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誰更高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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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令一虎背熊腰地卻遲疑:「娘子怎會隨身攜帶此物?」

  沈瑩袖緊接著又從隨身攜帶的胚囊取出別的藥瓶:「祖父習醫,小女受了傳承,閒來無事配些藥水,藥膏。」

  話畢,她遞上路引:「小女前來寄封家書,著實也趕了巧。」

  侍衛查看過路引,又見主子喘得快要斷氣。

  猶豫再三後,他扶起鐵面公子道:「先用上。」

  轉而呵斥沈瑩袖:「你不准走!公子若無好轉,你全家都得跟你陪葬!」

  沈瑩袖頷首,退至小桌旁,捧著熱茶。

  那公子服下了沈瑩袖的藥,似有立竿見影之奇效。

  他的呼吸逐漸趨於平穩,被侍衛扶坐而起,面具鏤空處的丹鳳眼,虛弱地看著沈瑩袖,唇瓣張了張,聲如春風過境:「今日多謝娘子。」

  「不必,舉手之勞。」

  沈瑩袖行抬手禮,離開驛站,悄然將路引落在了門邊。

  他是何人,無需侍衛遮遮掩掩。

  當朝太子席知澈,前世沈瑩袖有幸見過。

  太子席知澈和承王席憲禮一母所出。

  在席知澈還未入主東宮之時,他馳騁疆場,無往不勝。

  只是那些年,曦和王朝戰亂四起,邊陲小國包藏禍心,彈丸之地也敢掀起風雨。

  席知澈征戰不休,平定曦和,卻遍體鱗傷,京中太醫精心照料,也未曾治癒,素來春秋之際,呼吸不順,易發病。

  沈瑩袖不曾想,能在驛站撞見。

  不過,既然是撞見了,留個路引,興許假以時日能用得上這位。

  沈瑩袖回清泉居,瑞草哭過的雙眼,紅得厲害:「小姐,您一大早買這些東西做何,嚇死奴婢了。」

  沈瑩袖知瑞草擔心什麼,她淺笑,挑了挑眉:「想不想跟你家小姐我,干票大的?」

  「大,大的?」瑞草茫然。

  「咱自給自足,保准比那屋的蘇茵茵過得快活。」

  「小姐,您就別開玩笑了,瞧瞧人家蘇茵茵,昨晚兒舞了一宿,今兒回來,賞賜流水似的送進屋裡,哪能比得過?」

  「你跟我來。」

  沈瑩袖領著瑞草到了膳堂,挽起袖子到肘彎。

  大木盆,麵粉和水,薏米,杏仁,紅棗,還有藥杵。

  瑞草眼巴巴看著沈瑩袖大刀闊斧的干起了粗活。

  她那雙纖細的手,沱滿了麵粉。

  「小姐,你這……你這吩咐奴婢干就行了。」

  瑞草想要搭把手,沈瑩袖吩咐道:「我用了什麼,用了多少,你拿紙筆記下來。」

  在膳堂忙活,先揉面,再依次將佐料放進去。

  一團一團的大饅頭,醒面後上蒸籠。

  以前沈瑩袖只知花枝招展,一門心思沉在雜活里,時日倒是過得分外快。

  知州府上妻女多,都得看大房眼色。

  正因沈瑩袖貌美,爹爹常常誇讚,平白無故招來諸多是非。

  大房姨娘不給吃喝,沈瑩袖便只得自個兒想法子,開獨灶,廚藝日益見長。

  做完兩大屜白面饅頭,耗費了半袋子小麥麵粉。

  「小姐,您做這麼多,咱們吃不了就壞了。」

  瑞草看沈瑩袖薄汗涔涔,而她這個做奴才的,卻幫不上什麼忙。

  「誰說我要吃?」沈瑩袖摳著手指上干成塊的麵粉,「拿出去,都送了。」

  「送?」

  「對,送。」

  沈瑩袖夾出一個熱饃饃,隨後用蒸布將蒸籠里的都蓋住。

  她做的饅頭,和市井上兜售的不大相同。

  每一個饅頭,都像一塊璞玉,未經雕琢,泛著些色澤不一的礦點。

  這些「礦點」,其實是薏米,紅棗碎,以及桂圓和枸杞。

  休看這些小玩意兒,能增天然甜味,且有祛濕養氣血之效。

  「試試看,味道如何。」沈瑩袖撕下一小塊給瑞草。

  瑞草雲裡霧裡,放嘴裡細嚼慢咽,雖然味道不錯,可還是不明白,小姐意欲何為。


  「一會兒我請的車夫就來,你送的時候,切記告知有祛濕養身之效,認準沈家老字號。」

  「小姐,你要做買賣?」瑞草更納悶了:「可是這做的是賠本買賣啊!」

  「這你別管,按照我說的去做,但你得應了我,此事莫要告訴家裡頭。」

  送的東西,自然供不應求。

  車夫來接瑞草,帶著兩大屜蒸籠,在鎮興大街,不宵半個時辰,便傾送一空。

  連著三日,皆是如此。

  瑞草不免心生怨言,直至第四日,沈瑩袖教瑞草賣三十文一個,瑞草做了幾天賣貨郎,稚嫩的小臉生出些許風霜。

  三十文是很貴,尋常的白面饅頭三文錢都賣不到。

  可令瑞草出乎意料的是,賣得比往日還要快。

  瑞草估摸著,這一日賺的銀兩,就能將前些日子的虧空都平了。

  她是笑著回清泉居的,沈瑩袖只取二兩,剩下的給瑞草當工錢。

  瑞草更歡了:「小姐,咱能不能多做些?」

  雖然不能靠做藥膳饅頭髮財,但這京中,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也不乏是條路子。

  「做,你做。」

  沈瑩袖取出錢匣子,將零零碎碎的銅錢,叮呤咣啷地掃了進去,慢悠悠道:「每日呢,我給你分銀子,賣得多,分的多。」

  瑞草興奮不已,但轉瞬心驟然下沉:「小姐,您該不會……」

  不想侍奉承王殿下了吧?

  瑞草兩條雜亂的眉毛擰在一塊,眼神糅雜滿是怯意。

  侍奉他,沈瑩袖嫌命長麼?

  然而未有建樹前,沈瑩袖不便瑞草跟著擔驚受怕,心態若垮了,還怎麼幹好活計?

  「這不是,蘇茵茵正得勢,我暫時韜光養晦,閒著也是閒著,找些事做。」

  瑞草將信將疑,但銀子沉甸甸,實打實的,不好再置喙。

  可令沈瑩袖沒想到的是,瑞草藥膳饃饃沒做明白,卻見她紅著臉回來。

  紅著的面頰,是被人掌摑的,五指印鮮明。

  「蘇茵茵?」

  瑞草捂著臉,悶聲悶氣嗯了一聲。

  沈瑩袖是故意在席憲禮跟前失寵,又不是低她蘇茵茵一等。

  「走,我們去會會她。」

  蘇茵茵的住處,和沈瑩袖僅隔著清泉居的水榭花園。

  本就幽靜之所,入門分東西兩側,素來不特意見,難碰面。

  倒是清泉居的粗使丫鬟,平日裡交集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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