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新官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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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為母親,她肝膽欲裂。

  身為皇后,她惶恐不安。

  她丟下所有的尊嚴和驕傲,懇求陛下讓鄴擇一人隨行。

  鄴選了阿蠻,他如今的妻子。

  「或許這就是天註定,連老天爺都不想讓鄴就這樣含冤死去,所以才會有他的妻子出現。

  「你說,這不是鄴的緣分?」

  「鄴一直都很幸運。」她每說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扎在龐鴻音的心上。

  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著最令人破防的話。

  「哀家不管外人如何評價鄴的妻子,但只要哀家聽見了,便不會輕饒。」

  自家人有自家人的過法,外人沒有資格多言指點。

  「走吧。」

  她讓人將灑落一地的飯菜收拾乾淨,稍後會有人給她重新送來乾淨的飯菜。

  「姬凝華,我兒會接我出掖庭的,他一定會的!」

  身後是龐鴻音聲嘶力竭的吶喊,她腳步一頓,看向外面陰沉的天空輕輕點頭:「嗯,也許會的吧。」

  她總是這樣平靜,平靜到龐鴻音恨不得撕爛她的臉。

  她是又爭又搶,顯得自己宛如一個城府極深的瘋女人,姬凝華倒是不爭不搶,卻讓她的兒子贏得了天下人的名聲。

  龐鴻音始終不明白,她和姬凝華究竟差在哪裡,明明生的都是兒子,為何她的兒子那樣優秀,而自己的兒子卻是這般平庸無能。

  其實連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認趙鄴的優秀,優秀到能把人的雙眼刺痛,如那眼中釘喉中刺,恨不能將他徹底拔除,心中才算舒坦幾分。

  新鮮乾淨的食物再一次送去了掖庭。

  幽光下,她看著那碗白米飯沉默了許久許久。

  遂州來的米啊……

  很香甜,很軟糯。

  是她在宮中吃遍了山珍海味都未曾品嘗到過的味道。

  她原以為自己早就嘗遍了這世間繁華,才知如今她不過只是邁出了極小極小的一步。

  她的兒子為何還不來看她呢。

  一天兩天三天……

  她已經快要記不住時間了。

  兒啊,遂州的米很好吃。

  一個丫鬟尚且能種出如此好吃的大米,那她的兒子呢?

  大概還在憂心這個皇位還能坐幾天吧。

  苦澀鹹的眼淚混進了米飯里,其實什麼味道已經嘗不出來了。

  「娘娘,新帝陛下似乎已經很久都沒去看過她了。」身邊的宮女說。

  「哀家知道。」

  「到底是他的生母……」

  「你在可憐她?」

  「奴婢不敢!」宮女惶恐。

  「有什麼不敢的,為人母親,看著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連看自己一眼都不敢,若是哀家,也可憐。」

  她說:「鄴也不想看見哀家。」

  「娘娘哪裡的話,殿下只是忙碌了些。」

  「您若是覺得這深宮寂寥枯燥,何不宣了那女子進宮來陪您說說話,也好多多知道些殿下的事情呢。」宮女提議說。

  「鄴會生氣。」

  「怎麼會呢,母子連心,您又沒有壞心。」

  宮女跟在她身後,謙卑恭敬:「其實只要殿下喜歡,就比什麼都重要,她與殿下在寧州日久生情也是人之常情。」

  她是想要駁斥龐鴻音那句『勾引』之言。

  同為女子,明知這世道對女子多有不公,何必還要說這些難聽的話去詆毀。

  她這既是在駁斥,也是在告訴姬凝華,他們夫妻二人是兩情相悅的,又談何勾引?

  姜昭野最近真是忙得要死。

  京畿要防真是一團糟,原先多是京中的裙帶關係戶上任,他新官上任三把火,撤走了一批紈絝子弟,想要找一找城中各方部守圖,查一查他們是如何輪班值班的,竟無一人能呈上來。

  他們多是不服姜昭野這麼個年輕的武順營都統,一個個吊兒郎當不成樣子。

  「城中各點防守每晚當值人員應是各三條街道就有二十四人巡邏回訪,為何這冊子上,遲遲沒有上勤的人員?」


  這冊子亂七八糟,兩三天才有一次上勤的記錄。

  城中街道防守如此薄弱攜帶,哪天闖入了賊子搶奪百姓財物,蓄意殺人都不知道。

  非得等死了人,他們才裝模作樣去巡防搜查。

  姜昭野捏著那本字跡潦草,塗改不堪,甚至沾著油漬酒痕的勤務冊子,再環視一圈堂下這群身著甲冑卻站沒站相,眼神飄忽的京畿處軍官。

  一把將冊子砸在桌上:「京畿重地,天子腳下,巡防竟鬆懈至此,難怪匪患猖獗,百姓遭殃!」

  「都統大人,這京畿要防素來如此,城中自有城防軍,咱們何必這般上綱上線的!」

  有人懶洋洋打了個哈欠,按理說,他們從早上來到京畿處登了勤務冊就可以回家睡大覺去了,偏生這個新上任的武順營都統把他們都喊了過來,說是要查冊子。

  「從今日起,舊冊作廢。」

  犀利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停留在幾個衣著最華貴,神色最倨傲的年輕軍官身上。

  「王副尉、李校尉,還有劉都頭,爾等三人,即刻卸甲,交出印信!」

  被點名的三人正是京中勛貴子弟的代表,這些官職都是家中長輩花錢替他們買來的。

  若是好好干,將來未必沒有好成就,偏生一個個酒囊飯袋,占著茅坑不拉屎。

  平日裡仗著家世在營中混日子,吃空餉,那王副尉更是仗著自己是京中侯爺的侄孫,梗著脖頸叫嚷道:「憑什麼要讓我們交出印信,你也不過一個寧州來的雜碎,仗著攝政王殿下才謀了個一官半職的,還沒有資格動我們!」

  他們可是早就打聽清楚了,這小子在寧州就是個開鏢局的,沒什麼家世背景。

  有人試圖狡辯:「正經兒冊子雖亂,可兄弟們每日忙著辛苦當值,哪有什麼時間去管冊子的事兒!」

  「辛苦?」姜昭野如今也是學了幾分趙鄴的精髓。

  他早早說過,御下要嚴,更何況他是新官上任,若是讓這些人蹬鼻子上臉,日後自己在京中的日子只會更難過。

  「辛苦在賭坊,在酒肆?還是辛苦在青樓楚館?」

  「本都統作業親巡東、西兩市,及南陽街、朱雀街,應值哨位十六處,空崗者十二處,僅有的四處,哨兵不是在打盹就是在聚賭,這就是你們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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