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鷹國的求救（下）
「然後…地獄就開始了！」
霍克將軍的聲音帶上了哭腔，「以那個該死的大坑為中心！一種…一種看不見的『消除』效應，開始向四面八方擴散！不是衝擊波！沒有聲音！沒有光！」
「但所有被它碰到的東西…城市、軍隊、人、動物、植物、建築、甚至…連光線和聲音信號，只要在那個範圍內，就會瞬間…從存在中消失！」
他猛地調出了一個劇烈抖動的衛星俯瞰畫面，雖然模糊，但足以讓所有人看清那令人靈魂凍結的景象——在鷹國廣袤的國土上，一個巨大無比、邊緣呈現絕對規整圓弧形的、顏色比周圍深沉的「空洞」，正在地圖上清晰可見！
這個「空洞」的面積，粗略估算，幾乎達到了鷹國國土總面積的一半！
畫面中，「空洞」區域並非黑色，而是一種詭異的、仿佛能吸收所有探測波和光線的「虛無」色澤，與周圍正常地貌形成了令人頭皮發麻的對比。
「空洞」還在極其緩慢地、但無可阻擋地向外「侵蝕」，所過之處，山川、河流、城市…一切都被「擦除」，只留下那片光滑的、死寂的、沒有任何信息特徵的「虛無」平面。
「我們…我們失去了『落基』、『中西部』、『大湖』…超過四十個主要軍事基地！十七個核心科研城！至少…至少五千萬人口！」
霍克將軍的聲音已經崩潰，「而且…而且最可怕的是！這種『消失』…它…它在影響現實！不，是在覆蓋現實！我們派出偵察機，飛越『消失』區域邊緣，飛行員報告說，從空中看下去，『消失』區外面看起來一切正常，但一旦進入…就再也聯繫不上，仿佛從未存在過！」
「更恐怖的是…我們的記錄！關於那些消失地區和人員的記錄、檔案、甚至…倖存者的記憶，都在以驚人的速度變得模糊、錯亂，然後…被強行修正成『那裡本來就是這樣』或者『那些人本來就不存在』！」
「倖存者開始自發地『忘記』他們消失的親人、朋友！地圖在自動更新，抹去那些區域！歷史資料庫在被篡改！這他媽的不是毀滅！這是…這是把我們從『存在』的根子上給刨了！是刪除！是格式化！！」
霍克將軍最後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吼了出來，「龍國！你們之前預警的…『文明滅絕協議』…是不是就是這個？是不是？救救我們！看在同為人類的份上！告訴我們該怎麼辦？或者…或者至少…告訴那些還能跑的人…往哪兒跑？」
通訊畫面在霍克將軍扭曲的面容和背景愈發劇烈的爆炸聲中，再次變得模糊、扭曲，最終在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中。
徹底中斷，屏幕重新歸於黯淡，只剩下那「諸神黃昏」級的警報標識還在無聲地閃爍，證明著剛才那令人窒息的求救，並非幻覺。
「深淵凝視」指揮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靜。只有儀器運行的嗡鳴，和那屏幕上不斷跳動的倒計時——95:48:22。
每一個人，包括通過病房通訊接入的王一天，都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間凍結了。
鷹國…半個國家…數千萬人…就這麼…被「刪除」了？
連同他們在世界上的「存在痕跡」和「信息記錄」？
這不是戰爭，不是災難，這簡直就像是…一段寫錯了的代碼，被管理員選中，按下了「Delete」鍵，然後選擇了「永久刪除，並清除所有引用」！
「規則層面的…信息刪除…」
蘇漢州第一個打破了死寂，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臉色慘白如紙，扶了扶眼鏡的手在微微顫抖，
「不是物質毀滅，是直接從底層信息結構上被抹除…連『存在過』這個信息都被覆蓋或擦寫…這…這完全符合我們對『文明滅絕協議』執行方式的…最壞推測！『灰衣人』的清理是物理層面的，而這個…是邏輯層面、存在層面的絕對格式化！鷹國…成了這個協議的第一個、也是最明確的『演示案例』！」
楊老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沉痛與決絕：「立刻嘗試重新聯繫鷹國任何可能存活的節點！獲取更多關於『刪除』邊界、擴散速度、以及…抵抗方式的任何信息！哪怕只是感覺！」
「是！」
「通知生存聯邦安德烈，同步所有情報！他們的『最終堡壘』預案，必須立刻進入最高執行階段！同時，將鷹國事件設為最高機密樣本，加入逆向分析！」
「明白！」
命令快速下達，指揮中心再次陷入緊張的忙碌，但空氣中瀰漫的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卻揮之不去。
王一天病房內，通訊已經切斷。蘇晚晴和王欣冉緊緊依偎在他身邊，母女倆的臉色同樣蒼白。她們也聽到了全部。
「爸…鷹國那邊…」 王欣冉的聲音帶著哽咽和後怕，她無法想像半個國家、數千萬人，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沒了」，連存在都被抹去是什麼感覺。
王一天緩緩抬起手，有些僵硬，但很穩，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又握住了妻子冰涼的手。他的目光，穿過病房的牆壁，仿佛看向了遙遠西方那片正在被「虛無」吞噬的土地，又仿佛看向了意識深處，那不斷跳動的猩紅倒計時，以及那柄沉靜的軒轅劍影。
「這就是…『指針』落下的方式。」 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卻平靜得可怕，「不是爆炸，不是火焰，是…抹去。從規則上，從存在上，徹底抹去。鷹國…只是第一個。」
他頓了頓，看向妻女，眼中是深深的眷戀，和一種更加深沉、更加不可動搖的東西。
「我們沒有退路了。六天後…不，現在可能更早，那個『刪除』指令，就會掃過全球。我們必須…在它掃到我們之前，找到…讓它『刪除』不了我們的方法。」
他輕輕掙開妻女的手，雖然動作還有些虛弱，但異常堅定地，試圖自己站起來。
「一天，你要做什麼？」 蘇晚晴連忙扶住他。
「去指揮中心。」 王一天的目光投向病房門口，那裡，柳老和陳老已經聞訊趕來，臉色凝重，「有些事…不能再等了。我必須親眼看看…那個『刪除』的邊界。必須…親自去感覺一下，那個所謂的『協議』和『指針』，到底是什麼。」
「可是你的身體…」 王欣冉急了。
「恢復得差不多了。」 王一天打斷女兒，扯出一個極其微弱的、卻帶著鐵石般意志的笑容，「至少…夠我去看它一眼，然後…想辦法，在它把我們也都『刪除』之前，給它…找點麻煩。」
倒計時，滴答作響。鷹國的「消失」，如同敲響的喪鐘，讓最後的倖存者們，無比清晰地看到了那正在逼近的、名為「不存在」的終極深淵。
霍克將軍的聲音帶上了哭腔，「以那個該死的大坑為中心！一種…一種看不見的『消除』效應，開始向四面八方擴散！不是衝擊波！沒有聲音！沒有光！」
「但所有被它碰到的東西…城市、軍隊、人、動物、植物、建築、甚至…連光線和聲音信號，只要在那個範圍內，就會瞬間…從存在中消失！」
他猛地調出了一個劇烈抖動的衛星俯瞰畫面，雖然模糊，但足以讓所有人看清那令人靈魂凍結的景象——在鷹國廣袤的國土上，一個巨大無比、邊緣呈現絕對規整圓弧形的、顏色比周圍深沉的「空洞」，正在地圖上清晰可見！
這個「空洞」的面積，粗略估算，幾乎達到了鷹國國土總面積的一半！
畫面中，「空洞」區域並非黑色，而是一種詭異的、仿佛能吸收所有探測波和光線的「虛無」色澤，與周圍正常地貌形成了令人頭皮發麻的對比。
「空洞」還在極其緩慢地、但無可阻擋地向外「侵蝕」，所過之處，山川、河流、城市…一切都被「擦除」，只留下那片光滑的、死寂的、沒有任何信息特徵的「虛無」平面。
「我們…我們失去了『落基』、『中西部』、『大湖』…超過四十個主要軍事基地！十七個核心科研城！至少…至少五千萬人口！」
霍克將軍的聲音已經崩潰，「而且…而且最可怕的是！這種『消失』…它…它在影響現實！不，是在覆蓋現實！我們派出偵察機，飛越『消失』區域邊緣，飛行員報告說，從空中看下去，『消失』區外面看起來一切正常，但一旦進入…就再也聯繫不上，仿佛從未存在過！」
「更恐怖的是…我們的記錄！關於那些消失地區和人員的記錄、檔案、甚至…倖存者的記憶，都在以驚人的速度變得模糊、錯亂，然後…被強行修正成『那裡本來就是這樣』或者『那些人本來就不存在』！」
「倖存者開始自發地『忘記』他們消失的親人、朋友！地圖在自動更新，抹去那些區域！歷史資料庫在被篡改！這他媽的不是毀滅！這是…這是把我們從『存在』的根子上給刨了！是刪除！是格式化！！」
霍克將軍最後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吼了出來，「龍國！你們之前預警的…『文明滅絕協議』…是不是就是這個？是不是？救救我們！看在同為人類的份上！告訴我們該怎麼辦？或者…或者至少…告訴那些還能跑的人…往哪兒跑？」
通訊畫面在霍克將軍扭曲的面容和背景愈發劇烈的爆炸聲中，再次變得模糊、扭曲，最終在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中。
徹底中斷，屏幕重新歸於黯淡，只剩下那「諸神黃昏」級的警報標識還在無聲地閃爍，證明著剛才那令人窒息的求救，並非幻覺。
「深淵凝視」指揮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靜。只有儀器運行的嗡鳴，和那屏幕上不斷跳動的倒計時——95:48:22。
每一個人，包括通過病房通訊接入的王一天，都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間凍結了。
鷹國…半個國家…數千萬人…就這麼…被「刪除」了？
連同他們在世界上的「存在痕跡」和「信息記錄」？
這不是戰爭，不是災難，這簡直就像是…一段寫錯了的代碼，被管理員選中，按下了「Delete」鍵，然後選擇了「永久刪除，並清除所有引用」！
「規則層面的…信息刪除…」
蘇漢州第一個打破了死寂，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臉色慘白如紙，扶了扶眼鏡的手在微微顫抖，
「不是物質毀滅，是直接從底層信息結構上被抹除…連『存在過』這個信息都被覆蓋或擦寫…這…這完全符合我們對『文明滅絕協議』執行方式的…最壞推測！『灰衣人』的清理是物理層面的，而這個…是邏輯層面、存在層面的絕對格式化！鷹國…成了這個協議的第一個、也是最明確的『演示案例』！」
楊老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沉痛與決絕：「立刻嘗試重新聯繫鷹國任何可能存活的節點！獲取更多關於『刪除』邊界、擴散速度、以及…抵抗方式的任何信息！哪怕只是感覺！」
「是！」
「通知生存聯邦安德烈，同步所有情報！他們的『最終堡壘』預案，必須立刻進入最高執行階段！同時，將鷹國事件設為最高機密樣本，加入逆向分析！」
「明白！」
命令快速下達，指揮中心再次陷入緊張的忙碌，但空氣中瀰漫的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卻揮之不去。
王一天病房內，通訊已經切斷。蘇晚晴和王欣冉緊緊依偎在他身邊，母女倆的臉色同樣蒼白。她們也聽到了全部。
「爸…鷹國那邊…」 王欣冉的聲音帶著哽咽和後怕，她無法想像半個國家、數千萬人，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沒了」，連存在都被抹去是什麼感覺。
王一天緩緩抬起手，有些僵硬，但很穩，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又握住了妻子冰涼的手。他的目光，穿過病房的牆壁，仿佛看向了遙遠西方那片正在被「虛無」吞噬的土地，又仿佛看向了意識深處，那不斷跳動的猩紅倒計時，以及那柄沉靜的軒轅劍影。
「這就是…『指針』落下的方式。」 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卻平靜得可怕，「不是爆炸，不是火焰，是…抹去。從規則上，從存在上，徹底抹去。鷹國…只是第一個。」
他頓了頓，看向妻女，眼中是深深的眷戀，和一種更加深沉、更加不可動搖的東西。
「我們沒有退路了。六天後…不，現在可能更早，那個『刪除』指令，就會掃過全球。我們必須…在它掃到我們之前，找到…讓它『刪除』不了我們的方法。」
他輕輕掙開妻女的手，雖然動作還有些虛弱，但異常堅定地，試圖自己站起來。
「一天，你要做什麼？」 蘇晚晴連忙扶住他。
「去指揮中心。」 王一天的目光投向病房門口，那裡，柳老和陳老已經聞訊趕來，臉色凝重，「有些事…不能再等了。我必須親眼看看…那個『刪除』的邊界。必須…親自去感覺一下，那個所謂的『協議』和『指針』，到底是什麼。」
「可是你的身體…」 王欣冉急了。
「恢復得差不多了。」 王一天打斷女兒，扯出一個極其微弱的、卻帶著鐵石般意志的笑容，「至少…夠我去看它一眼，然後…想辦法，在它把我們也都『刪除』之前，給它…找點麻煩。」
倒計時，滴答作響。鷹國的「消失」，如同敲響的喪鐘，讓最後的倖存者們，無比清晰地看到了那正在逼近的、名為「不存在」的終極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