7也暫時退了，但誰知道它會不會捲土重來？誰知道「協議」後面還有沒有更狠的？
壓力，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還清醒的、有分量的人心頭。
而除了地球上的爛攤子，還有個月球上的「驚喜」等著處理。
卡魯，那個蜥蜴人，找到他的時候，就剩一口氣了，躺在它那艘已經半殘的梭形飛船里，出氣多進氣少。身上的鱗片掉了大半，露出的皮肉焦黑潰爛，還纏繞著絲絲縷縷令人極其不舒服的暗紅能量，跟地球上「飢餓行屍」身上的有點像，但更精純，更詭異。
這還不是最嚇人的。
最嚇人的是，在卡魯的飛船主控殘骸里，技術人員找到了一段極其短暫、但清晰無誤的通訊記錄。記錄顯示，在Ω-7 剛剛降臨，釋放出那種詭異的、籠罩全球的「規則探測波」時，卡魯飛船深處某個極其隱秘的、用未知技術封存的裝置，曾自動激活，並向Ω-7 發送了一段極其簡短的、包含特定識別編碼的「握手」信號。
信號的標識，翻譯過來，是兩個讓所有知情者頭皮發麻的字眼——
「深淵之眼」。
卡魯昏迷前，只來得及用盡最後力氣，斷斷續續說了幾個詞：「……它們……不是一夥……但……認識……『協議』……知道……『眼睛』……背叛……陷阱……」
然後，就徹底昏死過去，比王一天還像死人。
「深淵之眼」和「協議」認識？還互相發了「握手」信號？
卡魯說的「背叛」和「陷阱」又是什麼意思？
月球背面，那所謂的「神隕戰場」，卡魯拼了命想去的「古老信標」那裡，到底藏著什麼？
一堆問號，像石頭一樣壓在心頭，比明面上的敵人更讓人不安。
這他媽的，趕走了一頭狼，旁邊還蹲著一隻不知道是敵是友、甚至可能跟狼認識的老虎？
這日子，真特麼沒法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