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暗流
蘇塵推開修煉室的門。
外面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李明月，離陽仙朝長公主，還是那身淡金色長裙，領口開得極低，那兩團巨雷大半都露在外面，白花花的，晃悠悠的。
她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手裡捏著一顆葡萄，慢悠悠地往嘴裡送，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她伸出舌頭舔了一下，那舌頭又軟又濕。
另一個站在她旁邊，穿著月白色宮裝，領口嚴嚴實實，一根頭髮絲都沒露出來。
墨色長髮高高綰起，戴著白玉鳳冠，面容清冷，眉目之間和李明月有五六分相似，可氣質完全不同。
李明月是妖嬈，她是端莊。
李明月是火，她是冰。
離陽仙朝二公主，李明月珠。
不對，應該叫李明月什麼？蘇塵想了想，沒想出來。算了，反正就叫二公主。
「蘇塵師弟～」李明月先開口，聲音甜得發膩，「這是我妹妹，明月珠。特意來看你的～」
蘇塵看向那位二公主。
她也在看他，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腰間的混沌劍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久仰。」她開口，聲音清冷，和她姐姐完全不是一個調子。
蘇塵點點頭，「二公主殿下。」
「嗯。」她應了一聲，沒再說別的。
氣氛有點冷。
李明月在旁邊笑了，「哎呀，你們倆別這麼生分嘛。蘇塵師弟，我妹妹這人就這樣，話少，你別介意。」
蘇塵沒說話。他看向李明月，這女人今天又來了，上次不是走了嗎？怎麼又來了？
「長公主殿下有事？」
「有呀～」李明月走近一步，那雙黑絲肉腿幾乎貼到他身上，「我妹妹想看看你的混沌劍。」
蘇塵眉頭微蹙，看向二公主。二公主也看著他，還是那副平靜的表情，「聽聞蘇公子得了混沌道體完整傳承，又拿到了混沌劍，特來一觀。」
「看可以。」蘇塵淡淡道，「不能碰。」
二公主眉頭微挑，似乎有些意外。沉默了一瞬，點頭，「好。」
蘇塵解下混沌劍，連鞘遞過去。
二公主接過，雙手捧著，低頭看著劍鞘上那些古老的符文。
看了很久，伸手，輕輕撫摸劍鞘上的紋路。
那動作很輕，很慢，像在摸什麼珍貴的東西。然後她握住劍柄，想拔出來。
拔不動。
她愣了一下，又試了一次。還是拔不動。
她看向蘇塵，「蘇公子，這劍……」
「認主了。」蘇塵接過劍，重新掛在腰間，「除了我，誰都拔不出來。」
二公主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混沌劍認主，非混沌道體不可。你是混沌道體？」
「對。」
二公主沉默了。她看著蘇塵，看了很久，然後點頭，「明白了。」轉身就走。
李明月在後面喊，「妹妹！這就走了？」二公主頭也不回，「走了。」
李明月看看她的背影，又看看蘇塵，笑了，「蘇塵師弟，我妹妹就這脾氣，你別見怪。改天請你吃飯。」
說完，追了上去。
蘇塵站在原地，看著那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心裡有點莫名其妙。
這倆姐妹，一個來要劍，一個來看劍，都是衝著混沌劍來的。看完就走，也不說幹嘛。
他搖搖頭，轉身回修煉室。今天混沌九劍還沒練完，沒空想這些。
……
走廊盡頭，李明月追上妹妹，「怎麼樣？」二公主站在窗邊，看著外面，「混沌道體，破限築基，混沌劍認主。比你說的還強。」
「那當然。」李明月笑了，「我看上的人，能差嗎？」
二公主看了她一眼，「你看上的是人還是劍？」
李明月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厲害了，「都看上，行了吧？」
二公主沒說話，轉身繼續走。李明月跟在後面，「妹妹，你到底想幹嘛？你不是說對男人沒興趣嗎？」
「沒興趣。」二公主淡淡道，「可混沌劍，我有興趣。」
「那你想怎樣？」
「看看。」二公主頓了頓，「看完了。」
李明月看著她，心裡有點複雜。她這個妹妹，從小就這樣，什麼都藏在心裡，不說。可她越是不說，就越說明有事。
「妹妹。」她開口。
「嗯？」
「你是不是……也對蘇塵有興趣？」
二公主腳步一頓，然後繼續走，「沒有。」
李明月看著她的背影，笑了。沒有？騙鬼呢。
……
修煉室里，蘇塵盤腿坐下，繼續練混沌九劍。
第四劍，混沌歸一。把分裂出去的劍氣重新合併成一道，威力是之前的八倍。對靈力的控制要求極高，多一絲則爆，少一絲則散。
他試了幾次，還是失敗。
劍氣合併到一半就炸了，炸得他灰頭土臉。他嘆了口氣，不練了。今天狀態不對，強行練下去只會浪費時間。
他站起來，推門出去。
外面天已經黑了，月亮掛在天上，又大又圓。凌千雪化身站在門口，還是那身淡青色長裙，月光照在她身上，那張清冷的小臉白得幾乎透明。
「練完了？」
「練完了。」
「回去休息吧。」
「嗯。」
兩人往回走。走了一會兒，蘇塵突然開口，「師尊，今天那個二公主……」
「嗯？」
「她好像對混沌劍有興趣。」
凌千雪化身看了他一眼，「想搶？」
「不知道。」蘇塵搖頭，「但她看劍的眼神，和李明月不一樣。李明月是想要，她是……說不清。」
凌千雪化身沒說話。走了一會兒，她突然開口，「離陽仙朝二公主，李明月珠，金丹巔峰，冰靈根，擅長劍法，據說她一直在找一把能配得上她的劍。」
蘇塵愣住了，「您怎麼知道？」
「查的。」凌千雪化身淡淡道，「來之前，查了一下。」
蘇塵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平靜的臉，心裡突然有點暖。師尊什麼都替他想著，連來的人都提前查好了。
「謝謝師尊。」
「不用謝。」凌千雪化身看著月亮，「她不會搶。離陽仙朝的人，不會在青雲宗動手。可她會找別的辦法。」
「什麼辦法？」
「不知道。」凌千雪化身看著他，「不管什麼辦法，別答應。」
蘇塵點頭，「嗯。」
兩人繼續走。月光照在他們身上，照在那條青石板鋪成的小路上。
走到別院門口，蘇塵推門進去，回頭看她，「師尊，晚安。」
「晚安。」
凌千雪化身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站了很久。然後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
……
紅袖苑。
楚紅袖本尊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
她穿著一身大紅色睡裙，領口開得極低，那兩團巨雷大半都露在外面。
那雙裹著黑絲的肉腿交疊著搭在軟榻上，黑絲薄得透明，能看清底下白花花的肉色，大腿根勒出一圈肉痕。
小腳丫上穿著一雙黑色高跟涼鞋，鞋跟細得嚇人，襯得那雙玉足更加纖長。
凌千雪化身推門進來。
楚紅袖抬頭，笑了，「來了？坐。」
凌千雪化身沒坐，站在窗邊，看著外面，「你那個計劃，什麼時候開始？」
「急什麼？」楚紅袖抿了一口茶，「他剛突破，還沒穩定，現在開始，容易出問題。」
「什麼時候合適？」
「再等幾天。」楚紅袖放下茶杯，「等他混沌煉體訣練到第三層，混沌九劍練到第六劍。到時候，他的肉身和劍氣都夠強，能承受得住。」
凌千雪化身沉默了一瞬，然後點頭，「好。」
楚紅袖看著她，「你就這麼信我？不怕我害他？」
凌千雪化身看著她，「你不會。」
「為什麼？」
「因為你那傻徒弟。」凌千雪化身淡淡道，「你害他，她會恨你一輩子。」
楚紅袖愣住了，然後笑了，笑得花枝亂顫，那兩團巨雷跟著一晃一晃的，「有意思，真有意思。凌師妹，你比我想的聰明。」
凌千雪化身沒說話，轉身往外走。
「凌師妹。」楚紅袖叫住她。
「嗯？」
「禮物準備好了，明天送過去。」
凌千雪化身腳步一頓，然後繼續走。
……
第二天一早，蘇塵醒來的時候，小白已經趴在窗台上看外面了。那小東西看見他醒來，回頭叫了一聲，「嗚！」像是在說，外面有人來了。
蘇塵爬起來，走到窗邊。外面院子裡站著一個人。大紅色長裙，領口開得很低，那兩團巨雷大半都露在外面。楚紅袖。她站在那兒，手裡捧著一個盒子，笑眯眯地看著他。
蘇塵推門出去，「楚師伯？」
「叫師伯多生分～」楚紅袖笑著，「叫姐姐就行。」
蘇塵沒叫。
楚紅袖也不在意，把手裡的盒子遞過來，「給你的。」
蘇塵接過，打開。裡面是一顆丹藥，通體金色，散發著淡淡的光芒。那光芒很柔和，可裡面蘊含的能量，讓人心悸。
「這是什麼？」
「混沌破障丹。」楚紅袖舔了舔嘴唇，「專門給混沌道體用的。服用之後，能幫你突破一個小境界。」
蘇塵愣住了。
突破一個小境界？
他現在是破限築基初期，突破一個小境界就是破限築基中期。
靈力儲量再翻一倍，劍氣威力再翻一倍，肉身強度再翻一倍。
「為什麼給我？」
「為什麼？」楚紅袖笑了，「因為我想給呀。」
蘇塵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嫵媚的眸子，看著她眼底那點他看不太懂的東西。沉默了一瞬，「謝謝楚師伯。」
「不客氣～」楚紅袖轉身，「好好修煉，別辜負了這顆丹藥。」她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添香那丫頭，今天不來了。她閉關了，要突破金丹後期。」
蘇塵愣了一下，「她閉關了？」
「嗯。」楚紅袖笑了，「她說要變強，要能保護你。那丫頭，拼了命在練。」
蘇塵心裡一暖，這傻丫頭……
楚紅袖看著他眼底那點溫柔，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酸，甜，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期待。
她轉身，走了。
……
蘇塵回到修煉室，盤腿坐下，看著手裡那顆混沌破障丹。
吃，還是不吃？
他想了想，決定吃。早突破早變強，變強了才能保護想保護的人。他把丹藥放進嘴裡，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暖流湧入體內。
「轟——！！！」
暗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噴涌而出，整個修煉室都在顫抖。
丹田裡那團暗金色的漩渦瘋狂旋轉，漩渦中心那點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最後「轟」的一聲炸開。
蘇塵腦子裡一片空白。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混沌中，四周什麼都沒有，只有灰濛濛的霧氣，和遠處那一點暗金色的光。
他朝那點光走過去。
越走越近，那點光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一扇門。
門是金色的，上面刻滿了古老的符文，和他之前在秘境裡見過的那扇門一模一樣。他伸手，推門。
門開了。
門後面，是一片星空。無數星辰在旋轉，星河倒掛，日月沉浮。
而在星空的中央，站著一個女人，看不清臉，只能看見一個輪廓，銀髮如雪，素白道袍，凌千雪。
「師尊？」
那女人回頭，沒有臉，只有一片混沌。可他知道，是師尊。
「塵兒。」她開口，聲音和凌千雪一模一樣，「你來了。」
「這是哪？」
「你的丹田。」她看著他，「混沌道體的核心。」
蘇塵愣住了。他的丹田裡，有師尊？
「我不是你師尊。」她搖頭，「我是混沌道體的意志。你師尊的樣子，是你心裡想的。」
蘇塵沉默了。他看著那張沒有臉的臉，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輪廓，心裡突然有點亂。
「你變強了。」她開口，「可還不夠。」
「什麼不夠？」
「不夠保護她。」她看著他，「也不夠保護她們。」
蘇塵心裡一緊。他知道她說的「她」是誰，也知道「她們」是誰。
「那我該怎麼做？」
「變強，繼續變強。」她轉身，看著那片星空，「混沌道體沒有極限，只要你夠強，就能無限變強。強到能保護所有人，強到能讓任何人都不敢靠近她們。」
蘇塵看著她，看著她那背影，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他想起添香，想起她每天送糕點時那害羞的樣子。想起南宮婉，想起她那天晚上哭著說不放棄的樣子。
想起顧紅梅，想起她站在台上看著他的樣子。
想起雲靈兒，想起她趴在窗邊偷看他的樣子。
還有師尊，想起她站在院子裡等他的樣子。
他深吸一口氣，「我會的。」
「那就好。」她笑了，笑得和凌千雪一模一樣，「去吧，有人在等你。」
蘇塵睜開眼。暗金色的光芒從體內緩緩收斂，丹田裡那團漩渦比以前大了三倍，漩渦中心那點光比以前亮了十倍。破限築基中期，成了。
他站起來，渾身骨骼爆響。握拳，空氣在指縫間炸開。抬腳，輕輕踩了一下地面。這次收住了，地面沒裂。
他推門出去。
外面，陽光刺眼。凌千雪化身站在門口，還是那身淡青色長裙，還是那張清冷稚嫩的小臉。她看著他，「突破了？」
「突破了。」
「嗯，走吧。」
兩人往回走。走到半路，添香從後面追上來。
「蘇塵師兄！」她跑過來，那兩團巨雷隨著她的跑動一晃一晃的。跑到他面前，喘著氣，小臉紅撲撲的，「我、我突破了！金丹後期！」
蘇塵看著她，看著她那副興奮的樣子，心裡一暖，「恭喜。」
「嗯！」添香重重點頭，然後拉住他的袖子，小聲說，「蘇塵師兄，我、我可以保護你了。」
蘇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好，那你保護我。」
「……嗯！」添香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凌千雪化身走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沒說話。可那眼神，比昨天更深了。
三個人，並排走在青石板路上。誰也不說話，可那氣氛，不像以前那麼詭異了。像習慣了。
……
劍峰。
南宮婉站在崖邊，看著遠處的主峰。她已經站了一個時辰了。風很大，吹得她的道裙獵獵作響，裙擺下面那雙裹著白絲的嫩腿被風吹得有點涼。
他在修煉，聽說已經練到混沌煉體訣第二層了，混沌九劍也練到第四劍了。很快，比她快得多。她追不上，可她不想放棄。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繼續練劍。一道銀色劍氣斬出，斬在對面那塊巨石上，巨石裂成兩半。不夠，還不夠強。
她繼續練，一遍，兩遍，三遍，直到太陽落山，直到手都抬不起來。她收劍，看著主峰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明天繼續。
……
執法堂。
顧紅梅坐在案幾前，手裡拿著那份卷宗。看了很久，一個字都沒看進去。她放下卷宗，站起來，走到窗邊。
他在修煉，聽說已經突破到破限築基中期了，比她還快。她應該高興的，可心裡有點酸。不是嫉妒，是……說不清。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拿起月華劍，推門出去。
院子裡，月光灑在地上，像鋪了一層銀霜。她站定，舉劍，月華劍光在頭頂浮現。一劍斬出，劍光劃破夜空，照亮了半個執法堂。不夠，還不夠強。
她繼續練，一遍，兩遍，三遍，直到月亮西沉，直到靈力耗盡。她收劍，看著主峰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明天繼續。
……
主峰另一側。
雲靈兒趴在窗邊，看著主峰的方向。
看著那個混蛋住的地方，看著那扇關著的門。
他已經突破到破限築基中期了，比她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追不上，可她不想放棄。她深吸一口氣，拿起劍，推門出去。
院子裡，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在那張小小的臉上。
她站定，舉劍，一道劍氣斬出，斬在對面那棵樹上，樹皮掉了一塊。
太弱了，她咬著牙，繼續練。
一遍，兩遍，三遍，直到手都磨破了，直到劍都握不穩。
她收劍，看著主峰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明天繼續。
……
夜深了，主峰別院很安靜。
蘇塵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小白趴在他胸口，睡得正香。他摸了摸它的小腦袋，想著今天的事。
楚紅袖給的混沌破障丹，讓他突破到了破限築基中期。丹田裡那個混沌道體的意志，說她不夠強，保護不了想保護的人。
添香突破了金丹後期，說要保護他。
南宮婉、顧紅梅、雲靈兒都在拼命修煉，想離他更近一點。還有師尊，一直站在門口等他。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亂糟糟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裡，又看見那個女人，銀髮如雪，素白道袍，站在一片混沌中，朝他伸手。
「塵兒。」她開口，「來。」
他走過去，握住她的手。很涼，可握得很緊。
「師尊。」
「嗯。」
「我不會讓你消失的。」
那女人笑了，笑得和凌千雪一模一樣，清冷的，可那笑底下，是瘋狂的，病態的，濃得化不開的愛意。
「我知道。」
他睜開眼。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他臉上。小白趴在他胸口，睡得正香。
他摸了摸它的小腦袋，爬起來，走到窗邊。
外面主峰廣場上已經有人了，三三兩兩，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蘇塵又突破了！」
「破限築基中期！」
「這才幾天？！」
「太變態了！」
蘇塵聽著那些議論，笑了。推門出去。
院子裡，凌千雪化身站在那兒。還是那身淡青色長裙，還是那張清冷稚嫩的小臉。
「師尊，今天練什麼？」
「混沌九劍。」
「第幾劍？」
「第四劍。」
「好。」蘇塵笑了，「今天一定要練成。」
兩人往修煉室走。
走到半路，添香從後面追上來。
「蘇塵師兄！我、我給你送糕點！」她今天做了蓮花酥，淡粉色的，做成小蓮花的形狀，花瓣層層疊疊，花心是幾顆小小的蓮子。
蘇塵接過，咬了一口，酥，脆，甜絲絲的。
「好吃。」
「……！」
添香臉紅了，可嘴角翹得老高。
三人繼續走，並排走在青石板路上。陽光照在他們身上，照在添香那兩團被道裙裹著的巨雷上，照在她那雙裹著白絲的嫩腿上，照在她小腳丫那兩個鈴鐺上。
修煉室里，蘇塵盤腿坐下，拿出混沌劍，開始練第四劍。
靈力湧入劍身，劍氣在空中凝聚，一道，分裂成兩道，兩道分裂成四道，四道分裂成八道。
八道劍氣懸浮在面前，每一道都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合併。
八道合成四道，四道合成兩道，兩道合成一道。
那道劍氣懸浮在面前，暗金色的，細得像頭髮絲，可裡面蘊含的能量，比之前任何一道都恐怖。
成功了。
他笑了，一劍斬出，那道劍氣激射而出，射在對面那道靶子上，靶子瞬間汽化，連粉末都沒留下。
射在後面的牆上，牆也汽化了，射在更後面的防震陣法上，陣法劇烈閃爍，然後「咔嚓」一聲，碎了。
蘇塵愣住了。操，這麼猛？
他看著那道還在往前飛的劍氣，看著它射穿修煉室的牆壁，射穿外面的山壁，消失在遠處的天空里。
他咽了口口水，趕緊把劍收起來。
第四劍，成了。
接下來，該練第五劍了。
外面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李明月，離陽仙朝長公主，還是那身淡金色長裙，領口開得極低，那兩團巨雷大半都露在外面，白花花的，晃悠悠的。
她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手裡捏著一顆葡萄，慢悠悠地往嘴裡送，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她伸出舌頭舔了一下，那舌頭又軟又濕。
另一個站在她旁邊，穿著月白色宮裝，領口嚴嚴實實，一根頭髮絲都沒露出來。
墨色長髮高高綰起，戴著白玉鳳冠，面容清冷，眉目之間和李明月有五六分相似，可氣質完全不同。
李明月是妖嬈，她是端莊。
李明月是火，她是冰。
離陽仙朝二公主，李明月珠。
不對，應該叫李明月什麼？蘇塵想了想，沒想出來。算了，反正就叫二公主。
「蘇塵師弟～」李明月先開口，聲音甜得發膩，「這是我妹妹，明月珠。特意來看你的～」
蘇塵看向那位二公主。
她也在看他，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腰間的混沌劍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久仰。」她開口，聲音清冷，和她姐姐完全不是一個調子。
蘇塵點點頭，「二公主殿下。」
「嗯。」她應了一聲，沒再說別的。
氣氛有點冷。
李明月在旁邊笑了，「哎呀，你們倆別這麼生分嘛。蘇塵師弟，我妹妹這人就這樣，話少，你別介意。」
蘇塵沒說話。他看向李明月，這女人今天又來了，上次不是走了嗎？怎麼又來了？
「長公主殿下有事？」
「有呀～」李明月走近一步，那雙黑絲肉腿幾乎貼到他身上，「我妹妹想看看你的混沌劍。」
蘇塵眉頭微蹙，看向二公主。二公主也看著他，還是那副平靜的表情，「聽聞蘇公子得了混沌道體完整傳承，又拿到了混沌劍，特來一觀。」
「看可以。」蘇塵淡淡道，「不能碰。」
二公主眉頭微挑，似乎有些意外。沉默了一瞬，點頭，「好。」
蘇塵解下混沌劍，連鞘遞過去。
二公主接過，雙手捧著，低頭看著劍鞘上那些古老的符文。
看了很久，伸手，輕輕撫摸劍鞘上的紋路。
那動作很輕，很慢，像在摸什麼珍貴的東西。然後她握住劍柄，想拔出來。
拔不動。
她愣了一下，又試了一次。還是拔不動。
她看向蘇塵，「蘇公子，這劍……」
「認主了。」蘇塵接過劍，重新掛在腰間，「除了我，誰都拔不出來。」
二公主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混沌劍認主，非混沌道體不可。你是混沌道體？」
「對。」
二公主沉默了。她看著蘇塵，看了很久，然後點頭，「明白了。」轉身就走。
李明月在後面喊，「妹妹！這就走了？」二公主頭也不回，「走了。」
李明月看看她的背影，又看看蘇塵，笑了，「蘇塵師弟，我妹妹就這脾氣，你別見怪。改天請你吃飯。」
說完，追了上去。
蘇塵站在原地，看著那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心裡有點莫名其妙。
這倆姐妹，一個來要劍，一個來看劍，都是衝著混沌劍來的。看完就走，也不說幹嘛。
他搖搖頭，轉身回修煉室。今天混沌九劍還沒練完，沒空想這些。
……
走廊盡頭，李明月追上妹妹，「怎麼樣？」二公主站在窗邊，看著外面，「混沌道體，破限築基，混沌劍認主。比你說的還強。」
「那當然。」李明月笑了，「我看上的人，能差嗎？」
二公主看了她一眼，「你看上的是人還是劍？」
李明月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厲害了，「都看上，行了吧？」
二公主沒說話，轉身繼續走。李明月跟在後面，「妹妹，你到底想幹嘛？你不是說對男人沒興趣嗎？」
「沒興趣。」二公主淡淡道，「可混沌劍，我有興趣。」
「那你想怎樣？」
「看看。」二公主頓了頓，「看完了。」
李明月看著她，心裡有點複雜。她這個妹妹，從小就這樣，什麼都藏在心裡，不說。可她越是不說，就越說明有事。
「妹妹。」她開口。
「嗯？」
「你是不是……也對蘇塵有興趣？」
二公主腳步一頓，然後繼續走，「沒有。」
李明月看著她的背影，笑了。沒有？騙鬼呢。
……
修煉室里，蘇塵盤腿坐下，繼續練混沌九劍。
第四劍，混沌歸一。把分裂出去的劍氣重新合併成一道，威力是之前的八倍。對靈力的控制要求極高，多一絲則爆，少一絲則散。
他試了幾次，還是失敗。
劍氣合併到一半就炸了，炸得他灰頭土臉。他嘆了口氣，不練了。今天狀態不對，強行練下去只會浪費時間。
他站起來，推門出去。
外面天已經黑了，月亮掛在天上，又大又圓。凌千雪化身站在門口，還是那身淡青色長裙，月光照在她身上，那張清冷的小臉白得幾乎透明。
「練完了？」
「練完了。」
「回去休息吧。」
「嗯。」
兩人往回走。走了一會兒，蘇塵突然開口，「師尊，今天那個二公主……」
「嗯？」
「她好像對混沌劍有興趣。」
凌千雪化身看了他一眼，「想搶？」
「不知道。」蘇塵搖頭，「但她看劍的眼神，和李明月不一樣。李明月是想要，她是……說不清。」
凌千雪化身沒說話。走了一會兒，她突然開口，「離陽仙朝二公主，李明月珠，金丹巔峰，冰靈根，擅長劍法，據說她一直在找一把能配得上她的劍。」
蘇塵愣住了，「您怎麼知道？」
「查的。」凌千雪化身淡淡道，「來之前，查了一下。」
蘇塵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平靜的臉，心裡突然有點暖。師尊什麼都替他想著，連來的人都提前查好了。
「謝謝師尊。」
「不用謝。」凌千雪化身看著月亮，「她不會搶。離陽仙朝的人，不會在青雲宗動手。可她會找別的辦法。」
「什麼辦法？」
「不知道。」凌千雪化身看著他，「不管什麼辦法，別答應。」
蘇塵點頭，「嗯。」
兩人繼續走。月光照在他們身上，照在那條青石板鋪成的小路上。
走到別院門口，蘇塵推門進去，回頭看她，「師尊，晚安。」
「晚安。」
凌千雪化身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站了很久。然後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
……
紅袖苑。
楚紅袖本尊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
她穿著一身大紅色睡裙，領口開得極低，那兩團巨雷大半都露在外面。
那雙裹著黑絲的肉腿交疊著搭在軟榻上，黑絲薄得透明，能看清底下白花花的肉色，大腿根勒出一圈肉痕。
小腳丫上穿著一雙黑色高跟涼鞋，鞋跟細得嚇人，襯得那雙玉足更加纖長。
凌千雪化身推門進來。
楚紅袖抬頭，笑了，「來了？坐。」
凌千雪化身沒坐，站在窗邊，看著外面，「你那個計劃，什麼時候開始？」
「急什麼？」楚紅袖抿了一口茶，「他剛突破，還沒穩定，現在開始，容易出問題。」
「什麼時候合適？」
「再等幾天。」楚紅袖放下茶杯，「等他混沌煉體訣練到第三層，混沌九劍練到第六劍。到時候，他的肉身和劍氣都夠強，能承受得住。」
凌千雪化身沉默了一瞬，然後點頭，「好。」
楚紅袖看著她，「你就這麼信我？不怕我害他？」
凌千雪化身看著她，「你不會。」
「為什麼？」
「因為你那傻徒弟。」凌千雪化身淡淡道，「你害他，她會恨你一輩子。」
楚紅袖愣住了，然後笑了，笑得花枝亂顫，那兩團巨雷跟著一晃一晃的，「有意思，真有意思。凌師妹，你比我想的聰明。」
凌千雪化身沒說話，轉身往外走。
「凌師妹。」楚紅袖叫住她。
「嗯？」
「禮物準備好了，明天送過去。」
凌千雪化身腳步一頓，然後繼續走。
……
第二天一早，蘇塵醒來的時候，小白已經趴在窗台上看外面了。那小東西看見他醒來，回頭叫了一聲，「嗚！」像是在說，外面有人來了。
蘇塵爬起來，走到窗邊。外面院子裡站著一個人。大紅色長裙，領口開得很低，那兩團巨雷大半都露在外面。楚紅袖。她站在那兒，手裡捧著一個盒子，笑眯眯地看著他。
蘇塵推門出去，「楚師伯？」
「叫師伯多生分～」楚紅袖笑著，「叫姐姐就行。」
蘇塵沒叫。
楚紅袖也不在意，把手裡的盒子遞過來，「給你的。」
蘇塵接過，打開。裡面是一顆丹藥，通體金色，散發著淡淡的光芒。那光芒很柔和，可裡面蘊含的能量，讓人心悸。
「這是什麼？」
「混沌破障丹。」楚紅袖舔了舔嘴唇，「專門給混沌道體用的。服用之後，能幫你突破一個小境界。」
蘇塵愣住了。
突破一個小境界？
他現在是破限築基初期，突破一個小境界就是破限築基中期。
靈力儲量再翻一倍，劍氣威力再翻一倍，肉身強度再翻一倍。
「為什麼給我？」
「為什麼？」楚紅袖笑了，「因為我想給呀。」
蘇塵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嫵媚的眸子，看著她眼底那點他看不太懂的東西。沉默了一瞬，「謝謝楚師伯。」
「不客氣～」楚紅袖轉身，「好好修煉，別辜負了這顆丹藥。」她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添香那丫頭，今天不來了。她閉關了，要突破金丹後期。」
蘇塵愣了一下，「她閉關了？」
「嗯。」楚紅袖笑了，「她說要變強，要能保護你。那丫頭，拼了命在練。」
蘇塵心裡一暖，這傻丫頭……
楚紅袖看著他眼底那點溫柔，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酸，甜，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期待。
她轉身，走了。
……
蘇塵回到修煉室，盤腿坐下，看著手裡那顆混沌破障丹。
吃，還是不吃？
他想了想，決定吃。早突破早變強，變強了才能保護想保護的人。他把丹藥放進嘴裡，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暖流湧入體內。
「轟——！！！」
暗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噴涌而出，整個修煉室都在顫抖。
丹田裡那團暗金色的漩渦瘋狂旋轉，漩渦中心那點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最後「轟」的一聲炸開。
蘇塵腦子裡一片空白。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混沌中，四周什麼都沒有，只有灰濛濛的霧氣，和遠處那一點暗金色的光。
他朝那點光走過去。
越走越近，那點光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一扇門。
門是金色的，上面刻滿了古老的符文，和他之前在秘境裡見過的那扇門一模一樣。他伸手，推門。
門開了。
門後面，是一片星空。無數星辰在旋轉，星河倒掛，日月沉浮。
而在星空的中央，站著一個女人，看不清臉，只能看見一個輪廓，銀髮如雪，素白道袍，凌千雪。
「師尊？」
那女人回頭，沒有臉，只有一片混沌。可他知道，是師尊。
「塵兒。」她開口，聲音和凌千雪一模一樣，「你來了。」
「這是哪？」
「你的丹田。」她看著他，「混沌道體的核心。」
蘇塵愣住了。他的丹田裡，有師尊？
「我不是你師尊。」她搖頭，「我是混沌道體的意志。你師尊的樣子，是你心裡想的。」
蘇塵沉默了。他看著那張沒有臉的臉，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輪廓，心裡突然有點亂。
「你變強了。」她開口，「可還不夠。」
「什麼不夠？」
「不夠保護她。」她看著他，「也不夠保護她們。」
蘇塵心裡一緊。他知道她說的「她」是誰，也知道「她們」是誰。
「那我該怎麼做？」
「變強，繼續變強。」她轉身，看著那片星空，「混沌道體沒有極限，只要你夠強，就能無限變強。強到能保護所有人，強到能讓任何人都不敢靠近她們。」
蘇塵看著她，看著她那背影，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他想起添香，想起她每天送糕點時那害羞的樣子。想起南宮婉，想起她那天晚上哭著說不放棄的樣子。
想起顧紅梅，想起她站在台上看著他的樣子。
想起雲靈兒，想起她趴在窗邊偷看他的樣子。
還有師尊，想起她站在院子裡等他的樣子。
他深吸一口氣，「我會的。」
「那就好。」她笑了，笑得和凌千雪一模一樣，「去吧，有人在等你。」
蘇塵睜開眼。暗金色的光芒從體內緩緩收斂，丹田裡那團漩渦比以前大了三倍，漩渦中心那點光比以前亮了十倍。破限築基中期，成了。
他站起來，渾身骨骼爆響。握拳，空氣在指縫間炸開。抬腳，輕輕踩了一下地面。這次收住了，地面沒裂。
他推門出去。
外面，陽光刺眼。凌千雪化身站在門口，還是那身淡青色長裙，還是那張清冷稚嫩的小臉。她看著他，「突破了？」
「突破了。」
「嗯，走吧。」
兩人往回走。走到半路，添香從後面追上來。
「蘇塵師兄！」她跑過來，那兩團巨雷隨著她的跑動一晃一晃的。跑到他面前，喘著氣，小臉紅撲撲的，「我、我突破了！金丹後期！」
蘇塵看著她，看著她那副興奮的樣子，心裡一暖，「恭喜。」
「嗯！」添香重重點頭，然後拉住他的袖子，小聲說，「蘇塵師兄，我、我可以保護你了。」
蘇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好，那你保護我。」
「……嗯！」添香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凌千雪化身走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沒說話。可那眼神，比昨天更深了。
三個人，並排走在青石板路上。誰也不說話，可那氣氛，不像以前那麼詭異了。像習慣了。
……
劍峰。
南宮婉站在崖邊，看著遠處的主峰。她已經站了一個時辰了。風很大，吹得她的道裙獵獵作響，裙擺下面那雙裹著白絲的嫩腿被風吹得有點涼。
他在修煉，聽說已經練到混沌煉體訣第二層了，混沌九劍也練到第四劍了。很快，比她快得多。她追不上，可她不想放棄。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繼續練劍。一道銀色劍氣斬出，斬在對面那塊巨石上，巨石裂成兩半。不夠，還不夠強。
她繼續練，一遍，兩遍，三遍，直到太陽落山，直到手都抬不起來。她收劍，看著主峰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明天繼續。
……
執法堂。
顧紅梅坐在案幾前，手裡拿著那份卷宗。看了很久，一個字都沒看進去。她放下卷宗，站起來，走到窗邊。
他在修煉，聽說已經突破到破限築基中期了，比她還快。她應該高興的，可心裡有點酸。不是嫉妒，是……說不清。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拿起月華劍，推門出去。
院子裡，月光灑在地上，像鋪了一層銀霜。她站定，舉劍，月華劍光在頭頂浮現。一劍斬出，劍光劃破夜空，照亮了半個執法堂。不夠，還不夠強。
她繼續練，一遍，兩遍，三遍，直到月亮西沉，直到靈力耗盡。她收劍，看著主峰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明天繼續。
……
主峰另一側。
雲靈兒趴在窗邊，看著主峰的方向。
看著那個混蛋住的地方，看著那扇關著的門。
他已經突破到破限築基中期了，比她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追不上，可她不想放棄。她深吸一口氣，拿起劍，推門出去。
院子裡，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在那張小小的臉上。
她站定，舉劍，一道劍氣斬出，斬在對面那棵樹上，樹皮掉了一塊。
太弱了，她咬著牙，繼續練。
一遍，兩遍，三遍，直到手都磨破了，直到劍都握不穩。
她收劍，看著主峰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明天繼續。
……
夜深了，主峰別院很安靜。
蘇塵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小白趴在他胸口，睡得正香。他摸了摸它的小腦袋，想著今天的事。
楚紅袖給的混沌破障丹，讓他突破到了破限築基中期。丹田裡那個混沌道體的意志，說她不夠強，保護不了想保護的人。
添香突破了金丹後期，說要保護他。
南宮婉、顧紅梅、雲靈兒都在拼命修煉，想離他更近一點。還有師尊，一直站在門口等他。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亂糟糟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裡，又看見那個女人，銀髮如雪，素白道袍，站在一片混沌中，朝他伸手。
「塵兒。」她開口，「來。」
他走過去，握住她的手。很涼，可握得很緊。
「師尊。」
「嗯。」
「我不會讓你消失的。」
那女人笑了，笑得和凌千雪一模一樣，清冷的，可那笑底下，是瘋狂的，病態的，濃得化不開的愛意。
「我知道。」
他睜開眼。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他臉上。小白趴在他胸口，睡得正香。
他摸了摸它的小腦袋，爬起來，走到窗邊。
外面主峰廣場上已經有人了，三三兩兩，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蘇塵又突破了！」
「破限築基中期！」
「這才幾天？！」
「太變態了！」
蘇塵聽著那些議論，笑了。推門出去。
院子裡，凌千雪化身站在那兒。還是那身淡青色長裙，還是那張清冷稚嫩的小臉。
「師尊，今天練什麼？」
「混沌九劍。」
「第幾劍？」
「第四劍。」
「好。」蘇塵笑了，「今天一定要練成。」
兩人往修煉室走。
走到半路，添香從後面追上來。
「蘇塵師兄！我、我給你送糕點！」她今天做了蓮花酥，淡粉色的，做成小蓮花的形狀，花瓣層層疊疊，花心是幾顆小小的蓮子。
蘇塵接過，咬了一口，酥，脆，甜絲絲的。
「好吃。」
「……！」
添香臉紅了，可嘴角翹得老高。
三人繼續走，並排走在青石板路上。陽光照在他們身上，照在添香那兩團被道裙裹著的巨雷上，照在她那雙裹著白絲的嫩腿上，照在她小腳丫那兩個鈴鐺上。
修煉室里，蘇塵盤腿坐下，拿出混沌劍，開始練第四劍。
靈力湧入劍身，劍氣在空中凝聚，一道，分裂成兩道，兩道分裂成四道，四道分裂成八道。
八道劍氣懸浮在面前，每一道都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合併。
八道合成四道，四道合成兩道，兩道合成一道。
那道劍氣懸浮在面前，暗金色的，細得像頭髮絲，可裡面蘊含的能量，比之前任何一道都恐怖。
成功了。
他笑了，一劍斬出，那道劍氣激射而出，射在對面那道靶子上，靶子瞬間汽化，連粉末都沒留下。
射在後面的牆上，牆也汽化了，射在更後面的防震陣法上，陣法劇烈閃爍，然後「咔嚓」一聲，碎了。
蘇塵愣住了。操，這麼猛？
他看著那道還在往前飛的劍氣，看著它射穿修煉室的牆壁，射穿外面的山壁，消失在遠處的天空里。
他咽了口口水，趕緊把劍收起來。
第四劍，成了。
接下來，該練第五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