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神魔一念，血染終南山
「他們要殺我的時候，可沒有半點糊塗。」
「他們為了全真教那點可笑的臉面，顛倒黑白，不問青紅皂白就要置我於死地的時候，可曾想過什麼『武林正道』？」
「現在，打不過我了，就成了『一時糊塗』？」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林夜的話，字字誅心。
郭靖被他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
全真六子，更是羞愧得無地自容。
馬鈺長嘆一口氣，走上前來，對著林夜，深深一揖。
「林師侄，之前，確實是我全真教的錯。」
他的聲音，充滿了苦澀和悔恨。
「我們願意補償。只要林師侄你肯高抬貴手，放過全真教，任何條件，我們都答應。」
「你想要掌教之位，我馬鈺，現在就讓給你！」
「你想要我這條老命，我也絕無二話！」
馬鈺這是真的怕了。
他看出來了，林夜是個說到做到的人。
今天如果不能讓他滿意，全真教，恐怕真的要從終南山上，被徹底抹去！
「師兄！」
「掌教師兄，不可！」
他身後的幾個師弟，都大驚失色。
讓出掌教之位？
這怎麼行！
這要是傳出去，全真教的臉，就真的丟盡了！
林夜看著馬鈺，眼神里，依舊是一片冰冷。
「掌教之位？你覺得，我稀罕嗎？」
「你的命？你覺得，值幾個錢？」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全真六子的臉。
「我想要的，很簡單。」
「當初，是誰，說我是奸細？」
「是誰，要廢我武功？」
「是誰，對我動了殺心？」
「現在，站出來。」
「自廢武功，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否則……」
林夜沒有把話說完。
但那未盡之語中的森然殺意，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發自靈魂的寒意。
自廢武功！
他要全真六子，自廢武功！
這個條件，比殺了他們，還要讓他們難受！
武功，是一個江湖人的立身之本。
對於全真六子這樣成名已久的大宗師來說，武功，就是他們的第二生命！
廢了他們的武功，就等於是否定了他們的一生！
「你……你欺人太甚！」
性子最是火爆的譚處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夜，破口大罵。
「我全真教，就算是上下死絕，也絕不會受此奇恥大辱！」
「沒錯！士可殺，不可辱！」
「想讓我們自廢武功？你做夢！」
其餘幾人，也紛紛附和。
他們寧願站著死，也絕不願跪著生！
馬鈺的臉上，一片慘然。
他知道，完了。
已經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了。
郭靖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
他沒想到，林夜會提出這麼一個狠毒的條件。
這根本就不是在解決問題。
這是在逼著全真教，去死！
「林夜！」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當真，一點餘地，都不留嗎？」
林夜看著他，反問道：
「當初，你們給我留餘地了嗎？」
一句話，讓郭靖，再次啞口無言。
是啊。
他們沒有。
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想過給林夜留活路。
他們想的，只是如何廢了他，如何殺了他，如何消除這個「隱患」。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現在，輪到他們，來嘗嘗這種被逼上絕路的滋味了。
山頂的氣氛，凝固到了冰點。
一邊，是襄陽城幾十萬百姓的生死。
另一邊，是全真教的存亡和江湖道義。
這道選擇題，擺在了郭靖的面前。
他該怎麼選？
黃蓉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地盯著自己的丈夫，心中充滿了不安。
她了解郭靖。
讓他為了救襄陽，而逼死全真教的朋友，他絕對做不出來。
可如果不答應林夜……
那襄陽，就真的完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誰也沒有注意到。
全真六子中，一直沉默不語的劉處玄，和身邊的王處一，悄悄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里，充滿了狠厲和決絕。
他們知道，求饒，是沒用的。
打，也打不過。
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他的弱點！
而林夜的弱點，是什麼？
所有人都知道。
就是那個，站在古墓入口處，正一臉擔憂地看著這裡的，絕美少女！
只要能抓住她！
只要能把她控制在手裡！
就不怕林夜不乖乖就範！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瞬間占據了他們的腦海。
他們知道，這麼做，很卑鄙，很無恥。
傳出去，會被天下人戳脊梁骨。
可是，現在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為了保住全真教的基業，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尊嚴。
他們只能，行此下策！
下一秒。
劉處玄和王處一，動了！
他們沒有沖向林夜。
而是身形一晃，如同兩道鬼魅，繞過人群，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朝著古墓入口的方向，猛撲了過去！
他們的目標，赫然是那個手無寸鐵的，小龍女！
「不好！」
黃蓉第一個反應了過來，失聲驚呼！
她想阻止，但距離太遠，根本來不及！
郭靖也看到了這一幕，他那張憨厚的臉上，瞬間布滿了震驚和……羞恥！
他怎麼也想不到，一向以名門正派自居的全真七子，竟然會用出如此下三濫的手段！
去偷襲一個弱女子！
「住手！！」
他怒吼一聲，想也不想，一招「飛龍在天」，就朝著劉處玄和王處一的後心拍去！
可是，已經晚了。
劉處玄和王處一，將所有的功力，都用在了這一下撲擊上。
他們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眨眼之間，就已經衝到了古墓入口！
他們那如同鷹爪一般的手，帶著陰狠的勁風，一左一右，抓向了小龍女的肩膀！
小龍女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她只覺得眼前一花，兩股惡風就已經撲面而來。
她嚇得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就想往後退。
可她的身後，就是古墓的石壁，根本無路可退！
眼看著，那兩隻罪惡的手，就要抓到她的身上。
整個世界，仿佛在這一刻，都安靜了下來。
正在和郭靖對峙的林夜，他的身體，僵住了。
他緩緩地，緩緩地，轉過了頭。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那正撲向小龍女的，兩個道士的身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地放慢。
他能看到，劉處玄臉上那猙獰而得意的笑容。
他能看到，王處一眼中那決絕而瘋狂的光芒。
他能看到，小龍女那張絕美的臉上，閃過的一絲驚慌和無助。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足以讓天地都為之變色的恐怖氣息，從林夜的身上，轟然爆發！
那不是殺氣。
那是比殺氣，要恐怖一萬倍的東西！
那是……毀滅！
是足以將整個世界，都拖入無盡深淵的，純粹的，毀滅的意志！
「你們……」
林夜的嘴唇，動了動。
「……找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了。
林夜消失了。
就那麼憑空，在所有人的眼前，消失了。
沒有一絲徵兆。
郭靖那志在必得的一掌「飛龍在天」，拍在了空處。
狂暴的掌力，將地面轟出了一個大坑，碎石四濺，煙塵瀰漫。
可是，他卻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快意。
他的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寒意。
人呢？
林夜去哪了？
他下意識地，朝著古墓的方向望去。
然後，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他這輩子，都永生難忘的一幕。
只見古墓的入口處。
原本馬上就要得手的劉處玄和王處一，他們的身體，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僵在了半空中。
他們的手，距離小龍女的肩膀，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
但就是這一寸，卻成了他們永遠也無法跨越的天塹。
因為，一隻手。
一隻乾淨、修長，卻蘊含著神魔之力的手，正悄無聲息地，按在了他們兩個人的天靈蓋上。
而這隻手的主人，正是剛剛還在十幾丈開外的，林夜。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過來的。
仿佛他只是動了一個念頭，就瞬間跨越了空間的距離。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一手護著身後的小龍女，另一隻手，輕飄飄地，按在兩個人的頭頂。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雙漆黑的眸子裡，也沒有了之前的冰冷和嘲弄。
只剩下，一片死寂。
一片，如同宇宙黑洞般，能吞噬一切光芒和希望的，絕對的死寂。
劉處玄和王處一，徹底嚇傻了。
他們感覺，按在自己頭頂的，不是一隻手。
而是一座，太古神山！
那股力量，沉重，浩瀚，無可抵禦！
他們體內的內力，在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溪流撞上了大海，連一絲浪花都翻不起來，就被徹底同化，消弭於無形。
他們的身體，動彈不得。
他們的嘴巴，發不出聲音。
他們甚至，連思維，都快要停止了。
恐懼。
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懼，將他們徹底淹沒。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到底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那不是人。
那根本就不是人！
「我……」
林夜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判般的味道。
「……給過你們機會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按在兩人頭頂的手，輕輕一握。
「咔嚓！」
兩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同時響起。
劉處玄和王處一的腦袋，就像是兩個被捏碎的西瓜。
紅的，白的，瞬間，噴濺而出！
兩具無頭的屍體，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鮮血和腦漿，流了一地。
染紅了古墓前，那一片青石。
全場，死寂。
風停了。
鳥不叫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數千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那如同魔神降世一般的身影，看著他腳下那兩具慘不忍睹的屍體。
所有人的腦子裡，都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死了？
全真七子之二的玉陽真人和長生真人，就這麼……死了？
被一招，不，連一招都算不上。
就被那麼輕描淡寫地，捏爆了腦袋？
這……這是在做夢嗎？
「啊——！！！」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反應了過來，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這個聲音，像是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所有人心中，那名為「崩潰」的炸藥桶。
「死……死人了！」
「他殺了王真人和劉真人！」
「魔鬼！他是魔鬼啊！」
「跑！快跑啊！」
人群，徹底炸了鍋。
所謂的「武林豪傑」，所謂的「正道棟樑」，在這一刻，徹底撕下了他們所有的偽裝。
他們哭喊著，尖叫著，像一群沒頭的蒼蠅，爭先恐後地，朝著山下逃去。
他們只想離這個魔鬼，越遠越好！
他們怕了。
是真的，怕到了骨子裡！
「師弟！！！」
馬鈺、譚處端、丘處機等人，看著倒在血泊里的兩具無頭屍體，發出了野獸般的悲鳴。
他們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林夜！你這個畜生！我跟你拼了！」
譚處端怒吼一聲，雙眼赤紅，狀若瘋魔，揮舞著手中的長劍，就朝著林夜沖了過去！
「殺了他！為師弟報仇！」
剩下的幾個全真弟子，也被悲傷和憤怒沖昏了頭腦，一個個紅著眼睛，悍不畏死地，跟在譚處端身後，沖了上去！
他們知道，自己不是對手。
他們知道，衝上去，就是送死。
但是，他們不能不沖！
那是他們相處了幾十年的師兄弟！
就這麼慘死在眼前，他們如果連報仇的勇氣都沒有，那他們還算什麼人？！
郭靖也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了神。
他看著那幾個狀若瘋魔的全真道長，又看了看那個眼神死寂的林夜，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悲涼和……決絕。
錯了。
一切，都錯了。
從一開始，就錯了。
他不該逼他。
他不該用所謂的「大義」，去綁架他。
可是，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
劉處玄和王處一的死，已經徹底點燃了林夜的殺心。
今天，這裡，註定要血流成河。
他郭靖，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一，難辭其咎。
「唉……」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然後，他猛地抬起頭，眼神，再次變得堅定。
既然錯了，那就用性命，來彌補吧！
「降龍十八掌！！」
他爆喝一聲，體內的九陽神功，毫無保留地，瘋狂運轉！
一條金色的龍形氣勁，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從他掌中呼嘯而出，直撲林夜！
他要用自己的生命，來阻止這場殺戮！
來為自己的愚蠢，贖罪！
而另一邊。
金輪法王，看著眼前這混亂而血腥的一幕，非但沒有害怕，眼中反而閃爍著興奮和貪婪的光芒。
打吧！
打得越凶越好！
最好，你們中原武林，今天全部都死在這裡！
郭靖死了，林夜也重傷。
那他，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到時候，不但可以除了這兩個心腹大患，說不定，還能從林夜的身上，得到他那神鬼莫測的武功的秘密！
想到這裡，他舔了舔嘴唇，手中的金輪，開始緩緩轉動。
他在等待。
等待一個，最佳的，出手的時機。
面對從三個方向，同時襲來的攻擊。
林夜，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勢可吞天的金色巨龍，也沒有去看那幾個狀若瘋魔的全真道士。
他的目光，只是低頭，落在了身前，小龍女的身上。
小龍女被剛才那血腥的一幕，嚇得小臉煞白，身體微微發抖。
但她沒有躲。
她只是抓著林夜的衣袖，仰著頭，看著他。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充滿了擔憂和心疼。
「林哥哥……」
林夜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
他那雙死寂的眸子裡，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那是一絲，溫柔。
「別怕。」
他輕聲說道。
「有我在。」
說完，他轉過身，將小-龍女，輕輕地，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然後，他抬起了頭。
看向了那已經近在咫尺的，漫天攻擊。
他那雙剛剛還帶著一絲溫柔的眸子，在這一刻，再次，被無盡的，冰冷的，毀滅一切的黑暗，所籠罩。
他緩緩地，抬起了手中的巨闕。
那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劍身，在空氣中，划過一道絕望的軌跡。
「既然你們，都想死。」
「那我就……」
「……成全你們。」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道黑色的，月牙形的劍氣，從巨闕的劍尖，一閃而出！
那劍氣，並不大。
看起來，甚至有些平平無奇。
但是，當它出現的那一刻。
整個終南山頂，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郭靖那威猛絕倫的金色巨龍，在碰到那道黑色劍氣的瞬間，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陽，連一絲一毫的抵抗都做不到，就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譚處端等人那凌厲的劍招，也在同一時間，煙消雲散。
緊接著。
那道黑色的月牙，以一種超越了所有人反應的速度，一閃而過。
「噗！噗！噗！噗！……」
一連串的輕響。
譚處端，馬鈺，丘處機……
所有衝上來的全真教弟子，他們的身體，都在同一時間，僵住了。
他們的臉上，還保持著前一刻的悲憤和決絕。
然後，一道細細的血線，從他們的腰間，緩緩浮現。
下一秒。
他們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整齊地，分開了。
鮮血，內臟，像瀑布一樣，噴涌而出。
染紅了，整個重陽宮前，那一片廣闊的廣場。
一劍。
又是，一劍。
全真教，碩果僅存的四位高手，連同十幾個精英弟子，全滅！
血。
到處都是血。
濃郁的血腥味，混合著內臟的腥臭，瞬間瀰漫了整個山頂。
那些還沒來得及跑遠的江湖人，回頭看到這如同地獄一般的景象，嚇得肝膽俱裂。
有的人，兩眼一翻，直接口吐白沫，活活嚇死。
有的人，雙腿一軟，跪在地上，褲襠里一片濕熱，腥臊的液體順著褲管流了一地。
他們想跑，可是他們的身體，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
恐懼，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他們的喉嚨，攥住了他們的心臟，讓他們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奢望。
郭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像一尊石像，呆呆地看著前方。
看著那些，被攔腰斬斷的，熟悉的身影。
看著那些，還在地上抽搐，卻沒有了上半身的殘軀。
他的腦子，已經徹底停止了運轉。
全真七子……
不，現在已經是全真一子了。
除了那個瘋瘋癲癲，被林夜護在身後的周伯通。
王重陽祖師爺座下，威震江湖數十年的七個弟子，在今天，在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裡。
六死，一廢。
全真教，這個曾經的天下第一大派。
完了。
徹徹底底地，完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郭靖。
是他，打著「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的旗號，一步一步，將林夜逼到了這一步。
是他，用自己那可笑的「正義」，點燃了這場滔天的殺戮。
「啊……」
郭靖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充滿了無盡痛苦和悔恨的嘶吼。
「噗！」
一口鮮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
他那顆堅如磐-石的俠義之心，在這一刻，被眼前這殘酷的現實，衝擊得支離破碎！
他的信念，他的道義，他堅守了一生的東西，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他高大的身軀，晃了晃，再也支撐不住，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靖哥哥！」
黃蓉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飛身過去，將他抱在懷裡。
她看著丈夫那面如金紙，氣若遊絲的樣子，又看了看不遠處那個，一手持劍，一手護著小龍女，如同魔神一般的身影，心中，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絕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林夜，並沒有去看倒下去的郭靖。
也沒有去看那些被嚇傻了的江湖敗類。
他的目光，緩緩移動，落在了最後一個，還敢站在他面前的敵人身上。
金輪法王。
金輪法王此刻的臉色，比死了爹娘還要難看。
他臉上的興奮和貪婪，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和周圍那些人，一模一樣的，無盡的恐懼。
他想跑。
可是，他發現，自己的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樣，根本動彈不得。
那道黑色的劍氣，雖然沒有傷到他。
但是，那股擦身而過時，所帶來的，足以凍結靈魂的毀滅氣息，已經徹底摧毀了他的鬥志。
他引以為傲的龍象般若功第十層的護體神功，在那股氣息面前，就像是一張薄紙。
他毫不懷疑，只要剛才那道劍氣，稍微偏上那麼一寸。
他現在的下場，就會和那些全真教的道士，一模一樣。
被整整齊齊地，切成兩段。
「你……你……」
金輪法王看著林夜，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想求饒。
可是，他知道，沒用了。
當全真教那兩個蠢貨，對那個女孩動手的那一刻起。
這個魔鬼，就已經不準備，再留下任何一個活口了。
林夜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他只是，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巨闕。
金輪法王瞳孔猛縮，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了最後的潛力。
「跟你拼了！！」
他怒吼一聲，將全身的功力，都灌注到了手中的雙輪之上！
「龍象合擊！！」
他將手中的兩個金輪，猛地合二為一，化作一道巨大的，旋轉的金色齒輪，帶著撕裂一切的氣勢，朝著林夜，當頭砸下！
「他們為了全真教那點可笑的臉面，顛倒黑白，不問青紅皂白就要置我於死地的時候，可曾想過什麼『武林正道』？」
「現在，打不過我了，就成了『一時糊塗』？」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林夜的話，字字誅心。
郭靖被他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
全真六子，更是羞愧得無地自容。
馬鈺長嘆一口氣，走上前來，對著林夜，深深一揖。
「林師侄，之前，確實是我全真教的錯。」
他的聲音，充滿了苦澀和悔恨。
「我們願意補償。只要林師侄你肯高抬貴手，放過全真教，任何條件，我們都答應。」
「你想要掌教之位，我馬鈺，現在就讓給你！」
「你想要我這條老命，我也絕無二話！」
馬鈺這是真的怕了。
他看出來了，林夜是個說到做到的人。
今天如果不能讓他滿意，全真教，恐怕真的要從終南山上，被徹底抹去！
「師兄！」
「掌教師兄，不可！」
他身後的幾個師弟，都大驚失色。
讓出掌教之位？
這怎麼行！
這要是傳出去，全真教的臉，就真的丟盡了！
林夜看著馬鈺，眼神里，依舊是一片冰冷。
「掌教之位？你覺得，我稀罕嗎？」
「你的命？你覺得，值幾個錢？」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全真六子的臉。
「我想要的，很簡單。」
「當初，是誰，說我是奸細？」
「是誰，要廢我武功？」
「是誰，對我動了殺心？」
「現在，站出來。」
「自廢武功，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否則……」
林夜沒有把話說完。
但那未盡之語中的森然殺意，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發自靈魂的寒意。
自廢武功！
他要全真六子，自廢武功！
這個條件，比殺了他們，還要讓他們難受！
武功，是一個江湖人的立身之本。
對於全真六子這樣成名已久的大宗師來說，武功，就是他們的第二生命！
廢了他們的武功，就等於是否定了他們的一生！
「你……你欺人太甚！」
性子最是火爆的譚處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夜，破口大罵。
「我全真教，就算是上下死絕，也絕不會受此奇恥大辱！」
「沒錯！士可殺，不可辱！」
「想讓我們自廢武功？你做夢！」
其餘幾人，也紛紛附和。
他們寧願站著死，也絕不願跪著生！
馬鈺的臉上，一片慘然。
他知道，完了。
已經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了。
郭靖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
他沒想到，林夜會提出這麼一個狠毒的條件。
這根本就不是在解決問題。
這是在逼著全真教，去死！
「林夜！」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當真，一點餘地，都不留嗎？」
林夜看著他，反問道：
「當初，你們給我留餘地了嗎？」
一句話，讓郭靖，再次啞口無言。
是啊。
他們沒有。
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想過給林夜留活路。
他們想的，只是如何廢了他，如何殺了他，如何消除這個「隱患」。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現在，輪到他們，來嘗嘗這種被逼上絕路的滋味了。
山頂的氣氛，凝固到了冰點。
一邊，是襄陽城幾十萬百姓的生死。
另一邊，是全真教的存亡和江湖道義。
這道選擇題，擺在了郭靖的面前。
他該怎麼選？
黃蓉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地盯著自己的丈夫，心中充滿了不安。
她了解郭靖。
讓他為了救襄陽，而逼死全真教的朋友，他絕對做不出來。
可如果不答應林夜……
那襄陽，就真的完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誰也沒有注意到。
全真六子中，一直沉默不語的劉處玄，和身邊的王處一，悄悄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里，充滿了狠厲和決絕。
他們知道，求饒，是沒用的。
打，也打不過。
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他的弱點！
而林夜的弱點，是什麼？
所有人都知道。
就是那個，站在古墓入口處，正一臉擔憂地看著這裡的，絕美少女！
只要能抓住她！
只要能把她控制在手裡！
就不怕林夜不乖乖就範！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瞬間占據了他們的腦海。
他們知道，這麼做，很卑鄙，很無恥。
傳出去，會被天下人戳脊梁骨。
可是，現在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為了保住全真教的基業，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尊嚴。
他們只能，行此下策！
下一秒。
劉處玄和王處一，動了！
他們沒有沖向林夜。
而是身形一晃，如同兩道鬼魅，繞過人群，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朝著古墓入口的方向，猛撲了過去！
他們的目標，赫然是那個手無寸鐵的，小龍女！
「不好！」
黃蓉第一個反應了過來，失聲驚呼！
她想阻止，但距離太遠，根本來不及！
郭靖也看到了這一幕，他那張憨厚的臉上，瞬間布滿了震驚和……羞恥！
他怎麼也想不到，一向以名門正派自居的全真七子，竟然會用出如此下三濫的手段！
去偷襲一個弱女子！
「住手！！」
他怒吼一聲，想也不想，一招「飛龍在天」，就朝著劉處玄和王處一的後心拍去！
可是，已經晚了。
劉處玄和王處一，將所有的功力，都用在了這一下撲擊上。
他們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眨眼之間，就已經衝到了古墓入口！
他們那如同鷹爪一般的手，帶著陰狠的勁風，一左一右，抓向了小龍女的肩膀！
小龍女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她只覺得眼前一花，兩股惡風就已經撲面而來。
她嚇得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就想往後退。
可她的身後，就是古墓的石壁，根本無路可退！
眼看著，那兩隻罪惡的手，就要抓到她的身上。
整個世界，仿佛在這一刻，都安靜了下來。
正在和郭靖對峙的林夜，他的身體，僵住了。
他緩緩地，緩緩地，轉過了頭。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那正撲向小龍女的，兩個道士的身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地放慢。
他能看到，劉處玄臉上那猙獰而得意的笑容。
他能看到，王處一眼中那決絕而瘋狂的光芒。
他能看到，小龍女那張絕美的臉上，閃過的一絲驚慌和無助。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足以讓天地都為之變色的恐怖氣息，從林夜的身上，轟然爆發！
那不是殺氣。
那是比殺氣，要恐怖一萬倍的東西！
那是……毀滅！
是足以將整個世界，都拖入無盡深淵的，純粹的，毀滅的意志！
「你們……」
林夜的嘴唇，動了動。
「……找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了。
林夜消失了。
就那麼憑空，在所有人的眼前，消失了。
沒有一絲徵兆。
郭靖那志在必得的一掌「飛龍在天」，拍在了空處。
狂暴的掌力，將地面轟出了一個大坑，碎石四濺，煙塵瀰漫。
可是，他卻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快意。
他的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寒意。
人呢？
林夜去哪了？
他下意識地，朝著古墓的方向望去。
然後，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他這輩子，都永生難忘的一幕。
只見古墓的入口處。
原本馬上就要得手的劉處玄和王處一，他們的身體，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僵在了半空中。
他們的手，距離小龍女的肩膀，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
但就是這一寸，卻成了他們永遠也無法跨越的天塹。
因為，一隻手。
一隻乾淨、修長，卻蘊含著神魔之力的手，正悄無聲息地，按在了他們兩個人的天靈蓋上。
而這隻手的主人，正是剛剛還在十幾丈開外的，林夜。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過來的。
仿佛他只是動了一個念頭，就瞬間跨越了空間的距離。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一手護著身後的小龍女，另一隻手，輕飄飄地，按在兩個人的頭頂。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雙漆黑的眸子裡，也沒有了之前的冰冷和嘲弄。
只剩下，一片死寂。
一片，如同宇宙黑洞般，能吞噬一切光芒和希望的，絕對的死寂。
劉處玄和王處一，徹底嚇傻了。
他們感覺，按在自己頭頂的，不是一隻手。
而是一座，太古神山！
那股力量，沉重，浩瀚，無可抵禦！
他們體內的內力，在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溪流撞上了大海，連一絲浪花都翻不起來，就被徹底同化，消弭於無形。
他們的身體，動彈不得。
他們的嘴巴，發不出聲音。
他們甚至，連思維，都快要停止了。
恐懼。
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懼，將他們徹底淹沒。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到底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那不是人。
那根本就不是人！
「我……」
林夜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判般的味道。
「……給過你們機會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按在兩人頭頂的手，輕輕一握。
「咔嚓！」
兩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同時響起。
劉處玄和王處一的腦袋，就像是兩個被捏碎的西瓜。
紅的，白的，瞬間，噴濺而出！
兩具無頭的屍體，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鮮血和腦漿，流了一地。
染紅了古墓前，那一片青石。
全場，死寂。
風停了。
鳥不叫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數千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那如同魔神降世一般的身影，看著他腳下那兩具慘不忍睹的屍體。
所有人的腦子裡，都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死了？
全真七子之二的玉陽真人和長生真人，就這麼……死了？
被一招，不，連一招都算不上。
就被那麼輕描淡寫地，捏爆了腦袋？
這……這是在做夢嗎？
「啊——！！！」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反應了過來，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這個聲音，像是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所有人心中，那名為「崩潰」的炸藥桶。
「死……死人了！」
「他殺了王真人和劉真人！」
「魔鬼！他是魔鬼啊！」
「跑！快跑啊！」
人群，徹底炸了鍋。
所謂的「武林豪傑」，所謂的「正道棟樑」，在這一刻，徹底撕下了他們所有的偽裝。
他們哭喊著，尖叫著，像一群沒頭的蒼蠅，爭先恐後地，朝著山下逃去。
他們只想離這個魔鬼，越遠越好！
他們怕了。
是真的，怕到了骨子裡！
「師弟！！！」
馬鈺、譚處端、丘處機等人，看著倒在血泊里的兩具無頭屍體，發出了野獸般的悲鳴。
他們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林夜！你這個畜生！我跟你拼了！」
譚處端怒吼一聲，雙眼赤紅，狀若瘋魔，揮舞著手中的長劍，就朝著林夜沖了過去！
「殺了他！為師弟報仇！」
剩下的幾個全真弟子，也被悲傷和憤怒沖昏了頭腦，一個個紅著眼睛，悍不畏死地，跟在譚處端身後，沖了上去！
他們知道，自己不是對手。
他們知道，衝上去，就是送死。
但是，他們不能不沖！
那是他們相處了幾十年的師兄弟！
就這麼慘死在眼前，他們如果連報仇的勇氣都沒有，那他們還算什麼人？！
郭靖也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了神。
他看著那幾個狀若瘋魔的全真道長，又看了看那個眼神死寂的林夜，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悲涼和……決絕。
錯了。
一切，都錯了。
從一開始，就錯了。
他不該逼他。
他不該用所謂的「大義」，去綁架他。
可是，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
劉處玄和王處一的死，已經徹底點燃了林夜的殺心。
今天，這裡，註定要血流成河。
他郭靖，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一，難辭其咎。
「唉……」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然後，他猛地抬起頭，眼神，再次變得堅定。
既然錯了，那就用性命，來彌補吧！
「降龍十八掌！！」
他爆喝一聲，體內的九陽神功，毫無保留地，瘋狂運轉！
一條金色的龍形氣勁，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從他掌中呼嘯而出，直撲林夜！
他要用自己的生命，來阻止這場殺戮！
來為自己的愚蠢，贖罪！
而另一邊。
金輪法王，看著眼前這混亂而血腥的一幕，非但沒有害怕，眼中反而閃爍著興奮和貪婪的光芒。
打吧！
打得越凶越好！
最好，你們中原武林，今天全部都死在這裡！
郭靖死了，林夜也重傷。
那他，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到時候，不但可以除了這兩個心腹大患，說不定，還能從林夜的身上，得到他那神鬼莫測的武功的秘密！
想到這裡，他舔了舔嘴唇，手中的金輪，開始緩緩轉動。
他在等待。
等待一個，最佳的，出手的時機。
面對從三個方向，同時襲來的攻擊。
林夜，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勢可吞天的金色巨龍，也沒有去看那幾個狀若瘋魔的全真道士。
他的目光，只是低頭，落在了身前，小龍女的身上。
小龍女被剛才那血腥的一幕，嚇得小臉煞白，身體微微發抖。
但她沒有躲。
她只是抓著林夜的衣袖，仰著頭，看著他。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充滿了擔憂和心疼。
「林哥哥……」
林夜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
他那雙死寂的眸子裡，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那是一絲，溫柔。
「別怕。」
他輕聲說道。
「有我在。」
說完，他轉過身，將小-龍女，輕輕地，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然後，他抬起了頭。
看向了那已經近在咫尺的，漫天攻擊。
他那雙剛剛還帶著一絲溫柔的眸子，在這一刻，再次，被無盡的，冰冷的，毀滅一切的黑暗，所籠罩。
他緩緩地，抬起了手中的巨闕。
那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劍身，在空氣中，划過一道絕望的軌跡。
「既然你們，都想死。」
「那我就……」
「……成全你們。」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道黑色的，月牙形的劍氣，從巨闕的劍尖，一閃而出！
那劍氣，並不大。
看起來，甚至有些平平無奇。
但是，當它出現的那一刻。
整個終南山頂，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郭靖那威猛絕倫的金色巨龍，在碰到那道黑色劍氣的瞬間，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陽，連一絲一毫的抵抗都做不到，就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譚處端等人那凌厲的劍招，也在同一時間，煙消雲散。
緊接著。
那道黑色的月牙，以一種超越了所有人反應的速度，一閃而過。
「噗！噗！噗！噗！……」
一連串的輕響。
譚處端，馬鈺，丘處機……
所有衝上來的全真教弟子，他們的身體，都在同一時間，僵住了。
他們的臉上，還保持著前一刻的悲憤和決絕。
然後，一道細細的血線，從他們的腰間，緩緩浮現。
下一秒。
他們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整齊地，分開了。
鮮血，內臟，像瀑布一樣，噴涌而出。
染紅了，整個重陽宮前，那一片廣闊的廣場。
一劍。
又是，一劍。
全真教，碩果僅存的四位高手，連同十幾個精英弟子，全滅！
血。
到處都是血。
濃郁的血腥味，混合著內臟的腥臭，瞬間瀰漫了整個山頂。
那些還沒來得及跑遠的江湖人，回頭看到這如同地獄一般的景象，嚇得肝膽俱裂。
有的人，兩眼一翻，直接口吐白沫，活活嚇死。
有的人，雙腿一軟，跪在地上，褲襠里一片濕熱，腥臊的液體順著褲管流了一地。
他們想跑，可是他們的身體，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
恐懼，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他們的喉嚨，攥住了他們的心臟，讓他們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奢望。
郭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像一尊石像，呆呆地看著前方。
看著那些，被攔腰斬斷的，熟悉的身影。
看著那些，還在地上抽搐，卻沒有了上半身的殘軀。
他的腦子，已經徹底停止了運轉。
全真七子……
不，現在已經是全真一子了。
除了那個瘋瘋癲癲，被林夜護在身後的周伯通。
王重陽祖師爺座下，威震江湖數十年的七個弟子，在今天，在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裡。
六死，一廢。
全真教，這個曾經的天下第一大派。
完了。
徹徹底底地，完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郭靖。
是他，打著「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的旗號，一步一步，將林夜逼到了這一步。
是他，用自己那可笑的「正義」，點燃了這場滔天的殺戮。
「啊……」
郭靖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充滿了無盡痛苦和悔恨的嘶吼。
「噗！」
一口鮮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
他那顆堅如磐-石的俠義之心，在這一刻，被眼前這殘酷的現實，衝擊得支離破碎！
他的信念，他的道義，他堅守了一生的東西，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他高大的身軀，晃了晃，再也支撐不住，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靖哥哥！」
黃蓉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飛身過去，將他抱在懷裡。
她看著丈夫那面如金紙，氣若遊絲的樣子，又看了看不遠處那個，一手持劍，一手護著小龍女，如同魔神一般的身影，心中，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絕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林夜，並沒有去看倒下去的郭靖。
也沒有去看那些被嚇傻了的江湖敗類。
他的目光，緩緩移動，落在了最後一個，還敢站在他面前的敵人身上。
金輪法王。
金輪法王此刻的臉色，比死了爹娘還要難看。
他臉上的興奮和貪婪，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和周圍那些人，一模一樣的，無盡的恐懼。
他想跑。
可是，他發現，自己的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樣，根本動彈不得。
那道黑色的劍氣，雖然沒有傷到他。
但是，那股擦身而過時，所帶來的，足以凍結靈魂的毀滅氣息，已經徹底摧毀了他的鬥志。
他引以為傲的龍象般若功第十層的護體神功，在那股氣息面前，就像是一張薄紙。
他毫不懷疑，只要剛才那道劍氣，稍微偏上那麼一寸。
他現在的下場，就會和那些全真教的道士，一模一樣。
被整整齊齊地，切成兩段。
「你……你……」
金輪法王看著林夜，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想求饒。
可是，他知道，沒用了。
當全真教那兩個蠢貨，對那個女孩動手的那一刻起。
這個魔鬼，就已經不準備，再留下任何一個活口了。
林夜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他只是，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巨闕。
金輪法王瞳孔猛縮，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了最後的潛力。
「跟你拼了！！」
他怒吼一聲，將全身的功力，都灌注到了手中的雙輪之上！
「龍象合擊！！」
他將手中的兩個金輪，猛地合二為一，化作一道巨大的，旋轉的金色齒輪，帶著撕裂一切的氣勢，朝著林夜，當頭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