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規則
「繼續往前，注意收集任何看起來不尋常的東西，特別是植物。」趙長雲吩咐道。有了收穫，隊伍士氣高了一些，但依然不敢放鬆。
又往前探索了大概一里地，路上又零星發現了一些能量晶石和幾種沒見過的、散發著微弱能量波動的怪異草藥，都小心採集了樣本。期間遇到兩次空間輕微扭曲，差點把兩個武王甩出去，好在有驚無險。
「前面……有東西。」走在最前面的趙長雲忽然停下，語氣凝重。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前方百米左右，一片相對平坦的暗紅空地上，歪斜地立著……半截石碑。
石碑很高，即使只剩半截，也超過三米。通體是一種暗青色的、非金非石的材質，表面布滿歲月侵蝕的痕跡。石碑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完全無法辨認的文字和圖案。那些文字扭曲怪異，像蟲子爬，又像某種電路板紋路。圖案則更加抽象，有星辰，有幾何圖形，還有一些難以名狀的符號。
讓所有人呼吸一滯的是，那些紋路的風格……和當初「灰衣人」飛船上、以及他們那些詭異裝置上的紋路，有六七分相似！只是看起來更古老，更……原始。
「這地方……果然和『灰衣人』有關聯？」巴頓將軍獨眼眯起，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都別動，我去看看。」趙長雲示意大家原地警戒，他一個人，全身戒備地，慢慢靠近那半截殘碑。
在距離石碑十米左右，他停下了。沒有危險感，但那石碑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蒼涼、死寂，還有一絲……冰冷的、非人的氣息。
「爸說，要收集信息……」王欣冉看著那石碑，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她的光明力量，似乎對這類帶有「非人」氣息的東西，有某種特殊的感應。
「趙叔叔，讓我試試。」她忽然開口。
「欣冉，別亂來！」蘇晚晴立刻拉住她。
「媽，沒事，我不靠近。我就用我的力量，遠遠地『碰』一下看看。」王欣冉解釋，「之前對『虛影』有用，對這石碑，說不定也能感應到什麼。」
趙長雲略一沉吟，點了點頭：「可以，但就在原地，別往前。晚晴，你護著她。其他人，警戒四周，有任何異動，立刻準備撤退！」
王欣冉深吸一口氣，走到隊伍前面，面向那半截殘碑。她閉上眼睛，雙手在胸前緩緩虛合，武王中期的光明罡氣在掌心凝聚，但並不發散攻擊，而是被她極力壓縮、提純，化作一縷極其凝練、溫暖、充滿探究意味的感知力，小心翼翼地，如同伸出無形的手，緩緩「觸摸」向石碑表面。
當那縷光明感知力觸及石碑冰冷表面的剎那——
「轟！！！」
不是聲音，是直接在她腦海里炸開的、龐大而混亂的信息洪流！
無數破碎、扭曲、無法理解的畫面和意念，如同決堤的洪水，衝垮了她的意識防線。
她「看」到了一個冰冷、黑暗、無邊無際的空間。空間裡，懸浮著無數個或明或暗的、像氣泡一樣的光點。每個光點裡，似乎都包裹著一個微縮的、不斷演變的世界。
她「聽」到了無法形容的、非人的、仿佛機械合成的低語，在重複著一些斷斷續續的詞語：
「監察者……運行穩定……」
「實驗場編號……第七輪迴……數據採集……」
「樣本文明發展軌跡……偏離預設……錯誤累積……」
「淨化協議……啟動……局部執行……」
「目標樣本……抗性……異常……數據記錄……保留……」
「警告……邏輯衝突……協議執行受阻……」
「進入觀察模式……等待進一步指令……」
在這些混亂信息中，還夾雜著一些更加模糊、但讓她靈魂顫慄的「畫面」：巨大的、冰冷的、幾何結構的「眼睛」，在無盡高處漠然「注視」；
無形的、仿佛由規則本身構成的「鎖鏈」，纏繞著一個蔚藍色的星球；以及最後，一道毀天滅地的灰白色「光波」，橫掃一切……
王欣冉慘叫一聲，雙手抱頭，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七竅都滲出了細細的血絲，身體晃了晃就要向後倒去。
「冉冉！」蘇晚晴大驚失色，一把抱住女兒，磅礴溫和的水系罡氣立刻湧入她體內，幫她穩住動盪的氣血和幾乎要潰散的意識。
趙長雲和巴頓也瞬間衝到近前，罡氣全開，警惕地看向那石碑。但石碑毫無變化，依舊死寂地立在那裡。
「撤！立刻撤！」趙長雲當機立斷。王欣冉的狀態明顯不對，這鬼地方太邪門了。
巴頓一把從地上抓起兩塊剛才挖能量晶石時帶出的、比較特別的暗紅色石塊，塞進隨身包里，然後掩護著蘇晚晴抱著女兒，隊伍迅速後撤，按原路沖向秘境入口。
返回的過程很順利，沒有再遇到空間扭曲。穿過那片水波般的邊界，重新回到灰白色的戈壁天光下，所有人都鬆了口氣，但心卻沉甸甸的。
王欣冉在母親懷裡昏迷過去，氣息微弱，眉頭緊鎖，似乎還在承受著痛苦。
「快！回去！」趙長雲臉色鐵青。
回到堡壘，蘇晚晴立刻將女兒安置好，趙長雲則帶著採集的晶石、草藥樣本，以及那兩塊暗紅石頭，找到了蘇漢州和王一天。
王一天靠坐在床上，臉色比上午又好了一點點，但依舊蒼白。他看著昏迷的女兒，眉頭緊鎖：「怎麼回事？」
趙長雲快速將探索過程和遇到石碑、王欣冉接觸石碑後昏迷的事情說了一遍，重點描述了那些晶石、草藥，以及石碑的紋路特徵。
「監察者……實驗場……第七輪迴……淨化協議……」王一天低聲重複著女兒昏迷前呢喃的詞語，眼神越來越冷。
蘇漢州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檢測帶回來的東西。能量晶石讓他喜出望外：「好精純的能量！幾乎不含雜質！這幾塊晶石蘊含的能量，夠我們那台備用發電機全功率運轉一個月！如果能找到礦脈……」
但當他拿起那兩塊暗紅色石頭，用儀器進行初步掃描，並對比之前保存的「灰衣人」殘骸紋路數據時，臉色「唰」地一下變了。
「這……這石頭的材質……還有上面殘留的微弱能量特徵……和石碑紋路的風格……」蘇漢州手都在抖，他調出儀器上對比分析的結果，聲音發乾，「相似度超過百分之八十！雖然看起來更古老，但核心的能量編碼邏輯……同出一源！」
他猛地抬頭，看向王一天和趙長雲，鏡片後的眼睛裡充滿了駭然和一種近乎崩潰的明悟：
「那石碑……可能根本不是『灰衣人』留下的！它可能比『灰衣人』更古老！『灰衣人』的技術，可能是從這種更古老的東西上……繼承，或者模仿來的！」
「而欣冉感知到的信息……『監察者』、『實驗場』、『第七輪迴』、『淨化協議』……」
蘇漢州的聲音帶著顫抖，一字一句，說出那個讓人骨髓發寒的推測：
「『灰衣人』，還有那個差點抹掉我們的『格式化協議』……它們可能根本不是獨立的災難！它們可能……只是一個更龐大、更古老、我們無法理解的『實驗管理程序』或者『文明篩選機制』的一部分！就像電腦里的殺毒軟體和格式化工具！」
「而我們地球，我們人類文明……很可能只是這個『程序』管理的、無數個『實驗場』中，編號『第七』的那個！我們是被觀察、被記錄、甚至……可以被隨時『清理』或『重置』的——」
「樣本！」
帳篷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昏迷的王欣冉，偶爾發出痛苦的呻吟。
王一天靠在床頭，閉上眼睛，放在被子上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
樣本……
原來，拼死抗爭，流了那麼多血，死了那麼多人，換來的，只是一個「樣本」在「實驗場」里，暫時未被「清理」的資格？
他緩緩睜開眼，眼底深處，仿佛有兩簇冰冷的火焰，在無聲地燃燒。
不。
就算是樣本，他也要做那顆——
崩掉你實驗程序牙的，樣本！
又往前探索了大概一里地，路上又零星發現了一些能量晶石和幾種沒見過的、散發著微弱能量波動的怪異草藥，都小心採集了樣本。期間遇到兩次空間輕微扭曲，差點把兩個武王甩出去，好在有驚無險。
「前面……有東西。」走在最前面的趙長雲忽然停下，語氣凝重。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前方百米左右，一片相對平坦的暗紅空地上，歪斜地立著……半截石碑。
石碑很高，即使只剩半截，也超過三米。通體是一種暗青色的、非金非石的材質，表面布滿歲月侵蝕的痕跡。石碑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完全無法辨認的文字和圖案。那些文字扭曲怪異，像蟲子爬，又像某種電路板紋路。圖案則更加抽象，有星辰，有幾何圖形，還有一些難以名狀的符號。
讓所有人呼吸一滯的是，那些紋路的風格……和當初「灰衣人」飛船上、以及他們那些詭異裝置上的紋路，有六七分相似！只是看起來更古老，更……原始。
「這地方……果然和『灰衣人』有關聯？」巴頓將軍獨眼眯起，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都別動，我去看看。」趙長雲示意大家原地警戒，他一個人，全身戒備地，慢慢靠近那半截殘碑。
在距離石碑十米左右，他停下了。沒有危險感，但那石碑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蒼涼、死寂，還有一絲……冰冷的、非人的氣息。
「爸說，要收集信息……」王欣冉看著那石碑，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她的光明力量，似乎對這類帶有「非人」氣息的東西，有某種特殊的感應。
「趙叔叔，讓我試試。」她忽然開口。
「欣冉，別亂來！」蘇晚晴立刻拉住她。
「媽，沒事，我不靠近。我就用我的力量，遠遠地『碰』一下看看。」王欣冉解釋，「之前對『虛影』有用，對這石碑，說不定也能感應到什麼。」
趙長雲略一沉吟，點了點頭：「可以，但就在原地，別往前。晚晴，你護著她。其他人，警戒四周，有任何異動，立刻準備撤退！」
王欣冉深吸一口氣，走到隊伍前面，面向那半截殘碑。她閉上眼睛，雙手在胸前緩緩虛合，武王中期的光明罡氣在掌心凝聚，但並不發散攻擊，而是被她極力壓縮、提純，化作一縷極其凝練、溫暖、充滿探究意味的感知力，小心翼翼地，如同伸出無形的手，緩緩「觸摸」向石碑表面。
當那縷光明感知力觸及石碑冰冷表面的剎那——
「轟！！！」
不是聲音，是直接在她腦海里炸開的、龐大而混亂的信息洪流！
無數破碎、扭曲、無法理解的畫面和意念，如同決堤的洪水，衝垮了她的意識防線。
她「看」到了一個冰冷、黑暗、無邊無際的空間。空間裡，懸浮著無數個或明或暗的、像氣泡一樣的光點。每個光點裡，似乎都包裹著一個微縮的、不斷演變的世界。
她「聽」到了無法形容的、非人的、仿佛機械合成的低語，在重複著一些斷斷續續的詞語：
「監察者……運行穩定……」
「實驗場編號……第七輪迴……數據採集……」
「樣本文明發展軌跡……偏離預設……錯誤累積……」
「淨化協議……啟動……局部執行……」
「目標樣本……抗性……異常……數據記錄……保留……」
「警告……邏輯衝突……協議執行受阻……」
「進入觀察模式……等待進一步指令……」
在這些混亂信息中，還夾雜著一些更加模糊、但讓她靈魂顫慄的「畫面」：巨大的、冰冷的、幾何結構的「眼睛」，在無盡高處漠然「注視」；
無形的、仿佛由規則本身構成的「鎖鏈」，纏繞著一個蔚藍色的星球；以及最後，一道毀天滅地的灰白色「光波」，橫掃一切……
王欣冉慘叫一聲，雙手抱頭，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七竅都滲出了細細的血絲，身體晃了晃就要向後倒去。
「冉冉！」蘇晚晴大驚失色，一把抱住女兒，磅礴溫和的水系罡氣立刻湧入她體內，幫她穩住動盪的氣血和幾乎要潰散的意識。
趙長雲和巴頓也瞬間衝到近前，罡氣全開，警惕地看向那石碑。但石碑毫無變化，依舊死寂地立在那裡。
「撤！立刻撤！」趙長雲當機立斷。王欣冉的狀態明顯不對，這鬼地方太邪門了。
巴頓一把從地上抓起兩塊剛才挖能量晶石時帶出的、比較特別的暗紅色石塊，塞進隨身包里，然後掩護著蘇晚晴抱著女兒，隊伍迅速後撤，按原路沖向秘境入口。
返回的過程很順利，沒有再遇到空間扭曲。穿過那片水波般的邊界，重新回到灰白色的戈壁天光下，所有人都鬆了口氣，但心卻沉甸甸的。
王欣冉在母親懷裡昏迷過去，氣息微弱，眉頭緊鎖，似乎還在承受著痛苦。
「快！回去！」趙長雲臉色鐵青。
回到堡壘，蘇晚晴立刻將女兒安置好，趙長雲則帶著採集的晶石、草藥樣本，以及那兩塊暗紅石頭，找到了蘇漢州和王一天。
王一天靠坐在床上，臉色比上午又好了一點點，但依舊蒼白。他看著昏迷的女兒，眉頭緊鎖：「怎麼回事？」
趙長雲快速將探索過程和遇到石碑、王欣冉接觸石碑後昏迷的事情說了一遍，重點描述了那些晶石、草藥，以及石碑的紋路特徵。
「監察者……實驗場……第七輪迴……淨化協議……」王一天低聲重複著女兒昏迷前呢喃的詞語，眼神越來越冷。
蘇漢州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檢測帶回來的東西。能量晶石讓他喜出望外：「好精純的能量！幾乎不含雜質！這幾塊晶石蘊含的能量，夠我們那台備用發電機全功率運轉一個月！如果能找到礦脈……」
但當他拿起那兩塊暗紅色石頭，用儀器進行初步掃描，並對比之前保存的「灰衣人」殘骸紋路數據時，臉色「唰」地一下變了。
「這……這石頭的材質……還有上面殘留的微弱能量特徵……和石碑紋路的風格……」蘇漢州手都在抖，他調出儀器上對比分析的結果，聲音發乾，「相似度超過百分之八十！雖然看起來更古老，但核心的能量編碼邏輯……同出一源！」
他猛地抬頭，看向王一天和趙長雲，鏡片後的眼睛裡充滿了駭然和一種近乎崩潰的明悟：
「那石碑……可能根本不是『灰衣人』留下的！它可能比『灰衣人』更古老！『灰衣人』的技術，可能是從這種更古老的東西上……繼承，或者模仿來的！」
「而欣冉感知到的信息……『監察者』、『實驗場』、『第七輪迴』、『淨化協議』……」
蘇漢州的聲音帶著顫抖，一字一句，說出那個讓人骨髓發寒的推測：
「『灰衣人』，還有那個差點抹掉我們的『格式化協議』……它們可能根本不是獨立的災難！它們可能……只是一個更龐大、更古老、我們無法理解的『實驗管理程序』或者『文明篩選機制』的一部分！就像電腦里的殺毒軟體和格式化工具！」
「而我們地球，我們人類文明……很可能只是這個『程序』管理的、無數個『實驗場』中，編號『第七』的那個！我們是被觀察、被記錄、甚至……可以被隨時『清理』或『重置』的——」
「樣本！」
帳篷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昏迷的王欣冉，偶爾發出痛苦的呻吟。
王一天靠在床頭，閉上眼睛，放在被子上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
樣本……
原來，拼死抗爭，流了那麼多血，死了那麼多人，換來的，只是一個「樣本」在「實驗場」里，暫時未被「清理」的資格？
他緩緩睜開眼，眼底深處，仿佛有兩簇冰冷的火焰，在無聲地燃燒。
不。
就算是樣本，他也要做那顆——
崩掉你實驗程序牙的，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