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跪地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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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仿佛在王一天那聲不滿的嘟囔中凝固了。

  狹窄、昏暗的樓道里,空氣粘稠得如同膠水。

  那盞接觸不良的聲控燈,掙扎著閃爍了幾下,終於徹底熄滅,將這片空間大半投入陰影,唯有遠處窗戶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幾個僵硬的、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剪影。

  周彪保持著前踏半步、氣勢洶洶的姿態,臉上的獰笑和殺意還僵在臉上,如同拙劣的面具。

  但他的瞳孔,卻縮成了針尖大小,裡面充滿了極致的驚駭、茫然和一種世界觀被碾碎後的真空感。

  他周身那原本如同烈焰般燃燒的武師後期威壓,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不是收斂,而是被一種更高維度的、無法理解的力量,如同抹布擦掉灰塵般,輕描淡寫地抹去了。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停止了跳動,血液逆流,四肢百骸一片冰涼。

  靈魂深處傳來本能的、無法抑制的戰慄,那是低等生命面對天敵時的絕對恐懼!他想要動,哪怕動一根手指頭,卻發現身體根本不聽使喚,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危險!逃離!」。

  他身後的景象更是慘不忍睹。

  黑虎和影豹這兩位武師初期的好手,此刻毫無形象地跪趴在地上,雙手撐地,額頭死死抵著冰冷骯髒的地面,渾身抖得像是在零下幾十度的寒風中赤身裸體。

  他們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只能感受到那股如同萬丈深淵般的恐怖氣息懸在頭頂,隨時可能將他們碾成齏粉。

  冷汗如同瀑布般從他們額頭、鬢角流下,瞬間打濕了衣領和地面,形成一小灘污漬。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發出「咯咯咯」的輕微撞擊聲。

  另外幾個武者後期的手下更是不堪,直接癱軟如泥,屎尿齊流,刺鼻的騷臭味在密閉的樓道里瀰漫開來,有人甚至翻著白眼,眼看就要暈死過去。

  先前囂張的氣焰,人多勢眾的壓迫感,此刻蕩然無存。

  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面對絕對力量差距時的卑微和恐懼。

  王欣冉站在王一天身後,距離最近,感受也最為清晰。

  雖然那股恐怖的氣息並非針對她,甚至有意避開了她,但那如同面對浩瀚星海般的渺小感,還是讓她呼吸一滯,心跳漏了半拍。

  她看著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周彪等人,此刻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的癩皮狗,一種難以言喻的爽感,夾雜著對老爹實力的再次認知,湧上心頭。

  「嘖……宗師中期……好像有點用力過猛了?不會把這幾個傢伙嚇傻了吧?」

  王一天心裡嘀咕了一句,表面上卻依舊是那副睡眼惺忪、被打擾了清夢很不爽的表情。

  他掏了掏耳朵,又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哈欠打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這才懶洋洋地抬起眼皮,掃了一眼僵硬的周彪和跪了一地的手下,語氣帶著濃濃的不耐煩:

  「喂,我說……幾位好漢?還打不打了?要打就快點,我等著回去睡回籠覺呢。不打就趕緊散了吧,堵在門口像什麼樣子?影響多不好?這樓道本來就窄,你們這一坨人堵著,鄰居晚上起夜怎麼過?」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但在死寂的樓道里,卻清晰得如同驚雷。

  「打」?

  還打個屁啊!

  周彪內心在瘋狂哀嚎。

  他現在連動一下手指頭都費勁,拿什麼打?

  用頭去打嗎?

  那跟雞蛋撞石頭有什麼區別?

  不,是雞蛋撞泰山!

  他終於從極致的恐懼中找回了一絲理智,也終於確認了一個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事實——

  宗師!

  絕對是宗師!

  而且是遠超普通初入宗師的強大存在!

  至少是宗師中期,甚至……後期?

  自己這個武師後期,在對方眼裡,恐怕連只強壯點的螞蟻都算不上!

  一想到自己剛才居然在一個宗師面前大放厥詞,還讓人家跪下磕頭……周彪就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差點當場嚇尿!

  自己這不是踢到鐵板了,這是他媽一腳踹在了一座噴發的火山口上啊!還是超級活火山!

  「前…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啊!!」


  周彪再也撐不住了,那絲理智瞬間被求生的欲望淹沒。

  他「噗通」一聲,雙膝重重砸在地面上,力道之大,連樓板都仿佛震動了一下。

  他再也顧不上面子、尊嚴、什麼周家的臉面,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懼和求饒。

  他一邊磕頭如搗蒜,腦袋撞在水泥地上發出「咚咚」的悶響,一邊帶著哭腔嘶喊道:

  「晚輩有眼無珠!晚輩狗眼看人低!冒犯了前輩虎威!晚輩該死!晚輩罪該萬死!求前輩大人有大量,把晚輩當個屁給放了吧!!」

  他身後的黑虎影豹等人,見老大都跪了,磕頭磕得更響了,嘴裡也是亂七八糟地求饒:

  「前輩饒命!」

  「我們再也不敢了!」

  「都是周彪指使的!不關我們的事啊!」

  「求前輩開恩!」

  一時間,樓道里只剩下「咚咚咚」的磕頭聲和鬼哭狼嚎的求饒聲,配合著尿騷味,場面那叫一個……不堪入目。

  王一天被這突如其來的集體跪拜搞得愣了一下,隨即嫌棄地皺了皺鼻子,往後稍微退了一小步,似乎怕被那污穢之氣沾染。

  「哎哎哎?怎麼還磕上頭了?我說你們這是幹什麼?碰瓷也沒這麼碰的啊?我這破地方可沒監控啊我告訴你們!」

  王一天擺著手,一副「你們別想賴上我」的警惕表情,「趕緊起來趕緊起來,像什麼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兒搞什麼邪教集會呢!」

  周彪哪裡敢起來,磕頭磕得更賣力了,額頭上已經見血:「前輩!是晚輩豬油蒙了心!聽了小人讒言!冒犯了前輩和令愛!晚輩回去一定嚴加管教族中子弟,絕不讓他們再打擾前輩清修!晚輩願意賠償!傾家蕩產也賠!只求前輩給條活路!」

  「賠償?」

  王一天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詞有點興趣,但很快又打了個哈欠,「賠什麼賠,我缺你們那三瓜兩棗的嗎?趕緊的,帶著你的人,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別在這兒礙眼。再吵我睡覺,我可真不高興了啊。」

  他這話說得輕飄飄的,但聽在周彪耳中,卻如同天籟之音!這是……放過他們了?

  「是是是!多謝前輩不殺之恩!多謝前輩寬宏大量!」

  周彪如蒙大赦,激動得差點哭出來,又重重磕了幾個頭,這才顫顫巍巍地,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起來。他不敢有絲毫耽擱,對著還趴在地上的手下吼道:「還愣著幹什麼!快起來!謝過前輩!然後滾!」

  黑虎影豹等人連滾帶爬地站起來,也顧不上身上的污穢,對著王一天的方向胡亂鞠躬,然後架起那幾個已經嚇癱的手下,如同喪家之犬般,跌跌撞撞、屁滾尿流地衝下樓梯,速度之快,堪比逃命。

  周彪最後一個離開,臨走前還對著王一天深深鞠躬,倒退著走了幾步,這才轉身,幾乎是跑著消失在樓梯拐角。

  那狼狽的模樣,與來時氣勢洶洶的樣子,形成了極其諷刺的對比。

  幾秒鐘後,樓下傳來越野車引擎瘋狂咆哮、輪胎摩擦地面發出的刺耳聲音,迅速遠去,仿佛慢一秒就會被吞噬一般。

  樓道里,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那淡淡的尿騷味,和地上幾灘不明水漬,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王一天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唉,現在的年輕人,心理素質真差……動不動就下跪,一點骨氣都沒有。」 他轉身,準備關門。

  王欣冉還處於一種「這就完了?」的恍惚狀態。

  她看著老爹那輕鬆得像趕走幾隻蒼蠅的背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她知道老爹強,是宗師。

  但每次親眼目睹這種絕對碾壓的場景,那種視覺和心靈上的衝擊力,還是讓她感到震撼。

  尤其是老爹那副永遠「沒睡醒」、「不關我事」的懶散樣,與舉手投足間展現出的恐怖實力形成的巨大反差,更是讓她覺得……這老登,恐怕比她想像的,還要深不可測。

  宗師中期?

  甚至……更高?她有點不敢想下去了。

  王一天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污濁空氣,一轉身,就看到女兒正用一種「我好像重新認識了你」的複雜眼神盯著自己。

  他立刻恢復了那副居家廢柴老爹的德行,揉了揉眼睛,抱怨道:「搞定!真是的,大晚上的,盡折騰人……困死我了。」

  他一邊打著哈欠往沙發走,一邊用嫌棄的語氣對王欣冉說:

  「我說閨女,下次這種級別的小嘍囉,你自己想辦法打發了就行,別啥事都喊爹。爹年紀大了,需要充足的睡眠來保養,懂不懂?老是打擾爹睡美容覺,會長皺紋的!」

  王欣冉:「……」

  她看著老爹癱回沙發,拿起手機繼續刷短視頻的嫻熟姿態,所有的震撼、複雜、吐槽,最終都化為了一聲長長的、充滿無力感的嘆息。

  得,您老繼續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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