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又遇到一個網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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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鬧劇告一段落,郁沉舟不出意外地,又拿到了一次抽獎機會。

  只是經過這麼一番折騰,蕭依琳原本雀躍的心情被攪得七零八落,郁沉舟也沒了之前的愜意。

  兩人沉默著走了一段路,直到踏入正大廣場的限時步行街。

  鼻尖縈繞起小吃攤的香氣,耳邊傳來商販的吆喝和遊人的笑語,這股鮮活的煙火氣才漸漸驅散了他們心頭的陰霾,忘掉了剛才的不快。

  兩人找了家燒烤攤,慢悠悠吃完了晚餐。

  隨後便並肩慢慢往回走,打算去停車場取車回家。

  當兩人再次走到東方明珠時,蕭依琳的目光被路邊一家古色古香的店鋪吸引。

  那是一家名為「錦框齋」的書畫店,木質牌匾上的字跡蒼勁有力。

  她忽然想起,郁沉舟之前為自己畫的那幅肖像畫,至今還沒有合適的畫框。

  便拉了拉郁沉舟的衣袖,提議道:

  「我們進去看看吧?買個畫框把你的畫裝起來,掛在家裡肯定很好看。」

  這種小要求,郁沉舟不僅沒有拒絕還一臉戲謔的說道。

  「正好我們床頭還沒有掛照片呢!」

  聞言,蕭依琳什麼都沒說,只是翻了個白眼。

  隨後兩人一同走進了錦框齋。

  店內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木質的清香,牆上掛著各式字畫,櫃檯里則擺放著不同材質、款式的畫框。

  老闆見有客人進來,熱情地迎了上來,介紹說除了成品畫框,還能提供定製服務,可根據畫作尺寸和風格量身打造。

  只是經過簡單的交流,再看了看店裡展示的定製樣品,郁沉舟便搖了搖頭。

  這些定製作品的工藝和藝術格調,實在入不了他的眼。

  最後,他在成品區挑了一個簡約大氣的實木畫框,尺寸剛好適配那幅肖像畫。

  付完錢,郁沉舟提著畫框,蕭依琳挽著他的胳膊,兩人走出了錦框齋。

  走出店門口,蕭依琳看著周圍熱鬧的夜景,笑著說道:

  「反正來都來了,不如再逛逛吧?

  剛吃完燒烤,正好消消食。」

  郁沉舟聞言,側頭看了眼她眼底的笑意,輕聲應允。

  於是兩人放慢腳步,在東方明珠周邊的街道上閒逛起來,晚風拂面,帶著些許涼意,吹散了殘留的煙火氣。

  不知不覺間,他們便走到了東方明珠城市廣場。

  剛踏入廣場,就察覺到這裡的氣氛比別處熱鬧不少。

  廣場中央的空地上,搭起了一個鋪著紅色地毯的舞台,舞台周圍用圍欄圍了起來。

  裡面已經站了不少人,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小聲地竊竊私語,眼神都朝著舞台方向張望。

  蕭依琳本就好奇,見狀更是停下了腳步,拉了拉郁沉舟的手,眼睛亮晶晶地說:

  「好像有活動,我們去看看吧?」

  說著,不等郁沉舟回應,她便拉著他往人群里擠了進去。

  費了點勁擠到前排,看清舞台上的布置後,郁沉舟瞬間翻了個無聲的白眼,心頭湧上一股無奈。

  居然又是直播。

  只不過和之前遇到的那個小明哥的街頭低俗直播比起來,這場直播的陣仗明顯大了不少,看起來也正式得多。

  看到「直播」兩個字,蕭依琳瞬間想起了剛才的遭遇,眉頭微微蹙起,拉著郁沉舟的手就想退出去。

  可此時身後的人群越聚越多,推推搡搡間,他們被牢牢地困在了中間,前後都是人牆,根本找不到空隙退出去。

  蕭依琳試著動了動,卻被後面的人輕輕推了一下,只能無奈地停下腳步。

  見此情形,蕭依琳一臉茫然又無奈地看向郁沉舟,小聲抱怨道:

  「怎麼退不出去了?」

  郁沉舟卻神色平靜,心裡已經大概猜到了緣由。

  他們剛才擠進來時,明明周圍人不少,卻莫名有一條縫隙讓他們順利通過。

  現在想來,根本不是運氣好,反倒像是有人刻意在引導、讓路;

  而如今退不出去,顯然是外圍有人刻意堵住了退路。


  這多半是主辦方為了留住現場人氣,故意設下的小套路。

  事實證明,有些熱鬧還真不要湊上去為好,因為你上去的瞬間,就已經掉進了對方的陷阱。

  事已至此,再掙扎也沒用,兩人只好被迫留下來,耐著性子觀看這場現場直播。

  郁沉舟掃了一眼舞台布置,發現這場直播和小明哥那種靠譁眾取寵博眼球的低俗直播截然不同,這個直播的格調顯得高雅許多。

  因為直播內容是國畫創作,舞台背景的橫幅上,用濃墨寫著「賈大師國畫專場直播」幾個大字。

  直播設備也十分專業,舞台兩側架著好幾台高清攝像頭,有的對準觀眾,有的對準主播,有的對準桌面。

  前方立著一塊巨大的LED顯示屏,頂上的聚光燈聚焦在舞台中央的長方桌上。

  桌上整齊地擺放著筆墨紙硯文房四寶,甚至還備好了鎮紙、筆擱等小物件,工具算得上比較齊全。

  能在東方明珠城市廣場這種地標性地點舉辦直播,自然不可能是亂七八糟的內容,這點倒是毋庸置疑。

  舞台中央的長方桌後,站著一位穿著灰白色長衫的中年人。

  那長衫樣式古樸,直領、右衽、斜襟,衣長垂至腳踝,布料看著厚實挺括。

  這般裝扮,配上他刻意留起的山羊鬍,給人的第一印象便是溫文爾雅的文人。

  要知道,這種長衫在民國時期,可是文人、商人的日常著裝,自帶一種書卷氣。

  不得不說,能把直播做到這份上,這人的準備工作確實做得足夠充足。

  單是這外形裝扮,就已經把「文人畫家」的人設立住了。

  此時,這位「文人畫家」正握著一支狼毫筆,蘸了墨後揮灑自如地在紙上創作,頭埋得很低,一副專心致志、旁若無人的模樣。

  他身邊站著兩個工作人員,手裡各舉著一塊大大的牌子。

  上面用黑體字寫著「繪畫期間禁止喧譁」,不時朝著周圍的觀眾示意。

  郁沉舟見狀便多留意了幾分,湊上前微微踮起腳尖,想看清了紙上的筆觸。

  可僅僅看了一眼,他眼中的期待便瞬間消散,沒了原本的興趣。

  對方的筆尖划過紙時,起落轉折間雖能看出幾分紮實的筆墨基礎,可筆觸間少了靈性,多了刻意,實在沒什麼值得深究的地方。

  大失所望之下,郁沉舟抬頭看向舞台後方同步播放的LED大屏幕,上面清晰地顯示著直播間的畫面。

  直播間的名字很直白,叫「賈大師說畫」。

  看到「賈大師」這三個字,郁沉舟不由得在心裡嘀咕:

  「這名字取得倒是不錯。」

  他掃了一眼直播間的在線觀看人數,赫然顯示著80萬+,這個數字在直播行業著實不低。

  再看屏幕上滾動的彈幕,清一色都是「大師威武」「神來之筆」「坐等成品」之類的吹捧話語,密密麻麻地占滿了大半個屏幕,看得人眼花繚亂。

  沒過多久,原本埋頭作畫的中年人終於停下了手中的筆,他輕輕將狼毫筆擱在筆擱上,動作刻意放慢,顯得格外優雅。

  隨後身子微微後退幾步,眯起眼睛打量著自己的作品,臉上很快浮現出掩飾不住的喜色,揚聲喊道。

  「好,完成了!」

  他話音剛落,身邊的工作人員就立刻心領神會地端上一杯冒著熱氣的清茶,遞到他手邊,配合得十分默契。

  「大師筆法,行雲流水,不愧是大師!」

  不知是現場的托,還是真有觀眾被感染,人群中突然響起一聲響亮的讚嘆。

  緊接著,原本沉寂的氣氛瞬間被點燃,現場觀眾紛紛跟著鼓掌叫好,直播間裡的彈幕也像潮水般湧來。

  「大師牛逼」「這落日畫得絕了」「不愧是國畫大家」之類的話語刷個不停。

  為了讓現場觀眾和直播間的網友都能更清晰地看到這幅「佳作」,工作人員立刻調整了攝像頭角度,將鏡頭精準聚焦在長方桌上那幅剛完成的畫作上。

  LED大屏幕上瞬間出現了畫作的全貌。

  原來是一幅《黃浦江落日圖》。

  畫面一經展示,現場的掌聲更熱烈了,不少觀眾滿臉驚嘆,甚至有人當場舉手詢問價格,迫不及待地想要買下這幅畫。


  可在郁沉舟眼中,這幅《黃浦江落日圖》實在平庸得很。

  筆墨技法確實還算嫻熟,勾勒點染的章法也能看出幾分功底,看得出來是下過功夫練習的。

  但整幅畫少了靈魂。

  江面平靜得如同死水,沒有半點波瀾;落日的顏色過於艷麗,少了黃昏應有的蒼茫悠遠。

  通篇都是套路化的筆觸,像是照著固定模板畫出來的,又像是流水線印出來的畫稿。

  半點「以形寫神」的傳神感都沒有,根本算不上真正的藝術作品。

  而直播間裡的吹捧彈幕卻沒有停歇,反而愈發瘋狂:

  「大師傳世佳作,必須收藏」

  「這水平,放在古代也是名家」

  「大師太牛了,我跪了」

  「我出十萬買下這幅畫,大師賣我!」

  「十萬也敢拿出來?太看不起大師了!我出二十萬!」

  「三十萬!我出三十萬!」

  ……一條條高價收購的彈幕,看得人咋舌。

  賈大師端著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看著現場和直播間的熱烈反響,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放下茶杯,雙手背在身後,微微揚起下巴,擺出一派高人風範,隨後便唾沫橫飛地自吹自擂起來:

  「我這畫,融入了畢生所學,放眼整個書畫圈,能出其右者寥寥無幾!

  那些說我畫得沒意境、沒靈魂的,都是不懂藝術的門外漢,根本不配欣賞國畫的魅力!」

  他頓了頓,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這幅《黃浦江落日圖》,是我的得意之作,耗時良久,僅此一幅,堪稱孤品。

  不過大家也不必氣餒,我這次特意來到東方明珠城市廣場直播,就是為了舉辦一場福利活動,回饋各位粉絲的支持。

  我已經提前準備好了各種題材的山水畫,足足一百幅,每一幅都是精心創作的。」

  說到「一百」這個數字時,賈大師特意高高舉起一根手指,加重了語氣,生怕別人聽不清。

  「雖然不能保證人人都能有收穫,但大家別急,只要關注我的直播間,成為我的粉絲,我每個月都會不定時畫幾幅畫,以優惠價格回饋給真正喜歡國畫的朋友。

  來,給大家上畫!」

  說完,賈大師拍了拍手。

  台下的工作人員立刻應聲上前,順勢抬出幾個蓋著紅布的大箱子,放到舞台一側。

  隨後小心翼翼地掀開紅布,從裡面取出一幅幅卷好的畫作,逐一掛在提前準備好的展示架上,動作有條不紊。

  撐著工作人員在掛畫,賈大師又開口說道:

  「至於這僅有的一幅《黃浦江落日圖》孤品,我不打算拍賣,而是打算在現場挑選一位幸運觀眾,將它送出去。

  剛才大家也看到了,有人出價到三十萬,不過我想說,常言道『千金難得一知己』,藝術的價值不在於金錢,而在於懂得欣賞的人。

  若是遇上真正懂我的知己,這幅畫一千元即可帶走,權當是我送給知己的見面禮。」

  這番慷慨激昂又充滿「情懷」的話語,瞬間打動了不少人。

  現場掌聲雷動,觀眾們滿臉激動,仿佛能成為「大師知己」是天大的榮幸。

  直播間裡更是刷滿了「大師大氣」「大師格局太大了」「我也好想成為大師的知己」之類的彈幕,氣氛被烘托到了頂點。

  「那麼,就讓我看看,今天誰能成為我的新知己吧!」

  說到這裡,賈大師話鋒一轉,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接下來,我的直播間攝像頭會在現場觀眾身上慢慢掃過,最終定格的人就是幸運兒。

  不過在這之前,我得先徵求一下大家的意見。

  未經授權拍攝他人肖像可是侵犯肖像權的事,犯法的事我們絕對不能做。

  只是現場人太多了,也沒那麼多時間讓不願出鏡的朋友退到後方。

  所以若是不想上鏡的觀眾,現在可以蹲下身子,或者用手捂住自己的臉,我們的攝像頭會自動避開。」

  這番話聽著像是在尊重觀眾的意願,實則根本就是走個過場。

  這種公開場合,大家都好面子,誰願意當眾蹲下或者捂臉,顯得自己不合群?

  更何況,來都來了,大多是想湊個熱鬧,甚至期待能成為那個「幸運兒」,自然不會有人真的做出這種舉動。

  而有了這個看似「合規」的操作,賈大師也徹底不用擔心後續有人拿肖像權的事找他麻煩,可謂打得一手好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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