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血染終南山，甲子盪魔
這是他壓箱底的絕技！
是他畢生功力的精華所在！
這一擊，他自信，就算是山，也能劈開！
然而，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擊。
林夜，只是，隨手，揮出了一劍。
依舊是那麼的隨意。
依舊是那麼的輕描淡寫。
「鐺——！！！」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耳，都要響亮的金鐵交鳴之聲，轟然炸響！
那巨大的金色齒輪，在碰到那柄漆黑巨劍的瞬間。
就像是玻璃，撞上了鑽石。
「咔嚓……咔嚓……」
一連串密集的碎裂聲響起。
那由百鍊精鋼打造，無堅不摧的金輪，上面，竟然出現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痕！
緊接著。
「砰——！！！」
一聲爆響！
金輪法王那引以為傲的神兵利器，竟然在半空中，被硬生生地，斬成了漫天的碎片！
「噗！」
兵器被毀，心神相連，金輪法王再次狂噴出一口鮮血。
他那高大的身軀，像是一個破麻袋一樣，倒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十幾丈開外的地上，不知死活。
靜。
死一樣的寂靜。
整個終南山頂，除了風聲，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所有還活著的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他們看著那個，一手，將小龍女護在身後，另一隻手，持著那柄仿佛來自地獄的魔劍，靜靜地，站在屍山血海之中的身影。
一個念頭，不可遏制地，浮現在了所有人的腦海里。
一手護你周全。
一手，屠盡蒼生。
這，就是神嗎？
不。
這，是魔。
一個，為情所生，為愛成魔的，絕世大魔！
林夜解決了金輪法王，並沒有停手。
他緩緩轉過身。
那雙不帶絲毫感情的眸子，落在了那些，正癱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武林豪傑」的身上。
那些人，在接觸到他目光的瞬間，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不……不要殺我！」
「饒命啊！林大俠！林爺爺！我們錯了！我們真的錯了！」
「我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求饒聲，哭喊聲，此起彼伏。
他們磕頭如搗蒜，眼淚鼻涕流了一臉，醜態百出，哪裡還有半分之前「大俠」的模樣。
林夜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現在，知道錯了？」
「晚了。」
他緩緩抬起了手中的巨闕。
「當初，你們喊打喊殺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當初，你們跟著郭靖，圍攻我的時候，可曾想過，要給我一條生路？」
「我給過你們機會。」
「是你們，自己，一步一步，走上了絕路。」
說完，他不再廢話。
手中的巨闕，再次，揮下！
一道道黑色的劍氣，如同死神的鐮刀，無情地，朝著那些癱軟在地的人群，收割而去！
「啊——！！」
「不——！！」
慘叫聲，此起彼伏。
鮮血，染紅了大地。
殘肢斷臂，到處都是。
終南山頂，在這一刻，徹底，變成了一座人間煉獄。
林夜，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劊子手，在執行著一場，遲來的審判。
他要用這些人的血，來洗刷自己和小龍女，所受到的，所有的委屈和不公。
他要讓這個江湖，記住今天。
他要讓所有的人，都知道。
觸碰他的逆鱗，到底，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小龍女站在他的身後，看著眼前這血腥的一幕，小臉，有些發白。
但她的眼神里，卻沒有害怕。
她只是，伸出雙手，從後面，輕輕地，抱住了林夜的腰。
她將自己的臉，貼在了林夜那寬闊而溫暖的後背上。
她能感覺到，林夜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那不是害怕，而是……憤怒。
是壓抑了太久，終於徹底爆發出來的，滔天怒火。
她沒有說話。
她只是，就這麼，安安靜靜地，抱著他。
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那顆，已經被仇恨和殺戮，冰封起來的心。
她知道，她的林哥哥，不是魔鬼。
他只是，太痛了。
殺戮，在繼續。
黑色的劍氣，縱橫交錯，像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籠罩了整個山頂。
那些所謂的「江湖豪傑」，在林夜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紙糊的。
他們跑不掉，也躲不開。
只能在絕望和恐懼中，被那黑色的劍氣，撕成碎片。
慘叫聲，漸漸稀疏。
最終，徹底消失。
當最後一道劍氣，消散在空氣中時。
整個終南山頂，除了林夜和他身後的小龍女，以及倒在不遠處，被黃蓉抱在懷裡的郭靖。
再也，沒有一個站著的人。
數百名中原武林的精英，在短短的時間裡，被屠戮殆盡。
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這已經不是誇張的形容。
而是，最真實，最殘酷的寫照。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林夜，手持巨闕，靜靜地站在屍山血海的中央。
他的黑衣，早已被鮮血浸透。
有敵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雖然他沒有受什麼重傷，但同時面對這麼多人的攻擊，又要在舉手投足間將他們全部秒殺，對他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更重要的是，心累。
他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那口濁氣，帶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他心中的那股滔天怒火，在經過這場酣暢淋漓的殺戮之後，終於，平息了大半。
他沒有去看那些屍體。
在他眼裡，這些人，跟螻蟻，沒什麼區別。
踩死了，也就踩死了。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個一直抱著他的女孩。
「龍兒，我們走吧。」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卻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小龍女鬆開手，抬起頭，看著他。
她看到，林夜的臉上，沾染了幾滴鮮血，讓他那張俊美的臉，多了一絲妖異的邪氣。
但她不怕。
她伸出手，用自己的袖子，輕輕地，幫他擦掉了臉上的血跡。
「嗯，我們回家。」
她甜甜地一笑，那笑容，仿佛能融化世間所有的冰雪。
林夜看著她的笑容，心中，最後的一絲戾氣，也煙消雲散。
他牽起她的手，準備離開這個，讓他感到噁心的地方。
然而，就在這時。
「站……站住……」
一個虛弱，卻又充滿了無盡恨意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林夜回頭看去。
只見，郭靖，在黃蓉的攙扶下，掙扎著，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
他的嘴角，還掛著血跡。
他的眼神，空洞，渙散，像是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但他，依舊，固執地，擋在了林夜的面前。
黃蓉哭著，想要拉住他。
「靖哥哥！不要！不要再打了！我們走吧！離開這裡！」
她真的怕了。
她怕林夜，會連郭靖，也一起殺了。
郭靖卻像是沒聽到一樣，他一把推開了黃蓉，一雙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夜。
「為什麼……」
他喃喃地問道。
「為什麼……要殺光他們？」
「他們……他們雖然有錯……但罪不至死啊……」
林夜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白痴。
「罪不至死？」
他冷笑一聲。
「他們想殺我的時候，你想過，我罪不至死嗎？」
「他們想動龍兒的時候，你想過，他們罪不至死嗎？」
「郭靖，收起你那套可笑的仁義道德吧。」
「在我這裡，行不通。」
「想殺我的人，就必須，做好被我殺的準備。」
「就這麼簡單。」
「簡單？」郭靖像是被刺激到了，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竟然燃燒起了兩團瘋狂的火焰。
「你殺了這麼多人！你把終南山，變成了人間地獄！」
「你管這個，叫簡單？！」
「你這個魔鬼！你這個劊子手！」
他咆哮著，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他體內的九陽神功，再次被他強行催動起來。
他搖搖晃晃地，擺出了降龍十八掌的起手式。
「我郭靖，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替天行道！殺了你這個魔鬼！」
黃蓉在一旁，看得心都碎了。
她知道，郭靖，已經瘋了。
他的信念，他的世界觀，在今天，被林夜，用最殘酷的方式，徹底摧毀。
他現在，只是憑藉著一股執念，在支撐著。
他要殺了林夜。
不是為了報仇，也不是為了什麼家國大義。
他只是，想用林夜的死，來證明，他自己，沒有錯。
他所堅守的「俠義」，沒有錯！
林夜看著眼前這個，已經陷入癲狂的「郭大俠」，眼神里，閃過一絲憐憫。
可憐。
又可悲。
被人洗腦了一輩子，到死，都看不清這個世界的真相。
「既然你，這麼想死。」
「那我就，成全你。」
林夜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巨闕。
對於這種，已經無可救藥的人。
死亡，或許，才是他最好的歸宿。
「不要！」
黃蓉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她不顧一切地，張開雙臂，擋在了郭靖的身前！
她用自己那嬌弱的身軀，面對著那柄，足以毀天滅地的魔劍！
「要殺，就先殺我！」
她淚流滿面，看著林夜，眼神里，充滿了哀求。
「林公子！我求求你！放過他吧！」
「他……他只是……太固執了……」
「他不是壞人！他真的不是壞人！」
「他守了十幾年的襄陽，救了無數的百姓！他是個英雄啊！」
林夜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黃蓉，眉頭，微微皺起。
他不想殺女人。
尤其，是不想殺一個，對他沒有敵意的女人。
可是，郭靖，必須死。
留著他，就是一個無窮無盡的麻煩。
就在林夜猶豫的瞬間。
他身後的郭靖，卻猛地，一把推開了黃蓉！
「蓉兒！你讓開！」
他雙眼赤紅，狀若瘋魔。
「我郭靖，不需要女人來保護！」
「今天，我和這個魔鬼，不死不休！」
說著，他咆哮一聲，雙掌齊出！
「亢龍有悔！！」
兩條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實，都要狂暴的金色巨龍，帶著他全部的生命和信念，朝著林夜，狂噬而來！
這是他生命中，最強的一擊！
也是，最後一擊！
林夜看著那兩條，已經近在咫尺的金色巨龍，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愚不可及。」
他手中的巨闕，沒有絲毫花哨地，向前，一劍斬出！
一道黑色的匹練，瞬間，迎上了那兩條金龍。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也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
那兩條威猛絕倫的金色巨龍，在碰到那道黑色劍光的瞬間，就像是兩個泡沫，無聲無息地，破滅了。
而那道黑色的劍光，在斬滅了金龍之後，去勢不減。
瞬間，就到了郭靖的面前。
郭靖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想躲。
可是，他已經，沒有力氣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代表著死亡的黑色劍光，在自己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結束了……」
他的腦海里，閃過最後一個念頭。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那破碎的，所謂的「俠義」。
在這一刻，也隨著這道劍光，一起，走向了盡頭。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然而。
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他只覺得，自己的胸口，一涼。
然後，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將他整個人，都轟飛了出去。
他像一個斷了線的風箏，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重重地，摔在了十幾丈開外。
「噗！」
他張嘴，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其中，還夾雜著破碎的內臟。
他掙扎著，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只見，他的胸膛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
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
差一點點，就要將他，開膛破肚。
他的經脈，他的丹田，在這-一劍之下，已經被徹底摧毀。
武功，全廢！
他，郭靖，這個名震天下的大俠，從今天起，變成了一個，廢人。
「為……為什麼……」
他抬起頭，不解地，看著林夜。
「為什麼……不殺我？」
在他看來，以林夜的性格，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林夜，緩緩地，收回了巨闕。
他看著倒在地上，一臉茫然的郭靖，淡淡地說道：
「殺你，太便宜你了。」
「我要你，活著。」
「我要你，親眼看著。」
「看著你用生命去守護的襄陽城，是如何被蒙古人的鐵蹄，踏為平地。」
「看著你引以為傲的『俠義』，是如何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變得一文不值。」
「我要你，用你的餘生，活在痛苦和悔恨之中。」
「這，比殺了你，要有趣得多。」
說完，林夜不再看他。
他轉過身，牽起小龍女的手。
「我們走。」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敢阻攔他們。
黃蓉飛奔到郭靖身邊，將他從血泊中扶起。
「靖哥哥！靖哥哥你怎麼樣？」她的聲音顫抖，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她探了探郭靖的脈搏，那微弱而紊亂的跳動讓她心頭一沉。她再看向那道橫貫胸腹的恐怖劍傷，以及郭靖那灰敗如死灰的臉色，一種徹骨的寒意從心底升起。
廢了。
她知道，郭靖的武功，被徹底廢了。
丹田被毀，經脈寸斷。
從今往後，那個頂天立地，能以一人之力拒敵千軍的郭大俠，再也不存在了。
他變成了一個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廢人。
「為……為什麼……」郭靖的嘴唇翕動著，眼神空洞地望著林夜離去的方向，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三個字。
他想不通。
林夜的最後一句話，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子，反覆捅進他的心臟。
讓他活著，讓他親眼看著襄陽城破，看著他的俠義變成一個笑話。
這比殺了他，殘忍一百倍，一千倍！
「魔鬼……他就是個魔鬼……」黃蓉抱著郭靖，泣不成聲。
她恨林夜，恨他的殘忍，恨他的無情。
但她心底深處，卻又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這一切，都是他們自找的。
如果不是他們一再相逼，如果不是他們自以為是地用「大義」去綁架他，事情又怎麼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
她看著滿地的屍體，那些不久前還和他們稱兄道弟，一起聲討林夜的「武林同道」，如今都變成了一塊塊不成人形的爛肉。
全真教，完了。
丐幫這次帶來的精英，也死傷殆盡。
整個中原武林，在今天，被林夜一個人，屠去了半壁江山。
這已經不是元氣大傷了。
這是，毀滅性的打擊。
黃蓉的腦子，在巨大的悲痛和恐懼中，反而變得異常清晰。
她知道，林夜說的是對的。
沒有了郭靖，沒有了全真教，沒有了這數百名武林高手。
襄陽城，拿什麼去抵擋蒙古人的二十萬鐵騎？
守不住了。
真的，守不住了。
絕望，像一張無邊無際的黑網，將她牢牢罩住。
而此時，林夜正牽著小龍女的手，一步一步，走在下山的路上。
他走得很慢。
腳下的青石板路，被鮮血浸染，變得濕滑泥濘。
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小龍女跟在他身邊，小手緊緊地握著他的大手，一言不發。
她能感覺到，林夜的心情，並不像表面上那麼平靜。
那場殺戮，宣洩了他的憤怒。
但同時，也讓他心中那最後一絲屬於「人」的溫度，消散殆盡。
從今往後，他或許真的，就變成了一個，只為她而活的「魔」。
走過重陽宮的廣場，路過那些殘缺不全的屍體時，林夜的眼睛，連眨都沒有眨一下。
仿佛那些，都只是路邊的石頭。
然而，當他路過那具被斬成兩半的金輪法王的屍體時，他的腳步，頓了頓。
他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一腳，將那半截屍體，踢下了懸崖。
他不想讓這種骯髒的東西，污染了終南山。
繼續往前走。
山道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更多屍體。
那都是之前，倉皇逃竄，卻沒能跑掉的江湖人。
他們死狀各異，但臉上，無一例外，都凝固著極度的恐懼和絕望。
林夜牽著小龍女，從這些屍體中間，穿行而過。
他的黑衣，在山風中，微微擺動。
那畫面，詭異，而又充滿了某種震撼人心的美感。
像死神，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終於，他們走到了古墓的入口。
那扇熟悉的，冰冷的石門，就在眼前。
這裡，沒有血。
沒有屍體。
仿佛是一片，與世隔絕的淨土。
林夜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身後那條，被鮮血染紅的歸途。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小龍女的臉頰。
「龍兒，怕嗎？」他輕聲問道。
小龍女搖了搖頭。
她看著林夜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只要和林哥哥在一起，我就什麼都不怕。」
林夜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很真。
是今天，他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
「好。」
他點了點頭。
「那我們，就永遠在一起。」
他伸手，推開了那扇沉重的石門。
「轟隆隆……」
石門緩緩打開，露出了裡面，那條熟悉的，幽暗的甬道。
林夜牽著小龍女，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轟隆隆……」
石門，在他們身後，再次，緩緩關閉。
將外面那個，血腥的，骯髒的世界，徹底，隔絕。
……
終南山發生的一切，像一場史無前例的超級風暴，在短短几天之內，就席捲了整個江湖。
消息，是從一些僥倖躲在山林里，沒有被波及的低階弟子，和一些被嚇破了膽，連滾帶爬逃下山的江湖人嘴裡，傳出去的。
一開始，沒人相信。
所有人都覺得，這是天方夜譚。
林夜？
那個全真教的棄徒？
一個人，屠了整個終南山？
殺了全真六子，廢了郭靖，斬了金輪法王，還順帶把上山的幾百個武林好手，全部變成了肉醬？
開什麼玩笑！
這比說書先生講的故事，還要離譜！
就算是天下第一的王重陽祖師爺復生，也不可能做到這種事吧？
所有人都把這，當成一個笑話。
直到……
越來越多的人，從終南山下來。
他們一個個，都像是丟了魂一樣，面無人色，精神恍惚。
問他們發生了什麼，他們就渾身發抖，語無倫次，翻來覆去，就只會說「魔鬼」、「地獄」、「血」這幾個字。
有的人，甚至當場就瘋了。
這一下，江湖上的人，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於是，一些膽子大的，德高望重的前輩名宿，開始組織人手，親自上終南山，一探究竟。
當他們，踏上終南山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吐了。
那哪裡還是什麼道教聖地，人間仙境。
那分明就是，阿鼻地獄！
從山腳開始，一直到山頂的重陽宮。
到處都是屍體。
到處都是血。
那血，已經乾涸，變成了暗紅色，將整個終南山，都染上了一層詭異的顏色。
空氣中，那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屍體腐爛的惡臭，混雜在一起，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人，當場崩潰。
當他們，看到重陽宮前，那如同修羅場一般的景象時。
當他們，看到那些被攔腰斬斷的全真教道長的屍身時。
當他們，在廢墟中，找到被黃蓉藏起來，已經奄奄一息，變成廢人的郭靖時。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終於相信，那些傳言，都是真的。
恐懼。
一種前所未有的，足以讓整個江湖都為之窒息的恐懼，降臨了。
林夜。
這個名字，在一夜之間，成為了整個江湖的噩夢。
他不再是什麼「棄徒」、「魔頭」。
他成了一個，禁忌。
一個，所有人都談之色變，連提都不敢提的，禁忌的存在。
是他畢生功力的精華所在！
這一擊，他自信，就算是山，也能劈開！
然而，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擊。
林夜，只是，隨手，揮出了一劍。
依舊是那麼的隨意。
依舊是那麼的輕描淡寫。
「鐺——！！！」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耳，都要響亮的金鐵交鳴之聲，轟然炸響！
那巨大的金色齒輪，在碰到那柄漆黑巨劍的瞬間。
就像是玻璃，撞上了鑽石。
「咔嚓……咔嚓……」
一連串密集的碎裂聲響起。
那由百鍊精鋼打造，無堅不摧的金輪，上面，竟然出現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痕！
緊接著。
「砰——！！！」
一聲爆響！
金輪法王那引以為傲的神兵利器，竟然在半空中，被硬生生地，斬成了漫天的碎片！
「噗！」
兵器被毀，心神相連，金輪法王再次狂噴出一口鮮血。
他那高大的身軀，像是一個破麻袋一樣，倒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十幾丈開外的地上，不知死活。
靜。
死一樣的寂靜。
整個終南山頂，除了風聲，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所有還活著的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他們看著那個，一手，將小龍女護在身後，另一隻手，持著那柄仿佛來自地獄的魔劍，靜靜地，站在屍山血海之中的身影。
一個念頭，不可遏制地，浮現在了所有人的腦海里。
一手護你周全。
一手，屠盡蒼生。
這，就是神嗎？
不。
這，是魔。
一個，為情所生，為愛成魔的，絕世大魔！
林夜解決了金輪法王，並沒有停手。
他緩緩轉過身。
那雙不帶絲毫感情的眸子，落在了那些，正癱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武林豪傑」的身上。
那些人，在接觸到他目光的瞬間，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不……不要殺我！」
「饒命啊！林大俠！林爺爺！我們錯了！我們真的錯了！」
「我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求饒聲，哭喊聲，此起彼伏。
他們磕頭如搗蒜，眼淚鼻涕流了一臉，醜態百出，哪裡還有半分之前「大俠」的模樣。
林夜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現在，知道錯了？」
「晚了。」
他緩緩抬起了手中的巨闕。
「當初，你們喊打喊殺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當初，你們跟著郭靖，圍攻我的時候，可曾想過，要給我一條生路？」
「我給過你們機會。」
「是你們，自己，一步一步，走上了絕路。」
說完，他不再廢話。
手中的巨闕，再次，揮下！
一道道黑色的劍氣，如同死神的鐮刀，無情地，朝著那些癱軟在地的人群，收割而去！
「啊——！！」
「不——！！」
慘叫聲，此起彼伏。
鮮血，染紅了大地。
殘肢斷臂，到處都是。
終南山頂，在這一刻，徹底，變成了一座人間煉獄。
林夜，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劊子手，在執行著一場，遲來的審判。
他要用這些人的血，來洗刷自己和小龍女，所受到的，所有的委屈和不公。
他要讓這個江湖，記住今天。
他要讓所有的人，都知道。
觸碰他的逆鱗，到底，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小龍女站在他的身後，看著眼前這血腥的一幕，小臉，有些發白。
但她的眼神里，卻沒有害怕。
她只是，伸出雙手，從後面，輕輕地，抱住了林夜的腰。
她將自己的臉，貼在了林夜那寬闊而溫暖的後背上。
她能感覺到，林夜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那不是害怕，而是……憤怒。
是壓抑了太久，終於徹底爆發出來的，滔天怒火。
她沒有說話。
她只是，就這麼，安安靜靜地，抱著他。
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那顆，已經被仇恨和殺戮，冰封起來的心。
她知道，她的林哥哥，不是魔鬼。
他只是，太痛了。
殺戮，在繼續。
黑色的劍氣，縱橫交錯，像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籠罩了整個山頂。
那些所謂的「江湖豪傑」，在林夜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紙糊的。
他們跑不掉，也躲不開。
只能在絕望和恐懼中，被那黑色的劍氣，撕成碎片。
慘叫聲，漸漸稀疏。
最終，徹底消失。
當最後一道劍氣，消散在空氣中時。
整個終南山頂，除了林夜和他身後的小龍女，以及倒在不遠處，被黃蓉抱在懷裡的郭靖。
再也，沒有一個站著的人。
數百名中原武林的精英，在短短的時間裡，被屠戮殆盡。
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這已經不是誇張的形容。
而是，最真實，最殘酷的寫照。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林夜，手持巨闕，靜靜地站在屍山血海的中央。
他的黑衣，早已被鮮血浸透。
有敵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雖然他沒有受什麼重傷，但同時面對這麼多人的攻擊，又要在舉手投足間將他們全部秒殺，對他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更重要的是，心累。
他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那口濁氣，帶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他心中的那股滔天怒火，在經過這場酣暢淋漓的殺戮之後，終於，平息了大半。
他沒有去看那些屍體。
在他眼裡，這些人，跟螻蟻，沒什麼區別。
踩死了，也就踩死了。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個一直抱著他的女孩。
「龍兒，我們走吧。」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卻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小龍女鬆開手，抬起頭，看著他。
她看到，林夜的臉上，沾染了幾滴鮮血，讓他那張俊美的臉，多了一絲妖異的邪氣。
但她不怕。
她伸出手，用自己的袖子，輕輕地，幫他擦掉了臉上的血跡。
「嗯，我們回家。」
她甜甜地一笑，那笑容，仿佛能融化世間所有的冰雪。
林夜看著她的笑容，心中，最後的一絲戾氣，也煙消雲散。
他牽起她的手，準備離開這個，讓他感到噁心的地方。
然而，就在這時。
「站……站住……」
一個虛弱，卻又充滿了無盡恨意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林夜回頭看去。
只見，郭靖，在黃蓉的攙扶下，掙扎著，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
他的嘴角，還掛著血跡。
他的眼神，空洞，渙散，像是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但他，依舊，固執地，擋在了林夜的面前。
黃蓉哭著，想要拉住他。
「靖哥哥！不要！不要再打了！我們走吧！離開這裡！」
她真的怕了。
她怕林夜，會連郭靖，也一起殺了。
郭靖卻像是沒聽到一樣，他一把推開了黃蓉，一雙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夜。
「為什麼……」
他喃喃地問道。
「為什麼……要殺光他們？」
「他們……他們雖然有錯……但罪不至死啊……」
林夜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白痴。
「罪不至死？」
他冷笑一聲。
「他們想殺我的時候，你想過，我罪不至死嗎？」
「他們想動龍兒的時候，你想過，他們罪不至死嗎？」
「郭靖，收起你那套可笑的仁義道德吧。」
「在我這裡，行不通。」
「想殺我的人，就必須，做好被我殺的準備。」
「就這麼簡單。」
「簡單？」郭靖像是被刺激到了，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竟然燃燒起了兩團瘋狂的火焰。
「你殺了這麼多人！你把終南山，變成了人間地獄！」
「你管這個，叫簡單？！」
「你這個魔鬼！你這個劊子手！」
他咆哮著，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他體內的九陽神功，再次被他強行催動起來。
他搖搖晃晃地，擺出了降龍十八掌的起手式。
「我郭靖，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替天行道！殺了你這個魔鬼！」
黃蓉在一旁，看得心都碎了。
她知道，郭靖，已經瘋了。
他的信念，他的世界觀，在今天，被林夜，用最殘酷的方式，徹底摧毀。
他現在，只是憑藉著一股執念，在支撐著。
他要殺了林夜。
不是為了報仇，也不是為了什麼家國大義。
他只是，想用林夜的死，來證明，他自己，沒有錯。
他所堅守的「俠義」，沒有錯！
林夜看著眼前這個，已經陷入癲狂的「郭大俠」，眼神里，閃過一絲憐憫。
可憐。
又可悲。
被人洗腦了一輩子，到死，都看不清這個世界的真相。
「既然你，這麼想死。」
「那我就，成全你。」
林夜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巨闕。
對於這種，已經無可救藥的人。
死亡，或許，才是他最好的歸宿。
「不要！」
黃蓉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她不顧一切地，張開雙臂，擋在了郭靖的身前！
她用自己那嬌弱的身軀，面對著那柄，足以毀天滅地的魔劍！
「要殺，就先殺我！」
她淚流滿面，看著林夜，眼神里，充滿了哀求。
「林公子！我求求你！放過他吧！」
「他……他只是……太固執了……」
「他不是壞人！他真的不是壞人！」
「他守了十幾年的襄陽，救了無數的百姓！他是個英雄啊！」
林夜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黃蓉，眉頭，微微皺起。
他不想殺女人。
尤其，是不想殺一個，對他沒有敵意的女人。
可是，郭靖，必須死。
留著他，就是一個無窮無盡的麻煩。
就在林夜猶豫的瞬間。
他身後的郭靖，卻猛地，一把推開了黃蓉！
「蓉兒！你讓開！」
他雙眼赤紅，狀若瘋魔。
「我郭靖，不需要女人來保護！」
「今天，我和這個魔鬼，不死不休！」
說著，他咆哮一聲，雙掌齊出！
「亢龍有悔！！」
兩條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實，都要狂暴的金色巨龍，帶著他全部的生命和信念，朝著林夜，狂噬而來！
這是他生命中，最強的一擊！
也是，最後一擊！
林夜看著那兩條，已經近在咫尺的金色巨龍，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愚不可及。」
他手中的巨闕，沒有絲毫花哨地，向前，一劍斬出！
一道黑色的匹練，瞬間，迎上了那兩條金龍。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也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
那兩條威猛絕倫的金色巨龍，在碰到那道黑色劍光的瞬間，就像是兩個泡沫，無聲無息地，破滅了。
而那道黑色的劍光，在斬滅了金龍之後，去勢不減。
瞬間，就到了郭靖的面前。
郭靖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想躲。
可是，他已經，沒有力氣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代表著死亡的黑色劍光，在自己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結束了……」
他的腦海里，閃過最後一個念頭。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那破碎的，所謂的「俠義」。
在這一刻，也隨著這道劍光，一起，走向了盡頭。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然而。
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他只覺得，自己的胸口，一涼。
然後，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將他整個人，都轟飛了出去。
他像一個斷了線的風箏，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重重地，摔在了十幾丈開外。
「噗！」
他張嘴，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其中，還夾雜著破碎的內臟。
他掙扎著，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只見，他的胸膛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
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
差一點點，就要將他，開膛破肚。
他的經脈，他的丹田，在這-一劍之下，已經被徹底摧毀。
武功，全廢！
他，郭靖，這個名震天下的大俠，從今天起，變成了一個，廢人。
「為……為什麼……」
他抬起頭，不解地，看著林夜。
「為什麼……不殺我？」
在他看來，以林夜的性格，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林夜，緩緩地，收回了巨闕。
他看著倒在地上，一臉茫然的郭靖，淡淡地說道：
「殺你，太便宜你了。」
「我要你，活著。」
「我要你，親眼看著。」
「看著你用生命去守護的襄陽城，是如何被蒙古人的鐵蹄，踏為平地。」
「看著你引以為傲的『俠義』，是如何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變得一文不值。」
「我要你，用你的餘生，活在痛苦和悔恨之中。」
「這，比殺了你，要有趣得多。」
說完，林夜不再看他。
他轉過身，牽起小龍女的手。
「我們走。」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敢阻攔他們。
黃蓉飛奔到郭靖身邊，將他從血泊中扶起。
「靖哥哥！靖哥哥你怎麼樣？」她的聲音顫抖，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她探了探郭靖的脈搏，那微弱而紊亂的跳動讓她心頭一沉。她再看向那道橫貫胸腹的恐怖劍傷，以及郭靖那灰敗如死灰的臉色，一種徹骨的寒意從心底升起。
廢了。
她知道，郭靖的武功，被徹底廢了。
丹田被毀，經脈寸斷。
從今往後，那個頂天立地，能以一人之力拒敵千軍的郭大俠，再也不存在了。
他變成了一個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廢人。
「為……為什麼……」郭靖的嘴唇翕動著，眼神空洞地望著林夜離去的方向，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三個字。
他想不通。
林夜的最後一句話，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子，反覆捅進他的心臟。
讓他活著，讓他親眼看著襄陽城破，看著他的俠義變成一個笑話。
這比殺了他，殘忍一百倍，一千倍！
「魔鬼……他就是個魔鬼……」黃蓉抱著郭靖，泣不成聲。
她恨林夜，恨他的殘忍，恨他的無情。
但她心底深處，卻又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這一切，都是他們自找的。
如果不是他們一再相逼，如果不是他們自以為是地用「大義」去綁架他，事情又怎麼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
她看著滿地的屍體，那些不久前還和他們稱兄道弟，一起聲討林夜的「武林同道」，如今都變成了一塊塊不成人形的爛肉。
全真教，完了。
丐幫這次帶來的精英，也死傷殆盡。
整個中原武林，在今天，被林夜一個人，屠去了半壁江山。
這已經不是元氣大傷了。
這是，毀滅性的打擊。
黃蓉的腦子，在巨大的悲痛和恐懼中，反而變得異常清晰。
她知道，林夜說的是對的。
沒有了郭靖，沒有了全真教，沒有了這數百名武林高手。
襄陽城，拿什麼去抵擋蒙古人的二十萬鐵騎？
守不住了。
真的，守不住了。
絕望，像一張無邊無際的黑網，將她牢牢罩住。
而此時，林夜正牽著小龍女的手，一步一步，走在下山的路上。
他走得很慢。
腳下的青石板路，被鮮血浸染，變得濕滑泥濘。
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小龍女跟在他身邊，小手緊緊地握著他的大手，一言不發。
她能感覺到，林夜的心情，並不像表面上那麼平靜。
那場殺戮，宣洩了他的憤怒。
但同時，也讓他心中那最後一絲屬於「人」的溫度，消散殆盡。
從今往後，他或許真的，就變成了一個，只為她而活的「魔」。
走過重陽宮的廣場，路過那些殘缺不全的屍體時，林夜的眼睛，連眨都沒有眨一下。
仿佛那些，都只是路邊的石頭。
然而，當他路過那具被斬成兩半的金輪法王的屍體時，他的腳步，頓了頓。
他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一腳，將那半截屍體，踢下了懸崖。
他不想讓這種骯髒的東西，污染了終南山。
繼續往前走。
山道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更多屍體。
那都是之前，倉皇逃竄，卻沒能跑掉的江湖人。
他們死狀各異，但臉上，無一例外，都凝固著極度的恐懼和絕望。
林夜牽著小龍女，從這些屍體中間，穿行而過。
他的黑衣，在山風中，微微擺動。
那畫面，詭異，而又充滿了某種震撼人心的美感。
像死神，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終於，他們走到了古墓的入口。
那扇熟悉的，冰冷的石門，就在眼前。
這裡，沒有血。
沒有屍體。
仿佛是一片，與世隔絕的淨土。
林夜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身後那條，被鮮血染紅的歸途。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小龍女的臉頰。
「龍兒，怕嗎？」他輕聲問道。
小龍女搖了搖頭。
她看著林夜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只要和林哥哥在一起，我就什麼都不怕。」
林夜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很真。
是今天，他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
「好。」
他點了點頭。
「那我們，就永遠在一起。」
他伸手，推開了那扇沉重的石門。
「轟隆隆……」
石門緩緩打開，露出了裡面，那條熟悉的，幽暗的甬道。
林夜牽著小龍女，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轟隆隆……」
石門，在他們身後，再次，緩緩關閉。
將外面那個，血腥的，骯髒的世界，徹底，隔絕。
……
終南山發生的一切，像一場史無前例的超級風暴，在短短几天之內，就席捲了整個江湖。
消息，是從一些僥倖躲在山林里，沒有被波及的低階弟子，和一些被嚇破了膽，連滾帶爬逃下山的江湖人嘴裡，傳出去的。
一開始，沒人相信。
所有人都覺得，這是天方夜譚。
林夜？
那個全真教的棄徒？
一個人，屠了整個終南山？
殺了全真六子，廢了郭靖，斬了金輪法王，還順帶把上山的幾百個武林好手，全部變成了肉醬？
開什麼玩笑！
這比說書先生講的故事，還要離譜！
就算是天下第一的王重陽祖師爺復生，也不可能做到這種事吧？
所有人都把這，當成一個笑話。
直到……
越來越多的人，從終南山下來。
他們一個個，都像是丟了魂一樣，面無人色，精神恍惚。
問他們發生了什麼，他們就渾身發抖，語無倫次，翻來覆去，就只會說「魔鬼」、「地獄」、「血」這幾個字。
有的人，甚至當場就瘋了。
這一下，江湖上的人，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於是，一些膽子大的，德高望重的前輩名宿，開始組織人手，親自上終南山，一探究竟。
當他們，踏上終南山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吐了。
那哪裡還是什麼道教聖地，人間仙境。
那分明就是，阿鼻地獄！
從山腳開始，一直到山頂的重陽宮。
到處都是屍體。
到處都是血。
那血，已經乾涸，變成了暗紅色，將整個終南山，都染上了一層詭異的顏色。
空氣中，那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屍體腐爛的惡臭，混雜在一起，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人，當場崩潰。
當他們，看到重陽宮前，那如同修羅場一般的景象時。
當他們，看到那些被攔腰斬斷的全真教道長的屍身時。
當他們，在廢墟中，找到被黃蓉藏起來，已經奄奄一息，變成廢人的郭靖時。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終於相信，那些傳言，都是真的。
恐懼。
一種前所未有的，足以讓整個江湖都為之窒息的恐懼，降臨了。
林夜。
這個名字，在一夜之間，成為了整個江湖的噩夢。
他不再是什麼「棄徒」、「魔頭」。
他成了一個，禁忌。
一個，所有人都談之色變，連提都不敢提的，禁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