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模因病毒」模擬測試
卡魯飛船里發現詭異信號發射器的消息，被嚴格控制在最小範圍內。但因此帶來的緊繃感和不信任感，卻像瘟疫一樣，無聲地蔓延在知情的高層之間。
對卡魯一行的監控，提到了最高級別，幾乎到了每分每秒都有三雙以上的電子眼和真人盯著的地步。
送進去的辣子雞丁，都得經過十八道檢測，生怕裡面摻了「模因病毒」或者別的什麼鬼東西。
但「模因病毒」的威脅，是實實在在的。
不管卡魯是不是包藏禍心，他描述的、那種能無形中侵蝕認知、瓦解信任、從內部摧毀文明的恐怖武器，像一根刺，扎在所有人心頭。
尤其是經歷過「織網者」精神干擾的人，更清楚那種看不見摸不著、卻能讓你發瘋的攻擊，有多噁心，多難防。
「我們必須假設它存在，並且『協議』下次一定會用！」
劉勛在最高軍事會議上，敲著桌子，語氣斬釘截鐵，「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敵人不用上！我們要在自己身上找弱點，堵漏洞！蘇老，你們那個『模擬測試』，搞出來沒有？」
蘇漢州頂著兩個更大的黑眼圈，抱著一疊厚厚的報告，聲音嘶啞但亢奮：「搞出來了！雖然只是基於卡魯描述的、弱化再弱化、而且針對性極強的模擬版本，距離真正的『模因病毒』可能差著十萬八千里，但至少……能測試一下咱們的『心防』到底有多厚，那個『鎮魂符』，到底能鎮住多少『魂』！」
所謂的「模擬測試」，原理其實不複雜。
就是利用蘇晚晴提供的「淨化」真意圖譜，以及從「鐵殼」那裡交換來的部分信息擾頻技術，結合高功率靈能發生器，製造出一種能夠引發特定負面情緒、干擾認知、植入簡單矛盾意念的「信息污染場」。
簡單說，就是人造一個低配版的、範圍可控的、效果可逆的「精神污染區」。
測試地點，選在了遠離主要基地、深入地下、經過多重加固和屏蔽的「心防」項目組專屬試驗場。參與者，是從各大戰區、各部門、各階層中隨機抽選的一千名志願者。
測試前，所有人都簽署了知情同意書，並被告知這只是模擬，且有頂尖治療系武者和全套醫療設備待命。
測試開始。
第一批一百名志願者，佩戴著最新版的「鎮魂符」簡化版，走進了被淡藍色光幕籠罩的測試場。
起初，一切正常。志願者們或站或坐，有些緊張，但意識清醒。
蘇漢州在控制室，對著話筒沉聲道：「第一階段，『迷茫』注入，強度10%。」
嗡——
測試場內的靈能發生器功率微微提升，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老舊電視雪花雜音的「滋滋」聲，開始在所有志願者腦海中響起。並不刺耳，卻讓人莫名煩躁，注意力難以集中。
「報告……有點頭暈，想吐。」
「感覺……腦子有點亂，靜不下心。」
「吊墜……有點發熱，好像……舒服一點了？」
大部分志願者都出現了輕微不適，但「鎮魂符」吊墜散發出的安定力場，確實起到了一定緩解作用。只有少數幾個意志力較薄弱的文職人員，臉色開始發白，呼吸急促。
「第二階段，『猜忌』暗示，強度20%。」
那種「滋滋」聲的音頻發生了變化，仿佛變成了無數人在耳邊低語，說著含糊不清、但充滿挑撥意味的話語。
「你旁邊的張三……上次任務是不是故意拖後腿？」
「李四看你的眼神不對……他是不是嫉妒你晉升？」
「王五報告裡那句話……是不是在針對你？」
惡意，無端的猜忌，開始像毒藤一樣，在一些志願者心中滋生。
「張三！你上次是不是……」一個年輕的士兵突然對旁邊的同伴怒目而視，但話說到一半，猛地晃了晃腦袋，胸前的「鎮魂符」吊墜泛起微光，他眼神恢復了一絲清明，漲紅了臉，「對、對不起，我……我也不知道剛才怎麼了……」
「鎮魂符」有效，但並非絕對。那些意志不夠堅定，或者本身心裡就有些小疙瘩、小算盤的人，開始受到影響，雖然表現不像真正的「模因病毒」那樣直接讓人發狂，但也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和信任動搖。
「第三階段，『邏輯扭曲』干擾，強度30%！」
這一次，不再是低語，而是一些看似簡單、但被扭曲了邏輯關係的概念，被強行「灌注」。
「呼吸是浪費能量，你應該減少呼吸頻率。」
「服從命令是愚蠢的，獨立思考才能活命。」
「身邊的人都在騙你，只有懷疑才是正確的。」
「我……我喘不過氣了……」一個後勤人員突然捂住脖子，臉色發青，竟然真的開始試圖憋氣。
「不對！命令是……命令是什麼來著？」一個尉官眼神迷茫，看著自己的雙手，似乎忘了自己要做什麼。
「你們……你們都別過來！離我遠點！」一個研究員驚恐地後退，看著朝夕相處的同事，如同看著洪水猛獸。
場面開始有些失控。雖然「鎮魂符」吊墜的光芒努力閃爍著，試圖驅散那些扭曲的意念，但仍有超過三成的志願者出現了明顯的認知偏差和異常行為。
「停止測試！醫療組進場！蘇顧問！」控制室內，劉勛臉色凝重。
早已待命的蘇晚晴，帶著數名頂尖治療系武者，瞬間出現在測試場。柔和的、充滿淨化之力的水藍色光暈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如同清泉流過心田，迅速撫平那些扭曲的意念和躁動的情緒。
志願者們一個個如釋重負，大口喘著氣，冷汗濕透了後背，眼中帶著後怕和羞愧。那幾個表現最不堪的，更是臉色慘白，幾乎癱軟在地。
「初步測試結果。」蘇漢州看著數據面板，語氣沉重，「『鎮魂符』簡化版，對低強度的、針對性的信息污染，有一定防護效果，大概能削弱30%-50%的影響。但對於意志薄弱、或本身存在心理漏洞的個體，防護效果大打折扣。面對更複雜、更隱蔽、或者強度更高的『模因病毒』，恐怕……效果有限。」
「而且，」蘇晚晴補充道，秀眉微蹙，「我剛才淨化時發現，這種模擬攻擊，會主動尋找和放大受試者內心的弱點、執念、甚至潛意識的恐懼。
『模因病毒』如果真實存在，其精準性和破壞力，恐怕遠超我們的模擬。單純依靠外物防護，恐怕不夠。」
控制室內一片沉默。
結果不算意外，但依舊令人心驚。人聯不是鐵板一塊，數百億人口，武者只占一小部分，即便是武者，也並非人人道心堅定、毫無破綻。
真正的「模因病毒」若真如卡魯所說，能無聲無息滲透，精準引爆每個人內心的「魔鬼」……那後果，不堪設想。
「加強『鎮魂符』的研發，尤其是對精神層面的主動防護和淨化能力！」
劉勛沉聲道，「同時，啟動『心智堡壘』計劃！在全軍、全聯盟範圍內，開展大規模的抗壓、抗干擾、反催眠、反信息污染訓練！尤其是思想教育，信念建設！我們要從根子上，提高每個人內心的『防火牆』厚度！」
「另外，」王一天看著測試場中那些心有餘悸的志願者，緩緩開口，「真正的『模因病毒』，其傳播載體和方式，可能遠超我們想像。
除了精神攻擊，或許還會通過視覺圖像、音頻、甚至特定的符號、概念來傳播。通知信息安全部門，啟動最高級別的信息過濾和審查機制，對一切外來、異常的信息流，進行最嚴格的篩查。寧可錯殺，不可錯放。」
「是！」
一場看不見硝煙、卻可能更加兇險的戰爭，已經悄然拉開了序幕。
敵人不再只是星空外的鋼鐵洪流，更可能是每個人內心深處，悄然滋生的陰影。
而此刻，月球基地深處，那個被重重封鎖的信號發射器，依舊在動力爐的殘骸中，靜靜沉睡著，如同一個沉默的倒計時，或者一個冰冷的嘲諷。
對卡魯一行的監控，提到了最高級別，幾乎到了每分每秒都有三雙以上的電子眼和真人盯著的地步。
送進去的辣子雞丁，都得經過十八道檢測，生怕裡面摻了「模因病毒」或者別的什麼鬼東西。
但「模因病毒」的威脅，是實實在在的。
不管卡魯是不是包藏禍心，他描述的、那種能無形中侵蝕認知、瓦解信任、從內部摧毀文明的恐怖武器，像一根刺，扎在所有人心頭。
尤其是經歷過「織網者」精神干擾的人，更清楚那種看不見摸不著、卻能讓你發瘋的攻擊，有多噁心，多難防。
「我們必須假設它存在，並且『協議』下次一定會用！」
劉勛在最高軍事會議上，敲著桌子，語氣斬釘截鐵，「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敵人不用上！我們要在自己身上找弱點，堵漏洞！蘇老，你們那個『模擬測試』，搞出來沒有？」
蘇漢州頂著兩個更大的黑眼圈，抱著一疊厚厚的報告，聲音嘶啞但亢奮：「搞出來了！雖然只是基於卡魯描述的、弱化再弱化、而且針對性極強的模擬版本，距離真正的『模因病毒』可能差著十萬八千里，但至少……能測試一下咱們的『心防』到底有多厚，那個『鎮魂符』，到底能鎮住多少『魂』！」
所謂的「模擬測試」，原理其實不複雜。
就是利用蘇晚晴提供的「淨化」真意圖譜，以及從「鐵殼」那裡交換來的部分信息擾頻技術，結合高功率靈能發生器，製造出一種能夠引發特定負面情緒、干擾認知、植入簡單矛盾意念的「信息污染場」。
簡單說，就是人造一個低配版的、範圍可控的、效果可逆的「精神污染區」。
測試地點，選在了遠離主要基地、深入地下、經過多重加固和屏蔽的「心防」項目組專屬試驗場。參與者，是從各大戰區、各部門、各階層中隨機抽選的一千名志願者。
測試前，所有人都簽署了知情同意書，並被告知這只是模擬，且有頂尖治療系武者和全套醫療設備待命。
測試開始。
第一批一百名志願者，佩戴著最新版的「鎮魂符」簡化版，走進了被淡藍色光幕籠罩的測試場。
起初，一切正常。志願者們或站或坐，有些緊張，但意識清醒。
蘇漢州在控制室，對著話筒沉聲道：「第一階段，『迷茫』注入，強度10%。」
嗡——
測試場內的靈能發生器功率微微提升，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老舊電視雪花雜音的「滋滋」聲，開始在所有志願者腦海中響起。並不刺耳，卻讓人莫名煩躁，注意力難以集中。
「報告……有點頭暈，想吐。」
「感覺……腦子有點亂，靜不下心。」
「吊墜……有點發熱，好像……舒服一點了？」
大部分志願者都出現了輕微不適，但「鎮魂符」吊墜散發出的安定力場，確實起到了一定緩解作用。只有少數幾個意志力較薄弱的文職人員，臉色開始發白，呼吸急促。
「第二階段，『猜忌』暗示，強度20%。」
那種「滋滋」聲的音頻發生了變化，仿佛變成了無數人在耳邊低語，說著含糊不清、但充滿挑撥意味的話語。
「你旁邊的張三……上次任務是不是故意拖後腿？」
「李四看你的眼神不對……他是不是嫉妒你晉升？」
「王五報告裡那句話……是不是在針對你？」
惡意，無端的猜忌，開始像毒藤一樣，在一些志願者心中滋生。
「張三！你上次是不是……」一個年輕的士兵突然對旁邊的同伴怒目而視，但話說到一半，猛地晃了晃腦袋，胸前的「鎮魂符」吊墜泛起微光，他眼神恢復了一絲清明，漲紅了臉，「對、對不起，我……我也不知道剛才怎麼了……」
「鎮魂符」有效，但並非絕對。那些意志不夠堅定，或者本身心裡就有些小疙瘩、小算盤的人，開始受到影響，雖然表現不像真正的「模因病毒」那樣直接讓人發狂，但也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和信任動搖。
「第三階段，『邏輯扭曲』干擾，強度30%！」
這一次，不再是低語，而是一些看似簡單、但被扭曲了邏輯關係的概念，被強行「灌注」。
「呼吸是浪費能量，你應該減少呼吸頻率。」
「服從命令是愚蠢的，獨立思考才能活命。」
「身邊的人都在騙你，只有懷疑才是正確的。」
「我……我喘不過氣了……」一個後勤人員突然捂住脖子，臉色發青，竟然真的開始試圖憋氣。
「不對！命令是……命令是什麼來著？」一個尉官眼神迷茫，看著自己的雙手，似乎忘了自己要做什麼。
「你們……你們都別過來！離我遠點！」一個研究員驚恐地後退，看著朝夕相處的同事，如同看著洪水猛獸。
場面開始有些失控。雖然「鎮魂符」吊墜的光芒努力閃爍著，試圖驅散那些扭曲的意念，但仍有超過三成的志願者出現了明顯的認知偏差和異常行為。
「停止測試！醫療組進場！蘇顧問！」控制室內，劉勛臉色凝重。
早已待命的蘇晚晴，帶著數名頂尖治療系武者，瞬間出現在測試場。柔和的、充滿淨化之力的水藍色光暈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如同清泉流過心田，迅速撫平那些扭曲的意念和躁動的情緒。
志願者們一個個如釋重負，大口喘著氣，冷汗濕透了後背，眼中帶著後怕和羞愧。那幾個表現最不堪的，更是臉色慘白，幾乎癱軟在地。
「初步測試結果。」蘇漢州看著數據面板，語氣沉重，「『鎮魂符』簡化版，對低強度的、針對性的信息污染，有一定防護效果，大概能削弱30%-50%的影響。但對於意志薄弱、或本身存在心理漏洞的個體，防護效果大打折扣。面對更複雜、更隱蔽、或者強度更高的『模因病毒』，恐怕……效果有限。」
「而且，」蘇晚晴補充道，秀眉微蹙，「我剛才淨化時發現，這種模擬攻擊，會主動尋找和放大受試者內心的弱點、執念、甚至潛意識的恐懼。
『模因病毒』如果真實存在，其精準性和破壞力，恐怕遠超我們的模擬。單純依靠外物防護，恐怕不夠。」
控制室內一片沉默。
結果不算意外，但依舊令人心驚。人聯不是鐵板一塊，數百億人口，武者只占一小部分，即便是武者，也並非人人道心堅定、毫無破綻。
真正的「模因病毒」若真如卡魯所說，能無聲無息滲透，精準引爆每個人內心的「魔鬼」……那後果，不堪設想。
「加強『鎮魂符』的研發，尤其是對精神層面的主動防護和淨化能力！」
劉勛沉聲道，「同時，啟動『心智堡壘』計劃！在全軍、全聯盟範圍內，開展大規模的抗壓、抗干擾、反催眠、反信息污染訓練！尤其是思想教育，信念建設！我們要從根子上，提高每個人內心的『防火牆』厚度！」
「另外，」王一天看著測試場中那些心有餘悸的志願者，緩緩開口，「真正的『模因病毒』，其傳播載體和方式，可能遠超我們想像。
除了精神攻擊，或許還會通過視覺圖像、音頻、甚至特定的符號、概念來傳播。通知信息安全部門，啟動最高級別的信息過濾和審查機制，對一切外來、異常的信息流，進行最嚴格的篩查。寧可錯殺，不可錯放。」
「是！」
一場看不見硝煙、卻可能更加兇險的戰爭，已經悄然拉開了序幕。
敵人不再只是星空外的鋼鐵洪流，更可能是每個人內心深處，悄然滋生的陰影。
而此刻，月球基地深處，那個被重重封鎖的信號發射器，依舊在動力爐的殘骸中，靜靜沉睡著，如同一個沉默的倒計時，或者一個冰冷的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