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神之一劍屠戮十萬
他將女子放下，然後，就那麼一個人，一把劍都沒有帶，朝著蒙古大軍的軍陣，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
蒙哥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想不通。
他完全想不通。
這個人，要幹什麼？
他怎麼敢？
他怎麼敢一個人，就這麼朝著自己這三十萬人的軍陣走過來？
他憑什麼？
釣魚城的城牆上，同樣陷入了一片死寂。
王堅和所有的宋軍士兵，都像傻了一樣，呆呆地看著城下那道黑色的身影。
他們的大元帥……就那麼跳下去了？
還帶著那位仙女一樣的元帥夫人？
他要幹什麼？
去跟蒙古人談判嗎？
還是……去送死？
王堅的心臟都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他雖然也見識了林夜飛上城牆的神跡，但理智告訴他，一個人，面對三十萬大軍，那絕對是十死無生的局面。
「元帥！元帥不可啊！」
王堅趴在城牆上，聲嘶力竭地大喊。
但他知道，沒用了。
林夜已經走遠了，根本不可能聽得到。
完了。
朝廷好不容易派來的救星，這個唯一能飛的「神仙」，就這麼下去白給了？
王堅的心中，充滿了絕望。
他身邊的那些士兵，也是一個個面如死灰。
他們剛剛燃起的希望，在這一刻，被徹底澆滅了。
「將軍，我們……我們現在怎麼辦？」一個副將顫聲問道。
王堅慘笑一聲。
「還能怎麼辦？」
「準備……死戰吧。」
他拔出了腰間的長刀，眼神里充滿了悲壯。
既然元帥都身先士卒了，他們這些做手下的，還有什麼好怕的？
不就是一死嗎？
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擂鼓！！」
王堅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最後的怒吼。
「為元帥……報仇！！」
「咚！咚！咚！」
悲壯的戰鼓聲，在釣魚城的上空，轟然響起。
城牆上所有的宋軍士兵，都舉起了手中的兵器，他們的眼中，不再有恐懼，只剩下了與敵人同歸於盡的決絕！
……
城外。
林夜牽著小龍女的手，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他完全無視了城牆上那悲壯的鼓聲，也無視了前方那如同黑色鋼鐵森林一般的蒙古軍陣。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仿佛他不是在走向一個三十萬人的戰場，而是在走向自家的菜園子，準備去拔幾根蘿蔔。
「林哥哥，他們人好多啊。」
小龍女看著前方那黑壓壓的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蒙古大軍，忍不住輕聲說道。
她雖然不懂打仗，但也看得出，那股肅殺之氣，有多麼的駭人。
「嗯，是挺多的。」林夜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像螞蟻一樣。」
小龍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覺得林哥哥這個比喻很有趣。
她這一笑，如百花綻放，讓這片充滿了死亡和血腥的戰場，都仿佛明亮了幾分。
林夜看著她的笑臉，也笑了。
「站在這裡別動，等我一下。」
他鬆開小龍女的手，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然後，他一個人，繼續朝前走去。
在他前方百丈之外，蒙古大軍的陣前。
蒙哥和所有的蒙古將領，都通過千里鏡，死死地盯著那個越來越近的黑色身影。
他們到現在，還無法理解，這個人到底想幹什麼。
「大汗，他……他好像沒有帶兵器。」一個將領小聲說道。
「哼，狂妄！」蒙哥冷哼一聲，「不管他想幹什麼，既然他自己來送死，那就成全他！」
「傳我命令！」
蒙哥放下了千里鏡，眼神變得無比猙獰。
「讓前軍的弓箭手準備！」
「等他進入百步之內，給我用箭雨，把他射成刺蝟！」
「是！」
命令，被迅速地傳達了下去。
蒙古軍陣的最前方，數萬名弓箭手，同時舉起了手中的長弓。
他們搭上鋒利的狼牙箭，將弓弦拉滿如月。
密密麻麻的箭頭，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全部對準了那個正在走來的男人。
只要一聲令下，這數萬支箭，就會在瞬間，將方圓百步之內的一切，都徹底覆蓋。
就算是神仙，也絕對不可能在這種飽和式的攻擊下存活。
林夜的腳步，沒有絲毫的停頓。
他很快，就踏入了蒙古弓箭手的射程之內。
二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放箭！！」
蒙哥身邊的傳令官，用盡全身的力氣，揮下了手中的令旗。
「嗖！嗖！嗖！嗖！嗖！」
數萬支利箭，在同一時間，脫離了弓弦。
它們匯聚成一片烏黑的箭雲，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遮天蔽日地朝著林夜所在的位置，傾瀉而下！
那場面，足以讓任何一個身經百戰的勇士，都感到頭皮發麻，心膽俱裂！
城牆上，王堅和所有宋兵，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他們不忍心看到他們那位神仙元帥，被射成肉醬的慘狀。
然而，就在那片死亡箭雨，即將落下的瞬間。
林夜，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看著那片籠罩了整個天空的烏雲。
他的眼神，依舊淡漠。
然後，他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他將那根手指，對著天空，輕輕地，向上一點。
沒有聲音。
沒有光芒。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異象。
但是，下一秒。
一副讓整個世界都為之靜止的畫面，出現了。
那數萬支呼嘯而下的利箭，在距離林夜頭頂還有三尺的地方，全部……停住了。
它們就那麼靜止在了半空中。
仿佛時間，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數萬支箭，密密麻麻，懸浮在空中，組成了一片由鋼鐵和羽毛構成的天幕。
陽光，透過箭矢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那畫面，詭異，而又充滿了震撼人心的美感。
「這……這……這……」
城牆上，一個最先睜開眼睛的宋兵，看到了這一幕，他指著城下，嘴巴張得老大，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王堅聽到了他的聲音，也疑惑地睜開了眼睛。
然後，他就看到了那副讓他永生永世都無法忘記的畫面。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打仗，而是在看一出神話劇。
城下，蒙古人的軍陣中，更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蒙哥和他身邊的所有將領，都像是被石化了一樣，保持著舉著千里鏡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們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們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們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那是什麼？」
林夜，緩緩地放下了自己的手。
然後，他對著天空，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呼——
一陣微風，拂過。
那懸浮在空中的數萬支利箭，就像是被風吹散的蒲公英。
它們調轉了方向。
以比來時，快了十倍，百倍的速度！
朝著它們的主人，倒飛了回去！
「噗！噗！噗！噗！噗！」
密集的，利刃入肉的聲音，連成了一片。
蒙古軍陣最前方，那數萬名弓箭手，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就被自己射出去的箭，穿透了身體。
有的被射穿了喉嚨，有的被射穿了心臟，有的被射穿了腦袋。
慘叫聲，只響起了短短一瞬，就戛然而止。
數萬名精銳的蒙古弓箭手，在短短一秒鐘之內，全部……陣亡。
他們甚至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鮮血，如同噴泉，從他們的身體裡噴涌而出，將他們腳下的這片草原，瞬間染紅。
林夜，依舊站在那裡。
他的黑衣，纖塵不染。
他只是抬了抬手指，吹了口氣。
就屠殺了數萬名敵軍。
他看著前方那已經徹底傻掉的蒙古大軍，眉頭微皺。
似乎覺得，這樣殺，太慢了。
於是，他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併攏，化作手刀。
對著前方，那黑壓壓的，望不到邊際的蒙古軍陣。
輕輕地，一揮。
一道黑色的，如同墨汁一般，卻又凝練到了極致的線。
從他的掌心，延伸了出去。
那道黑線，看起來很細，很不起眼。
它無聲無息地，掠過了大地。
掠過了那些還處在震驚和呆滯中的蒙古士兵。
掠過了他們的身體，他們的戰馬，他們的旗幟，他們的戰車……
然後，消失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什麼都沒有發生。
世界，依舊安靜。
城牆上的王堅，和蒙古軍陣中的蒙哥，都疑惑地看著這一幕。
不明白林夜剛才那一下，是在幹什麼。
然而，下一秒。
「嘩啦——」
一陣整齊得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響了起來。
只見，在林夜前方。
那黑壓壓的蒙古軍陣，從最前排開始。
第一排的數萬名士兵，和他們的戰馬，身體，突然從腰部的位置，整整齊齊地，分成了兩半。
上半身，和下半身，錯位，滑落。
鮮血和內臟，如同決堤的洪水，噴涌而出。
緊接著，是第二排。
第三排。
第四排。
……
那道黑色的死亡之線，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朝著蒙古大軍的縱深，蔓延而去。
無論是人，是馬，是戰車，是攻城器械……
所有被那道黑線掠過的東西，全都在同一時間，被整整齊齊地，一分為二！
切口，光滑如鏡！
十萬！
足足十萬蒙古大軍！
就在這短短的一瞬間，被林夜這輕描淡寫的一記手刀，全部……腰斬！
那場面，已經無法用任何語言來形容。
那不是戰爭。
那是一場……神祇對凡人的，單方面的屠殺！
十萬大軍，被一擊腰斬。
這是何等恐怖，何等匪夷所思的場景。
整個戰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風，停了。
聲音，消失了。
時間，仿佛都凝固了。
無論是城牆上的宋軍，還是倖存下來的蒙古人，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感覺自己的大腦變成了一片空白。
他們的思維，已經無法處理眼前這超出了理解範疇的畫面。
「啊……啊……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聲不似人聲的，充滿了極致恐懼的尖叫，劃破了這片死寂。
一個倖存的蒙古士兵，精神徹底崩潰了。
他扔掉了手中的武器，抱著頭，跪在地上，發出了悽厲的嚎哭。
他的尖叫，像一個開關。
瞬間，引爆了整個蒙古大軍的恐慌。
「魔鬼！是魔鬼！！」
「長生天啊！我們到底看到了什麼！」
「跑啊！快跑啊！」
倖存的二十萬蒙古大軍，徹底亂了。
他們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悍勇和嗜血，他們的臉上，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恐懼。
他們不再是征服世界的草原狼，而是一群被天敵嚇破了膽的綿羊。
他們扔掉武器，撥轉馬頭，不顧一切地，朝著後方逃去。
什麼軍令，什麼陣型，在這一刻，都成了狗屁。
他們只想逃離這個地方，逃離那個黑衣的魔鬼！
兵敗如山倒！
二十萬大軍的潰敗，場面是何等的混亂和恐怖。
無數的士兵，在逃跑的過程中，自相踐踏，死傷無數。
哭喊聲，慘叫聲，響徹了整個草原。
蒙哥，還站在陣前的高台上。
他沒有跑。
不是他不想跑，而是他已經嚇得，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手中的千里鏡，早已掉在了地上。
他的嘴巴，還保持著張開的姿勢。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那片由鮮血和屍塊組成的紅色海洋。
他的腦子裡，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剛才的畫面。
那道黑色的線。
那十萬被攔腰斬斷的士兵。
他想不通。
他用盡了他這一生所有的智慧和認知，也想不通，那到底是什麼。
那不是武功。
那不是妖術。
那是……神罰！
是長生天，對他這個征服者，降下的神罰！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蒙哥喃喃自語，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他身為大蒙古的大汗，成吉思汗的孫子，他從未怕過任何東西。
但今天，他怕了。
他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三十萬大-軍，自己那可以征服世界的雄心壯志，在那個男人面前，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就在這時，一個淡漠的聲音，仿佛穿透了空間的距離，直接在他的耳邊響起。
「你就是他們的頭？」
蒙哥渾身一僵，他猛地抬起頭。
只見那個黑衣的魔鬼，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相隔不過十步。
他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蒙哥完全沒有察覺。
他看著林夜那張俊美卻冰冷的面孔，看著那雙不含一絲感情的眼睛，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戰慄。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蒙哥的聲音，沙啞乾澀，充滿了恐懼。
「我是來殺你的人。」林夜淡淡地說道。
他伸出手，朝著蒙哥，虛空一抓。
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攫住了蒙哥的身體。
蒙哥感覺自己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給抓住了，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從高台上飛了起來，然後緩緩地，落在了林夜的面前。
他身邊的那些親衛和將領，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卻沒一個人敢上前。
「你……你想幹什麼？」蒙哥癱軟在地上，仰視著林夜，聲音里充滿了絕望。
「我本來想直接殺了你。」林夜低頭看著他，就像在看一隻可憐的蟲子。
「但是，我的龍兒說，殺人，是不對的。」
林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所以，我不殺你了。」
「我讓你活著。」
「讓你親眼看著，你的大蒙古國，是如何分崩離析，化為塵土。」
「讓你親眼看著，你引以為傲的鐵騎，是如何在一個又一個的噩夢中，被我屠殺殆盡。」
「讓你在無盡的恐懼和絕望中，慢慢地，瘋掉。」
林夜的聲音很輕，很柔，像魔鬼的低語。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地捅進了蒙哥的心臟。
不殺他？
讓他活著，看著這一切？
這比直接殺了他，要殘忍一萬倍！
「不……不！你殺了我！你殺了我！」
蒙哥崩潰了，他像瘋了一樣，朝著林夜嘶吼。
他寧願死，也不願意承受那樣的折磨！
林夜沒有再理他。
他轉過身，朝著小龍女的方向，走了回去。
仿佛他剛才，只是踩死了一隻螞G蟻。
「魔鬼！你這個魔鬼！！」
蒙哥看著林夜的背影，發出了絕望的詛咒。
他的精神，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拔出腰間的黃金彎刀，不是沖向林夜，而是沖向了身邊那些嚇傻了的親衛。
「殺！殺光你們這些廢物！！」
「都是你們！都是你們害得我！！」
他像一個瘋子一樣，揮舞著彎刀，瘋狂地砍殺著自己人。
那些親衛和將領，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四散奔逃。
大汗，瘋了。
被那個南人魔鬼，用幾句話，就給逼瘋了。
……
釣魚城的城牆上。
王堅和所有的宋軍士兵，還保持著石化的狀態。
他們的大腦，還處在宕機之中。
剛才發生的一切，對他們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一揮手，數萬弓箭手灰飛煙滅。
再一揮手，十萬鐵騎被攔腰斬斷。
然後，那個魔神一般的男人，閒庭信步地走到蒙古大汗面前，說了幾句話，蒙古大汗就瘋了，開始自相殘殺。
而那二十萬潰敗的蒙古大軍，已經逃得無影無蹤，只在草原上，留下了一片狼藉。
贏了？
就這麼……贏了？
他們堅守了數月，付出了無數兄弟的性命，都無法撼動分毫的蒙古大軍。
就被他們的新元帥，用兩下，就給打崩了？
「我……我不是在做夢吧？」一個士兵，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劇烈的疼痛，讓他確定，這不是夢。
「贏了……我們贏了！！」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喊了出來。
瞬間，整個城牆，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
「我們贏了！！」
「元帥萬歲！！」
「大宋萬歲！！」
所有的士兵，都扔掉了手中的武器，他們擁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像一群瘋子。
那是劫後餘生的狂喜，那是壓抑了太久之後的情感宣洩。
王堅也哭了。
他這個流血不流淚的鐵血漢子，此刻，淚流滿面。
他看著城下，那個已經走回到仙子身邊，重新牽起她的手，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的黑衣身影。
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朝著那個方向，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他不是在拜元帥。
他是在拜神！
拜那個拯救了釣魚城，拯救了他們所有人性命的，真神！
在他的身後，城牆上所有的宋軍士兵，也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狂熱的崇拜和敬畏。
從這一刻起，林夜這個名字，在他們心中，已經不再是一個人。
而是一個，活生生的，神祇！
當釣魚城大捷的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傳回臨安的時候。
整個大宋朝廷，都以為自己收到了一個假軍報。
「什麼？！」
大慶殿裡，宋理宗趙昀看著手中的戰報，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釣魚城之圍已解？」
「元帥林夜，陣前斬敵十萬，嚇瘋蒙哥，二十萬蒙軍望風而逃？」
趙昀的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艱難，聲音都在發抖。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讀一份戰報，而是在讀一本神話故事。
殿下的文武百官，也是一個個目瞪口呆，表情跟見了鬼一樣。
「這……這不可能吧？」
「斬敵十萬？還嚇瘋了蒙哥？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肯定是王堅將軍為了邀功，誇大其詞了！對！一定是這樣！」
「誇大其詞？怎麼誇大？就算把十萬砍掉一個零，變成一萬，那也是前所未有的大捷啊！」
「可是……這過程也太離譜了！什麼抬抬手，十萬大軍就沒了？這比說書先生編的還玄乎！」
大臣們議論紛紛，沒有一個人敢相信。
宰相史嵩之，更是氣得吹鬍子瞪眼。
「胡鬧！簡直是胡鬧！」
他一把從傳令兵手中，搶過另一份由隨軍言官寫的詳細報告，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
當他看到報告中，對林夜如何「一指破箭雨，一刀斬十萬」的詳細描述時。
他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當他看到，蒙哥被林夜幾句話嚇瘋，當場砍殺自己親衛的段落時。
史嵩之的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
「啪嗒。」
那份戰報，從他顫抖的手中，滑落在了地上。
「史相？史相你怎麼了？」旁邊的官員，趕緊扶住他。
史嵩之沒有回答。
他只是雙眼無神地，望著大殿的門口，嘴裡喃喃自語。
「神……真的是神……」
「孟珙沒有騙我們……他真的……請回來了一個神……」
史嵩之的失態，讓所有人都感到了不對勁。
他們知道，史嵩之是最不信鬼神之說的。
能讓他說出這樣的話，那份戰報上寫的，恐怕……都是真的。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整個大殿，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腦海里，都浮現出了幾天前，那個坐在龍椅上的黑衣年輕人的身影。
蒙哥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想不通。
他完全想不通。
這個人，要幹什麼？
他怎麼敢？
他怎麼敢一個人，就這麼朝著自己這三十萬人的軍陣走過來？
他憑什麼？
釣魚城的城牆上，同樣陷入了一片死寂。
王堅和所有的宋軍士兵，都像傻了一樣，呆呆地看著城下那道黑色的身影。
他們的大元帥……就那麼跳下去了？
還帶著那位仙女一樣的元帥夫人？
他要幹什麼？
去跟蒙古人談判嗎？
還是……去送死？
王堅的心臟都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他雖然也見識了林夜飛上城牆的神跡，但理智告訴他，一個人，面對三十萬大軍，那絕對是十死無生的局面。
「元帥！元帥不可啊！」
王堅趴在城牆上，聲嘶力竭地大喊。
但他知道，沒用了。
林夜已經走遠了，根本不可能聽得到。
完了。
朝廷好不容易派來的救星，這個唯一能飛的「神仙」，就這麼下去白給了？
王堅的心中，充滿了絕望。
他身邊的那些士兵，也是一個個面如死灰。
他們剛剛燃起的希望，在這一刻，被徹底澆滅了。
「將軍，我們……我們現在怎麼辦？」一個副將顫聲問道。
王堅慘笑一聲。
「還能怎麼辦？」
「準備……死戰吧。」
他拔出了腰間的長刀，眼神里充滿了悲壯。
既然元帥都身先士卒了，他們這些做手下的，還有什麼好怕的？
不就是一死嗎？
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擂鼓！！」
王堅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最後的怒吼。
「為元帥……報仇！！」
「咚！咚！咚！」
悲壯的戰鼓聲，在釣魚城的上空，轟然響起。
城牆上所有的宋軍士兵，都舉起了手中的兵器，他們的眼中，不再有恐懼，只剩下了與敵人同歸於盡的決絕！
……
城外。
林夜牽著小龍女的手，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他完全無視了城牆上那悲壯的鼓聲，也無視了前方那如同黑色鋼鐵森林一般的蒙古軍陣。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仿佛他不是在走向一個三十萬人的戰場，而是在走向自家的菜園子，準備去拔幾根蘿蔔。
「林哥哥，他們人好多啊。」
小龍女看著前方那黑壓壓的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蒙古大軍，忍不住輕聲說道。
她雖然不懂打仗，但也看得出，那股肅殺之氣，有多麼的駭人。
「嗯，是挺多的。」林夜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像螞蟻一樣。」
小龍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覺得林哥哥這個比喻很有趣。
她這一笑，如百花綻放，讓這片充滿了死亡和血腥的戰場，都仿佛明亮了幾分。
林夜看著她的笑臉，也笑了。
「站在這裡別動，等我一下。」
他鬆開小龍女的手，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然後，他一個人，繼續朝前走去。
在他前方百丈之外，蒙古大軍的陣前。
蒙哥和所有的蒙古將領，都通過千里鏡，死死地盯著那個越來越近的黑色身影。
他們到現在，還無法理解，這個人到底想幹什麼。
「大汗，他……他好像沒有帶兵器。」一個將領小聲說道。
「哼，狂妄！」蒙哥冷哼一聲，「不管他想幹什麼，既然他自己來送死，那就成全他！」
「傳我命令！」
蒙哥放下了千里鏡，眼神變得無比猙獰。
「讓前軍的弓箭手準備！」
「等他進入百步之內，給我用箭雨，把他射成刺蝟！」
「是！」
命令，被迅速地傳達了下去。
蒙古軍陣的最前方，數萬名弓箭手，同時舉起了手中的長弓。
他們搭上鋒利的狼牙箭，將弓弦拉滿如月。
密密麻麻的箭頭，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全部對準了那個正在走來的男人。
只要一聲令下，這數萬支箭，就會在瞬間，將方圓百步之內的一切，都徹底覆蓋。
就算是神仙，也絕對不可能在這種飽和式的攻擊下存活。
林夜的腳步，沒有絲毫的停頓。
他很快，就踏入了蒙古弓箭手的射程之內。
二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放箭！！」
蒙哥身邊的傳令官，用盡全身的力氣，揮下了手中的令旗。
「嗖！嗖！嗖！嗖！嗖！」
數萬支利箭，在同一時間，脫離了弓弦。
它們匯聚成一片烏黑的箭雲，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遮天蔽日地朝著林夜所在的位置，傾瀉而下！
那場面，足以讓任何一個身經百戰的勇士，都感到頭皮發麻，心膽俱裂！
城牆上，王堅和所有宋兵，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他們不忍心看到他們那位神仙元帥，被射成肉醬的慘狀。
然而，就在那片死亡箭雨，即將落下的瞬間。
林夜，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看著那片籠罩了整個天空的烏雲。
他的眼神，依舊淡漠。
然後，他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他將那根手指，對著天空，輕輕地，向上一點。
沒有聲音。
沒有光芒。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異象。
但是，下一秒。
一副讓整個世界都為之靜止的畫面，出現了。
那數萬支呼嘯而下的利箭，在距離林夜頭頂還有三尺的地方，全部……停住了。
它們就那麼靜止在了半空中。
仿佛時間，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數萬支箭，密密麻麻，懸浮在空中，組成了一片由鋼鐵和羽毛構成的天幕。
陽光，透過箭矢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那畫面，詭異，而又充滿了震撼人心的美感。
「這……這……這……」
城牆上，一個最先睜開眼睛的宋兵，看到了這一幕，他指著城下，嘴巴張得老大，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王堅聽到了他的聲音，也疑惑地睜開了眼睛。
然後，他就看到了那副讓他永生永世都無法忘記的畫面。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打仗，而是在看一出神話劇。
城下，蒙古人的軍陣中，更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蒙哥和他身邊的所有將領，都像是被石化了一樣，保持著舉著千里鏡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們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們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們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那是什麼？」
林夜，緩緩地放下了自己的手。
然後，他對著天空，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呼——
一陣微風，拂過。
那懸浮在空中的數萬支利箭，就像是被風吹散的蒲公英。
它們調轉了方向。
以比來時，快了十倍，百倍的速度！
朝著它們的主人，倒飛了回去！
「噗！噗！噗！噗！噗！」
密集的，利刃入肉的聲音，連成了一片。
蒙古軍陣最前方，那數萬名弓箭手，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就被自己射出去的箭，穿透了身體。
有的被射穿了喉嚨，有的被射穿了心臟，有的被射穿了腦袋。
慘叫聲，只響起了短短一瞬，就戛然而止。
數萬名精銳的蒙古弓箭手，在短短一秒鐘之內，全部……陣亡。
他們甚至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鮮血，如同噴泉，從他們的身體裡噴涌而出，將他們腳下的這片草原，瞬間染紅。
林夜，依舊站在那裡。
他的黑衣，纖塵不染。
他只是抬了抬手指，吹了口氣。
就屠殺了數萬名敵軍。
他看著前方那已經徹底傻掉的蒙古大軍，眉頭微皺。
似乎覺得，這樣殺，太慢了。
於是，他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併攏，化作手刀。
對著前方，那黑壓壓的，望不到邊際的蒙古軍陣。
輕輕地，一揮。
一道黑色的，如同墨汁一般，卻又凝練到了極致的線。
從他的掌心，延伸了出去。
那道黑線，看起來很細，很不起眼。
它無聲無息地，掠過了大地。
掠過了那些還處在震驚和呆滯中的蒙古士兵。
掠過了他們的身體，他們的戰馬，他們的旗幟，他們的戰車……
然後，消失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什麼都沒有發生。
世界，依舊安靜。
城牆上的王堅，和蒙古軍陣中的蒙哥，都疑惑地看著這一幕。
不明白林夜剛才那一下，是在幹什麼。
然而，下一秒。
「嘩啦——」
一陣整齊得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響了起來。
只見，在林夜前方。
那黑壓壓的蒙古軍陣，從最前排開始。
第一排的數萬名士兵，和他們的戰馬，身體，突然從腰部的位置，整整齊齊地，分成了兩半。
上半身，和下半身，錯位，滑落。
鮮血和內臟，如同決堤的洪水，噴涌而出。
緊接著，是第二排。
第三排。
第四排。
……
那道黑色的死亡之線，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朝著蒙古大軍的縱深，蔓延而去。
無論是人，是馬，是戰車，是攻城器械……
所有被那道黑線掠過的東西，全都在同一時間，被整整齊齊地，一分為二！
切口，光滑如鏡！
十萬！
足足十萬蒙古大軍！
就在這短短的一瞬間，被林夜這輕描淡寫的一記手刀，全部……腰斬！
那場面，已經無法用任何語言來形容。
那不是戰爭。
那是一場……神祇對凡人的，單方面的屠殺！
十萬大軍，被一擊腰斬。
這是何等恐怖，何等匪夷所思的場景。
整個戰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風，停了。
聲音，消失了。
時間，仿佛都凝固了。
無論是城牆上的宋軍，還是倖存下來的蒙古人，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感覺自己的大腦變成了一片空白。
他們的思維，已經無法處理眼前這超出了理解範疇的畫面。
「啊……啊……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聲不似人聲的，充滿了極致恐懼的尖叫，劃破了這片死寂。
一個倖存的蒙古士兵，精神徹底崩潰了。
他扔掉了手中的武器，抱著頭，跪在地上，發出了悽厲的嚎哭。
他的尖叫，像一個開關。
瞬間，引爆了整個蒙古大軍的恐慌。
「魔鬼！是魔鬼！！」
「長生天啊！我們到底看到了什麼！」
「跑啊！快跑啊！」
倖存的二十萬蒙古大軍，徹底亂了。
他們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悍勇和嗜血，他們的臉上，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恐懼。
他們不再是征服世界的草原狼，而是一群被天敵嚇破了膽的綿羊。
他們扔掉武器，撥轉馬頭，不顧一切地，朝著後方逃去。
什麼軍令，什麼陣型，在這一刻，都成了狗屁。
他們只想逃離這個地方，逃離那個黑衣的魔鬼！
兵敗如山倒！
二十萬大軍的潰敗，場面是何等的混亂和恐怖。
無數的士兵，在逃跑的過程中，自相踐踏，死傷無數。
哭喊聲，慘叫聲，響徹了整個草原。
蒙哥，還站在陣前的高台上。
他沒有跑。
不是他不想跑，而是他已經嚇得，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手中的千里鏡，早已掉在了地上。
他的嘴巴，還保持著張開的姿勢。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那片由鮮血和屍塊組成的紅色海洋。
他的腦子裡，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剛才的畫面。
那道黑色的線。
那十萬被攔腰斬斷的士兵。
他想不通。
他用盡了他這一生所有的智慧和認知，也想不通，那到底是什麼。
那不是武功。
那不是妖術。
那是……神罰！
是長生天，對他這個征服者，降下的神罰！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蒙哥喃喃自語，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他身為大蒙古的大汗，成吉思汗的孫子，他從未怕過任何東西。
但今天，他怕了。
他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三十萬大-軍，自己那可以征服世界的雄心壯志，在那個男人面前，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就在這時，一個淡漠的聲音，仿佛穿透了空間的距離，直接在他的耳邊響起。
「你就是他們的頭？」
蒙哥渾身一僵，他猛地抬起頭。
只見那個黑衣的魔鬼，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相隔不過十步。
他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蒙哥完全沒有察覺。
他看著林夜那張俊美卻冰冷的面孔，看著那雙不含一絲感情的眼睛，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戰慄。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蒙哥的聲音，沙啞乾澀，充滿了恐懼。
「我是來殺你的人。」林夜淡淡地說道。
他伸出手，朝著蒙哥，虛空一抓。
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攫住了蒙哥的身體。
蒙哥感覺自己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給抓住了，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從高台上飛了起來，然後緩緩地，落在了林夜的面前。
他身邊的那些親衛和將領，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卻沒一個人敢上前。
「你……你想幹什麼？」蒙哥癱軟在地上，仰視著林夜，聲音里充滿了絕望。
「我本來想直接殺了你。」林夜低頭看著他，就像在看一隻可憐的蟲子。
「但是，我的龍兒說，殺人，是不對的。」
林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所以，我不殺你了。」
「我讓你活著。」
「讓你親眼看著，你的大蒙古國，是如何分崩離析，化為塵土。」
「讓你親眼看著，你引以為傲的鐵騎，是如何在一個又一個的噩夢中，被我屠殺殆盡。」
「讓你在無盡的恐懼和絕望中，慢慢地，瘋掉。」
林夜的聲音很輕，很柔，像魔鬼的低語。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地捅進了蒙哥的心臟。
不殺他？
讓他活著，看著這一切？
這比直接殺了他，要殘忍一萬倍！
「不……不！你殺了我！你殺了我！」
蒙哥崩潰了，他像瘋了一樣，朝著林夜嘶吼。
他寧願死，也不願意承受那樣的折磨！
林夜沒有再理他。
他轉過身，朝著小龍女的方向，走了回去。
仿佛他剛才，只是踩死了一隻螞G蟻。
「魔鬼！你這個魔鬼！！」
蒙哥看著林夜的背影，發出了絕望的詛咒。
他的精神，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拔出腰間的黃金彎刀，不是沖向林夜，而是沖向了身邊那些嚇傻了的親衛。
「殺！殺光你們這些廢物！！」
「都是你們！都是你們害得我！！」
他像一個瘋子一樣，揮舞著彎刀，瘋狂地砍殺著自己人。
那些親衛和將領，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四散奔逃。
大汗，瘋了。
被那個南人魔鬼，用幾句話，就給逼瘋了。
……
釣魚城的城牆上。
王堅和所有的宋軍士兵，還保持著石化的狀態。
他們的大腦，還處在宕機之中。
剛才發生的一切，對他們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一揮手，數萬弓箭手灰飛煙滅。
再一揮手，十萬鐵騎被攔腰斬斷。
然後，那個魔神一般的男人，閒庭信步地走到蒙古大汗面前，說了幾句話，蒙古大汗就瘋了，開始自相殘殺。
而那二十萬潰敗的蒙古大軍，已經逃得無影無蹤，只在草原上，留下了一片狼藉。
贏了？
就這麼……贏了？
他們堅守了數月，付出了無數兄弟的性命，都無法撼動分毫的蒙古大軍。
就被他們的新元帥，用兩下，就給打崩了？
「我……我不是在做夢吧？」一個士兵，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劇烈的疼痛，讓他確定，這不是夢。
「贏了……我們贏了！！」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喊了出來。
瞬間，整個城牆，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
「我們贏了！！」
「元帥萬歲！！」
「大宋萬歲！！」
所有的士兵，都扔掉了手中的武器，他們擁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像一群瘋子。
那是劫後餘生的狂喜，那是壓抑了太久之後的情感宣洩。
王堅也哭了。
他這個流血不流淚的鐵血漢子，此刻，淚流滿面。
他看著城下，那個已經走回到仙子身邊，重新牽起她的手，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的黑衣身影。
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朝著那個方向，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他不是在拜元帥。
他是在拜神！
拜那個拯救了釣魚城，拯救了他們所有人性命的，真神！
在他的身後，城牆上所有的宋軍士兵，也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狂熱的崇拜和敬畏。
從這一刻起，林夜這個名字，在他們心中，已經不再是一個人。
而是一個，活生生的，神祇！
當釣魚城大捷的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傳回臨安的時候。
整個大宋朝廷，都以為自己收到了一個假軍報。
「什麼？！」
大慶殿裡，宋理宗趙昀看著手中的戰報，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釣魚城之圍已解？」
「元帥林夜，陣前斬敵十萬，嚇瘋蒙哥，二十萬蒙軍望風而逃？」
趙昀的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艱難，聲音都在發抖。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讀一份戰報，而是在讀一本神話故事。
殿下的文武百官，也是一個個目瞪口呆，表情跟見了鬼一樣。
「這……這不可能吧？」
「斬敵十萬？還嚇瘋了蒙哥？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肯定是王堅將軍為了邀功，誇大其詞了！對！一定是這樣！」
「誇大其詞？怎麼誇大？就算把十萬砍掉一個零，變成一萬，那也是前所未有的大捷啊！」
「可是……這過程也太離譜了！什麼抬抬手，十萬大軍就沒了？這比說書先生編的還玄乎！」
大臣們議論紛紛，沒有一個人敢相信。
宰相史嵩之，更是氣得吹鬍子瞪眼。
「胡鬧！簡直是胡鬧！」
他一把從傳令兵手中，搶過另一份由隨軍言官寫的詳細報告，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
當他看到報告中，對林夜如何「一指破箭雨，一刀斬十萬」的詳細描述時。
他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當他看到，蒙哥被林夜幾句話嚇瘋，當場砍殺自己親衛的段落時。
史嵩之的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
「啪嗒。」
那份戰報，從他顫抖的手中，滑落在了地上。
「史相？史相你怎麼了？」旁邊的官員，趕緊扶住他。
史嵩之沒有回答。
他只是雙眼無神地，望著大殿的門口，嘴裡喃喃自語。
「神……真的是神……」
「孟珙沒有騙我們……他真的……請回來了一個神……」
史嵩之的失態，讓所有人都感到了不對勁。
他們知道，史嵩之是最不信鬼神之說的。
能讓他說出這樣的話，那份戰報上寫的，恐怕……都是真的。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整個大殿，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腦海里，都浮現出了幾天前，那個坐在龍椅上的黑衣年輕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