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7章 王百要改變
包廂里的氣氛漸漸緩和，之前竊竊私語的親戚們也鬆了口氣，開始七嘴八舌地勸二舅寬心。
「二舅，你看小峰多靠譜，這事准能過去。」
「王百年輕，摔一跤未必是壞事，以後懂事就好。」
「是啊，二十萬先頂著，剩下的慢慢湊，總能解決的。」
二舅媽端起桌上的熱茶，遞到李峰面前，眼眶紅紅的：「小峰，喝點水暖暖。今天這事，真是……讓你費心了。」
李峰接過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笑了笑：「舅媽客氣了。都是一家人，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他看向王百，「明天一早到我廠里報導，別遲到。倉庫的張叔會帶你熟悉工作，他脾氣直，但教東西紮實，你得耐住性子學。」
王百連忙應聲：「我一定到！保證不遲到！」
二姨夫湊過來，拍了拍李峰的胳膊：「還是小峰有遠見。這既給了錢救急，又逼著孩子走正道，比單純給錢強百倍。」
李峰沒接話，只是喝了口茶。
包廂里的議論聲漸漸轉向了對李峰的誇讚，連帶著二舅緊繃的臉也鬆弛了些。
他看著低頭擺弄衣角的王百，又看了看氣定神閒的李峰，重重嘆了口氣。
「小峰，二舅這輩子沒服過誰，今天算服你了。王百這混小子，要是敢不聽話，你儘管揍，不用給我留面子！」
王百猛地抬頭，臉漲得通紅：「爸，我不會的！」
「最好是這樣。」二舅瞪了他一眼，隨即轉向李峰，語氣誠懇，「小峰，你廠子要是缺人手，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動，也去給你搭把手？」
「二舅這話說的。」李峰放下茶杯，笑著擺手，「您在家歇著就行，廠里的事有年輕人呢。再說，王百剛去，還得您在家多敲打敲打，讓他別犯老毛病。」
二舅媽在一旁連連點頭：「對對對，我在家盯著他！每天問清楚廠里的事，保證讓他踏踏實實幹活！」
親戚們見事情有了著落，也都鬆了口氣，開始聊起別的話題，氣氛重新熱絡起來。
有人說起村裡的新政策，有人聊起孩子的學業，偶爾有人看向王百，眼神里少了鄙夷，多了點「看他以後表現」的期許。
王百坐在角落，手裡緊緊攥著手機，屏幕上是李峰剛轉來的二十萬到帳提示。
那串數字像塊烙鐵，燙得他手心發疼。
他偷偷抬眼，看見李峰正和二姨夫說著什麼，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沉穩，和自己之前混日子時認識的那些「大哥」完全不同。
沒有浮誇的金鍊子，沒有吹噓的大話，卻讓人莫名信服。
王百的頭埋得更低了，手指摳著手機殼上的裂紋，心裡五味雜陳。
他想起自己之前跟著「兄弟」去跑分、去放高利貸，總覺得那是「來錢快」的捷徑，現在才明白，真正的捷徑，是一步一個腳印踩出來的。
飯局散場時，外面的雪又下了起來，不大，卻細密，落在身上轉眼就化了。
王百跟著父母走出飯店，雪粒子落在臉上，涼絲絲的，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二舅走在前面，背影比平時佝僂了些，二舅媽拉著他的胳膊，絮絮叨叨地說：「明天去廠里可得機靈點，少說話多幹活…」
王百嗯嗯應著，腳步卻有些沉。
路過街角的路燈時，他忽然停下，看著玻璃窗里自己的影子
頭髮亂糟糟的，衣服皺巴巴的，眼底還帶著沒褪盡的疲憊，和李峰那沉穩的模樣比起來，簡直像兩個人。
「發啥愣呢？走啊。」二舅回頭催了句，語氣里沒了之前的火氣，倒多了點不易察覺的軟。
王百追上幾步，忽然開口：「爸，我以前……是不是特混蛋？」
二舅腳步一頓，沒回頭，只悶悶地說：「知道混蛋就好，以後別混蛋了。」
雪越下越密，把路面鋪成了薄薄一層白。
王百看著自己踩在雪地上的腳印，深深淺淺，歪歪扭扭，像極了他前半生的路。他吸了吸鼻子，忽然加快腳步跟上父母：「爸，媽，明天我早點起，去罐頭廠里掃地都行。」
二舅媽眼睛一亮，拉著他的手緊了緊：「這才對嘛，踏實幹，啥時候都不晚。」
王百的聲音帶著點哽咽，像被雪粒嗆了嗓子。
二舅沒回頭，只是腳步慢了些，羽絨服的帽子上落了層白，他抬手撣了撣，聲音悶悶的：「知道就好。」
二舅媽偷偷抹了把臉，笑著打圓場：「年輕嘛，誰還沒犯過渾？改了就好，你看小峰現在多穩當。」
她說著拽了拽王百的胳膊，「明天去了廠里，多跟小峰學學，少說話，多幹活，錯不了。」
王百點點頭，雪花落在他睫毛上，涼絲絲的。
他抬頭看了眼漫天飛雪，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踩在雪地上的腳印。
剛才還歪歪扭扭，這會兒好像直了點。
「爸，媽，你們說，我要是好好干，以後能像小峰哥那樣嗎？」他忽然問，聲音帶著點不確定的顫音。
二舅的腳步頓了頓，這次回頭了，能看見眼角的皺紋里積了點雪。
「能不能像，看你自己。」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個皺巴巴的煙盒，摸了半天沒摸出煙，又塞了回去。
「但你要是能把『好好干』這三個字嚼碎了咽下去，比啥都強。」
二舅媽笑著打了他胳膊一下：「哪有當爹的這麼說孩子！」
王百沒說話，雪地里的腳印確實直了不少，像被人悄悄扶了一把似的。
走到巷口時，二舅忽然往旁邊拐了兩步，蹲在牆角鏟起雪來。
王百愣了愣，才發現是白天哪個孩子堆的雪人被踩塌了，只剩個歪歪扭扭的腦袋。
二舅沒說話，用手把雪攏起來，慢慢往雪人腦袋底下填，像是在補什麼重要的東西。
「爸，我來。」王百走過去，學著二舅的樣子攏雪，手心很快凍得通紅，卻沒覺得冷。
二舅媽站在旁邊看著，掏出手機拍了張照，嘴裡念叨著：「等開春了再看，准忘了今兒個咱仨在這兒堆雪人。」
雪還在下，落在重建的雪人肩上，像給它披了件白披風。
「二舅，你看小峰多靠譜，這事准能過去。」
「王百年輕，摔一跤未必是壞事，以後懂事就好。」
「是啊，二十萬先頂著，剩下的慢慢湊，總能解決的。」
二舅媽端起桌上的熱茶，遞到李峰面前，眼眶紅紅的：「小峰，喝點水暖暖。今天這事，真是……讓你費心了。」
李峰接過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笑了笑：「舅媽客氣了。都是一家人，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他看向王百，「明天一早到我廠里報導，別遲到。倉庫的張叔會帶你熟悉工作，他脾氣直，但教東西紮實，你得耐住性子學。」
王百連忙應聲：「我一定到！保證不遲到！」
二姨夫湊過來，拍了拍李峰的胳膊：「還是小峰有遠見。這既給了錢救急，又逼著孩子走正道，比單純給錢強百倍。」
李峰沒接話，只是喝了口茶。
包廂里的議論聲漸漸轉向了對李峰的誇讚，連帶著二舅緊繃的臉也鬆弛了些。
他看著低頭擺弄衣角的王百，又看了看氣定神閒的李峰，重重嘆了口氣。
「小峰，二舅這輩子沒服過誰，今天算服你了。王百這混小子，要是敢不聽話，你儘管揍，不用給我留面子！」
王百猛地抬頭，臉漲得通紅：「爸，我不會的！」
「最好是這樣。」二舅瞪了他一眼，隨即轉向李峰，語氣誠懇，「小峰，你廠子要是缺人手，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動，也去給你搭把手？」
「二舅這話說的。」李峰放下茶杯，笑著擺手，「您在家歇著就行，廠里的事有年輕人呢。再說，王百剛去，還得您在家多敲打敲打，讓他別犯老毛病。」
二舅媽在一旁連連點頭：「對對對，我在家盯著他！每天問清楚廠里的事，保證讓他踏踏實實幹活！」
親戚們見事情有了著落，也都鬆了口氣，開始聊起別的話題，氣氛重新熱絡起來。
有人說起村裡的新政策，有人聊起孩子的學業，偶爾有人看向王百，眼神里少了鄙夷，多了點「看他以後表現」的期許。
王百坐在角落，手裡緊緊攥著手機，屏幕上是李峰剛轉來的二十萬到帳提示。
那串數字像塊烙鐵，燙得他手心發疼。
他偷偷抬眼，看見李峰正和二姨夫說著什麼，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沉穩，和自己之前混日子時認識的那些「大哥」完全不同。
沒有浮誇的金鍊子，沒有吹噓的大話，卻讓人莫名信服。
王百的頭埋得更低了，手指摳著手機殼上的裂紋，心裡五味雜陳。
他想起自己之前跟著「兄弟」去跑分、去放高利貸，總覺得那是「來錢快」的捷徑，現在才明白，真正的捷徑，是一步一個腳印踩出來的。
飯局散場時，外面的雪又下了起來，不大，卻細密，落在身上轉眼就化了。
王百跟著父母走出飯店，雪粒子落在臉上，涼絲絲的，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二舅走在前面，背影比平時佝僂了些，二舅媽拉著他的胳膊，絮絮叨叨地說：「明天去廠里可得機靈點，少說話多幹活…」
王百嗯嗯應著，腳步卻有些沉。
路過街角的路燈時，他忽然停下，看著玻璃窗里自己的影子
頭髮亂糟糟的，衣服皺巴巴的，眼底還帶著沒褪盡的疲憊，和李峰那沉穩的模樣比起來，簡直像兩個人。
「發啥愣呢？走啊。」二舅回頭催了句，語氣里沒了之前的火氣，倒多了點不易察覺的軟。
王百追上幾步，忽然開口：「爸，我以前……是不是特混蛋？」
二舅腳步一頓，沒回頭，只悶悶地說：「知道混蛋就好，以後別混蛋了。」
雪越下越密，把路面鋪成了薄薄一層白。
王百看著自己踩在雪地上的腳印，深深淺淺，歪歪扭扭，像極了他前半生的路。他吸了吸鼻子，忽然加快腳步跟上父母：「爸，媽，明天我早點起，去罐頭廠里掃地都行。」
二舅媽眼睛一亮，拉著他的手緊了緊：「這才對嘛，踏實幹，啥時候都不晚。」
王百的聲音帶著點哽咽，像被雪粒嗆了嗓子。
二舅沒回頭，只是腳步慢了些，羽絨服的帽子上落了層白，他抬手撣了撣，聲音悶悶的：「知道就好。」
二舅媽偷偷抹了把臉，笑著打圓場：「年輕嘛，誰還沒犯過渾？改了就好，你看小峰現在多穩當。」
她說著拽了拽王百的胳膊，「明天去了廠里，多跟小峰學學，少說話，多幹活，錯不了。」
王百點點頭，雪花落在他睫毛上，涼絲絲的。
他抬頭看了眼漫天飛雪，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踩在雪地上的腳印。
剛才還歪歪扭扭，這會兒好像直了點。
「爸，媽，你們說，我要是好好干，以後能像小峰哥那樣嗎？」他忽然問，聲音帶著點不確定的顫音。
二舅的腳步頓了頓，這次回頭了，能看見眼角的皺紋里積了點雪。
「能不能像，看你自己。」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個皺巴巴的煙盒，摸了半天沒摸出煙，又塞了回去。
「但你要是能把『好好干』這三個字嚼碎了咽下去，比啥都強。」
二舅媽笑著打了他胳膊一下：「哪有當爹的這麼說孩子！」
王百沒說話，雪地里的腳印確實直了不少，像被人悄悄扶了一把似的。
走到巷口時，二舅忽然往旁邊拐了兩步，蹲在牆角鏟起雪來。
王百愣了愣，才發現是白天哪個孩子堆的雪人被踩塌了，只剩個歪歪扭扭的腦袋。
二舅沒說話，用手把雪攏起來，慢慢往雪人腦袋底下填，像是在補什麼重要的東西。
「爸，我來。」王百走過去，學著二舅的樣子攏雪，手心很快凍得通紅，卻沒覺得冷。
二舅媽站在旁邊看著，掏出手機拍了張照，嘴裡念叨著：「等開春了再看，准忘了今兒個咱仨在這兒堆雪人。」
雪還在下，落在重建的雪人肩上，像給它披了件白披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