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水銀之海的對峙
「永恆樂土？」
洛塵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嗤笑出聲。
「嬴政，你管那種把人類當成圈養的家畜、剝奪他們所有的情感、文化與思考能力的世界，叫做樂土？」
「你的子民連什麼是『悲傷』都不懂，更不知道什麼是『喜悅』。他們就像是你這台巨大機器上的螺絲釘，到了使用壽命，就被你冷酷地回收成能源。這不叫統治，這叫飼養。」
「——愚昧！」
光球爆發出刺目的強光，水銀之海劇烈翻滾起來。
「你們泛人類史充滿了戰火、饑荒與相互傾軋！人類因為擁有了多餘的智慧，才會滋生出貪婪與仇恨！」
「朕將一切智慧收歸己有，由朕一人來承擔所有的思考與決斷，賜予他們免於恐懼與痛苦的安寧，這才是對人類最大的慈悲！」
「把所有的重擔都扛在自己一個人身上，聽起來很偉大。」
洛塵看著那顆閃爍的光球，赤金色的豎瞳中沒有嘲諷，只有一種看透了文明興衰的冷漠。
「但這只是一種極度傲慢的自我感動罷了。」
「沒有痛苦，怎麼知道什麼是幸福？沒有犯錯的權利，又怎麼會有開拓未來的可能？你用絕對的強權扼殺了人類的上限，把這顆星球變成了一潭永遠不會泛起波瀾的死水。如果這就是你引以為傲的『真國』，那我只能說……」
洛塵的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弧度。
「你的眼界，實在太狹隘了。」
「——放肆！！！」
始皇帝的怒吼聲如同實質化的雷霆，在整個阿房宮內炸響。
水銀之海瞬間掀起數十米高的銀色巨浪，化作無數柄鋒利的長矛，鋪天蓋地地向著洛塵和摩根暴射而去。
這些水銀長矛不僅附帶了極強的物理穿透力，其內部更蘊含著仙道級別的劇毒與詛咒，只要擦破一點皮，就能瞬間溶解一名頂級從者的靈基。
「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洛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站在他身後的摩根冷哼一聲，手中的漆黑魔導傘猛地撐開。
「——妖精領域·絕對排斥。」
一圈深藍色的半透明結界以兩人為中心瞬間張開。
那些氣勢洶洶的水銀長矛在接觸到結界表面的剎那，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法逾越的高維之牆，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動能，化作一灘灘普通的銀色液體，無力地滑落回海面。
「——區區魔術，也敢阻擋天威？！」
始皇帝的運算中樞開始瘋狂調動阿房宮的防禦機制。
穹頂之上，數以千計的陣法節點依次亮起，毀滅性的仙道光炮正在極速充能。
就在這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的瞬間。
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與周圍水銀的流動聲融為一體的異樣波動，引起了洛塵的注意。
他沒有轉頭，只是眼角的餘光瞥向了光球後方那片深邃的陰影。
「原來如此。一直躲在後面沒出聲，是在等這個機會嗎？」
洛塵心中暗道，嘴角那一抹笑意變得更加意味深長。
他並沒有出聲提醒，甚至悄無聲息地將覆蓋在周圍的【第三星辰粒子體】的感知網撤下了一角。
與此同時，在距離光球不足二十米的視覺死角處。
空間產生了一陣如水波般的扭曲。
一個極其嬌小、穿著破舊短打的身影，如同沒有重量的幽靈般從陰影中剝離出來。
正太版的荊軻。
他那張因為靈基逆轉而顯得稚嫩的臉上，此刻卻布滿了屬於頂級刺客的冰冷與死寂。
他雙手反握著那把淬滿了劇毒與必殺概念的短劍，眼神死死地鎖定在光球正中央那個最核心的數據節點上。
從進入土氣城開始，荊軻就一直在尋找這個機會。
他知道，正面作戰他連給項羽塞牙縫都不配。
他的職階是Assassin，他的宿命，就是在這位千古一帝最傲慢、最鬆懈的時刻，給出那致命的一擊。
「就是現在。」
荊軻在心中默念。
始皇帝的注意力被洛塵和摩根完全吸引，龐大的運算力都集中在穹頂的攻擊陣法上，這正是他防禦最薄弱的零點一秒！
【氣息遮斷】——解除。
【不還匕首（Only One Strike）】——解放！
沒有任何聲響，荊軻的身體化作了一道撕裂黑暗的黑色閃電。
這一擊，凝聚了他所有的生命力、所有的執念、以及泛人類史對這個扭曲異聞帶的憤怒。
短劍的鋒芒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悽厲的軌跡，直奔光球的核心刺去！
「什麼？！」
始皇帝的防禦系統在匕首距離核心只有五米時才發出刺耳的警報。
但已經來不及調動水銀進行防禦了，刺客的速度已經超越了物理攔截的極限。
噗嗤！！！
沉悶的刺入聲在大殿內清晰地響起。
短劍精準無誤地扎進了光球那層由高密度以太構成的外殼，並狠狠地沒入其中。
「得手了！」
荊軻的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然而，這份喜悅僅僅維持了半秒鐘。
下一刻，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反震力順著短劍的劍柄瘋狂湧入他的雙臂。
「咔嚓」幾聲脆響，荊軻的手腕和臂骨在瞬間粉碎，他整個人就像是一隻撞在鋼板上的飛蛾，被那股力量直接震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水銀之海的邊緣，狂噴出一大口鮮血。
「咳咳……怎麼可能……」
荊軻艱難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那個光球。
那把被他寄予厚望的【不還匕首】，確實刺入了光球。
但它並沒有刺中核心。
在光球的內部，一層由純粹的「數據」與「信息」構成的高維防火牆，死死地卡住了劍刃，讓它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區區螻蟻，也妄想撼動天威？」
始皇帝的聲音變得極度冰冷，甚至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嘲弄。
「朕的真體，早已超脫了血肉的束縛，化為了這顆星球的運算中樞。你那針對生命體的毒刃和詛咒，對一台機械、一段代碼，能有什麼作用？」
「荊軻。兩千多年前你失敗了，今天，你依然是個只會做無用功的敗者。」
光球內部產生了一股絞殺之力。
那把伴隨了荊軻一生的寶具匕首，在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被硬生生地絞成了粉末。
「不……還沒有結束……」
荊軻趴在水銀池邊，雙眼因為不甘而布滿血絲。
他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四四方方、看起來與這個神代環境格格不入的黑色金屬塊。
那是他從迦勒底那裡得到的一部被嚴重魔改過的智慧型手機。
裡面裝載著達文西親和羅曼醫生連夜編寫的、專門針對始皇帝運算中樞的「概念級電腦病毒」。
「泛人類史的『惡意』……你好好品嘗一下吧！」
荊軻大吼一聲，用牙齒咬下手機的啟動開關，拼盡全力將它朝著光球的方向扔了過去。
「——無聊的垂死掙扎。」
始皇帝根本沒有把這個四四方方的鐵塊放在眼裡。
一道水銀長柱升起，準備將其在半空中直接拍碎。
但就在這時。
「讓他扔。」
洛塵的聲音突然響起。
他打了個響指。
嗡！
那道水銀長柱在即將觸碰到手機的瞬間，被一股憑空出現的空間扭曲力強行折斷。
手機毫無阻礙地穿過了光球破損的外殼裂縫，直接砸在了內部的運算核心上。
滴滴滴——！！！
手機碎裂的瞬間，一股肉眼可見的紅色數據流如同病毒般瘋狂蔓延，瞬間侵入了始皇帝的神經網絡。
「——警告！偵測到未知邏輯代碼侵入！」
「——核心運算池遭受污染！正在嘗試隔離……隔離失敗！」
「——該死！這是什麼東西？！這是……人類的惡意？！這種充滿悖論、自私、混亂的邏輯代碼，怎麼可能存在於世上？！」
光球開始劇烈地閃爍，紅藍交替的光芒將整個大殿映照得如同末日。
始皇帝那向來平穩無波的機械合成音，終於出現了明顯的慌亂與痛苦。
對於一個將整個世界的數據完美統一、剔除了所有負面情緒的超級計算機來說，泛人類史那積累了數千年的、充滿了矛盾與惡意的「網際網路垃圾信息」，簡直就是最致命的劇毒。
他的運算邏輯被強行塞入了無數無法解答的悖論，死機，只是時間問題。
「你……你到底幹了什麼？！」
光球在半空中劇烈搖晃，始皇帝憤怒地咆哮。
「這就是你們泛人類史的手段嗎？！用這種污穢不堪的信息來污染朕的真國？！」
「別說得那麼難聽。這只是讓你體驗一下，你一直想要屏蔽的『人性』而已。」
洛塵走到水銀之海的中央，看著那個正在不斷崩潰的光球，眼神冷酷。
「沒有經歷過混亂與惡意的洗禮，有什麼資格談論絕對的善？」
「嬴政，你的機械大腦算不出人類的未來。因為人類的未來，本身就是無法計算的變量。」
「——狂妄！！！」
光球發出了最後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
「朕絕不承認這種充滿缺陷的歷史！朕的真理，才是永恆！」
「既然這副機械的軀殼無法理解你們所謂的『人性』，既然你們想要用這種方式來挑戰朕的權威……」
「那朕，就捨棄這具軀殼！」
咔嚓！咔嚓！咔嚓！
巨大的光球表面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紋。
那些維持著運算的魔術迴路一條條崩斷，刺目的光芒從裂縫中噴涌而出，將整個阿房宮照得亮如白晝。
「他要幹什麼？」
摩根皺起了眉頭，她感覺到光球內部的魔力正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進行著自我坍縮。
「他要『下凡』了。」
洛塵雙手插兜，不僅沒有阻止，反而饒有興致地退後了半步，靜靜地欣賞著這一幕。
「超級計算機無法解決物理上的強敵。所以，他決定捨棄那具無敵的機械大腦，重新塑造一具完美的『肉體』。」
「這才是那位千古一帝真正的底牌。」
隨著洛塵的話音落下。
轟隆！！！
光球徹底炸裂。
漫天的數據碎片與水銀溶液在半空中瘋狂交織、旋轉，最終凝聚成了一個人形的輪廓。
那是一具堪稱完美的軀體。
超越了性別的界限，融合了仙道技術的最高結晶。
一頭猶如夜空般深邃的黑色長髮隨風飄舞，身上穿著一件點綴著星辰與龍紋的華麗帝袍。
他的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額頭中央有著一枚象徵著絕對統治權的仙道印記。
那雙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
黑色的眼眸中，再也沒有了機械的冷漠，取而代之的，是屬於「人類始皇帝」的極致威嚴與狂傲。
真人·始皇帝。
大秦異聞帶的絕對支配者，以冠位（Grand）級別的規格，重新降臨於世。
「呼……」
始皇帝輕輕呼出一口濁氣，那口氣在空氣中化作了純粹的以太結晶。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感受著久違的血肉之軀的觸感，隨後將目光投向了對面的洛塵。
那股屬於冠位從者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般將整個大殿內的水銀之海壓得下沉了數寸。
「朕，回來了。」
始皇帝的聲音不再是合成音，而是充滿了磁性與霸道的真人嗓音。
「異邦的王者啊。你成功地激怒了朕，也成功地讓朕找回了這具戰鬥的軀殼。」
他緩緩抬起右手，一把由仙道魔力凝聚而成的華麗長劍出現在掌心。
劍尖直指洛塵。
「既然你們崇尚用力量來決定世界的走向。」
「那朕，便以這具真人凡軀，用你們最喜歡的物理方式……」
「來和你們，進行一場關於『王道』的最終辯論吧！」
「正合我意。」
洛塵的嘴角終於咧開了一個危險至極的弧度。
他沒有拔出腰間的聖劍。
而是直接解開了風衣的扣子，將其隨手扔給身後的摩根。
洛塵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頸，骨骼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鳴聲。
赤金色的豎瞳中，燃起了久違的、名為「肉搏」的狂熱。
「來吧，嬴政。」
洛塵對著那位完美的真人，勾了勾手指。
「讓我看看，你這具用仙術捏出來的身體，到底能不能扛得住我的一拳。」
洛塵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嗤笑出聲。
「嬴政，你管那種把人類當成圈養的家畜、剝奪他們所有的情感、文化與思考能力的世界，叫做樂土？」
「你的子民連什麼是『悲傷』都不懂，更不知道什麼是『喜悅』。他們就像是你這台巨大機器上的螺絲釘，到了使用壽命，就被你冷酷地回收成能源。這不叫統治，這叫飼養。」
「——愚昧！」
光球爆發出刺目的強光，水銀之海劇烈翻滾起來。
「你們泛人類史充滿了戰火、饑荒與相互傾軋！人類因為擁有了多餘的智慧，才會滋生出貪婪與仇恨！」
「朕將一切智慧收歸己有，由朕一人來承擔所有的思考與決斷，賜予他們免於恐懼與痛苦的安寧，這才是對人類最大的慈悲！」
「把所有的重擔都扛在自己一個人身上，聽起來很偉大。」
洛塵看著那顆閃爍的光球，赤金色的豎瞳中沒有嘲諷，只有一種看透了文明興衰的冷漠。
「但這只是一種極度傲慢的自我感動罷了。」
「沒有痛苦，怎麼知道什麼是幸福？沒有犯錯的權利，又怎麼會有開拓未來的可能？你用絕對的強權扼殺了人類的上限，把這顆星球變成了一潭永遠不會泛起波瀾的死水。如果這就是你引以為傲的『真國』，那我只能說……」
洛塵的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弧度。
「你的眼界，實在太狹隘了。」
「——放肆！！！」
始皇帝的怒吼聲如同實質化的雷霆，在整個阿房宮內炸響。
水銀之海瞬間掀起數十米高的銀色巨浪，化作無數柄鋒利的長矛，鋪天蓋地地向著洛塵和摩根暴射而去。
這些水銀長矛不僅附帶了極強的物理穿透力，其內部更蘊含著仙道級別的劇毒與詛咒，只要擦破一點皮，就能瞬間溶解一名頂級從者的靈基。
「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洛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站在他身後的摩根冷哼一聲，手中的漆黑魔導傘猛地撐開。
「——妖精領域·絕對排斥。」
一圈深藍色的半透明結界以兩人為中心瞬間張開。
那些氣勢洶洶的水銀長矛在接觸到結界表面的剎那，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法逾越的高維之牆，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動能，化作一灘灘普通的銀色液體，無力地滑落回海面。
「——區區魔術，也敢阻擋天威？！」
始皇帝的運算中樞開始瘋狂調動阿房宮的防禦機制。
穹頂之上，數以千計的陣法節點依次亮起，毀滅性的仙道光炮正在極速充能。
就在這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的瞬間。
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與周圍水銀的流動聲融為一體的異樣波動，引起了洛塵的注意。
他沒有轉頭，只是眼角的餘光瞥向了光球後方那片深邃的陰影。
「原來如此。一直躲在後面沒出聲，是在等這個機會嗎？」
洛塵心中暗道，嘴角那一抹笑意變得更加意味深長。
他並沒有出聲提醒，甚至悄無聲息地將覆蓋在周圍的【第三星辰粒子體】的感知網撤下了一角。
與此同時，在距離光球不足二十米的視覺死角處。
空間產生了一陣如水波般的扭曲。
一個極其嬌小、穿著破舊短打的身影，如同沒有重量的幽靈般從陰影中剝離出來。
正太版的荊軻。
他那張因為靈基逆轉而顯得稚嫩的臉上，此刻卻布滿了屬於頂級刺客的冰冷與死寂。
他雙手反握著那把淬滿了劇毒與必殺概念的短劍，眼神死死地鎖定在光球正中央那個最核心的數據節點上。
從進入土氣城開始，荊軻就一直在尋找這個機會。
他知道，正面作戰他連給項羽塞牙縫都不配。
他的職階是Assassin，他的宿命，就是在這位千古一帝最傲慢、最鬆懈的時刻，給出那致命的一擊。
「就是現在。」
荊軻在心中默念。
始皇帝的注意力被洛塵和摩根完全吸引，龐大的運算力都集中在穹頂的攻擊陣法上，這正是他防禦最薄弱的零點一秒！
【氣息遮斷】——解除。
【不還匕首（Only One Strike）】——解放！
沒有任何聲響，荊軻的身體化作了一道撕裂黑暗的黑色閃電。
這一擊，凝聚了他所有的生命力、所有的執念、以及泛人類史對這個扭曲異聞帶的憤怒。
短劍的鋒芒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悽厲的軌跡，直奔光球的核心刺去！
「什麼？！」
始皇帝的防禦系統在匕首距離核心只有五米時才發出刺耳的警報。
但已經來不及調動水銀進行防禦了，刺客的速度已經超越了物理攔截的極限。
噗嗤！！！
沉悶的刺入聲在大殿內清晰地響起。
短劍精準無誤地扎進了光球那層由高密度以太構成的外殼，並狠狠地沒入其中。
「得手了！」
荊軻的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然而，這份喜悅僅僅維持了半秒鐘。
下一刻，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反震力順著短劍的劍柄瘋狂湧入他的雙臂。
「咔嚓」幾聲脆響，荊軻的手腕和臂骨在瞬間粉碎，他整個人就像是一隻撞在鋼板上的飛蛾，被那股力量直接震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水銀之海的邊緣，狂噴出一大口鮮血。
「咳咳……怎麼可能……」
荊軻艱難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那個光球。
那把被他寄予厚望的【不還匕首】，確實刺入了光球。
但它並沒有刺中核心。
在光球的內部，一層由純粹的「數據」與「信息」構成的高維防火牆，死死地卡住了劍刃，讓它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區區螻蟻，也妄想撼動天威？」
始皇帝的聲音變得極度冰冷，甚至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嘲弄。
「朕的真體，早已超脫了血肉的束縛，化為了這顆星球的運算中樞。你那針對生命體的毒刃和詛咒，對一台機械、一段代碼，能有什麼作用？」
「荊軻。兩千多年前你失敗了，今天，你依然是個只會做無用功的敗者。」
光球內部產生了一股絞殺之力。
那把伴隨了荊軻一生的寶具匕首，在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被硬生生地絞成了粉末。
「不……還沒有結束……」
荊軻趴在水銀池邊，雙眼因為不甘而布滿血絲。
他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四四方方、看起來與這個神代環境格格不入的黑色金屬塊。
那是他從迦勒底那裡得到的一部被嚴重魔改過的智慧型手機。
裡面裝載著達文西親和羅曼醫生連夜編寫的、專門針對始皇帝運算中樞的「概念級電腦病毒」。
「泛人類史的『惡意』……你好好品嘗一下吧！」
荊軻大吼一聲，用牙齒咬下手機的啟動開關，拼盡全力將它朝著光球的方向扔了過去。
「——無聊的垂死掙扎。」
始皇帝根本沒有把這個四四方方的鐵塊放在眼裡。
一道水銀長柱升起，準備將其在半空中直接拍碎。
但就在這時。
「讓他扔。」
洛塵的聲音突然響起。
他打了個響指。
嗡！
那道水銀長柱在即將觸碰到手機的瞬間，被一股憑空出現的空間扭曲力強行折斷。
手機毫無阻礙地穿過了光球破損的外殼裂縫，直接砸在了內部的運算核心上。
滴滴滴——！！！
手機碎裂的瞬間，一股肉眼可見的紅色數據流如同病毒般瘋狂蔓延，瞬間侵入了始皇帝的神經網絡。
「——警告！偵測到未知邏輯代碼侵入！」
「——核心運算池遭受污染！正在嘗試隔離……隔離失敗！」
「——該死！這是什麼東西？！這是……人類的惡意？！這種充滿悖論、自私、混亂的邏輯代碼，怎麼可能存在於世上？！」
光球開始劇烈地閃爍，紅藍交替的光芒將整個大殿映照得如同末日。
始皇帝那向來平穩無波的機械合成音，終於出現了明顯的慌亂與痛苦。
對於一個將整個世界的數據完美統一、剔除了所有負面情緒的超級計算機來說，泛人類史那積累了數千年的、充滿了矛盾與惡意的「網際網路垃圾信息」，簡直就是最致命的劇毒。
他的運算邏輯被強行塞入了無數無法解答的悖論，死機，只是時間問題。
「你……你到底幹了什麼？！」
光球在半空中劇烈搖晃，始皇帝憤怒地咆哮。
「這就是你們泛人類史的手段嗎？！用這種污穢不堪的信息來污染朕的真國？！」
「別說得那麼難聽。這只是讓你體驗一下，你一直想要屏蔽的『人性』而已。」
洛塵走到水銀之海的中央，看著那個正在不斷崩潰的光球，眼神冷酷。
「沒有經歷過混亂與惡意的洗禮，有什麼資格談論絕對的善？」
「嬴政，你的機械大腦算不出人類的未來。因為人類的未來，本身就是無法計算的變量。」
「——狂妄！！！」
光球發出了最後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
「朕絕不承認這種充滿缺陷的歷史！朕的真理，才是永恆！」
「既然這副機械的軀殼無法理解你們所謂的『人性』，既然你們想要用這種方式來挑戰朕的權威……」
「那朕，就捨棄這具軀殼！」
咔嚓！咔嚓！咔嚓！
巨大的光球表面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紋。
那些維持著運算的魔術迴路一條條崩斷，刺目的光芒從裂縫中噴涌而出，將整個阿房宮照得亮如白晝。
「他要幹什麼？」
摩根皺起了眉頭，她感覺到光球內部的魔力正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進行著自我坍縮。
「他要『下凡』了。」
洛塵雙手插兜，不僅沒有阻止，反而饒有興致地退後了半步，靜靜地欣賞著這一幕。
「超級計算機無法解決物理上的強敵。所以，他決定捨棄那具無敵的機械大腦，重新塑造一具完美的『肉體』。」
「這才是那位千古一帝真正的底牌。」
隨著洛塵的話音落下。
轟隆！！！
光球徹底炸裂。
漫天的數據碎片與水銀溶液在半空中瘋狂交織、旋轉，最終凝聚成了一個人形的輪廓。
那是一具堪稱完美的軀體。
超越了性別的界限，融合了仙道技術的最高結晶。
一頭猶如夜空般深邃的黑色長髮隨風飄舞，身上穿著一件點綴著星辰與龍紋的華麗帝袍。
他的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額頭中央有著一枚象徵著絕對統治權的仙道印記。
那雙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
黑色的眼眸中，再也沒有了機械的冷漠，取而代之的，是屬於「人類始皇帝」的極致威嚴與狂傲。
真人·始皇帝。
大秦異聞帶的絕對支配者，以冠位（Grand）級別的規格，重新降臨於世。
「呼……」
始皇帝輕輕呼出一口濁氣，那口氣在空氣中化作了純粹的以太結晶。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感受著久違的血肉之軀的觸感，隨後將目光投向了對面的洛塵。
那股屬於冠位從者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般將整個大殿內的水銀之海壓得下沉了數寸。
「朕，回來了。」
始皇帝的聲音不再是合成音，而是充滿了磁性與霸道的真人嗓音。
「異邦的王者啊。你成功地激怒了朕，也成功地讓朕找回了這具戰鬥的軀殼。」
他緩緩抬起右手，一把由仙道魔力凝聚而成的華麗長劍出現在掌心。
劍尖直指洛塵。
「既然你們崇尚用力量來決定世界的走向。」
「那朕，便以這具真人凡軀，用你們最喜歡的物理方式……」
「來和你們，進行一場關於『王道』的最終辯論吧！」
「正合我意。」
洛塵的嘴角終於咧開了一個危險至極的弧度。
他沒有拔出腰間的聖劍。
而是直接解開了風衣的扣子，將其隨手扔給身後的摩根。
洛塵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頸，骨骼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鳴聲。
赤金色的豎瞳中，燃起了久違的、名為「肉搏」的狂熱。
「來吧，嬴政。」
洛塵對著那位完美的真人，勾了勾手指。
「讓我看看，你這具用仙術捏出來的身體，到底能不能扛得住我的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