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閨蜜的煩惱,中醫的育兒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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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鳴的右耳被揪得通紅,他弓著腰跟在林文君身後,一張鐵板臉上寫滿了委屈。

  蘇念慈抱著半夏坐在鞦韆上沒動,上下打量了他倆一眼。

  「怎麼了?」

  林文君鬆開雷鳴的耳朵,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凳上,肚子挺得老高,坐下去的時候石凳都顫了兩下。

  「你問他!」

  蘇念慈看向雷鳴。

  雷鳴揉著耳朵,支支吾吾半天,蹦出一句。

  「我就是不讓她端熱水。」

  「端熱水?」蘇念慈挑了下眉。

  林文君一拍石桌,把上面的茶杯震得叮噹響。

  「端熱水?你把熱水壺、暖瓶、燒水壺全鎖柜子里了!連洗腳水都得你端!我早上想倒杯溫水喝,打開柜子一看——鎖了!」

  雷鳴的脖子縮了縮。

  「燙到怎麼辦。」

  「溫水能燙到誰?」

  「萬一失手呢。」

  「我端了三十年的水杯,什麼時候失過手?」

  雷鳴不說話了,嘴巴抿成一條線,耳根還是紅的。

  蘇念慈抱著半夏換了個姿勢,半夏趴在她肩頭看熱鬧,小眼珠轉來轉去。

  「還有呢?」

  林文君的火氣好像被這句話又添了一瓢油。

  「還有!他不讓我上樓梯!我們家住二樓,他非要我搬到一樓的客房去住!我說一樓潮,他說他鋪了三層褥子!三層!我又不是蠶寶寶!」

  雷鳴小聲嘟囔了一句。

  「二樓台階陡。」

  「陡個什麼陡,一共十二級台階,每一級我閉著眼都能走!」

  「你懷著孩子不能閉著眼走。」

  「我是打比方!」

  蘇念慈聽到這兒,嘴角彎了彎,把半夏放在地上。

  「半夏,去找你哥玩。」

  半夏噔噔噔地跑開了,跑到牆根下去找還在罰站的星野,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外拖。

  星野扭頭看了一眼他爸。

  陸行舟也在罰站,聞聲側過頭,沖星野微微點了下頭。

  星野如獲大赦,被半夏拖著跑了。

  蘇念慈站起來,走到林文君面前,伸手搭上了她的左腕。

  「讓我瞧瞧。」

  林文君的火氣被這三個字壓下去了大半,她把手腕遞過去,自己倒先嘆了口氣。

  蘇念慈的食指和中指搭在脈門上,眼帘微垂,安靜了十幾個呼吸。

  雷鳴站在三步之外,兩隻大手攥在一起,比打仗前做戰術部署還緊張。

  「嫂子,怎麼樣?」

  蘇念慈沒理他,又換了一隻手,搭了十幾個呼吸,才收回來。

  「脈象滑而有力,胎位穩,沒問題。」

  雷鳴長出了一口氣,那口氣粗得能吹翻桌上的茶杯。

  蘇念慈擦了擦手指,抬頭看著他。

  「雷鳴,你過來。」

  雷鳴乖乖走過來,站得筆直。

  蘇念慈坐回石凳上,語氣平平的。

  「文君現在幾個月了?」

  「六個半月。」

  「六個半月的孕婦,正是需要適量活動的時候。你把她的水壺鎖了,樓梯封了,下一步是不是打算把她綁在床上?」

  雷鳴的嘴動了兩下,沒敢出聲。

  「孕中期最忌諱的是什麼,你知道嗎?」

  雷鳴搖頭。

  「氣滯。」

  蘇念慈豎起一根手指。

  「人的氣血流通靠動,靠情緒的舒暢。你把她悶在一樓的潮屋子裡,不讓她端水不讓她上樓,她連倒杯水的自主權都沒有,你覺得她心裡能痛快?」

  雷鳴低下頭。

  蘇念慈豎起第二根手指。

  「肝氣鬱結是最容易影響胎兒的。孕婦心情不好,氣血運行受阻,輕的胎動頻繁,重的可能導致胎位不穩。你以為你在保護她,實際上你在給她添堵。」


  雷鳴的拳頭攥緊又鬆開。

  「那我應該怎麼辦?」

  蘇念慈看了林文君一眼,林文君扭過頭去,嘴角那條線沒那麼繃了。

  「把水壺還給她,樓梯的扶手加一根防滑條就夠了。她想走就讓她走,你跟在後面看著就行,別攔。」

  雷鳴點了點頭。

  「記住了。」

  「還有。」

  蘇念慈從屋裡拿出紙筆,唰唰寫了一張方子,遞過去。

  「百合、蓮子、茯苓、山藥、大棗、桂圓,拿這個方子煲湯,一周三次,安神養胎,比你那三層褥子管用。」

  雷鳴雙手接過方子,疊了兩疊揣進上衣兜里,拍了兩下確認沒掉。

  「謝謝嫂子。」

  林文君終於轉過頭來,瞥了他一眼。

  「你聽人家說話的時候怎麼不這麼老實?」

  「我什麼時候不老實了?」

  「你哪回老實過!每次我跟你講道理你就搬出一句'萬一怎麼辦'把我堵回去!」

  雷鳴張了張嘴。

  蘇念慈抬手打斷了他們。

  「行了,都少說兩句。文君,你脾氣也收一收,他是笨了點,但初衷是好的。」

  林文君哼了一聲,沒接話,但火氣明顯消了大半。

  蘇念慈又看向雷鳴。

  「以後有拿不準的事,直接打電話問我,別自己瞎琢磨。你的腦子適合打仗,不適合照顧孕婦。」

  雷鳴被這句話說得臉上掛不住,但又沒法反駁,只好僵著脖子嗯了一聲。

  林文君終於繃不住了,噗嗤笑了出來。

  兩個女人對視了一眼,什麼都沒說,但嘴角的弧度一模一樣。

  她們從七十年代的風雨里一路走過來,中間隔過槍聲,隔過血,隔過差點再也見不到彼此的日子。

  現在坐在春天的院子裡,一個挺著大肚子抱怨老公太笨,一個抱著雞毛撣子管教全家上下。

  這就夠了。

  送走了雷鳴和林文君,蘇念慈回到屋裡,看見陸行舟坐在書桌前。

  他手裡攥著一份報紙,目光定在上面,沒翻頁。

  蘇念慈走過去,瞥了一眼。

  報紙的頭版頭條,大字加粗——「華夏醫療援助團隊在非洲取得重大突破」。

  陸行舟抬起頭看她,把報紙推過來。

  蘇念慈低頭掃了兩行,目光停在了一個地方。

  配圖裡,一群穿著白大褂的華夏醫生站在一所簡陋的診所門口,背景是一片黃土地和烈日。

  照片下方的說明文字里,有一行小字。

  「本次援助項目由'念慈醫療基金'全額資助。」

  蘇念慈的手指按在那行字上,按了兩秒,收回來。

  陸行舟看著她的側臉。

  「你建的那一百所鄉鎮醫院,已經有七十八所投入使用了。現在連非洲都有念慈堂的名字了。」

  蘇念慈把報紙折好,放在桌角。

  「還不夠。」

  「哪裡不夠?」

  蘇念慈看著窗外院子裡滿牆的爬山虎,陽光穿過葉片的縫隙落在地上,碎成一片斑駁的光點。

  她沒有回答。

  但她的眼睛裡,有一種陸行舟很熟悉的光。

  那是她每次準備做一件大事之前,才會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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