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一個勇者為什麼要信仰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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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戰鬥越來越持久,林默感覺自己的力量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不是那種屬性點分配帶來的精確增長,而是一種更本質的、從每一根肌肉纖維深處噴涌而出的力量感。

  他的骨骼在自行加固,他的筋腱在自行增粗,他的反應神經在自行加速。

  教皇的想像力像一條看不見的河流,源源不斷地將力量灌入他的體內。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殺戮領域在自行擴張,血色光幕的顏色從暗紅轉為深紅,又從深紅轉為近乎墨色的血紅。

  而面前的教皇,依舊能夠跟上。

  教皇的光劍與黑劍的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命死競技場的邊界劇烈顫抖。

  兩人的領域已經不再是互相撕咬,而是徹底絞在了一起。

  血色與血色不分彼此,領域中每一寸空間都被兩人的法則烙印反覆爭奪,爭奪的餘波在地面上犁出縱橫交錯的深溝。

  教皇的速度、力量、反應,每一次交手都比上一次更強。

  他的想像力在持續運轉、觀察、修正、復刻、超越,再觀察、再修正、再復刻、再超越。

  林默強一線,他就想像自己再強一線。

  林默又強一線,他就再想像自己更強。

  這個循環已經持續了不知多少輪。

  每一次教皇被擊飛的距離也越來越遠。

  最後一次,教皇直接被林默打飛出去數百丈的距離。

  他半跪在地,一隻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握著光劍。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然後他咳出一口血。

  鮮血落在黑暗地面上,在猩紅領域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目。

  「不……不會的。」

  教皇抬起頭,那雙千年古井般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現了茫然。

  「你怎麼會這麼強……」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重新站直身體。

  「不過就算你再強……」

  教皇咬緊牙關,聲音從齒縫中擠出,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我也能變得跟你一樣!」

  他話音落下,一股空前龐大的力量湧入林默體內。

  不是之前那種細水長流的注入,而是山洪暴發般的狂涌。

  力量從林默的四肢百骸灌進去,填滿了每一根肌肉纖維,然後又從肌肉纖維溢出,湧入骨骼,湧入經脈,湧入每一個細胞的間隙。

  林默的臉色變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肌肉在膨脹。

  肌肉纖維被拉伸到了極限,纖維之間的筋膜發出了細微的嘎吱聲。

  他的骨骼在自行加固,加固的速度快到連他自己都覺得隱隱作痛。

  『這傢伙到底把我想像成什麼樣了。』

  林默咬著牙想。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黑袍袖口下的小臂肌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隆起,肌肉表面的皮膚被撐得微微發亮。

  他攥了攥拳頭,指節發出喀喀的脆響,拳心裡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他的肉體強度已經快要達到自己的承載上限了。

  林默的肉體本身經過無數次擊殺疊加,基礎強度遠超同級別的任何存在。

  再加上命死競技場的十倍肉體力量加持,他的承載上限已經是一個極為恐怖的數字。

  但現在,教皇的想像力正將他往這個上限的方向一路狂推。

  然而,林默的情況糟糕,教皇那邊更是如此。

  教皇的身體同樣在膨脹。

  他的骨骼在延展,肌肉在增粗,但他沒有林默那樣的基礎。

  林默的肉體是在屍山血海中用無數擊殺疊加出來的,是經過黑劍靈魂汲取千錘百鍊的,是命死競技場十倍加持的。

  而教皇的肉體,只是他用想像力臨時構建的。

  他的想像力可以復刻林默的數據,但復刻不了林默的根基。

  就像用同樣的圖紙蓋房子,林默的地基是岩層,教皇的地基是沙土。


  而現在,這座蓋在沙土上的房子正在被超載的重量壓垮。

  砰!

  一聲沉悶的炸響從教皇的左肩炸開。

  肌肉纖維崩斷,一蓬血霧從裂口中噴涌而出。

  教皇悶哼一聲,左手鬆開了光劍,左臂軟塌塌地垂了下來。

  但他的想像力沒有停。

  他在想像自己跟林默一樣強,不,比林默更強。

  他的聖覺忠實地執行著這個命令,繼續往他的肉體中灌注力量,而他的肉體已經裝不下了。

  砰!

  第二聲炸響從他的右腿爆開。

  大腿內側的肌肉整片撕裂,鮮血從裂口中湧出,順著他的腿流到地上。

  砰!

  砰!

  砰!

  連續的肉體爆炸聲在教皇身上各處炸開。

  肩膀、後背、腰側、大腿……

  他的白袍被炸得千瘡百孔,渾身浴血。

  最後一聲炸響從他的胸口正中爆開。

  那一瞬間,他體內的鮮血直接炸開。

  距離他百丈遠的林默,臉上都濺了幾滴血點。

  林默抬手抹了一把臉,將血跡從眼睛周圍擦掉。

  然後他警惕的來到教皇之前所在的地方,他可以感覺到那股來自於教皇的力量還沒有消散。

  此時教皇躺在一個血坑中央。

  他的四肢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

  左臂從肘關節處斷裂,白色的骨茬刺穿了皮膚露在外面。

  右腿從膝蓋以下完全斷裂,斷裂處血肉模糊。

  唯一還算完整的右臂,手指已經全部扭曲變形。

  他只剩下一口氣了。

  每次呼吸都伴隨著血沫從他嘴角和胸口的裂洞中冒出,發出咕嚕咕嚕的濕響。

  他的胸膛被自己的肌肉爆炸炸開了一個拳頭大的洞。

  但他還活著,或者說,還沒死透。

  他的眼眸半睜著,但已經黯淡到了幾乎看不見的程度。

  林默看著血坑裡這團已經不成人形的血肉,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是被自己的想像力給撐爆了?」

  林默的語氣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荒唐感。

  打了這麼久,他設想過無數種擊敗教皇的方式。

  消耗戰拖死他、靈魂蝕界炸穿他的防禦、致命一擊找准要害一刀斃命。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教皇最後是被自己的想像力活活撐爆的。

  此時教皇的眼珠緩緩轉動,將目光聚焦在林默臉上。

  他嘴唇翕動了幾下,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然後終於擠出一句斷斷續續的話。

  「你……你到底有多強……」

  林默皺了皺眉。

  他低頭看著這個大陸公認的最強半神,看著這個把自己活活想像到爆體而亡的教皇,然後搖了搖頭。

  「其實你比我強。」

  林默的聲音平靜如常,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但你心態太差,把我想像得太強。」

  教皇愣住了。

  那雙眼眸里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愕然。

  「神明大人……」

  他的聲音細若遊絲,幾乎淹沒在喉嚨里的血沫中。

  「我沒用……」

  林默緩緩舉起黑劍。

  黑劍的劍尖對準了教皇的咽喉,幽藍色的劍光在血坑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寒芒。

  他看著這個臨死還在祈禱神明的教皇,忽然開口問道。

  「你明明是勇者,為什麼這麼信仰神明?」

  林默問這句話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單純的疑惑。

  他見過無數被召喚來的勇者。

  那些勇者大多圖的是金幣、地位、女人、自由,真正發自內心信仰神明的幾乎沒有。

  教皇身為勇者,卻成了神明最忠誠的代行者,甚至在垂死之際仍在祈禱……這不太合理。

  教皇聽到這句話,腦海中下意識的回想。

  他的意識已經模糊,生命力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從周身的裂口中流失。

  但林默的問題恰好擊中了他記憶深處最核心的某個東西。

  而他僅存的那一點點想像力,在他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自動將他腦海中浮現的畫面映照了出來。

  一道光幕在他的殘軀上方緩緩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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