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第三層
修煉室里，蘇塵盤腿坐下，從儲物戒里拿出混沌煉體訣的玉簡貼在額頭上，第三層的運轉路線湧入腦海。
比第二層複雜了不止十倍。
靈力要在全身七百二十個穴竅里依次點亮，每個穴竅都要用靈力沖刷一百零八遍，一遍都不能少，一遍都不能錯。
更變態的是，所有穴竅必須在一炷香之內全部點亮，超時就前功盡棄，已經點亮的穴竅會重新閉合，比沒練之前更難打通。
蘇塵睜開眼，深吸一口氣。
七百二十個穴竅，一炷香，平均每個穴竅不到一息的時間。
這他媽不是修煉，是玩命。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又坐回去。
從儲物戒里拿出一把恢復靈力的丹藥放在面前，又拿出三塊混沌晶石握在手心。
混沌晶石里蘊含的能量比普通靈石精純十倍，是專門用來修煉混沌煉體訣的。
準備好了。
他閉上眼睛，靈力從丹田湧出，順著經脈往上走。
第一個穴竅，在尾椎骨末端。
靈力衝進去，疼，像有人拿針扎了一下。
他咬牙，開始沖刷。
一遍，兩遍，三遍……
一百零八遍，亮。
第二個穴竅，在腰椎第三節。
靈力往上沖，又扎了一下。
一百零八遍，亮。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靈力在脊柱上節節攀升，每點亮一個穴竅，脊柱就熱一分，像有火在燒。
汗從額頭滴下來，落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衣服早就濕透了，貼在身上，黏糊糊的。
可他不敢停。
第三十個，第六十個，第九十個。
靈力沖得越來越快，穴竅亮得越來越快。
可消耗也越來越大，丹田裡的靈力像開閘的水，嘩嘩往外流。
他趕緊把手裡的混沌晶石握緊，晶石里的能量湧入體內，化作靈力補充進去。
一百二十個，一百五十個，一百八十個。
脊柱快燒起來了，整個後背都在發燙。
他能感覺到那些被點亮的穴竅在跳動，像一顆顆心臟，隨著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靈力從這些穴竅里湧出來，在脊柱周圍形成一層暗金色的光膜。
那是混沌之力在改造他的骨骼。
兩百一十個，兩百四十個，兩百七十個。
汗已經流幹了，嘴唇乾裂，喉嚨像被火燒。
可他顧不上這些，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體內那些穴竅上。
靈力在經脈里奔涌，像一條暗金色的河，衝過每一個穴竅，點亮，沖刷，再點亮，再沖刷。
三百個，三百三十個，三百六十個。
脊柱的改造完成了。
暗金色的光膜滲透進骨骼里，把原本白色的骨頭染成淡淡的金色。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脊柱比以前硬了十倍不止，像一根鐵棍。
可還沒完。
脊柱只是開始，還有四肢、胸腔、頭骨。
靈力分出一股，往左臂涌。
第三百七十個穴竅，在左肩關節。
靈力衝進去，疼得更厲害了，像有人拿刀在骨頭上刮。
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一百零八遍，亮。
第三百七十一個，在左大臂。
三百七十二個，在左肘。
三百七十三個，在左小臂。
三百七十四個，在左手腕。
三百七十四個穴竅，從肩膀到手指尖，每個關節、每個骨節都要點亮。
左臂開始發熱，暗金色的光膜從肩膀往下蔓延，像一層鎧甲。
他轉頭練右臂。
又是三百七十四個穴竅，從肩膀到手指尖。
七百四十八個了。
靈力往胸腔涌。
胸腔的穴竅最多，也最難。
心臟周圍那一圈穴竅，靈力衝進去的時候，心臟猛地一縮，疼得他差點叫出來。
可他忍住了，咬著牙，繼續沖。
一百零八遍，亮。
肺、肝、脾、腎，每一個內臟周圍的穴竅都要點亮。
靈力在胸腔里橫衝直撞，像要把他的五臟六腑都攪碎。
疼，太他媽疼了。
可他知道不能停，停了就前功盡棄。
他抓起一顆丹藥塞進嘴裡，又握緊手裡的混沌晶石。
晶石已經碎了一塊，裡面的能量被吸乾了。
他換了一塊，繼續。
九百六十個。
最後是頭骨。
他把靈力往頭頂涌。
頭頂的穴竅最難沖，也最危險，稍有不慎就會傷到腦子。
他不敢急，一點點來。
百會穴，靈力衝進去，腦子嗡的一聲，眼前一片空白。
一百零八遍，亮。
太陽穴，靈力衝進去，耳朵里嗡嗡響，像有無數隻蜜蜂在飛。
一百零八遍，亮。
九百九十個，一千零二十個，一千零五十個。
最後一個穴竅，在眉心。
靈力衝進去的瞬間，眼前炸開一團暗金色的光。
什麼都看不見了，什麼都聽不見了。
整個世界只剩下那團光，還有光中央那個模糊的身影。
銀髮如雪，素白道袍，凌千雪。
「塵兒。」
她開口，聲音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成了。」
他睜開眼。
暗金色的光芒從體內噴涌而出，整個修煉室都在顫抖。
牆壁上的裂縫在擴大，地面在龜裂，連空氣都在震動。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皮膚底下，暗金色的光芒像水流一樣在經脈里遊走。
握拳，空氣在指縫間炸開，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抬腳，輕輕踩了一下地面。
地面直接塌了一塊，碎石往下掉，露出底下的岩石。
混沌煉體訣第三層，成了。
肉身強度+500%，劍氣威力+300%，覺醒速度+500%。
加上前面兩層的加成，他現在肉身強度是普通築基的十倍，劍氣威力是普通築基的十五倍，混沌道體覺醒速度是之前的二十倍。
他站起來，渾身骨骼爆響。
脊柱像鐵棍一樣挺直，四肢像灌了鉛一樣沉。
可他不覺得重，只覺得有力，無窮無盡的力量從骨頭縫裡往外涌。
他走到修煉室門口，推開門。
外面天已經黑了。
月亮掛在天上，又大又圓。
凌千雪化身站在門口，月光照在她身上，那張清冷的小臉白得幾乎透明。
她看著他，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第三層？」
「成了。」
「嗯。」
她轉身。
「回去休息。」
蘇塵跟在她後面。
走了一會兒，他突然開口。
「師尊，您又站了一整天？」
凌千雪化身沒說話。
「師尊。」
「嗯？」
「下次別等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凌千雪化身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月光照在她臉上，那雙眼睛比以前更深，更沉，像藏著什麼。
看了他很久，然後笑了。
「好，下次不等了。」
蘇塵看著她那笑，心裡突然有點慌。
那笑和平時不一樣，不是清冷的，不是淡淡的，是……
他說不上來。
兩人繼續走，誰也沒說話。
走到別院門口，蘇塵推門進去，回頭看她。
「師尊，晚安。」
「晚安。」
凌千雪化身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站了很久。
然後轉身，往紅袖苑走。
……
紅袖苑裡，楚紅袖本尊正坐在窗邊喝茶。
她看見凌千雪化身推門進來，笑了。
「來了？第三層練成了？」
「嗯。」
「這小子，真快。」
她舔了舔嘴唇。
「比他預想的快多了，再過幾天，第六劍也能練了。」
「第六劍不急。」
凌千雪化身看著她。
「先把修為提上去，破限築基中期，還不夠。」
楚紅袖挑了挑眉。
「你想讓他直接突破到後期？」
「嗯。」
「太快了，根基不穩。」
「不會。」
凌千雪化身淡淡道。
「混沌道體，沒有根基不穩的說法，只要靈力夠，就能一直突破。」
楚紅袖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你對他，還真是……」
「什麼？」
「沒什麼。」
楚紅袖笑了。
「丹藥我準備好了，明天送過去。」
凌千雪化身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停住。
「楚紅袖。」
「嗯？」
「你那傻徒弟，今天又親了他一口。」
楚紅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親哪了？」
「臉。」
「那就好。」
楚紅袖舔了舔嘴唇。
「下次就不知道親哪了。」
凌千雪化身沒說話，推門出去了。
……
第二天一早，添香就來了。
她今天換了一身新道裙，淡粉色的，領口比昨天低了一點，那兩團巨雷把裙子撐得緊繃繃的，白花花的肉從領口溢出來，那道溝壑深得能夾死人。
裙擺也短了一截，那雙裹著白絲的嫩腿露得更多了，肉肉的，圓圓的，襪口勒出的肉痕更深了。
小腳丫上的鈴鐺叮鈴叮鈴響，在晨光里清脆得像鳥叫。
她手裡捧著一個食盒，粉色的，上面畫著小荷花。
「蘇塵師兄！我、我給你送糕點！今天做的荷花酥！」
蘇塵接過食盒，打開。
裡面是幾塊淡粉色的糕點，做成小荷花的形狀，花瓣層層疊疊，花心是幾顆小小的蓮子。
冒著熱氣，一股甜香飄出來。
他拿起一塊，咬了一口，酥，脆，甜絲絲的，荷花的香味在嘴裡化開。
「好吃。」
添香臉紅了，可嘴角翹得老高。
「那、那就好……我、我明天再做……做別的……」
蘇塵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
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添香。」
「嗯？」
「別送了。」
添香愣住了，眼眶瞬間紅了。
「為、為什麼？不喜歡嗎？還是……」
「不是不喜歡。」
蘇塵看著她。
「是捨不得你天天這麼辛苦，天沒亮就起來做糕點，跑這麼遠送來，每天都來，風雨無阻，你這樣，我會心疼。」
添香愣住了，然後眼淚掉下來了，可她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不、不辛苦……我喜歡……喜歡給蘇塵師兄做糕點……喜歡看蘇塵師兄吃……喜歡……」
她低下頭。
「喜歡蘇塵師兄……」
蘇塵看著她，看著她那副又害羞又認真的樣子，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
伸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
「那就繼續送，但不許累著自己。」
「……嗯！」
添香重重點頭，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然後轉身就跑，小腳丫上的鈴鐺叮鈴叮鈴響得飛快，那兩團巨雷隨著她的跑動一晃一晃的，白花花的肉浪蕩來盪去。
蘇塵站在原地，摸著被她親過的地方，笑了。
這傻丫頭……
他關上門，回到修煉室。
今天要練第六劍了。
他盤腿坐下，把混沌煉體訣第三層的靈力運轉了一遍，感受著體內那股澎湃的力量。
肉身強度是普通築基的十倍，金丹巔峰以下的攻擊，應該扛得住了。
他拿出混沌劍，站起來，走到修煉室中央。
閉眼，回想第六劍的訣竅。
混沌無相，把劍氣化作無形無相的護盾，覆蓋全身。
任何攻擊打在護盾上，都會被混沌之力分解、吞噬、化為虛無。
同時，被吞噬的力量會轉化成靈力，補充自身。
對方打得越狠，他恢復得越快。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運轉靈力。
暗金色的劍氣從劍身上溢出來，不是往外射，是往他身上裹。
像一層水膜，從劍柄蔓延到手腕，從手腕蔓延到手臂，從手臂蔓延到全身。
水膜很薄，薄得幾乎看不見。
可他能感覺到，它在那兒。
他伸手摸了摸，手指穿過了水膜，什麼都沒碰到。
可水膜還在，裹在他身上，像第二層皮膚。
成了？
這麼快？
他有點不敢相信。
試著把靈力加大一點，水膜厚了一層。
再加大一點，又厚了一層。
他不斷加大靈力輸出，水膜越來越厚，最後在他身體表面形成了一層透明的鎧甲。
他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
看不見鎧甲，只能看見皮膚底下流動的暗金色光芒。
他試著用指甲劃了一下手臂，什麼都沒發生。
加了幾分力，還是什麼都沒發生。
再加，再加，指甲斷了。
他愣住了。
操，這麼硬？
他拿起混沌劍，用劍刃輕輕碰了一下手臂。
「叮」的一聲，劍刃被彈開了，手臂上連個白印都沒有。
他加了幾分力，還是一樣。
再加，再加，直到用了五成力，劍刃才在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他笑了。
第六劍，成了。
他收起劍，推門出去。
外面天還亮著，陽光照在主峰上，照在那片被他第五劍轟出來的缺口上。
凌千雪化身站在門口，看著他。
「第六劍練成了？」
「練成了。」
「嗯。」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
「明天，突破後期。」
蘇塵愣了一下。
「這麼快？」
「不快。」
她淡淡道。
「你的肉身夠強，靈力夠多，根基夠穩，突破後期，水到渠成。」
蘇塵想了想，點頭。
「好。」
……
晚上，蘇塵回到別院。
小白從床上跳下來，竄上他的肩膀，小腦袋蹭著他的臉。
「嗚！嗚！嗚！」
叫得那叫一個歡。
蘇塵笑了，摸了摸它的小腦袋。
「乖。」
小白又蹭了蹭他，然後看向窗外，豎起耳朵。
「嗚！」
它叫了一聲，小爪子指向外面。
蘇塵走到窗邊，往外看。
院子裡站著一個人。
月白色長裙，墨色長髮高高綰起，戴著白玉鳳冠，面容清冷。
離陽仙朝二公主，李明月珠。
她站在月光下，看著他的窗戶。
蘇塵推門出去。
「二公主殿下有事？」
「有。」
她看著他。
「第六劍練成了？」
蘇塵點頭。
「練成了。」
「我看見了。」
她頓了頓。
「我來，是想再請你幫個忙。」
「拔劍？」
「嗯。」
她解下腰間的劍，遞給他。
那把劍通體雪白，劍鞘上的符文比以前亮了一些。
蘇塵接過劍，握住劍柄，把混沌靈力注入手心。
暗金色的光芒亮起來，用力一拔。
劍身出鞘一半。
寒意更濃了，整個院子裡都結了霜。
他繼續拔，劍身又出來幾寸，只差最後一點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靈力催到極致。
暗金色的光芒從手心湧出，順著劍柄往劍身上蔓延。
劍身上的符文開始閃爍，一個一個亮起來。
「嗡——」
劍鞘上的封印解開了。
整把劍從劍鞘里跳出來，懸浮在半空，通體雪白，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劍身上刻著兩個字——寒霜。
二公主伸手，握住劍柄。
劍在她手裡輕輕震動，像在回應主人。
她低頭看著劍身上的符文，看了很久，然後抬頭看著蘇塵。
「謝謝。」
「不客氣。」
她收劍入鞘，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
「蘇公子，小心我姐姐，她最近在找一樣東西，和你有關。」
蘇塵愣住了。
「什麼東西？」
二公主沒回答，消失在夜色里。
蘇塵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
李明月在找東西，和他有關？
是什麼？
混沌劍？
天道之氣？
還是……他？
他搖搖頭，回屋。
想那麼多幹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
第二天一早，蘇塵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照進來了。
小白趴在他胸口，睡得正香。
他摸了摸它的小腦袋，把它放在枕頭上，爬起來，走到窗邊。
外面主峰廣場上已經有人了，三三兩兩，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蘇塵第六劍也練成了！」
「混沌無相！能扛金丹巔峰的攻擊！」
「太變態了！」
蘇塵聽著那些議論，笑了，推門出去。
院子裡，凌千雪化身站在那兒。
今天換了一身淡藍色長裙，領口嚴嚴實實，可那兩團被長裙裹著的巨雷還是把裙子撐得緊繃繃的。
裙擺下面，那雙裹著白絲的嫩腿若隱若現。
「師尊，今天突破後期？」
「嗯，去修煉室。」
兩人往修煉室走。
走到半路，添香從後面追上來。
「蘇塵師兄！我、我給你送糕點！」
她今天做了桂花糕，淡黃色的，做成小桂花的形狀，花瓣細細的，花心是幾顆小小的枸杞。
冒著熱氣，一股甜香飄出來。
蘇塵接過，咬了一口，軟，糯，甜絲絲的。
「好吃。」
添香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三人繼續走，並排走在青石板路上。
修煉室里，蘇塵盤腿坐下，從儲物戒里拿出楚紅袖給的那顆混沌破障丹。
上次吃了一顆，從破限築基初期突破到中期。
再吃一顆，就能到後期了。
他把丹藥放進嘴裡，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暖流湧入體內。
「轟——！！！」
暗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噴涌而出，整個修煉室都在顫抖。
丹田裡那團暗金色的漩渦瘋狂旋轉，漩渦中心那點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
靈力在經脈里奔涌，像一條暗金色的河，衝過每一條經脈，每一個穴竅。
已經點亮的穴竅開始擴大，靈力儲量在暴漲，劍氣威力在暴漲，肉身強度在暴漲。
所有的一切都在暴漲，像要把他撐破。
疼，太他媽疼了。
可他咬牙忍著，不能停，停就前功盡棄。
不知道過了多久，疼痛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舒暢。
像被堵塞了許久的河道終於疏通，水流奔騰而過，帶走一切淤積。
他睜開眼。
暗金色的光芒從眼中激射而出，射在對面的牆上，留下兩個焦黑的小洞。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皮膚底下，暗金色的光芒比以前更濃了，像液體在流動。
破限築基後期，成了。
靈力儲量是初期的三倍，劍氣威力是初期的五倍，肉身強度是初期的七倍。
他站起來，渾身骨骼爆響。
握拳，空氣在指縫間炸開，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抬腳，輕輕踩了一下地面。
地面塌了一塊，碎石往下掉。
他深吸一口氣，收力。
夠了。
推門出去。
外面天已經黑了。
月亮掛在天上，又大又圓。
凌千雪化身站在門口，月光照在她身上，那張清冷的小臉白得幾乎透明。
她看著他，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在燒。
「後期了？」
「嗯。」
「好。」
她轉身。
「回去休息。」
蘇塵跟在她後面。
走了一會兒，他突然開口。
「師尊，二公主昨天來找我了。」
「知道。」
「她讓我小心她姐姐。」
凌千雪化身腳步一頓，然後繼續走。
「李明月在找一樣東西，那樣東西，在你身上。」
蘇塵愣住了。
「什麼東西？」
「混沌道體的本源之力。」
她淡淡道。
「她想要你的混沌道體。」
蘇塵心裡一沉。
混沌道體還能被搶走？
「不會。」
凌千雪化身回頭看他。
「有我在，誰都搶不走。」
蘇塵看著她那雙冰藍色的眸子，看著她眼底那點他看不懂的東西，心裡突然安定下來。
「嗯。」
他點頭。
兩人繼續走。
走到別院門口，蘇塵推門進去，回頭看她。
「師尊，晚安。」
「晚安。」
凌千雪化身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站了很久。
然後笑了，笑得清冷，可那笑底下，是瘋狂的，病態的，濃得化不開的愛意。
快了，快了，等她準備好，就再也不讓他離開了。
她轉身，消失在夜色里。
比第二層複雜了不止十倍。
靈力要在全身七百二十個穴竅里依次點亮，每個穴竅都要用靈力沖刷一百零八遍，一遍都不能少，一遍都不能錯。
更變態的是，所有穴竅必須在一炷香之內全部點亮，超時就前功盡棄，已經點亮的穴竅會重新閉合，比沒練之前更難打通。
蘇塵睜開眼，深吸一口氣。
七百二十個穴竅，一炷香，平均每個穴竅不到一息的時間。
這他媽不是修煉，是玩命。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又坐回去。
從儲物戒里拿出一把恢復靈力的丹藥放在面前，又拿出三塊混沌晶石握在手心。
混沌晶石里蘊含的能量比普通靈石精純十倍，是專門用來修煉混沌煉體訣的。
準備好了。
他閉上眼睛，靈力從丹田湧出，順著經脈往上走。
第一個穴竅，在尾椎骨末端。
靈力衝進去，疼，像有人拿針扎了一下。
他咬牙，開始沖刷。
一遍，兩遍，三遍……
一百零八遍，亮。
第二個穴竅，在腰椎第三節。
靈力往上沖，又扎了一下。
一百零八遍，亮。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靈力在脊柱上節節攀升，每點亮一個穴竅，脊柱就熱一分，像有火在燒。
汗從額頭滴下來，落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衣服早就濕透了，貼在身上，黏糊糊的。
可他不敢停。
第三十個，第六十個，第九十個。
靈力沖得越來越快，穴竅亮得越來越快。
可消耗也越來越大，丹田裡的靈力像開閘的水，嘩嘩往外流。
他趕緊把手裡的混沌晶石握緊，晶石里的能量湧入體內，化作靈力補充進去。
一百二十個，一百五十個，一百八十個。
脊柱快燒起來了，整個後背都在發燙。
他能感覺到那些被點亮的穴竅在跳動，像一顆顆心臟，隨著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靈力從這些穴竅里湧出來，在脊柱周圍形成一層暗金色的光膜。
那是混沌之力在改造他的骨骼。
兩百一十個，兩百四十個，兩百七十個。
汗已經流幹了，嘴唇乾裂，喉嚨像被火燒。
可他顧不上這些，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體內那些穴竅上。
靈力在經脈里奔涌，像一條暗金色的河，衝過每一個穴竅，點亮，沖刷，再點亮，再沖刷。
三百個，三百三十個，三百六十個。
脊柱的改造完成了。
暗金色的光膜滲透進骨骼里，把原本白色的骨頭染成淡淡的金色。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脊柱比以前硬了十倍不止，像一根鐵棍。
可還沒完。
脊柱只是開始，還有四肢、胸腔、頭骨。
靈力分出一股，往左臂涌。
第三百七十個穴竅，在左肩關節。
靈力衝進去，疼得更厲害了，像有人拿刀在骨頭上刮。
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一百零八遍，亮。
第三百七十一個，在左大臂。
三百七十二個，在左肘。
三百七十三個，在左小臂。
三百七十四個，在左手腕。
三百七十四個穴竅，從肩膀到手指尖，每個關節、每個骨節都要點亮。
左臂開始發熱，暗金色的光膜從肩膀往下蔓延，像一層鎧甲。
他轉頭練右臂。
又是三百七十四個穴竅，從肩膀到手指尖。
七百四十八個了。
靈力往胸腔涌。
胸腔的穴竅最多，也最難。
心臟周圍那一圈穴竅，靈力衝進去的時候，心臟猛地一縮，疼得他差點叫出來。
可他忍住了，咬著牙，繼續沖。
一百零八遍，亮。
肺、肝、脾、腎，每一個內臟周圍的穴竅都要點亮。
靈力在胸腔里橫衝直撞，像要把他的五臟六腑都攪碎。
疼，太他媽疼了。
可他知道不能停，停了就前功盡棄。
他抓起一顆丹藥塞進嘴裡，又握緊手裡的混沌晶石。
晶石已經碎了一塊，裡面的能量被吸乾了。
他換了一塊，繼續。
九百六十個。
最後是頭骨。
他把靈力往頭頂涌。
頭頂的穴竅最難沖，也最危險，稍有不慎就會傷到腦子。
他不敢急，一點點來。
百會穴，靈力衝進去，腦子嗡的一聲，眼前一片空白。
一百零八遍，亮。
太陽穴，靈力衝進去，耳朵里嗡嗡響，像有無數隻蜜蜂在飛。
一百零八遍，亮。
九百九十個，一千零二十個，一千零五十個。
最後一個穴竅，在眉心。
靈力衝進去的瞬間，眼前炸開一團暗金色的光。
什麼都看不見了，什麼都聽不見了。
整個世界只剩下那團光，還有光中央那個模糊的身影。
銀髮如雪，素白道袍，凌千雪。
「塵兒。」
她開口，聲音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成了。」
他睜開眼。
暗金色的光芒從體內噴涌而出，整個修煉室都在顫抖。
牆壁上的裂縫在擴大，地面在龜裂，連空氣都在震動。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皮膚底下，暗金色的光芒像水流一樣在經脈里遊走。
握拳，空氣在指縫間炸開，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抬腳，輕輕踩了一下地面。
地面直接塌了一塊，碎石往下掉，露出底下的岩石。
混沌煉體訣第三層，成了。
肉身強度+500%，劍氣威力+300%，覺醒速度+500%。
加上前面兩層的加成，他現在肉身強度是普通築基的十倍，劍氣威力是普通築基的十五倍，混沌道體覺醒速度是之前的二十倍。
他站起來，渾身骨骼爆響。
脊柱像鐵棍一樣挺直，四肢像灌了鉛一樣沉。
可他不覺得重，只覺得有力，無窮無盡的力量從骨頭縫裡往外涌。
他走到修煉室門口，推開門。
外面天已經黑了。
月亮掛在天上，又大又圓。
凌千雪化身站在門口，月光照在她身上，那張清冷的小臉白得幾乎透明。
她看著他，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第三層？」
「成了。」
「嗯。」
她轉身。
「回去休息。」
蘇塵跟在她後面。
走了一會兒，他突然開口。
「師尊，您又站了一整天？」
凌千雪化身沒說話。
「師尊。」
「嗯？」
「下次別等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凌千雪化身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月光照在她臉上，那雙眼睛比以前更深，更沉，像藏著什麼。
看了他很久，然後笑了。
「好，下次不等了。」
蘇塵看著她那笑，心裡突然有點慌。
那笑和平時不一樣，不是清冷的，不是淡淡的，是……
他說不上來。
兩人繼續走，誰也沒說話。
走到別院門口，蘇塵推門進去，回頭看她。
「師尊，晚安。」
「晚安。」
凌千雪化身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站了很久。
然後轉身，往紅袖苑走。
……
紅袖苑裡，楚紅袖本尊正坐在窗邊喝茶。
她看見凌千雪化身推門進來，笑了。
「來了？第三層練成了？」
「嗯。」
「這小子，真快。」
她舔了舔嘴唇。
「比他預想的快多了，再過幾天，第六劍也能練了。」
「第六劍不急。」
凌千雪化身看著她。
「先把修為提上去，破限築基中期，還不夠。」
楚紅袖挑了挑眉。
「你想讓他直接突破到後期？」
「嗯。」
「太快了，根基不穩。」
「不會。」
凌千雪化身淡淡道。
「混沌道體，沒有根基不穩的說法，只要靈力夠，就能一直突破。」
楚紅袖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你對他，還真是……」
「什麼？」
「沒什麼。」
楚紅袖笑了。
「丹藥我準備好了，明天送過去。」
凌千雪化身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停住。
「楚紅袖。」
「嗯？」
「你那傻徒弟，今天又親了他一口。」
楚紅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親哪了？」
「臉。」
「那就好。」
楚紅袖舔了舔嘴唇。
「下次就不知道親哪了。」
凌千雪化身沒說話，推門出去了。
……
第二天一早，添香就來了。
她今天換了一身新道裙，淡粉色的，領口比昨天低了一點，那兩團巨雷把裙子撐得緊繃繃的，白花花的肉從領口溢出來，那道溝壑深得能夾死人。
裙擺也短了一截，那雙裹著白絲的嫩腿露得更多了，肉肉的，圓圓的，襪口勒出的肉痕更深了。
小腳丫上的鈴鐺叮鈴叮鈴響，在晨光里清脆得像鳥叫。
她手裡捧著一個食盒，粉色的，上面畫著小荷花。
「蘇塵師兄！我、我給你送糕點！今天做的荷花酥！」
蘇塵接過食盒，打開。
裡面是幾塊淡粉色的糕點，做成小荷花的形狀，花瓣層層疊疊，花心是幾顆小小的蓮子。
冒著熱氣，一股甜香飄出來。
他拿起一塊，咬了一口，酥，脆，甜絲絲的，荷花的香味在嘴裡化開。
「好吃。」
添香臉紅了，可嘴角翹得老高。
「那、那就好……我、我明天再做……做別的……」
蘇塵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
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添香。」
「嗯？」
「別送了。」
添香愣住了，眼眶瞬間紅了。
「為、為什麼？不喜歡嗎？還是……」
「不是不喜歡。」
蘇塵看著她。
「是捨不得你天天這麼辛苦，天沒亮就起來做糕點，跑這麼遠送來，每天都來，風雨無阻，你這樣，我會心疼。」
添香愣住了，然後眼淚掉下來了，可她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不、不辛苦……我喜歡……喜歡給蘇塵師兄做糕點……喜歡看蘇塵師兄吃……喜歡……」
她低下頭。
「喜歡蘇塵師兄……」
蘇塵看著她，看著她那副又害羞又認真的樣子，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
伸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
「那就繼續送，但不許累著自己。」
「……嗯！」
添香重重點頭，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然後轉身就跑，小腳丫上的鈴鐺叮鈴叮鈴響得飛快，那兩團巨雷隨著她的跑動一晃一晃的，白花花的肉浪蕩來盪去。
蘇塵站在原地，摸著被她親過的地方，笑了。
這傻丫頭……
他關上門，回到修煉室。
今天要練第六劍了。
他盤腿坐下，把混沌煉體訣第三層的靈力運轉了一遍，感受著體內那股澎湃的力量。
肉身強度是普通築基的十倍，金丹巔峰以下的攻擊，應該扛得住了。
他拿出混沌劍，站起來，走到修煉室中央。
閉眼，回想第六劍的訣竅。
混沌無相，把劍氣化作無形無相的護盾，覆蓋全身。
任何攻擊打在護盾上，都會被混沌之力分解、吞噬、化為虛無。
同時，被吞噬的力量會轉化成靈力，補充自身。
對方打得越狠，他恢復得越快。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運轉靈力。
暗金色的劍氣從劍身上溢出來，不是往外射，是往他身上裹。
像一層水膜，從劍柄蔓延到手腕，從手腕蔓延到手臂，從手臂蔓延到全身。
水膜很薄，薄得幾乎看不見。
可他能感覺到，它在那兒。
他伸手摸了摸，手指穿過了水膜，什麼都沒碰到。
可水膜還在，裹在他身上，像第二層皮膚。
成了？
這麼快？
他有點不敢相信。
試著把靈力加大一點，水膜厚了一層。
再加大一點，又厚了一層。
他不斷加大靈力輸出，水膜越來越厚，最後在他身體表面形成了一層透明的鎧甲。
他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
看不見鎧甲，只能看見皮膚底下流動的暗金色光芒。
他試著用指甲劃了一下手臂，什麼都沒發生。
加了幾分力，還是什麼都沒發生。
再加，再加，指甲斷了。
他愣住了。
操，這麼硬？
他拿起混沌劍，用劍刃輕輕碰了一下手臂。
「叮」的一聲，劍刃被彈開了，手臂上連個白印都沒有。
他加了幾分力，還是一樣。
再加，再加，直到用了五成力，劍刃才在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他笑了。
第六劍，成了。
他收起劍，推門出去。
外面天還亮著，陽光照在主峰上，照在那片被他第五劍轟出來的缺口上。
凌千雪化身站在門口，看著他。
「第六劍練成了？」
「練成了。」
「嗯。」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
「明天，突破後期。」
蘇塵愣了一下。
「這麼快？」
「不快。」
她淡淡道。
「你的肉身夠強，靈力夠多，根基夠穩，突破後期，水到渠成。」
蘇塵想了想，點頭。
「好。」
……
晚上，蘇塵回到別院。
小白從床上跳下來，竄上他的肩膀，小腦袋蹭著他的臉。
「嗚！嗚！嗚！」
叫得那叫一個歡。
蘇塵笑了，摸了摸它的小腦袋。
「乖。」
小白又蹭了蹭他，然後看向窗外，豎起耳朵。
「嗚！」
它叫了一聲，小爪子指向外面。
蘇塵走到窗邊，往外看。
院子裡站著一個人。
月白色長裙，墨色長髮高高綰起，戴著白玉鳳冠，面容清冷。
離陽仙朝二公主，李明月珠。
她站在月光下，看著他的窗戶。
蘇塵推門出去。
「二公主殿下有事？」
「有。」
她看著他。
「第六劍練成了？」
蘇塵點頭。
「練成了。」
「我看見了。」
她頓了頓。
「我來，是想再請你幫個忙。」
「拔劍？」
「嗯。」
她解下腰間的劍，遞給他。
那把劍通體雪白，劍鞘上的符文比以前亮了一些。
蘇塵接過劍，握住劍柄，把混沌靈力注入手心。
暗金色的光芒亮起來，用力一拔。
劍身出鞘一半。
寒意更濃了，整個院子裡都結了霜。
他繼續拔，劍身又出來幾寸，只差最後一點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靈力催到極致。
暗金色的光芒從手心湧出，順著劍柄往劍身上蔓延。
劍身上的符文開始閃爍，一個一個亮起來。
「嗡——」
劍鞘上的封印解開了。
整把劍從劍鞘里跳出來，懸浮在半空，通體雪白，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劍身上刻著兩個字——寒霜。
二公主伸手，握住劍柄。
劍在她手裡輕輕震動，像在回應主人。
她低頭看著劍身上的符文，看了很久，然後抬頭看著蘇塵。
「謝謝。」
「不客氣。」
她收劍入鞘，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
「蘇公子，小心我姐姐，她最近在找一樣東西，和你有關。」
蘇塵愣住了。
「什麼東西？」
二公主沒回答，消失在夜色里。
蘇塵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
李明月在找東西，和他有關？
是什麼？
混沌劍？
天道之氣？
還是……他？
他搖搖頭，回屋。
想那麼多幹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
第二天一早，蘇塵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照進來了。
小白趴在他胸口，睡得正香。
他摸了摸它的小腦袋，把它放在枕頭上，爬起來，走到窗邊。
外面主峰廣場上已經有人了，三三兩兩，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蘇塵第六劍也練成了！」
「混沌無相！能扛金丹巔峰的攻擊！」
「太變態了！」
蘇塵聽著那些議論，笑了，推門出去。
院子裡，凌千雪化身站在那兒。
今天換了一身淡藍色長裙，領口嚴嚴實實，可那兩團被長裙裹著的巨雷還是把裙子撐得緊繃繃的。
裙擺下面，那雙裹著白絲的嫩腿若隱若現。
「師尊，今天突破後期？」
「嗯，去修煉室。」
兩人往修煉室走。
走到半路，添香從後面追上來。
「蘇塵師兄！我、我給你送糕點！」
她今天做了桂花糕，淡黃色的，做成小桂花的形狀，花瓣細細的，花心是幾顆小小的枸杞。
冒著熱氣，一股甜香飄出來。
蘇塵接過，咬了一口，軟，糯，甜絲絲的。
「好吃。」
添香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三人繼續走，並排走在青石板路上。
修煉室里，蘇塵盤腿坐下，從儲物戒里拿出楚紅袖給的那顆混沌破障丹。
上次吃了一顆，從破限築基初期突破到中期。
再吃一顆，就能到後期了。
他把丹藥放進嘴裡，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暖流湧入體內。
「轟——！！！」
暗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噴涌而出，整個修煉室都在顫抖。
丹田裡那團暗金色的漩渦瘋狂旋轉，漩渦中心那點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
靈力在經脈里奔涌，像一條暗金色的河，衝過每一條經脈，每一個穴竅。
已經點亮的穴竅開始擴大，靈力儲量在暴漲，劍氣威力在暴漲，肉身強度在暴漲。
所有的一切都在暴漲，像要把他撐破。
疼，太他媽疼了。
可他咬牙忍著，不能停，停就前功盡棄。
不知道過了多久，疼痛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舒暢。
像被堵塞了許久的河道終於疏通，水流奔騰而過，帶走一切淤積。
他睜開眼。
暗金色的光芒從眼中激射而出，射在對面的牆上，留下兩個焦黑的小洞。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皮膚底下，暗金色的光芒比以前更濃了，像液體在流動。
破限築基後期，成了。
靈力儲量是初期的三倍，劍氣威力是初期的五倍，肉身強度是初期的七倍。
他站起來，渾身骨骼爆響。
握拳，空氣在指縫間炸開，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抬腳，輕輕踩了一下地面。
地面塌了一塊，碎石往下掉。
他深吸一口氣，收力。
夠了。
推門出去。
外面天已經黑了。
月亮掛在天上，又大又圓。
凌千雪化身站在門口，月光照在她身上，那張清冷的小臉白得幾乎透明。
她看著他，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在燒。
「後期了？」
「嗯。」
「好。」
她轉身。
「回去休息。」
蘇塵跟在她後面。
走了一會兒，他突然開口。
「師尊，二公主昨天來找我了。」
「知道。」
「她讓我小心她姐姐。」
凌千雪化身腳步一頓，然後繼續走。
「李明月在找一樣東西，那樣東西，在你身上。」
蘇塵愣住了。
「什麼東西？」
「混沌道體的本源之力。」
她淡淡道。
「她想要你的混沌道體。」
蘇塵心裡一沉。
混沌道體還能被搶走？
「不會。」
凌千雪化身回頭看他。
「有我在，誰都搶不走。」
蘇塵看著她那雙冰藍色的眸子，看著她眼底那點他看不懂的東西，心裡突然安定下來。
「嗯。」
他點頭。
兩人繼續走。
走到別院門口，蘇塵推門進去，回頭看她。
「師尊，晚安。」
「晚安。」
凌千雪化身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站了很久。
然後笑了，笑得清冷，可那笑底下，是瘋狂的，病態的，濃得化不開的愛意。
快了，快了，等她準備好，就再也不讓他離開了。
她轉身，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