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斬首與警告（二）
下一刻，它們不再有組織地進攻或防禦，而是如同程序錯亂的殺戮機器，開始對著身邊最近的物體發起無差別的、混亂的攻擊。
但這種混亂只持續了不到十秒。
十秒後，所有殘存的「協議」單位，如同集體斷電，或是被抽掉了最後的能源，動作驟然凝固、僵直，體表的能量光芒徹底熄滅。
然後，在一陣無聲的、從內而外的崩解中，化作漫天灰色的、失去活性的金屬塵埃或能量碎屑，簌簌飄落。
月球基地外，北美堡壘前，火星軌道，小行星帶……以及崑崙上空。
前一秒還槍炮轟鳴、殺聲震天的戰場，驟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只有燃燒的殘骸，瀰漫的硝煙，破損的基地，以及……劫後餘生、茫然四顧的人類士兵和武者，證明著剛才那場席捲全球的血戰，並非幻覺。
贏了？
就這麼……贏了？
許多人還保持著戰鬥的姿勢，臉上混雜著血污、汗水和難以置信的茫然。
就在這時——
嗡。
一股冰冷、漠然、沒有任何感情波動，卻又能被所有精神力達到一定層次的人類清晰感知到的、直接印入腦海的信息流波動，如同無線電波，掃過整個太陽系，在所有參戰者的意識中響起：
【樣本族群：（智人）衍生文明集合體。】
【壓力測試第一階段：基礎生存與反擊能力評估。】
【測試結果：抗性超預期。文明韌性、個體進化速度、規則適應性、異常數據（指王一天）……均超出基準模型預測。】
【戰鬥數據已採集。威脅評估重新校準。】
【第二階段測試，將於180個行星自轉周期（標準地球日）後啟動。】
【變量加載中……將引入：更高維規則干涉、針對性進化抑制、文明斷層打擊協議（低強度）……等新變量。】
【提示：繼續掙扎，提供更多……有趣的數據。】
信息流到此戛然而止。
那冰冷的、如同看待小白鼠或培養皿中細菌般的口吻，讓所有「聽」到這段信息的人，無論是身經百戰的將軍，還是剛剛死裡逃生的士兵，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不是戰敗者的哀嚎，也不是征服者的宣告。
這只是一個「研究者」，對「實驗對象」的……評估通知和下次實驗預告。
王一天凌空而立，玄金長袍在真空中無聲拂動。
他抬頭，望向那信息流傳來的、仿佛位於無盡高維的某個方向，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只有距離他最近的王欣冉，能清晰地感覺到，父親那平靜如淵的氣息之下，那一閃而逝的、足以凍結星河的冰冷怒意，以及……一絲更加深沉的凝重。
勝利的喜悅，尚未在心頭停留片刻，就被那冰冷的信息流，以及眼前觸目驚心的慘狀，沖刷得乾乾淨淨。
月球，「啟明星」建造基地。
巨大的船塢內部，遍布著燃燒的殘骸、凝固的冷卻液、以及未來得及清理的金屬碎片和……穿著工程師服、符文師長袍的屍體。
蘇漢州從嚴重受損的工程機甲中爬出來，看著周圍一片狼藉，看著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年輕面孔，如今永遠閉上了眼睛，老淚縱橫，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甲板上，留下一個血印。
「啟明星」號龐大的艦體上，布滿了猙獰的傷痕，尤其是引擎艙段，外殼被撕開了數道巨大的裂口，內部精密設備損毀嚴重。初步評估，建造進度至少延誤三個月，修復所需的資源和時間更是難以估量。
北美，「守望堡壘」。
原本還算完整的基地外牆，如今布滿了裂痕和破洞，主入口的合金閘門徹底變形，內部多個區域瀰漫著焦糊和血腥的氣味。
莎拉·李靠在一截斷裂的混凝土掩體後，默默給自己的狙擊步槍更換著僅存的幾發子彈，冷艷的臉上沾滿灰塵和血污，眼神疲憊而冰冷。周振國正在組織人手搶救傷員，清點損失，陣亡名單上那一個個名字，讓這位鐵血將軍數次沉默。
小行星帶，生態穹頂。
最後的能量護盾在「破城者」被王一天抹除後終於徹底熄滅，穹頂外殼有多處破損，內部生態循環系統遭到破壞，所幸「山巒」將軍和突擊艦殘部拼死掩護，大部分平民得以在氧氣耗盡前，轉移到了幾艘勉強還能運行的運輸艦上，但穹頂本身，已基本報廢。
崑崙主基地。
作為戰鬥最激烈的主戰場，損失也最為慘重。基地外圍防禦工事損毀超過六成，多處建築倒塌，能量儲備消耗巨大。而人員的損失，更是讓人心頭髮沉。
雷豹，以及超過兩百名「破軍」精銳，永遠留在了驪山地宮外圍。
趙長雲重傷昏迷，經脈受損嚴重，修為能否保住還是未知數。威廉士身負十七處傷，左臂骨折，內腑震盪，但硬是撐著不肯倒下，獨眼赤紅地指揮著清理戰場、救治傷員。
普通武者、士兵的陣亡數字，更是觸目驚心。
這是一場慘勝。用無數鮮血和生命，換來的，僅僅是擊退了對方一次「測試性」的入侵，以及……180天的喘息時間。
三天後，崑崙基地，中央指揮大廳。
能坐在這裡的，都是人聯最高層的核心人物，以及各大戰區、關鍵部門的負責人。但氣氛，卻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焦糊和血腥混合的氣味，以及……一種無聲的悲愴。
巨大的環形屏幕牆上，輪番播放著各戰區的損失報告、陣亡名單、以及初步的戰後分析數據。每一個跳動的數字，都代表著一條逝去的生命，一個破碎的家庭，一份被摧毀的心血。
劉勛坐在主位，臉色鐵青，雙眼布滿血絲，他面前的文件堆積如山，但最上面那份猩紅色的陣亡統計摘要，他卻沒有勇氣再看第二遍。
蘇晚晴坐在他旁邊，臉色蒼白，眼窩深陷。連續數日不眠不休地救治傷員，透支使用「柔水」真意，讓她身心俱疲，但更讓她心痛的，是那些她沒能救回來的年輕生命。
王欣冉坐在父親下首，腰杆挺得筆直，但緊抿的嘴唇和微微顫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內心的波瀾。她親身經歷了最前線的血戰，目睹了太多犧牲。
威廉士胳膊上打著石膏，吊在胸前，但依舊坐得如同標槍，獨眼死死盯著屏幕，不知道在想什麼。
周振國、莎拉·李、剛剛甦醒還極為虛弱的趙長雲，以及從月球緊急返回、臉上還帶著燒傷和疲憊的蘇漢州……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沉重。
大廳里安靜得可怕，只有屏幕切換時微弱的電流聲，和人們粗重的呼吸。
良久，劉勛沙啞著嗓子，打破了沉默：「都說說吧。損失，大家都看到了。但仗，還沒打完。180天後，它們會再來。下次，會是什麼樣？」
他看向蘇漢州：「蘇老，月球基地，『啟明星』號，情況有多糟？」
蘇漢州張了張嘴，似乎想罵娘，但最終只是頹然地嘆了口氣，聲音乾澀：「船體主體結構還算完整，但引擎艙損毀超過40%，核心能源管線斷了七成，內部設備、符文陣列損失不計其數……保守估計，修復到能進行下一步建造，至少需要三個月，資源缺口……很大。想按原計劃在一年內完工，基本不可能了。」
劉勛閉了閉眼，又看向醫療部門的負責人。
但這種混亂只持續了不到十秒。
十秒後，所有殘存的「協議」單位，如同集體斷電，或是被抽掉了最後的能源，動作驟然凝固、僵直，體表的能量光芒徹底熄滅。
然後，在一陣無聲的、從內而外的崩解中，化作漫天灰色的、失去活性的金屬塵埃或能量碎屑，簌簌飄落。
月球基地外，北美堡壘前，火星軌道，小行星帶……以及崑崙上空。
前一秒還槍炮轟鳴、殺聲震天的戰場，驟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只有燃燒的殘骸，瀰漫的硝煙，破損的基地，以及……劫後餘生、茫然四顧的人類士兵和武者，證明著剛才那場席捲全球的血戰，並非幻覺。
贏了？
就這麼……贏了？
許多人還保持著戰鬥的姿勢，臉上混雜著血污、汗水和難以置信的茫然。
就在這時——
嗡。
一股冰冷、漠然、沒有任何感情波動，卻又能被所有精神力達到一定層次的人類清晰感知到的、直接印入腦海的信息流波動，如同無線電波，掃過整個太陽系，在所有參戰者的意識中響起：
【樣本族群：（智人）衍生文明集合體。】
【壓力測試第一階段：基礎生存與反擊能力評估。】
【測試結果：抗性超預期。文明韌性、個體進化速度、規則適應性、異常數據（指王一天）……均超出基準模型預測。】
【戰鬥數據已採集。威脅評估重新校準。】
【第二階段測試，將於180個行星自轉周期（標準地球日）後啟動。】
【變量加載中……將引入：更高維規則干涉、針對性進化抑制、文明斷層打擊協議（低強度）……等新變量。】
【提示：繼續掙扎，提供更多……有趣的數據。】
信息流到此戛然而止。
那冰冷的、如同看待小白鼠或培養皿中細菌般的口吻，讓所有「聽」到這段信息的人，無論是身經百戰的將軍，還是剛剛死裡逃生的士兵，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不是戰敗者的哀嚎，也不是征服者的宣告。
這只是一個「研究者」，對「實驗對象」的……評估通知和下次實驗預告。
王一天凌空而立，玄金長袍在真空中無聲拂動。
他抬頭，望向那信息流傳來的、仿佛位於無盡高維的某個方向，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只有距離他最近的王欣冉，能清晰地感覺到，父親那平靜如淵的氣息之下，那一閃而逝的、足以凍結星河的冰冷怒意，以及……一絲更加深沉的凝重。
勝利的喜悅，尚未在心頭停留片刻，就被那冰冷的信息流，以及眼前觸目驚心的慘狀，沖刷得乾乾淨淨。
月球，「啟明星」建造基地。
巨大的船塢內部，遍布著燃燒的殘骸、凝固的冷卻液、以及未來得及清理的金屬碎片和……穿著工程師服、符文師長袍的屍體。
蘇漢州從嚴重受損的工程機甲中爬出來，看著周圍一片狼藉，看著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年輕面孔，如今永遠閉上了眼睛，老淚縱橫，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甲板上，留下一個血印。
「啟明星」號龐大的艦體上，布滿了猙獰的傷痕，尤其是引擎艙段，外殼被撕開了數道巨大的裂口，內部精密設備損毀嚴重。初步評估，建造進度至少延誤三個月，修復所需的資源和時間更是難以估量。
北美，「守望堡壘」。
原本還算完整的基地外牆，如今布滿了裂痕和破洞，主入口的合金閘門徹底變形，內部多個區域瀰漫著焦糊和血腥的氣味。
莎拉·李靠在一截斷裂的混凝土掩體後，默默給自己的狙擊步槍更換著僅存的幾發子彈，冷艷的臉上沾滿灰塵和血污，眼神疲憊而冰冷。周振國正在組織人手搶救傷員，清點損失，陣亡名單上那一個個名字，讓這位鐵血將軍數次沉默。
小行星帶，生態穹頂。
最後的能量護盾在「破城者」被王一天抹除後終於徹底熄滅，穹頂外殼有多處破損，內部生態循環系統遭到破壞，所幸「山巒」將軍和突擊艦殘部拼死掩護，大部分平民得以在氧氣耗盡前，轉移到了幾艘勉強還能運行的運輸艦上，但穹頂本身，已基本報廢。
崑崙主基地。
作為戰鬥最激烈的主戰場，損失也最為慘重。基地外圍防禦工事損毀超過六成，多處建築倒塌，能量儲備消耗巨大。而人員的損失，更是讓人心頭髮沉。
雷豹，以及超過兩百名「破軍」精銳，永遠留在了驪山地宮外圍。
趙長雲重傷昏迷，經脈受損嚴重，修為能否保住還是未知數。威廉士身負十七處傷，左臂骨折，內腑震盪，但硬是撐著不肯倒下，獨眼赤紅地指揮著清理戰場、救治傷員。
普通武者、士兵的陣亡數字，更是觸目驚心。
這是一場慘勝。用無數鮮血和生命，換來的，僅僅是擊退了對方一次「測試性」的入侵，以及……180天的喘息時間。
三天後，崑崙基地，中央指揮大廳。
能坐在這裡的，都是人聯最高層的核心人物，以及各大戰區、關鍵部門的負責人。但氣氛，卻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焦糊和血腥混合的氣味，以及……一種無聲的悲愴。
巨大的環形屏幕牆上，輪番播放著各戰區的損失報告、陣亡名單、以及初步的戰後分析數據。每一個跳動的數字，都代表著一條逝去的生命，一個破碎的家庭，一份被摧毀的心血。
劉勛坐在主位，臉色鐵青，雙眼布滿血絲，他面前的文件堆積如山，但最上面那份猩紅色的陣亡統計摘要，他卻沒有勇氣再看第二遍。
蘇晚晴坐在他旁邊，臉色蒼白，眼窩深陷。連續數日不眠不休地救治傷員，透支使用「柔水」真意，讓她身心俱疲，但更讓她心痛的，是那些她沒能救回來的年輕生命。
王欣冉坐在父親下首，腰杆挺得筆直，但緊抿的嘴唇和微微顫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內心的波瀾。她親身經歷了最前線的血戰，目睹了太多犧牲。
威廉士胳膊上打著石膏，吊在胸前，但依舊坐得如同標槍，獨眼死死盯著屏幕，不知道在想什麼。
周振國、莎拉·李、剛剛甦醒還極為虛弱的趙長雲，以及從月球緊急返回、臉上還帶著燒傷和疲憊的蘇漢州……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沉重。
大廳里安靜得可怕，只有屏幕切換時微弱的電流聲，和人們粗重的呼吸。
良久，劉勛沙啞著嗓子，打破了沉默：「都說說吧。損失，大家都看到了。但仗，還沒打完。180天後，它們會再來。下次，會是什麼樣？」
他看向蘇漢州：「蘇老，月球基地，『啟明星』號，情況有多糟？」
蘇漢州張了張嘴，似乎想罵娘，但最終只是頹然地嘆了口氣，聲音乾澀：「船體主體結構還算完整，但引擎艙損毀超過40%，核心能源管線斷了七成，內部設備、符文陣列損失不計其數……保守估計，修復到能進行下一步建造，至少需要三個月，資源缺口……很大。想按原計劃在一年內完工，基本不可能了。」
劉勛閉了閉眼，又看向醫療部門的負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