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叔侄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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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溫郗一直盯著那隻藥鼎,蕭杙有些不解,平和的目光也落在了房間中央那座大鼎上。

  「怎麼了嗎?」蕭杙俯下身蹲在了溫郗身邊。

  「你 有沒有覺得……」溫郗頓了頓,在蕭杙認真的視線下輕聲開口,「這火很暖和。」

  蕭杙:?

  溫郗盯著藥鼎下的靈火,目不斜視,神色平靜。

  她不想讓蕭杙看出這藥有異常,畢竟蕭青嵐是蕭杙親小叔,那麼他也算是切實的相關人員,還是別叫他早早擔心了。

  蕭杙看了看暖融融的靈火,又看了看溫郗,眼底划過一抹若有所思,下一秒卻又釋然。

  無所謂的,小郗不想讓他知道,那他就不知道好了。

  溫郗起身,目光落在了遠處的成排的藥材柜上,她踱步走去,一一掃過那些藥材名字,默默記在了心裡。

  良久,溫郗轉身:「我們走吧,蕭杙。」

  蕭杙:「好。」

  「我一會去跟國主說一聲,我慕名參觀了下他的煉藥房。」溫郗看著蕭杙重新用自己的身份令牌封鎖了房門,溫聲開口。

  蕭杙:「一起嗎?」

  溫郗:「不用吧?我估摸著你跟蕭青嵐有的是見面的機會,還是等我說完離開之後你再去見他吧。」

  正好,爺倆還能說些悄悄話。

  聞言,蕭杙也不再吭聲。

  他們二人都很清楚,此次回天啟可不只是為了吃團圓飯來的。

  既然蕭杙不想讓蕭青嵐難過失望,他自然不能硬碰硬,就必須要找機會一次性和蕭青嵐說個明白。

  溫郗與蕭杙下了樓梯,離開煉藥堂後又在附近轉了轉。

  只是,旁的建築無論如何也比不上煉藥堂的建築有特色,溫郗心裡裝著事,也沒了多少興趣。

  於是,在送蕭杙回了長青殿後,溫郗慢悠悠溜達著返回了自己的宮殿。

  ————————

  另一邊,顧千遠去視察御林軍的軍紀,奉天殿內只剩蕭青嵐一人。

  他端坐於高台,望著手裡的奏摺發呆。

  片刻後,男人抬首,對著門外的侍人開口——

  「去將太子喊來。」

  門外一個侍人跪地應是,起身走向長青殿。

  蕭青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了手裡的奏摺。他想了想,趁著蕭杙還沒來,又執筆批閱了幾份。

  片刻後,奉天殿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待那腳停下時,請安聲隨後響起——

  「蕭杙,於此求見國主。」

  蕭青嵐抬手將奏摺推到桌子的旁邊,稍稍揚起聲音:「進。」

  大門自動打開,蕭杙一襲白衣,邁步而進。

  少年走到大殿中央,微微垂首,雙手合於身前,行了天啟的遮日禮。

  「臣向兩儀婆娑樹祈佑,望國主歲歲安康。」

  蕭青嵐擺手示意蕭杙平身。

  蕭杙垂下手後,蕭青嵐卻沒有再主動開口,他只是垂眸看著自己面前的案桌,指尖輕扣桌面。

  細微的敲擊聲在大殿內響起,一下又一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一聲聲的敲擊聲,蕭青嵐端坐於高台之上,無言中自帶帝王威嚴。

  若換了旁人,此刻怕已開始惶恐。

  但蕭杙只是抿了抿唇,神色平靜,不慌不亂。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蕭杙索性默默運轉起了自己的功法,主打一個不浪費大好時光。

  察覺到空中氣息驟冷的蕭青嵐:……

  他閉了閉眼睛,只覺得氣到想笑。

  本想晾晾這孩子,叫他冷靜下來,好好反思一下隕情道的利弊,再決定究竟是否真的要修習此道。

  誰曾想蕭杙心態怪好,一點都不在意他故意沉下來的臉色。

  若是蕭杙知道蕭青嵐此刻在想什麼,只怕也是會覺得一頭霧水。

  蕭青嵐的臉色沉嗎?

  蕭杙很無奈,他真的沒覺得。

  跟著冷千雙這幾年,蕭杙幾乎日日都要面對自己師父那嚴肅冷冽的臉色,偶爾師兄惹禍時,更是眼裡冒火。


  如今除非你對他破口大罵,不然就是臉色再不好蕭杙也會覺得沒什麼。

  終於,在蕭杙又運轉了一遍功法後,蕭青嵐忍無可忍,緩緩抬起眼皮看向了離他很遠的少年。

  「知道我為什麼叫人喊你過來嗎?」蕭青嵐語氣平靜,開始走流程。

  蕭杙:「知道。」

  「為什麼?」蕭青嵐繼續追問。

  蕭杙面色不變:「為了我修習的道法。」

  蕭青嵐:「那你知道我要說什麼嗎?」

  蕭杙:「您想同我師父一樣,勸我改修旁道。」

  蕭青嵐:「對,那——你怎麼想?」

  蕭杙:「這道法是我創立的,且已經得了天道認可,我斷不會棄道。」

  蕭青嵐:「對你師父也是這麼說的?」

  蕭杙:「對。」

  雖然師父氣的踹了他好幾腳,又跪了那麼長時間,但到底也算是同意了。

  蕭青嵐一噎,一股濃濃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俗語有言,死豬不怕開水燙。蕭杙現在就是一種「我什麼都知道,但誰也別勸我,大不了就是一魂飛魄散,我不怕」的心態。

  蕭青嵐開始共情冷千雙了。

  他不由得想,若是將來他和千遠有幸能得一孩子,只求性格千萬莫要像蕭杙或者溫郗一般。

  兩個孩子,一個比一個不省心。

  蕭杙這孩子,隨了他們天啟皇室的執拗;溫郗就更不必多說,行事愈發高調,跟她爹一個死樣子。

  想的有些遠,蕭青嵐眨眨眼連忙回神,耳根有些泛紅。

  蕭杙:「國主?」

  蕭青嵐輕咳一聲,「那你覺得我應該同你師父一樣,隨你意願。」

  蕭杙稍稍抬手,一雙淺色眼眸望向高台,與蕭青嵐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他拱手,語氣溫和,「國主,我知道您在擔心什麼。」

  「您與我師父,無非就是擔心我在日後的大道修行中,會因為旁的感悟而一點點弱化私情,直至不再有任何心悅之意。」

  蕭杙頓了頓,「我非常理解您的擔憂,這也實屬正常。修行漫漫,再深的感情都可以隨著時間淡去。」

  蕭青嵐:「你原來知道。」

  蕭杙:「臣當然知道,國主,我修習此道並非一時衝動,也不是幼稚的出風頭,而是我清楚的知道我究竟最在意什麼。」

  「國主,您與焚元真君相識數百年,您對她的感情在淡去嗎?」

  蕭青嵐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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