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消失的國度(下）
指揮中心內，溫度仿佛驟然降到了冰點。如果說之前「半個國家消失」是物理上的恐怖，那麼現在這種「記憶和信息被修改」的現象，就是邏輯和認知層面的終極入侵！
這意味著，即使他們現在掙扎、反抗，甚至萬一僥倖活下來，未來也可能根本「不記得」自己為何而戰，不記得那些被「刪除」的同胞和土地！
他們的存在，他們奮鬥的意義，都可能被悄無聲息地「抹去」！
這不是戰爭，甚至不是災難。
這是一場針對「存在」本身的、降維打擊式的、冷酷到極致的「清理」！
一直沉默地坐在輪椅上的王一天，緩緩抬起頭。
他的目光掃過屏幕上那片死寂的「虛無平面」，掃過那些顯示信息被異常修改的數據流，最後，落向了自己意識深處，那不斷跳動的、已經不足95小時的猩紅倒計時，以及那柄靜靜懸浮的軒轅劍影。
他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無意識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能感覺到，靈魂深處，那柄軒轅劍影，似乎對屏幕上那片「虛無」和那些「信息亂流」，傳遞出一種極其微弱的、本能的「排斥」與「敵意」。劍影上流淌的淡金色光芒，似乎也微微明亮了一絲。
「看到了嗎？」 王一天的聲音很輕，但在死寂的分析室內格外清晰，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這就是『它』的方式。『刪除』一切，包括『刪除』這個事實本身。」
他轉過頭，看向蘇晚晴，又看向屏幕中楊老等人的影像，眼神中沒有任何恐懼，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和一種仿佛燃燒起來的決絕。
「我們沒時間害怕，也沒時間消化絕望了。鷹國，是演示，是警告，也是…最後的研究樣本。」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緩緩地，試圖從輪椅上站起來。
「一天！」 蘇晚晴連忙扶住他。
王一天輕輕推開她的手，雖然動作還有些不穩，但終究是憑藉自己的力量，站了起來。他站在那裡，身體依然單薄，氣息依舊虛弱，但脊樑挺得筆直，如同一柄正在緩緩出鞘、鏽跡斑斑卻寒光隱現的古劍。
「楊老，劉將軍，」 他看著屏幕，聲音平穩而堅定，「我需要去一趟。去那個『邊界』最近的安全觀察點。不是去送死，是去…『看』一眼。用我自己的『眼睛』。」
他知道，常規的探測手段，甚至趙長雲的精神力，都無法穿透那層「不存在」的屏障。但他有軒轅劍。有那盞源自守護信念的「心燈」。
或許，這兩樣東西，能讓他「看」到一點…不一樣的東西。哪怕只是多看一眼，多知道一點關於那個「協議」和「指針」的信息，在最後的時刻，或許就能多一分…渺茫到幾乎不存在的生機。
「太危險了！王顧問，你的身體…」 劉勛將軍立刻反對。
「留在這裡，六天後一樣危險。」
王一天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至少現在，那個『刪除』指令還沒掃到我們頭上。我必須去。有些事，必須親眼確認。而且…」
他頓了頓，看向身邊滿眼擔憂卻強忍著沒有阻止的妻子和女兒，目光柔和了一瞬，隨即變得更加堅硬。
「而且，我需要適應一下…我的『新力量』。在安全的地方適應，不如去離『敵人』近一點的地方。時間，不等人了。」
第3天，傍晚。
倒計時：約 78小時。
夕陽的餘暉透過「天樞」醫療中心特殊的濾光窗，在「歸墟」病房內投下長長的、昏黃的影子。光線不再溫暖，反而帶著一種遲暮的、倒計時般的緊迫感。
王一天站在病房中央，赤著腳，踩在冰涼但堅固的地板上。
他剛剛完成一組極其緩慢、卻異常專注的、融合了基礎步法和能量引導的「復健」動作。
汗水浸濕了他單薄的病號服，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依舊消瘦但已不再顯得那麼脆弱的身體輪廓。
胸膛隨著略微急促的呼吸起伏，新生左臂的皮膚在光線下泛著健康的淡粉色，右腿站立穩定，與健全的左腿幾乎看不出差異。
他閉上眼睛，緩緩內視。
肉體，在柳老不計代價的頂尖藥物、自身武聖底子的頑強生命力，以及軒轅劍碎片那帶著「淬鍊」性質的能量反哺下，已經恢復到了一個驚人的程度。
但王一天知道，這「奇蹟」背後，是軒轅劍那沉重而鋒銳的「規則級」能量，日夜不停地、近乎霸道地沖刷和重塑著他的身體，如同用神鐵重鑄一柄凡兵，過程痛苦無比，稍有不慎就是兵毀人亡。
也多虧了他武聖境界打下的底子和那盞不滅「心燈」的護持，才勉強扛了過來。
而靈魂層面…他「看」向意識海深處。那盞「心燈」依舊在不急不緩地燃燒，光芒溫暖而穩定，比之前明亮、凝實了許多。更重要的是，在「心燈」光芒的核心處，那柄古樸的軒轅劍影靜靜懸浮，劍身流淌著淡金色的、內蘊無窮玄奧的光華。
劍影的存在，如同一座巍峨神山，鎮壓著整個意識海，之前魔神侵蝕留下的裂痕和陰影，早已被滌盪一空，甚至靈魂整體的「結構強度」，在劍意日以繼夜的「淬鍊」下，比受傷前似乎還要堅韌、凝練幾分。
然而，他的「境界」，卻依舊死死地卡在武聖初期，紋絲不動。沒有跌落，這已經是萬幸，但也絲毫沒有向中期恢復的跡象。
仿佛靈魂的「質」雖然被軒轅劍強行拔高、加固了，但「量」和更深層次的「規則理解與掌控」，卻因為之前的透支和創傷，以及此刻需要分心「承載」軒轅劍的恐怖負荷，而無法恢復到應有的水平。
他現在就像一個擁有神兵利器和堅固盔甲，但境界修為只恢復了不到三成的武者，空有極高的「位格」和「潛力」，實際能發揮出的戰鬥力，大打折扣。
他緩緩睜開眼睛，瞳孔深處，有一絲極淡、幾乎無法察覺的淡金色流光一閃而逝，那是軒轅劍意與他靈魂初步交融的跡象，也讓他本就銳利的眼神，更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能洞穿表象的深邃與沉重。
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蘇晚晴和王欣冉走了進來。
母女倆手裡端著簡單的食物和清水。看到王一天已經結束訓練站在地上，蘇晚晴眼中閃過一抹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種驕傲和堅定。
王欣冉則立刻小跑過來，很自然地攙住父親的一條手臂，儘管王一天已經不需要攙扶，但她這個動作已經成了習慣。
「爸，感覺怎麼樣？累不累？」
王欣冉仰著小臉，關切地問。
她自己的氣息，在這幾天的守護和修煉中，也變得越發凝練，武王初期的境界徹底穩固，甚至隱隱有向中期邁進的趨勢。苦難和壓力，有時是最好的催化劑。
「還好。」 王一天接過蘇晚晴遞來的溫水，喝了一口，潤了潤乾澀的喉嚨。
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飄向病房牆壁上那個並不存在、卻仿佛烙印在所有人意識中的——不斷跳動的猩紅倒計時。
這意味著，即使他們現在掙扎、反抗，甚至萬一僥倖活下來，未來也可能根本「不記得」自己為何而戰，不記得那些被「刪除」的同胞和土地！
他們的存在，他們奮鬥的意義，都可能被悄無聲息地「抹去」！
這不是戰爭，甚至不是災難。
這是一場針對「存在」本身的、降維打擊式的、冷酷到極致的「清理」！
一直沉默地坐在輪椅上的王一天，緩緩抬起頭。
他的目光掃過屏幕上那片死寂的「虛無平面」，掃過那些顯示信息被異常修改的數據流，最後，落向了自己意識深處，那不斷跳動的、已經不足95小時的猩紅倒計時，以及那柄靜靜懸浮的軒轅劍影。
他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無意識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能感覺到，靈魂深處，那柄軒轅劍影，似乎對屏幕上那片「虛無」和那些「信息亂流」，傳遞出一種極其微弱的、本能的「排斥」與「敵意」。劍影上流淌的淡金色光芒，似乎也微微明亮了一絲。
「看到了嗎？」 王一天的聲音很輕，但在死寂的分析室內格外清晰，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這就是『它』的方式。『刪除』一切，包括『刪除』這個事實本身。」
他轉過頭，看向蘇晚晴，又看向屏幕中楊老等人的影像，眼神中沒有任何恐懼，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和一種仿佛燃燒起來的決絕。
「我們沒時間害怕，也沒時間消化絕望了。鷹國，是演示，是警告，也是…最後的研究樣本。」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緩緩地，試圖從輪椅上站起來。
「一天！」 蘇晚晴連忙扶住他。
王一天輕輕推開她的手，雖然動作還有些不穩，但終究是憑藉自己的力量，站了起來。他站在那裡，身體依然單薄，氣息依舊虛弱，但脊樑挺得筆直，如同一柄正在緩緩出鞘、鏽跡斑斑卻寒光隱現的古劍。
「楊老，劉將軍，」 他看著屏幕，聲音平穩而堅定，「我需要去一趟。去那個『邊界』最近的安全觀察點。不是去送死，是去…『看』一眼。用我自己的『眼睛』。」
他知道，常規的探測手段，甚至趙長雲的精神力，都無法穿透那層「不存在」的屏障。但他有軒轅劍。有那盞源自守護信念的「心燈」。
或許，這兩樣東西，能讓他「看」到一點…不一樣的東西。哪怕只是多看一眼，多知道一點關於那個「協議」和「指針」的信息，在最後的時刻，或許就能多一分…渺茫到幾乎不存在的生機。
「太危險了！王顧問，你的身體…」 劉勛將軍立刻反對。
「留在這裡，六天後一樣危險。」
王一天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至少現在，那個『刪除』指令還沒掃到我們頭上。我必須去。有些事，必須親眼確認。而且…」
他頓了頓，看向身邊滿眼擔憂卻強忍著沒有阻止的妻子和女兒，目光柔和了一瞬，隨即變得更加堅硬。
「而且，我需要適應一下…我的『新力量』。在安全的地方適應，不如去離『敵人』近一點的地方。時間，不等人了。」
第3天，傍晚。
倒計時：約 78小時。
夕陽的餘暉透過「天樞」醫療中心特殊的濾光窗，在「歸墟」病房內投下長長的、昏黃的影子。光線不再溫暖，反而帶著一種遲暮的、倒計時般的緊迫感。
王一天站在病房中央，赤著腳，踩在冰涼但堅固的地板上。
他剛剛完成一組極其緩慢、卻異常專注的、融合了基礎步法和能量引導的「復健」動作。
汗水浸濕了他單薄的病號服，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依舊消瘦但已不再顯得那麼脆弱的身體輪廓。
胸膛隨著略微急促的呼吸起伏，新生左臂的皮膚在光線下泛著健康的淡粉色，右腿站立穩定，與健全的左腿幾乎看不出差異。
他閉上眼睛，緩緩內視。
肉體，在柳老不計代價的頂尖藥物、自身武聖底子的頑強生命力，以及軒轅劍碎片那帶著「淬鍊」性質的能量反哺下，已經恢復到了一個驚人的程度。
但王一天知道，這「奇蹟」背後，是軒轅劍那沉重而鋒銳的「規則級」能量，日夜不停地、近乎霸道地沖刷和重塑著他的身體，如同用神鐵重鑄一柄凡兵，過程痛苦無比，稍有不慎就是兵毀人亡。
也多虧了他武聖境界打下的底子和那盞不滅「心燈」的護持，才勉強扛了過來。
而靈魂層面…他「看」向意識海深處。那盞「心燈」依舊在不急不緩地燃燒，光芒溫暖而穩定，比之前明亮、凝實了許多。更重要的是，在「心燈」光芒的核心處，那柄古樸的軒轅劍影靜靜懸浮，劍身流淌著淡金色的、內蘊無窮玄奧的光華。
劍影的存在，如同一座巍峨神山，鎮壓著整個意識海，之前魔神侵蝕留下的裂痕和陰影，早已被滌盪一空，甚至靈魂整體的「結構強度」，在劍意日以繼夜的「淬鍊」下，比受傷前似乎還要堅韌、凝練幾分。
然而，他的「境界」，卻依舊死死地卡在武聖初期，紋絲不動。沒有跌落，這已經是萬幸，但也絲毫沒有向中期恢復的跡象。
仿佛靈魂的「質」雖然被軒轅劍強行拔高、加固了，但「量」和更深層次的「規則理解與掌控」，卻因為之前的透支和創傷，以及此刻需要分心「承載」軒轅劍的恐怖負荷，而無法恢復到應有的水平。
他現在就像一個擁有神兵利器和堅固盔甲，但境界修為只恢復了不到三成的武者，空有極高的「位格」和「潛力」，實際能發揮出的戰鬥力，大打折扣。
他緩緩睜開眼睛，瞳孔深處，有一絲極淡、幾乎無法察覺的淡金色流光一閃而逝，那是軒轅劍意與他靈魂初步交融的跡象，也讓他本就銳利的眼神，更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能洞穿表象的深邃與沉重。
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蘇晚晴和王欣冉走了進來。
母女倆手裡端著簡單的食物和清水。看到王一天已經結束訓練站在地上，蘇晚晴眼中閃過一抹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種驕傲和堅定。
王欣冉則立刻小跑過來，很自然地攙住父親的一條手臂，儘管王一天已經不需要攙扶，但她這個動作已經成了習慣。
「爸，感覺怎麼樣？累不累？」
王欣冉仰著小臉，關切地問。
她自己的氣息，在這幾天的守護和修煉中，也變得越發凝練，武王初期的境界徹底穩固，甚至隱隱有向中期邁進的趨勢。苦難和壓力，有時是最好的催化劑。
「還好。」 王一天接過蘇晚晴遞來的溫水，喝了一口，潤了潤乾澀的喉嚨。
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飄向病房牆壁上那個並不存在、卻仿佛烙印在所有人意識中的——不斷跳動的猩紅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