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東海秘境
蘇塵推開別院的門，添香正蹲在院子裡揉麵團。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短褂，下面配著同色的裙子，裙擺只到膝蓋，露出一大截裹著白絲的嫩腿。
那兩團巨雷被短褂裹著，隨著她揉面的動作一晃一晃的，白花花的肉從領口溢出來。
小腳丫上的鈴鐺安安靜靜的，沒響，怕吵醒還在睡覺的小白。
「蘇塵師兄！」
她抬頭看見他，眼睛亮了，「我做了蓮子糕，一會兒就好。」
蘇塵走過去，蹲下來看著她手裡的麵團。
麵團被她揉得又軟又彈，像她胸口那兩團。
他趕緊移開視線，不能想。
「添香，今天不出去了。在家修煉。」
添香愣了一下，「不去找天道之氣了？」
「不找了。東海沒有，西海也沒有。就算有，也不夠。」
蘇塵看著她。
「突破化神需要九道極品天道之氣，我們連一道都沒有。與其出去瞎找，不如在家修煉，等它們自己送上門來。」
添香更愣了，「自己送上門？天道之氣還能自己送上門？」
「能。」
蘇塵站起來，看著北邊的天空。
「北域魔宗有，西域天邪宗也有。他們不來搶我的本源，我就去搶他們的天道之氣。」
添香手裡的麵團掉在盆里，濺起一點麵粉。
她看著蘇塵的背影，心裡那股害怕又湧上來了。
蘇塵師兄要去搶魔宗和天邪宗，那不是送死嗎？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見他那雙金色的眼睛，又把話咽了回去。
她低下頭，繼續揉麵團。
麵團被她揉得有點硬了，像她的心。
紅袖苑裡，楚紅袖正坐在窗邊喝茶。
她今天穿了一身大紅色的睡裙，領口開得極低，那兩團巨雷大半都露在外面。
她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蘇塵走進來，嘴角翹起來。
「蘇塵？今天怎麼有空來？」
「來借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你手裡那幅地圖。北域魔宗禁地的地圖。」
楚紅袖放下茶杯，笑容淡了，「你要去魔宗禁地？」
「嗯。」
「你瘋了。」
楚紅袖站起來，走到他面前，那雙黑絲肉腿幾乎貼到他身上。
「魔宗禁地有化神期的妖獸守著，你一個元嬰後期，去了就是送死。」
「妖獸死了。」
蘇塵看著她，「厲天行死之前，把它打傷了。傷得很重，現在最多只能發揮元嬰巔峰的實力。我能打過。」
楚紅袖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瘋狂，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這個男人，為了變強，連命都不要了。
「地圖可以給你。」
她轉身，從柜子里拿出一卷泛黃的獸皮，遞給他，「可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
蘇塵搖頭，「你去了，添香怎麼辦？」
「添香跟你去。」
「她不去。」
蘇塵看著她，「她在家等我。」
楚紅袖沉默了。
她看著蘇塵，看了很久，然後笑了，「好。那我在家等你。你要是回不來，我就去陪你。」
蘇塵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嫵媚的眸子，看著她眼底那點認真。
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回得來。一定回得來。」
他轉身走了。
楚紅袖站在窗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心裡那股酸勁快把她酸死了。
這混蛋，一個人去送死，也不帶她。
蘇塵回到別院，添香已經把糕點蒸好了。
蓮子糕做成小蓮花的形狀，花瓣層層疊疊，花心是幾顆小小的枸杞，冒著熱氣，一股甜香飄出來。
她看見他進來，趕緊把食盒塞到他手裡，「蘇塵師兄，趁熱吃。」
蘇塵接過食盒，拿起一塊咬了一口，軟，糯，甜絲絲的。
「好吃。」
添香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可那笑底下，是擔心。
「蘇塵師兄，你要去魔宗禁地？」
「嗯。」
蘇塵看著她，「你在家等我。三天就回來。」
添香拉住他的袖子，「我跟你去。」
「不行。」
「為什麼？」
「因為——」
蘇塵看著她。
「你去了，我還要分心保護你。我一個人去，反而安全。」
添香眼眶紅了，可她沒哭。
她鬆開他的袖子，低下頭，「好。我在家等你。三天。三天你不回來，我就去找你。」
蘇塵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回得來。一定回得來。」
他轉身，飛起來，往北邊飛去。
添香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天邊，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她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里，哭得很小聲，怕被人聽見。
楚紅袖從紅袖苑方向走過來，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那股酸勁又湧上來了。
她蹲下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傻丫頭，別哭了。他回得來的。」
添香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師尊，他為什麼不帶我去？」
「因為他在乎你。」
楚紅袖看著她，「在乎你，所以怕你受傷。怕你受傷，所以不帶你。這就是男人。」
添香沉默了。
她知道，師尊說得對。
北域，魔宗禁地。
蘇塵飛了一天一夜，才到。
遠處是一片冰原，冰原上有一座山，山很高，山頂有一個洞，洞口黑漆漆的，像一張大嘴。
他落下來，走到洞口。
洞裡吹出一股冷風，帶著腥臭味。
他打開混沌感知，方圓百里之內，有妖獸。
一隻，在山洞深處，元嬰巔峰。
他握緊混沌劍，走進去。
山洞很深，越往裡走越黑。
混沌劍上的暗金色光芒照亮了前路。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比之前去過的任何遺蹟都大。
四周全是冰，冰壁上刻滿了符文。
和他混沌劍上的符文一模一樣。
可這些符文不是上古劍修刻的，是魔宗的人刻的，用來封印什麼東西。
蘇塵走過去，摸了摸冰壁上的符文。
符文冰涼，還在發光，很淡，像快滅了。
他往裡走，穿過一道又一道冰門，來到最深處。
最深處有一個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個盒子。
盒子是黑色的，上面刻滿了符文。
符文在燃燒，黑色的火焰從符文里噴出來，把整個石台照得通明。
盒子裡面有什麼？
他不知道。
可他感覺到了，裡面有他想要的東西。
天道之氣，不止三道，是九道。
九道極品天道之氣。
蘇塵眼睛亮了，衝過去。
可石台周圍有一層禁制，他撞上去，直接被彈回來。
操！
他罵了一句。
這禁制，比之前遇到的都強。
他深吸一口氣，把靈力往劍身上壓。
混沌九劍，第九劍，混沌開天。
一劍斬出，暗金色的光柱從劍尖射出，撞在禁制上。
禁制劇烈顫抖，可沒碎。
再來一劍，又顫抖，還是沒碎。
第三劍，禁制裂了一條縫。
第四劍，裂縫擴大了。
第五劍，禁制碎了。
蘇塵大口喘氣，五劍，耗盡了他所有靈力。
他吞了一顆丹藥，走過去，拿起那個黑色盒子。
盒子入手冰涼，像握著一塊冰。
他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九團純金色的氣體。
九道極品天道之氣，整整齊齊，像九顆金色的星星。
他愣住了。
魔宗禁地里，怎麼會有這麼多天道之氣？
「因為它們是我放的。」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塵猛地回頭。
一個老人站在他身後，穿著一身黑色長袍，頭髮花白，臉上全是皺紋。
可那雙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紫色的，和冷月心一模一樣。
厲天行。
他沒死。
蘇塵心裡一沉，「你沒死？」
「死了。」
厲天行笑了。
「可又活了。我修煉的功法叫不死魔功，只要有一滴血在，就能重生。你在南域殺的那個，只是我的一具分身。」
蘇塵握緊混沌劍，「你想怎樣？」
「不想怎樣。」
厲天行看著他，「只是想告訴你，你手裡的天道之氣，是我放的。為的就是引你來。」
蘇塵心裡那股火蹭蹭往上竄，「你引我來，就是為了殺我？」
「不殺你。」
厲天行搖頭，「殺你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活著，活著看著你的女人一個個死在你面前。」
蘇塵眼睛紅了，混沌劍上的符文全亮了。
他把所有的靈力往劍身上壓，壓成一個點。
混沌九劍，第九劍，混沌開天。
一劍斬出，暗金色的光柱從劍尖射出，直奔厲天行。
厲天行沒躲，抬手，一掌拍碎了光柱。
化神後期，全盛時期的化神後期。
蘇塵被震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太弱了。」
厲天行走過來，低頭看著他，「元嬰後期，連我一根手指都打不過。」
蘇塵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打不過也要打。」
「好。」
厲天行笑了，「那就打。」
他抬手，一掌拍過來。
掌風漆黑，帶著腐蝕的氣息。
蘇塵躲不開，太快了。
他只能硬扛，混沌煉體訣第四層全力催動，暗金色的光芒從體內湧出來，護住全身。
「砰！」
他被拍飛了，摔在地上，骨頭斷了好幾根。
可他沒死，還活著。
厲天行愣住了，「你的肉身……」
「很強。」
蘇塵爬起來，骨頭在體內咔咔作響，正在癒合。
混沌煉體訣第四層，加上混沌道體本源，他的恢復力堪比化神期。
厲天行看著他，心裡那股殺意濃得像墨汁。
這個男人，不能留。
他抬手，又是一掌。
這次更狠，掌風漆黑如墨，遮天蔽日。
蘇塵閉上眼睛。
要死了嗎？
他不怕死，可他怕死了，添香怎麼辦？
師尊怎麼辦？
楚紅袖怎麼辦？
她們都在等他回去。
他不能死。
他睜開眼，眼睛是純金色的。
混沌道體本源，全力催動。
暗金色的光芒從體內噴涌而出，在他身後形成一道巨大的虛影。
混沌神祇，手持長劍，周身環繞著無數星辰。
神祇一劍斬出，和黑色掌風撞在一起。
「轟——！」
整個山洞都在顫抖，冰壁上的符文炸開了，冰屑四濺。
厲天行被震退了好幾步，嘴角溢出血絲。
他受傷了，被混沌神祇的虛影傷到了。
蘇塵也受傷了，比厲天行重得多。
他渾身是血，骨頭斷了十幾根，內臟也移位了。
可他沒倒下，還站著。
厲天行看著他，心裡那股殺意更濃了。
這個男人，不能留。
他抬手，準備出第三掌。
就在這時，一道冰藍色的劍光從天邊飛過來，直取厲天行。
厲天行側身躲過，劍光斬在他身後的冰壁上，冰壁被斬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凌千雪化身從洞口飛進來，落在蘇塵身邊。
她渾身是傷，道裙破了好幾個洞，露出底下白花花的肉。
可她沒倒下，還站著。
「師尊？你怎麼來了？」
「不來，你就死了。」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全是心疼，「疼不疼？」
「不疼。」
蘇塵搖頭。
「騙人。」
凌千雪化身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手在抖。
厲天行看著他們，笑了，「又來一個送死的。」
他抬手，一掌拍過來。
凌千雪化身沒躲，冰凰神體全力催動，冰藍色的劍氣和黑色掌風撞在一起。
「轟——！」
她被震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師尊！」
蘇塵衝過去，扶起她。
「沒事。」
凌千雪化身搖頭，「死不了。」
厲天行走過來，低頭看著他們，「你們倆，一起死吧。」
他抬手，準備出第四掌。
就在這時，又一道劍光從洞口飛進來。
火紅色的，帶著熾熱的氣息。
楚紅袖。
她落在蘇塵身邊，渾身是傷，道裙破了好幾個洞，可她還站著。
「楚師伯？你怎麼也來了？」
「不來，你就死了。」
楚紅袖看著他，笑了，「我說過，你回不來，我就去陪你。」
蘇塵看著她，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
厲天行看著他們，笑了，「三個，一起死。」
他抬手，又是一掌。
楚紅袖沒躲，天魔體全力催動，暗紫色的劍氣和黑色掌風撞在一起。
「轟——！」
她被震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楚師伯！」
蘇塵衝過去，扶起她。
「沒事。」
楚紅袖搖頭，「死不了。」
厲天行看著他們，心裡那股煩躁越來越濃。
這三個螻蟻，怎麼打都打不死？
他抬手，準備出第五掌。
就在這時，又一道劍光從洞口飛進來。
金色的，帶著帝王的威嚴。
李明月。
她落在蘇塵身邊，渾身是傷，道裙破了好幾個洞，可她還站著。
「李明月？你怎麼也來了？」
「不來，你就死了。」
李明月看著他，笑了，「你欠我一條命，記得還。」
蘇塵看著她，心裡那股暖意快把他融化了。
厲天行看著他們，笑了，「四個，一起死。」
他抬手，又是一掌。
李明月沒躲，離陽仙朝秘法全力催動，金色的劍氣和黑色掌風撞在一起。
「轟——！」
她被震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李明月！」
蘇塵衝過去，扶起她。
「沒事。」
李明月搖頭，「死不了。」
厲天行看著他們，心裡那股煩躁快把他逼瘋了。
這四個螻蟻，怎麼打都打不死？
他抬手，準備出第六掌。
就在這時，又一道劍光從洞口飛進來。
冰藍色的，帶著刺骨的寒意。
二公主。
她落在蘇塵身邊，渾身是傷，道裙破了好幾個洞，可她還站著。
「二公主？你怎麼也來了？」
「不來，你就死了。」
二公主看著他，笑了，「你送我劍，我還你命。」
蘇塵看著她，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
厲天行看著他們，笑了，「五個，一起死。」
他抬手，一掌拍下來。
五個女人同時擋在蘇塵身前，五把劍，五道劍光，合成一道巨大的光柱，和黑色掌風撞在一起。
「轟——！」
整個山洞都在顫抖，冰壁上的符文全炸了，冰屑四濺。
厲天行被震退了好幾步，嘴角溢出血絲。
五個女人也被震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可她們沒死，還活著。
蘇塵看著她們，看著這五個為他拼了命的女人，心裡那股火快把他燒死了。
他站起來，混沌劍上的符文全亮了。
混沌道體本源，全力催動，這次不是三成，是十成。
暗金色的光芒從體內噴涌而出，在他身後形成一道巨大的虛影。
混沌神祇，手持長劍，周身環繞著無數星辰。
神祇一劍斬出，和厲天行撞在一起。
「轟——！」
厲天行被斬成兩半，鮮血噴涌，內臟流了一地。
可他還沒死，兩半身體在蠕動，想重新合在一起。
不死魔功，只要有一滴血在，就能重生。
蘇塵衝過去，混沌劍斬在厲天行的頭上，頭碎了。
斬在胸口，胸口碎了。
斬在丹田，丹田碎了。
他把厲天行斬成了肉泥，連一滴完整的血都沒留下。
不死魔功，需要一滴血才能重生。
沒有血，就重生不了。
厲天行，死了。
這次真的死了。
蘇塵站在原地，大口喘氣。
這一劍，耗盡了他所有靈力，連混沌道體本源都用了十成。
他的混沌道體，廢了。
丹田裡那團暗金色的漩渦消失了，混沌神祇的虛影也消失了。
他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元嬰後期，沒有混沌道體，沒有混沌之力，只有一把半神器的混沌劍。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在抖。
添香從洞口跑進來，抱住他，「蘇塵師兄！你沒事吧？」
「沒事。」
蘇塵搖頭。
楚紅袖也走過來，看著他，「你的混沌道體……」
「廢了。」
蘇塵笑了，「可值得。」
楚紅袖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釋然，心裡那股酸勁快把她酸死了。
這個男人，為了她們，連命都不要了，連混沌道體都不要了。
「不值得。」
她搖頭，「你的混沌道體，比我們的命都重要。」
「不重要。」
蘇塵看著她，「你們的命，比我的混沌道體重要。」
楚紅袖沉默了。
她知道，他說得對。
凌千雪化身走過來，「蘇塵，你的混沌道體雖然廢了，可還能修復。」
蘇塵愣住了，「怎麼修復？」
「找到混沌母氣。」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
「混沌母氣是混沌道體的根源。只要找到一縷，你的混沌道體就能恢復。不但能恢復，還能比以前更強。」
蘇塵心裡一動，「混沌母氣在哪兒？」
「在東海最深處，歸墟之眼。」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
「傳說那裡是混沌的起源，也是混沌的終結。裡面有無盡的混沌母氣，可也有無盡的危險。化神期進去，都出不來。」
蘇塵沉默了。
化神期都出不來，他一個元嬰後期，去了就是送死。
「我陪你去。」
添香拉住他的袖子。
「我也去。」
楚紅袖走過來。
「我也去。」
凌千雪化身走過來。
「我也去。」
李明月走過來。
「我也去。」
二公主走過來。
蘇塵看著她們，看著這五個女人，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
「好。一起去。」
六個人，六把劍，往東海飛去。
東海在青雲宗東邊，二十萬里之外。
飛了半個月，才到。
遠處是一片大海，海面上有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直徑足有百里，海水瘋狂旋轉，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漩渦中心，有一個黑洞，黑洞裡什麼都看不見，只有無盡的黑暗。
「那就是歸墟之眼。」
凌千雪化身指著那個黑洞。
蘇塵看著那個黑洞，心裡那股不安又湧上來了。
可他不能退，退了，混沌道體就永遠廢了。
退了，就永遠保護不了她們。
「走。」
六個人往黑洞裡飛。
越飛越近，吸力越來越大。
海水被吸進黑洞，發出恐怖的呼嘯聲。
蘇塵被吸力拉得東倒西歪，可他沒鬆手，緊緊握著混沌劍。
添香也被吸力拉得東倒西歪，可她沒鬆手，緊緊拉著他的袖子。
楚紅袖、凌千雪化身、李明月、二公主，都被吸力拉得東倒西歪，可她們都沒鬆手。
六個人，被吸進黑洞。
眼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耳邊只有海水的呼嘯聲，和骨頭被擠壓的咔嚓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眼前突然亮了。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比之前去過的任何遺蹟都大。
四周全是混沌母氣，灰濛濛的，像霧一樣。
每一縷混沌母氣，都蘊含著恐怖的能量。
蘇塵眼睛亮了。
混沌母氣，他的混沌道體有救了。
他衝過去，伸手抓住一縷混沌母氣。
母氣入手溫熱，像握著一團火。
他把母氣融入體內，丹田裡那團消失的暗金色漩渦又開始旋轉了。
很慢，可確實在轉。
他繼續抓，一縷，兩縷，三縷。
丹田裡的漩渦越轉越快，暗金色的光芒從體內湧出來。
他的混沌道體，在恢復。
添香看著他，看著他身上那股越來越強的氣息，笑了，「蘇塵師兄，你的混沌道體在恢復！」
「嗯。」
蘇塵點頭，「再吸幾縷，就能完全恢復了。」
他又抓了幾縷，丹田裡的漩渦恢復了原來的大小。
可他知道，這還不夠。
他要的不是恢復，是更強。
他繼續抓，一縷，兩縷，三縷。
丹田裡的漩渦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暗金色的光芒從體內噴涌而出，在他身後形成一道巨大的虛影。
混沌神祇，比以前更清晰，更大，更恐怖。
神祇手持長劍，周身環繞著無數星辰，星辰旋轉，星河倒掛，日月沉浮。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塵睜開眼。
眼睛是純金色的，比以前更亮。
混沌道體，恢復了。
不但恢復了，還比以前強了十倍。
他站起來，渾身骨骼爆響。
握拳，空氣在指縫間炸開，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抬腳，輕輕踩了一下地面，地面塌了一大塊。
元嬰巔峰，他突破了。
不是化神，可離化神只有一步之遙。
「蘇塵師兄，你突破了？」
添香跑過來。
「嗯。」
蘇塵點頭，「元嬰巔峰。」
添香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她跑過來，抱住他，那兩團巨雷壓在他胸口，軟，彈，熱。
楚紅袖也走過來。
「元嬰巔峰，不錯。可還不夠。化神期需要的不是天道之氣，是混沌母氣。你剛才吸收的那些，夠你突破化神了。」
蘇塵愣住了，「夠？」
「夠。」
楚紅袖看著他，「九縷混沌母氣，鑄就化神根基。你剛才吸收了至少三十縷，夠突破三次了。」
蘇塵心裡一喜。
那還等什麼？
他盤腿坐下，把體內的混沌母氣往丹田裡壓。
九縷母氣在丹田裡旋轉，形成一個金色的漩渦。
漩渦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暗金色的光芒從體內噴涌而出，整個地下空間都在顫抖。
不知道過了多久，光芒散去。
蘇塵睜開眼，眼睛是純金色的。
化神初期，成了。
他站起來，渾身骨骼爆響。
握拳，空氣在指縫間炸開，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抬腳，輕輕踩了一下地面，地面塌了一大塊。
肉身強度，比之前強了百倍。
現在他站著不動讓化神初期打，都能扛住。
「化神初期。」
楚紅袖看著他，笑了。
「不錯。可還不夠。邪無命是化神後期，厲天行也是化神後期。你一個化神初期，打不過他們。」
蘇塵看著她，「我知道。所以還要繼續突破。」
「怎麼突破？混沌母氣用完了。」
「找。」
蘇塵看著她，「歸墟之眼裡有的是。」
楚紅袖沉默了。
歸墟之眼，化神期進去都出不來。
他們能出來，是運氣。
再來一次，不一定能活。
「不找了。」
蘇塵站起來，「夠了。回去。」
六個人往外飛。
飛到黑洞邊緣，吸力又來了。
這次，蘇塵沒被吸住。
化神初期的實力，加上混沌道體，他能扛住這股吸力。
他拉著添香，添香拉著楚紅袖，楚紅袖拉著凌千雪化身，凌千雪化身拉著李明月，李明月拉著二公主。
六個人，手拉手，飛出了黑洞。
外面陽光刺眼，海面平靜。
蘇塵深吸一口氣，空氣里有股咸腥味。
「走，回去。」
六個人往回飛。
飛了半個月，回到青雲宗。
蘇塵落在別院門口，推門進去。
小白從床上跳下來，竄上他的肩膀，小腦袋蹭著他的臉，「嗚……」
他摸了摸它的小腦袋，「乖。」
添香跟進來，拉著他的袖子，「蘇塵師兄，你化神初期了。」
「嗯。」
「那冷月心和邪靈要是再來，你打得過嗎？」
「打得過。」
蘇塵看著她，「她們的父親我都殺了，還怕她們？」
添香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可那笑底下，還是擔心。
她知道，冷月心和邪靈不會善罷甘休的。
她們會來，會帶著更多的人來。
到時候，蘇塵師兄還能打得過嗎？
她不知道。
可她相信他。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短褂，下面配著同色的裙子，裙擺只到膝蓋，露出一大截裹著白絲的嫩腿。
那兩團巨雷被短褂裹著，隨著她揉面的動作一晃一晃的，白花花的肉從領口溢出來。
小腳丫上的鈴鐺安安靜靜的，沒響，怕吵醒還在睡覺的小白。
「蘇塵師兄！」
她抬頭看見他，眼睛亮了，「我做了蓮子糕，一會兒就好。」
蘇塵走過去，蹲下來看著她手裡的麵團。
麵團被她揉得又軟又彈，像她胸口那兩團。
他趕緊移開視線，不能想。
「添香，今天不出去了。在家修煉。」
添香愣了一下，「不去找天道之氣了？」
「不找了。東海沒有，西海也沒有。就算有，也不夠。」
蘇塵看著她。
「突破化神需要九道極品天道之氣，我們連一道都沒有。與其出去瞎找，不如在家修煉，等它們自己送上門來。」
添香更愣了，「自己送上門？天道之氣還能自己送上門？」
「能。」
蘇塵站起來，看著北邊的天空。
「北域魔宗有，西域天邪宗也有。他們不來搶我的本源，我就去搶他們的天道之氣。」
添香手裡的麵團掉在盆里，濺起一點麵粉。
她看著蘇塵的背影，心裡那股害怕又湧上來了。
蘇塵師兄要去搶魔宗和天邪宗，那不是送死嗎？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見他那雙金色的眼睛，又把話咽了回去。
她低下頭，繼續揉麵團。
麵團被她揉得有點硬了，像她的心。
紅袖苑裡，楚紅袖正坐在窗邊喝茶。
她今天穿了一身大紅色的睡裙，領口開得極低，那兩團巨雷大半都露在外面。
她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蘇塵走進來，嘴角翹起來。
「蘇塵？今天怎麼有空來？」
「來借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你手裡那幅地圖。北域魔宗禁地的地圖。」
楚紅袖放下茶杯，笑容淡了，「你要去魔宗禁地？」
「嗯。」
「你瘋了。」
楚紅袖站起來，走到他面前，那雙黑絲肉腿幾乎貼到他身上。
「魔宗禁地有化神期的妖獸守著，你一個元嬰後期，去了就是送死。」
「妖獸死了。」
蘇塵看著她，「厲天行死之前，把它打傷了。傷得很重，現在最多只能發揮元嬰巔峰的實力。我能打過。」
楚紅袖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瘋狂，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這個男人，為了變強，連命都不要了。
「地圖可以給你。」
她轉身，從柜子里拿出一卷泛黃的獸皮，遞給他，「可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
蘇塵搖頭，「你去了，添香怎麼辦？」
「添香跟你去。」
「她不去。」
蘇塵看著她，「她在家等我。」
楚紅袖沉默了。
她看著蘇塵，看了很久，然後笑了，「好。那我在家等你。你要是回不來，我就去陪你。」
蘇塵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嫵媚的眸子，看著她眼底那點認真。
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回得來。一定回得來。」
他轉身走了。
楚紅袖站在窗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心裡那股酸勁快把她酸死了。
這混蛋，一個人去送死，也不帶她。
蘇塵回到別院，添香已經把糕點蒸好了。
蓮子糕做成小蓮花的形狀，花瓣層層疊疊，花心是幾顆小小的枸杞，冒著熱氣，一股甜香飄出來。
她看見他進來，趕緊把食盒塞到他手裡，「蘇塵師兄，趁熱吃。」
蘇塵接過食盒，拿起一塊咬了一口，軟，糯，甜絲絲的。
「好吃。」
添香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可那笑底下，是擔心。
「蘇塵師兄，你要去魔宗禁地？」
「嗯。」
蘇塵看著她，「你在家等我。三天就回來。」
添香拉住他的袖子，「我跟你去。」
「不行。」
「為什麼？」
「因為——」
蘇塵看著她。
「你去了，我還要分心保護你。我一個人去，反而安全。」
添香眼眶紅了，可她沒哭。
她鬆開他的袖子，低下頭，「好。我在家等你。三天。三天你不回來，我就去找你。」
蘇塵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回得來。一定回得來。」
他轉身，飛起來，往北邊飛去。
添香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天邊，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她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里，哭得很小聲，怕被人聽見。
楚紅袖從紅袖苑方向走過來，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那股酸勁又湧上來了。
她蹲下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傻丫頭，別哭了。他回得來的。」
添香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師尊，他為什麼不帶我去？」
「因為他在乎你。」
楚紅袖看著她，「在乎你，所以怕你受傷。怕你受傷，所以不帶你。這就是男人。」
添香沉默了。
她知道，師尊說得對。
北域，魔宗禁地。
蘇塵飛了一天一夜，才到。
遠處是一片冰原，冰原上有一座山，山很高，山頂有一個洞，洞口黑漆漆的，像一張大嘴。
他落下來，走到洞口。
洞裡吹出一股冷風，帶著腥臭味。
他打開混沌感知，方圓百里之內，有妖獸。
一隻，在山洞深處，元嬰巔峰。
他握緊混沌劍，走進去。
山洞很深，越往裡走越黑。
混沌劍上的暗金色光芒照亮了前路。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比之前去過的任何遺蹟都大。
四周全是冰，冰壁上刻滿了符文。
和他混沌劍上的符文一模一樣。
可這些符文不是上古劍修刻的，是魔宗的人刻的，用來封印什麼東西。
蘇塵走過去，摸了摸冰壁上的符文。
符文冰涼，還在發光，很淡，像快滅了。
他往裡走，穿過一道又一道冰門，來到最深處。
最深處有一個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個盒子。
盒子是黑色的，上面刻滿了符文。
符文在燃燒，黑色的火焰從符文里噴出來，把整個石台照得通明。
盒子裡面有什麼？
他不知道。
可他感覺到了，裡面有他想要的東西。
天道之氣，不止三道，是九道。
九道極品天道之氣。
蘇塵眼睛亮了，衝過去。
可石台周圍有一層禁制，他撞上去，直接被彈回來。
操！
他罵了一句。
這禁制，比之前遇到的都強。
他深吸一口氣，把靈力往劍身上壓。
混沌九劍，第九劍，混沌開天。
一劍斬出，暗金色的光柱從劍尖射出，撞在禁制上。
禁制劇烈顫抖，可沒碎。
再來一劍，又顫抖，還是沒碎。
第三劍，禁制裂了一條縫。
第四劍，裂縫擴大了。
第五劍，禁制碎了。
蘇塵大口喘氣，五劍，耗盡了他所有靈力。
他吞了一顆丹藥，走過去，拿起那個黑色盒子。
盒子入手冰涼，像握著一塊冰。
他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九團純金色的氣體。
九道極品天道之氣，整整齊齊，像九顆金色的星星。
他愣住了。
魔宗禁地里，怎麼會有這麼多天道之氣？
「因為它們是我放的。」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塵猛地回頭。
一個老人站在他身後，穿著一身黑色長袍，頭髮花白，臉上全是皺紋。
可那雙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紫色的，和冷月心一模一樣。
厲天行。
他沒死。
蘇塵心裡一沉，「你沒死？」
「死了。」
厲天行笑了。
「可又活了。我修煉的功法叫不死魔功，只要有一滴血在，就能重生。你在南域殺的那個，只是我的一具分身。」
蘇塵握緊混沌劍，「你想怎樣？」
「不想怎樣。」
厲天行看著他，「只是想告訴你，你手裡的天道之氣，是我放的。為的就是引你來。」
蘇塵心裡那股火蹭蹭往上竄，「你引我來，就是為了殺我？」
「不殺你。」
厲天行搖頭，「殺你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活著，活著看著你的女人一個個死在你面前。」
蘇塵眼睛紅了，混沌劍上的符文全亮了。
他把所有的靈力往劍身上壓，壓成一個點。
混沌九劍，第九劍，混沌開天。
一劍斬出，暗金色的光柱從劍尖射出，直奔厲天行。
厲天行沒躲，抬手，一掌拍碎了光柱。
化神後期，全盛時期的化神後期。
蘇塵被震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太弱了。」
厲天行走過來，低頭看著他，「元嬰後期，連我一根手指都打不過。」
蘇塵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打不過也要打。」
「好。」
厲天行笑了，「那就打。」
他抬手，一掌拍過來。
掌風漆黑，帶著腐蝕的氣息。
蘇塵躲不開，太快了。
他只能硬扛，混沌煉體訣第四層全力催動，暗金色的光芒從體內湧出來，護住全身。
「砰！」
他被拍飛了，摔在地上，骨頭斷了好幾根。
可他沒死，還活著。
厲天行愣住了，「你的肉身……」
「很強。」
蘇塵爬起來，骨頭在體內咔咔作響，正在癒合。
混沌煉體訣第四層，加上混沌道體本源，他的恢復力堪比化神期。
厲天行看著他，心裡那股殺意濃得像墨汁。
這個男人，不能留。
他抬手，又是一掌。
這次更狠，掌風漆黑如墨，遮天蔽日。
蘇塵閉上眼睛。
要死了嗎？
他不怕死，可他怕死了，添香怎麼辦？
師尊怎麼辦？
楚紅袖怎麼辦？
她們都在等他回去。
他不能死。
他睜開眼，眼睛是純金色的。
混沌道體本源，全力催動。
暗金色的光芒從體內噴涌而出，在他身後形成一道巨大的虛影。
混沌神祇，手持長劍，周身環繞著無數星辰。
神祇一劍斬出，和黑色掌風撞在一起。
「轟——！」
整個山洞都在顫抖，冰壁上的符文炸開了，冰屑四濺。
厲天行被震退了好幾步，嘴角溢出血絲。
他受傷了，被混沌神祇的虛影傷到了。
蘇塵也受傷了，比厲天行重得多。
他渾身是血，骨頭斷了十幾根，內臟也移位了。
可他沒倒下，還站著。
厲天行看著他，心裡那股殺意更濃了。
這個男人，不能留。
他抬手，準備出第三掌。
就在這時，一道冰藍色的劍光從天邊飛過來，直取厲天行。
厲天行側身躲過，劍光斬在他身後的冰壁上，冰壁被斬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凌千雪化身從洞口飛進來，落在蘇塵身邊。
她渾身是傷，道裙破了好幾個洞，露出底下白花花的肉。
可她沒倒下，還站著。
「師尊？你怎麼來了？」
「不來，你就死了。」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全是心疼，「疼不疼？」
「不疼。」
蘇塵搖頭。
「騙人。」
凌千雪化身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手在抖。
厲天行看著他們，笑了，「又來一個送死的。」
他抬手，一掌拍過來。
凌千雪化身沒躲，冰凰神體全力催動，冰藍色的劍氣和黑色掌風撞在一起。
「轟——！」
她被震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師尊！」
蘇塵衝過去，扶起她。
「沒事。」
凌千雪化身搖頭，「死不了。」
厲天行走過來，低頭看著他們，「你們倆，一起死吧。」
他抬手，準備出第四掌。
就在這時，又一道劍光從洞口飛進來。
火紅色的，帶著熾熱的氣息。
楚紅袖。
她落在蘇塵身邊，渾身是傷，道裙破了好幾個洞，可她還站著。
「楚師伯？你怎麼也來了？」
「不來，你就死了。」
楚紅袖看著他，笑了，「我說過，你回不來，我就去陪你。」
蘇塵看著她，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
厲天行看著他們，笑了，「三個，一起死。」
他抬手，又是一掌。
楚紅袖沒躲，天魔體全力催動，暗紫色的劍氣和黑色掌風撞在一起。
「轟——！」
她被震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楚師伯！」
蘇塵衝過去，扶起她。
「沒事。」
楚紅袖搖頭，「死不了。」
厲天行看著他們，心裡那股煩躁越來越濃。
這三個螻蟻，怎麼打都打不死？
他抬手，準備出第五掌。
就在這時，又一道劍光從洞口飛進來。
金色的，帶著帝王的威嚴。
李明月。
她落在蘇塵身邊，渾身是傷，道裙破了好幾個洞，可她還站著。
「李明月？你怎麼也來了？」
「不來，你就死了。」
李明月看著他，笑了，「你欠我一條命，記得還。」
蘇塵看著她，心裡那股暖意快把他融化了。
厲天行看著他們，笑了，「四個，一起死。」
他抬手，又是一掌。
李明月沒躲，離陽仙朝秘法全力催動，金色的劍氣和黑色掌風撞在一起。
「轟——！」
她被震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李明月！」
蘇塵衝過去，扶起她。
「沒事。」
李明月搖頭，「死不了。」
厲天行看著他們，心裡那股煩躁快把他逼瘋了。
這四個螻蟻，怎麼打都打不死？
他抬手，準備出第六掌。
就在這時，又一道劍光從洞口飛進來。
冰藍色的，帶著刺骨的寒意。
二公主。
她落在蘇塵身邊，渾身是傷，道裙破了好幾個洞，可她還站著。
「二公主？你怎麼也來了？」
「不來，你就死了。」
二公主看著他，笑了，「你送我劍，我還你命。」
蘇塵看著她，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
厲天行看著他們，笑了，「五個，一起死。」
他抬手，一掌拍下來。
五個女人同時擋在蘇塵身前，五把劍，五道劍光，合成一道巨大的光柱，和黑色掌風撞在一起。
「轟——！」
整個山洞都在顫抖，冰壁上的符文全炸了，冰屑四濺。
厲天行被震退了好幾步，嘴角溢出血絲。
五個女人也被震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可她們沒死，還活著。
蘇塵看著她們，看著這五個為他拼了命的女人，心裡那股火快把他燒死了。
他站起來，混沌劍上的符文全亮了。
混沌道體本源，全力催動，這次不是三成，是十成。
暗金色的光芒從體內噴涌而出，在他身後形成一道巨大的虛影。
混沌神祇，手持長劍，周身環繞著無數星辰。
神祇一劍斬出，和厲天行撞在一起。
「轟——！」
厲天行被斬成兩半，鮮血噴涌，內臟流了一地。
可他還沒死，兩半身體在蠕動，想重新合在一起。
不死魔功，只要有一滴血在，就能重生。
蘇塵衝過去，混沌劍斬在厲天行的頭上，頭碎了。
斬在胸口，胸口碎了。
斬在丹田，丹田碎了。
他把厲天行斬成了肉泥，連一滴完整的血都沒留下。
不死魔功，需要一滴血才能重生。
沒有血，就重生不了。
厲天行，死了。
這次真的死了。
蘇塵站在原地，大口喘氣。
這一劍，耗盡了他所有靈力，連混沌道體本源都用了十成。
他的混沌道體，廢了。
丹田裡那團暗金色的漩渦消失了，混沌神祇的虛影也消失了。
他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元嬰後期，沒有混沌道體，沒有混沌之力，只有一把半神器的混沌劍。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在抖。
添香從洞口跑進來，抱住他，「蘇塵師兄！你沒事吧？」
「沒事。」
蘇塵搖頭。
楚紅袖也走過來，看著他，「你的混沌道體……」
「廢了。」
蘇塵笑了，「可值得。」
楚紅袖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釋然，心裡那股酸勁快把她酸死了。
這個男人，為了她們，連命都不要了，連混沌道體都不要了。
「不值得。」
她搖頭，「你的混沌道體，比我們的命都重要。」
「不重要。」
蘇塵看著她，「你們的命，比我的混沌道體重要。」
楚紅袖沉默了。
她知道，他說得對。
凌千雪化身走過來，「蘇塵，你的混沌道體雖然廢了，可還能修復。」
蘇塵愣住了，「怎麼修復？」
「找到混沌母氣。」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
「混沌母氣是混沌道體的根源。只要找到一縷，你的混沌道體就能恢復。不但能恢復，還能比以前更強。」
蘇塵心裡一動，「混沌母氣在哪兒？」
「在東海最深處，歸墟之眼。」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
「傳說那裡是混沌的起源，也是混沌的終結。裡面有無盡的混沌母氣，可也有無盡的危險。化神期進去，都出不來。」
蘇塵沉默了。
化神期都出不來，他一個元嬰後期，去了就是送死。
「我陪你去。」
添香拉住他的袖子。
「我也去。」
楚紅袖走過來。
「我也去。」
凌千雪化身走過來。
「我也去。」
李明月走過來。
「我也去。」
二公主走過來。
蘇塵看著她們，看著這五個女人，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
「好。一起去。」
六個人，六把劍，往東海飛去。
東海在青雲宗東邊，二十萬里之外。
飛了半個月，才到。
遠處是一片大海，海面上有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直徑足有百里，海水瘋狂旋轉，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漩渦中心，有一個黑洞，黑洞裡什麼都看不見，只有無盡的黑暗。
「那就是歸墟之眼。」
凌千雪化身指著那個黑洞。
蘇塵看著那個黑洞，心裡那股不安又湧上來了。
可他不能退，退了，混沌道體就永遠廢了。
退了，就永遠保護不了她們。
「走。」
六個人往黑洞裡飛。
越飛越近，吸力越來越大。
海水被吸進黑洞，發出恐怖的呼嘯聲。
蘇塵被吸力拉得東倒西歪，可他沒鬆手，緊緊握著混沌劍。
添香也被吸力拉得東倒西歪，可她沒鬆手，緊緊拉著他的袖子。
楚紅袖、凌千雪化身、李明月、二公主，都被吸力拉得東倒西歪，可她們都沒鬆手。
六個人，被吸進黑洞。
眼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耳邊只有海水的呼嘯聲，和骨頭被擠壓的咔嚓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眼前突然亮了。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比之前去過的任何遺蹟都大。
四周全是混沌母氣，灰濛濛的，像霧一樣。
每一縷混沌母氣，都蘊含著恐怖的能量。
蘇塵眼睛亮了。
混沌母氣，他的混沌道體有救了。
他衝過去，伸手抓住一縷混沌母氣。
母氣入手溫熱，像握著一團火。
他把母氣融入體內，丹田裡那團消失的暗金色漩渦又開始旋轉了。
很慢，可確實在轉。
他繼續抓，一縷，兩縷，三縷。
丹田裡的漩渦越轉越快，暗金色的光芒從體內湧出來。
他的混沌道體，在恢復。
添香看著他，看著他身上那股越來越強的氣息，笑了，「蘇塵師兄，你的混沌道體在恢復！」
「嗯。」
蘇塵點頭，「再吸幾縷，就能完全恢復了。」
他又抓了幾縷，丹田裡的漩渦恢復了原來的大小。
可他知道，這還不夠。
他要的不是恢復，是更強。
他繼續抓，一縷，兩縷，三縷。
丹田裡的漩渦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暗金色的光芒從體內噴涌而出，在他身後形成一道巨大的虛影。
混沌神祇，比以前更清晰，更大，更恐怖。
神祇手持長劍，周身環繞著無數星辰，星辰旋轉，星河倒掛，日月沉浮。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塵睜開眼。
眼睛是純金色的，比以前更亮。
混沌道體，恢復了。
不但恢復了，還比以前強了十倍。
他站起來，渾身骨骼爆響。
握拳，空氣在指縫間炸開，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抬腳，輕輕踩了一下地面，地面塌了一大塊。
元嬰巔峰，他突破了。
不是化神，可離化神只有一步之遙。
「蘇塵師兄，你突破了？」
添香跑過來。
「嗯。」
蘇塵點頭，「元嬰巔峰。」
添香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她跑過來，抱住他，那兩團巨雷壓在他胸口，軟，彈，熱。
楚紅袖也走過來。
「元嬰巔峰，不錯。可還不夠。化神期需要的不是天道之氣，是混沌母氣。你剛才吸收的那些，夠你突破化神了。」
蘇塵愣住了，「夠？」
「夠。」
楚紅袖看著他，「九縷混沌母氣，鑄就化神根基。你剛才吸收了至少三十縷，夠突破三次了。」
蘇塵心裡一喜。
那還等什麼？
他盤腿坐下，把體內的混沌母氣往丹田裡壓。
九縷母氣在丹田裡旋轉，形成一個金色的漩渦。
漩渦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暗金色的光芒從體內噴涌而出，整個地下空間都在顫抖。
不知道過了多久，光芒散去。
蘇塵睜開眼，眼睛是純金色的。
化神初期，成了。
他站起來，渾身骨骼爆響。
握拳，空氣在指縫間炸開，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抬腳，輕輕踩了一下地面，地面塌了一大塊。
肉身強度，比之前強了百倍。
現在他站著不動讓化神初期打，都能扛住。
「化神初期。」
楚紅袖看著他，笑了。
「不錯。可還不夠。邪無命是化神後期，厲天行也是化神後期。你一個化神初期，打不過他們。」
蘇塵看著她，「我知道。所以還要繼續突破。」
「怎麼突破？混沌母氣用完了。」
「找。」
蘇塵看著她，「歸墟之眼裡有的是。」
楚紅袖沉默了。
歸墟之眼，化神期進去都出不來。
他們能出來，是運氣。
再來一次，不一定能活。
「不找了。」
蘇塵站起來，「夠了。回去。」
六個人往外飛。
飛到黑洞邊緣，吸力又來了。
這次，蘇塵沒被吸住。
化神初期的實力，加上混沌道體，他能扛住這股吸力。
他拉著添香，添香拉著楚紅袖，楚紅袖拉著凌千雪化身，凌千雪化身拉著李明月，李明月拉著二公主。
六個人，手拉手，飛出了黑洞。
外面陽光刺眼，海面平靜。
蘇塵深吸一口氣，空氣里有股咸腥味。
「走，回去。」
六個人往回飛。
飛了半個月，回到青雲宗。
蘇塵落在別院門口，推門進去。
小白從床上跳下來，竄上他的肩膀，小腦袋蹭著他的臉，「嗚……」
他摸了摸它的小腦袋，「乖。」
添香跟進來，拉著他的袖子，「蘇塵師兄，你化神初期了。」
「嗯。」
「那冷月心和邪靈要是再來，你打得過嗎？」
「打得過。」
蘇塵看著她，「她們的父親我都殺了，還怕她們？」
添香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可那笑底下，還是擔心。
她知道，冷月心和邪靈不會善罷甘休的。
她們會來，會帶著更多的人來。
到時候，蘇塵師兄還能打得過嗎？
她不知道。
可她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