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家園在望
返航的路，好像比去的時候長了十倍，又好像一眨眼就到了。
「薪火二號」和那艘喘著粗氣的「方舟」主艦，像兩個在沙漠裡爬了三天三夜、終於看到綠洲邊緣的旅人，拖著殘破的身軀和幾乎見底的能量，晃晃悠悠地，終於滑進了那片熟悉的、被恆星光芒照亮的空間。
當那顆藍白相間的星球，透過布滿裂紋和污漬的觀察窗，重新映入眼帘時，「薪火二號」的船艙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靜，然後，壓抑了許久的、巨大的情緒，如同火山般爆發開來。
哭聲。
不是絕望的哭泣，是那種劫後餘生、歷經磨難、終於回到家門口、卻發現家已非家的、混雜著無盡心酸、委屈、狂喜、以及更深沉悲慟的嚎啕大哭。
「地球……是地球！我們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一個「方舟」倖存者撲到舷窗邊，臉貼在冰冷的玻璃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嘶啞地喊著。
「爸！媽！我回來了！我活著回來了啊！」
一個年輕人抱著頭，蜷縮在角落，肩膀劇烈聳動。
「家……家還在……可那是什麼……」
也有人看到了那顆藍色星球表面，那些刺眼的、如同醜陋傷疤般的、不規則的灰白色「斑塊」。
它們靜靜地趴在海洋和大陸上，吞噬著原本的色彩，散發著冰冷死寂的氣息。那是「格式化協議」留下的印記，是他們的世界曾經瀕臨徹底消亡的證明。
哭聲更大了，但其中也夾雜著咬牙的哽咽和攥緊拳頭的低吼。回家了，可家，已經不是原來的樣子了。
巴頓獨眼也紅紅的，他靠在艙壁上，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星球，用僅剩的胳膊抹了把臉，低聲罵了句：「他娘的……總算……」
趙長雲也長長舒了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但目光掃過那些灰白「斑塊」時，眉頭又緊緊鎖起。回家只是第一步，未來的路，只會更難。
王一天在短暫的深度調息後，也睜開了眼。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深邃平靜。
體內神力恢復了一成左右，雖然遠未到全盛，但至少有了基本的自保和應對能力。他看向窗外那顆熟悉又陌生的星球，目光在那些灰白「斑塊」上停留許久，眼中神色複雜。
「地球方面發來通訊，確認身份，指引降落坐標。崑崙基地三號發射場和守望堡壘北部平原已清空，準備接應。」駕駛員的聲音帶著激動響起。
「回復確認，按指引降落。注意，保持警戒，我們帶回來的人，不能再有任何損失。」趙長雲下令。
兩艘飛船調整姿態，開始朝著地球方向，切入近地軌道。藍色的星球在視野中迅速放大，已經能隱約看到雲層、大陸輪廓，甚至一些巨大「斑塊」邊緣扭曲的地形。
回家了。
穿過這最後一段路，穿過大氣層，就能踏足堅實的土地，呼吸到空氣，見到久違的同胞……
然而，就在兩艘飛船剛剛切入近地軌道，正準備朝預定降落角度調整，距離大氣層還有一段距離時——
異變，毫無徵兆地降臨！
一陣低沉、宏大、仿佛從星球內部、從虛空深處、從那些灰白「斑塊」最核心處同時傳出的、令人心悸的嗡鳴，驟然響徹在所有飛船的監測設備和修為較高者的感知之中！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地球表面，那些巨大的灰白「斑塊」的邊緣，尤其是幾處靠近飛船預定降落軌道區域的「斑塊」，其邊界處，突然亮了起來！
不是反射陽光的那種亮，而是從「斑塊」內部，由內而外透出的、冰冷的、灰白色的、帶著一種極其規律的幾何紋路的光芒！
這些紋路複雜、精密、充滿了非人美感，與母巢、石碑、「灰衣人」科技上的紋路一脈相承，但更加龐大，更加……「完整」！
隨著紋路亮起，一股熟悉到令人骨髓發寒的、冰冷、純粹、充滿了「刪除」與「歸零」意志的「協議」波動，如同沉睡了許久的毒蛇驟然甦醒，從那些「斑塊」深處瘋狂湧出，並在近地軌道的特定空域，開始急速匯聚、增強！
「警報！警報！檢測到超高能級未知能量反應！坐標鎖定……鎖定我們！是……是『協議』波動！！」 「
薪火二號」的警報系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飆到最高音，悽厲地尖叫起來！屏幕上的能量讀數如同火箭般直線飆升，瞬間突破了危險閾值，並且還在瘋狂上漲！
「那是什麼鬼東西？！那些『斑塊』……活了？」
巴頓猛地撲到主控台前，獨眼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幾個爆發出恐怖能量反應的光點，失聲吼道。
「是陷阱？『協議』早就埋伏好了？
趙長雲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嘎巴作響。
他們一路血戰，摧毀母巢，滿以為暫時安全，卻沒想到在自家門口，被早就埋下的釘子給堵住了！
船艙內，剛剛升起的一點回家的喜悅和鬆懈，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和絕望所取代！
倖存的「方舟」民眾們面無人色，瑟瑟發抖，有些人直接崩潰地癱軟下去。連久經戰陣的救援隊員們，也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在宇宙深空面對母巢是一回事，在家門口、在以為安全的時候，被早就潛伏的致命武器鎖定，又是另一回事！
「是『協議』的自動化反擊程序，或者……預設的防禦/清除機制。」
王一天的聲音響起，依舊平靜，但帶著一絲冰冷的凝重。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前，目光如電，掃視著地球表面那幾個亮起紋路、散發出恐怖波動的灰白「斑塊」。
「地球的『格式化』並未完全結束，『斑塊』內部殘留的『協議』力量比我們想像的更活躍。我們摧毀母巢，可能觸發了某種連鎖反應，或者……我們帶回的『方舟』人員，被判定為需要清除的『高優先級異常數據』，激活了這些預設的清理程序。」
他的解釋，讓眾人心頭更涼。這意味著，他們從火星逃回來，不是逃出生天，而是從一個陷阱，跳進了另一個更近、更致命的陷阱！而且這個陷阱，就埋在他們的家園上！
「它們想幹什麼？」卡爾文將軍在擔架上掙扎著抬起頭，嘶聲問。
「薪火二號」和那艘喘著粗氣的「方舟」主艦，像兩個在沙漠裡爬了三天三夜、終於看到綠洲邊緣的旅人，拖著殘破的身軀和幾乎見底的能量，晃晃悠悠地，終於滑進了那片熟悉的、被恆星光芒照亮的空間。
當那顆藍白相間的星球，透過布滿裂紋和污漬的觀察窗，重新映入眼帘時，「薪火二號」的船艙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靜，然後，壓抑了許久的、巨大的情緒，如同火山般爆發開來。
哭聲。
不是絕望的哭泣，是那種劫後餘生、歷經磨難、終於回到家門口、卻發現家已非家的、混雜著無盡心酸、委屈、狂喜、以及更深沉悲慟的嚎啕大哭。
「地球……是地球！我們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一個「方舟」倖存者撲到舷窗邊，臉貼在冰冷的玻璃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嘶啞地喊著。
「爸！媽！我回來了！我活著回來了啊！」
一個年輕人抱著頭，蜷縮在角落，肩膀劇烈聳動。
「家……家還在……可那是什麼……」
也有人看到了那顆藍色星球表面，那些刺眼的、如同醜陋傷疤般的、不規則的灰白色「斑塊」。
它們靜靜地趴在海洋和大陸上，吞噬著原本的色彩，散發著冰冷死寂的氣息。那是「格式化協議」留下的印記，是他們的世界曾經瀕臨徹底消亡的證明。
哭聲更大了，但其中也夾雜著咬牙的哽咽和攥緊拳頭的低吼。回家了，可家，已經不是原來的樣子了。
巴頓獨眼也紅紅的，他靠在艙壁上，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星球，用僅剩的胳膊抹了把臉，低聲罵了句：「他娘的……總算……」
趙長雲也長長舒了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但目光掃過那些灰白「斑塊」時，眉頭又緊緊鎖起。回家只是第一步，未來的路，只會更難。
王一天在短暫的深度調息後，也睜開了眼。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深邃平靜。
體內神力恢復了一成左右，雖然遠未到全盛，但至少有了基本的自保和應對能力。他看向窗外那顆熟悉又陌生的星球，目光在那些灰白「斑塊」上停留許久，眼中神色複雜。
「地球方面發來通訊，確認身份，指引降落坐標。崑崙基地三號發射場和守望堡壘北部平原已清空，準備接應。」駕駛員的聲音帶著激動響起。
「回復確認，按指引降落。注意，保持警戒，我們帶回來的人，不能再有任何損失。」趙長雲下令。
兩艘飛船調整姿態，開始朝著地球方向，切入近地軌道。藍色的星球在視野中迅速放大，已經能隱約看到雲層、大陸輪廓，甚至一些巨大「斑塊」邊緣扭曲的地形。
回家了。
穿過這最後一段路，穿過大氣層，就能踏足堅實的土地，呼吸到空氣，見到久違的同胞……
然而，就在兩艘飛船剛剛切入近地軌道，正準備朝預定降落角度調整，距離大氣層還有一段距離時——
異變，毫無徵兆地降臨！
一陣低沉、宏大、仿佛從星球內部、從虛空深處、從那些灰白「斑塊」最核心處同時傳出的、令人心悸的嗡鳴，驟然響徹在所有飛船的監測設備和修為較高者的感知之中！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地球表面，那些巨大的灰白「斑塊」的邊緣，尤其是幾處靠近飛船預定降落軌道區域的「斑塊」，其邊界處，突然亮了起來！
不是反射陽光的那種亮，而是從「斑塊」內部，由內而外透出的、冰冷的、灰白色的、帶著一種極其規律的幾何紋路的光芒！
這些紋路複雜、精密、充滿了非人美感，與母巢、石碑、「灰衣人」科技上的紋路一脈相承，但更加龐大，更加……「完整」！
隨著紋路亮起，一股熟悉到令人骨髓發寒的、冰冷、純粹、充滿了「刪除」與「歸零」意志的「協議」波動，如同沉睡了許久的毒蛇驟然甦醒，從那些「斑塊」深處瘋狂湧出，並在近地軌道的特定空域，開始急速匯聚、增強！
「警報！警報！檢測到超高能級未知能量反應！坐標鎖定……鎖定我們！是……是『協議』波動！！」 「
薪火二號」的警報系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飆到最高音，悽厲地尖叫起來！屏幕上的能量讀數如同火箭般直線飆升，瞬間突破了危險閾值，並且還在瘋狂上漲！
「那是什麼鬼東西？！那些『斑塊』……活了？」
巴頓猛地撲到主控台前，獨眼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幾個爆發出恐怖能量反應的光點，失聲吼道。
「是陷阱？『協議』早就埋伏好了？
趙長雲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嘎巴作響。
他們一路血戰，摧毀母巢，滿以為暫時安全，卻沒想到在自家門口，被早就埋下的釘子給堵住了！
船艙內，剛剛升起的一點回家的喜悅和鬆懈，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和絕望所取代！
倖存的「方舟」民眾們面無人色，瑟瑟發抖，有些人直接崩潰地癱軟下去。連久經戰陣的救援隊員們，也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在宇宙深空面對母巢是一回事，在家門口、在以為安全的時候，被早就潛伏的致命武器鎖定，又是另一回事！
「是『協議』的自動化反擊程序，或者……預設的防禦/清除機制。」
王一天的聲音響起，依舊平靜，但帶著一絲冰冷的凝重。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前，目光如電，掃視著地球表面那幾個亮起紋路、散發出恐怖波動的灰白「斑塊」。
「地球的『格式化』並未完全結束，『斑塊』內部殘留的『協議』力量比我們想像的更活躍。我們摧毀母巢，可能觸發了某種連鎖反應，或者……我們帶回的『方舟』人員，被判定為需要清除的『高優先級異常數據』，激活了這些預設的清理程序。」
他的解釋，讓眾人心頭更涼。這意味著，他們從火星逃回來，不是逃出生天，而是從一個陷阱，跳進了另一個更近、更致命的陷阱！而且這個陷阱，就埋在他們的家園上！
「它們想幹什麼？」卡爾文將軍在擔架上掙扎著抬起頭，嘶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