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樸素的道理
維斯拉娜點完了菜，蒼麓老闆回到後廚。
砂瓮蓋子縫隙里湧出的蒸汽越發濃烈，一股濃郁的醬汁味道悄悄從裡面滲透出來，勾住了在場每一個人的饞蟲。
那味道渾厚、深沉，帶著蒜瓣的焦香、香料的辛烈，以及鯰魚肉在長時間的燜煮中釋放出的、獨有的鮮甜。
鯰魚肉，已經快要燜好了。
少女點完餐後，百無聊賴地支著下巴，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臉頰，目光在店內四處遊蕩。
很快，她敏銳地察覺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她猛地一回頭，正好和幾個正往她這個方向張望的小法師對上了眼。
維斯拉娜沒有半點扭捏。
她不躲閃，不低頭，不假裝沒看見，而是大大方方地迎上了那些目光，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你們......是在看我嗎？我身上是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啊，只是好奇——你點那麼多，真的能吃完嗎？」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爭端，科澤伊隨便找了個藉口，率先解釋道。
「這樣啊。」維斯拉娜並沒有因為這個問題感到冒犯：「我來到歐納普斯之後去了好幾家店鋪吃飯，有很多人都這麼問。」。
她雙手扶著桌沿，身體將椅子帶著來回後仰，椅子腿在木地板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整個人顯得悠閒而自在。
然後，她忽然停下了晃動的動作，坐直了身體，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非常認真，眼睛都微微眯了起來：
「當然能吃完！在我的家鄉流傳著一句話——只有多多吃肉，才有力氣和海獸搏鬥！」
「好......好樸素的道理啊......」蒼朮和雅羅對視了一眼，嘴角同時抽搐了一下。
他們的國家伊斯特，算是個「吟遊詩人之鄉」了，所以用這麼普通的大白話講道理還真不常見。
蒼朮想起了自家的老頭子。
如果是他來表述這個觀點，大概會說什麼「唯多食肉，方得氣力」，亦或是「欲把千鈞舉，須將肉滿盤。盤中脂膏厚，方教力不殘」。
再配上幾個典故，最後總結成一篇文章，讓他抄寫三遍。
想到這裡，蒼朮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趕緊把思緒拉回現實。
還好這裡是歐納普斯，老頭子沒來。
「是吧是吧~」維斯拉娜洋洋得意，顯然對別人認可她的「吃肉哲學」感到由衷的高興。
可轉眼之間，她就換了一個姿勢——
伸過脖子，探著腦袋，打量著科澤伊他們這一桌人，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帶著狐疑的表情，認真地辨認著什麼。
「你們看起來......好像有點眼熟啊……」
她歪著頭，食指抵著下巴，嘴裡念念有詞：「誒？科澤妮、希爾薇伊、蒼洛恩、弗術、蓋烏斯？」
然後維斯拉娜恍然大悟，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整個人往後一仰，瞪大了眼睛：
「你們都晉級了下一場比賽，不會——是來打探我這個對手的情報的吧！」
不愧是北方聯合的人，輕易就做到了其他小法師做不到的事情——
兩句話讓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有無數想吐槽的地方。
「只是碰巧在這裡遇到了而已。」
「名字……名字都記混了啊……」
蒼朮捂著額頭，一副深受打擊的樣子：「倉鼠也就算了，「服輸」是什麼意思啊？」
「你不是說那個字念『豬』嗎？」弗洛恩幽幽地補了一刀。
「『伏誅』也不是什麼好詞啊？」
「為什麼只有蓋烏斯被記對了？！」
「我們哥仨是不配被記住名字嗎？」索奇特一把摟住雅羅和瓦蘭特的肩膀，抱頭痛哭。
兩個人嫌棄地想把他推開——
就說這個人被弗洛恩和蒼朮同化的越來越嚴重了吧！
之前給小法師們預言的時候，看起來是多隨性高傲的一個人啊.......
「我其實是故意噠，嘿嘿。」她一本正經地解釋：
「大人們告訴我，出門在外不要暴露真實信息，而且蓋烏斯看起來很壯實，一看就是吃肉吃得，印象比較深刻。」
「我這明明是打鐵鍛鍊出來的.......」蓋烏斯無奈地給自己「正名」。
......
最後，蒼麓老闆的出現，終於解救了這一桌子人。
他從後廚探出頭來，中氣十足地喊了一嗓子：「鯰魚——好嘍！」
緊接著，兩個藍色的【魔素之手】拿著兩個滾燙的容器，一個泥瓮，一個砂鍋。
蓋子被裡面的蒸汽頂得「噗噗」直響，細密的水珠沿著蓋沿滑落，滴在滾燙的瓮壁上，發出「嗤嗤」的輕響。
老闆步履穩健地穿過店堂，將兩個容器穩穩地放在桌子中央的厚木托盤上，一手掀開砂鍋的蓋子。
「這個呢，是『泥瓮燒』。」他一邊拿碗和勺子，一邊不緊不慢地解釋道：
「鯰魚斬成大塊，裹薄粉高溫快炸，先定型、鎖住肉汁。然後移入大瓮，加入香料，再用魚骨高湯淹沒——」
長筷撥開魚塊，露出下面層層疊疊的配料：
「底下還埋了石薯寬粉、胡蘿蔔、防風草、荸薺、酸漿草和蜜鈴根。全部埋在魚肉下面，用文火燉到入味，同時吸收了醬汁和魚肉的味道。」
他說著，用一雙長筷和一個大漏勺配合，小心翼翼地將泥瓮中的魚肉和配料倒進一隻大盤子裡。
醬汁從魚肉上緩緩流淌下來，濃稠得幾乎掛在上面，深褐色的表面還掛著油花。
維斯拉娜坐在鄰桌，整個人伸著脖子、探著腦袋，眼巴巴地瞅著那一大盤油亮亮的魚肉，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
希爾薇妮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小碗，然後抬起頭，舉了舉碗：
「你也要吃嗎？」
維斯拉娜的喉結又滾動了一下。
她盯著那盤魚肉看了整整兩秒，然後猛地搖了搖頭：
「不要！」
似乎是覺得這個拒絕太過生硬，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歉意：
「哦抱歉，我是說——謝謝。但是魚肉我吃過太多了，再好吃也要給地面肉留地方！」
砂瓮蓋子縫隙里湧出的蒸汽越發濃烈，一股濃郁的醬汁味道悄悄從裡面滲透出來，勾住了在場每一個人的饞蟲。
那味道渾厚、深沉，帶著蒜瓣的焦香、香料的辛烈，以及鯰魚肉在長時間的燜煮中釋放出的、獨有的鮮甜。
鯰魚肉，已經快要燜好了。
少女點完餐後，百無聊賴地支著下巴，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臉頰，目光在店內四處遊蕩。
很快，她敏銳地察覺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她猛地一回頭，正好和幾個正往她這個方向張望的小法師對上了眼。
維斯拉娜沒有半點扭捏。
她不躲閃，不低頭，不假裝沒看見，而是大大方方地迎上了那些目光，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你們......是在看我嗎？我身上是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啊，只是好奇——你點那麼多，真的能吃完嗎？」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爭端，科澤伊隨便找了個藉口，率先解釋道。
「這樣啊。」維斯拉娜並沒有因為這個問題感到冒犯：「我來到歐納普斯之後去了好幾家店鋪吃飯，有很多人都這麼問。」。
她雙手扶著桌沿，身體將椅子帶著來回後仰，椅子腿在木地板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整個人顯得悠閒而自在。
然後，她忽然停下了晃動的動作，坐直了身體，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非常認真，眼睛都微微眯了起來：
「當然能吃完！在我的家鄉流傳著一句話——只有多多吃肉，才有力氣和海獸搏鬥！」
「好......好樸素的道理啊......」蒼朮和雅羅對視了一眼，嘴角同時抽搐了一下。
他們的國家伊斯特，算是個「吟遊詩人之鄉」了，所以用這麼普通的大白話講道理還真不常見。
蒼朮想起了自家的老頭子。
如果是他來表述這個觀點，大概會說什麼「唯多食肉，方得氣力」，亦或是「欲把千鈞舉，須將肉滿盤。盤中脂膏厚，方教力不殘」。
再配上幾個典故，最後總結成一篇文章，讓他抄寫三遍。
想到這裡，蒼朮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趕緊把思緒拉回現實。
還好這裡是歐納普斯，老頭子沒來。
「是吧是吧~」維斯拉娜洋洋得意，顯然對別人認可她的「吃肉哲學」感到由衷的高興。
可轉眼之間，她就換了一個姿勢——
伸過脖子，探著腦袋，打量著科澤伊他們這一桌人，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帶著狐疑的表情，認真地辨認著什麼。
「你們看起來......好像有點眼熟啊……」
她歪著頭，食指抵著下巴，嘴裡念念有詞：「誒？科澤妮、希爾薇伊、蒼洛恩、弗術、蓋烏斯？」
然後維斯拉娜恍然大悟，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整個人往後一仰，瞪大了眼睛：
「你們都晉級了下一場比賽，不會——是來打探我這個對手的情報的吧！」
不愧是北方聯合的人，輕易就做到了其他小法師做不到的事情——
兩句話讓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有無數想吐槽的地方。
「只是碰巧在這裡遇到了而已。」
「名字……名字都記混了啊……」
蒼朮捂著額頭，一副深受打擊的樣子：「倉鼠也就算了，「服輸」是什麼意思啊？」
「你不是說那個字念『豬』嗎？」弗洛恩幽幽地補了一刀。
「『伏誅』也不是什麼好詞啊？」
「為什麼只有蓋烏斯被記對了？！」
「我們哥仨是不配被記住名字嗎？」索奇特一把摟住雅羅和瓦蘭特的肩膀，抱頭痛哭。
兩個人嫌棄地想把他推開——
就說這個人被弗洛恩和蒼朮同化的越來越嚴重了吧！
之前給小法師們預言的時候，看起來是多隨性高傲的一個人啊.......
「我其實是故意噠，嘿嘿。」她一本正經地解釋：
「大人們告訴我，出門在外不要暴露真實信息，而且蓋烏斯看起來很壯實，一看就是吃肉吃得，印象比較深刻。」
「我這明明是打鐵鍛鍊出來的.......」蓋烏斯無奈地給自己「正名」。
......
最後，蒼麓老闆的出現，終於解救了這一桌子人。
他從後廚探出頭來，中氣十足地喊了一嗓子：「鯰魚——好嘍！」
緊接著，兩個藍色的【魔素之手】拿著兩個滾燙的容器，一個泥瓮，一個砂鍋。
蓋子被裡面的蒸汽頂得「噗噗」直響，細密的水珠沿著蓋沿滑落，滴在滾燙的瓮壁上，發出「嗤嗤」的輕響。
老闆步履穩健地穿過店堂，將兩個容器穩穩地放在桌子中央的厚木托盤上，一手掀開砂鍋的蓋子。
「這個呢，是『泥瓮燒』。」他一邊拿碗和勺子，一邊不緊不慢地解釋道：
「鯰魚斬成大塊，裹薄粉高溫快炸，先定型、鎖住肉汁。然後移入大瓮，加入香料，再用魚骨高湯淹沒——」
長筷撥開魚塊，露出下面層層疊疊的配料：
「底下還埋了石薯寬粉、胡蘿蔔、防風草、荸薺、酸漿草和蜜鈴根。全部埋在魚肉下面，用文火燉到入味，同時吸收了醬汁和魚肉的味道。」
他說著，用一雙長筷和一個大漏勺配合，小心翼翼地將泥瓮中的魚肉和配料倒進一隻大盤子裡。
醬汁從魚肉上緩緩流淌下來，濃稠得幾乎掛在上面，深褐色的表面還掛著油花。
維斯拉娜坐在鄰桌，整個人伸著脖子、探著腦袋，眼巴巴地瞅著那一大盤油亮亮的魚肉，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
希爾薇妮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小碗，然後抬起頭，舉了舉碗：
「你也要吃嗎？」
維斯拉娜的喉結又滾動了一下。
她盯著那盤魚肉看了整整兩秒，然後猛地搖了搖頭：
「不要！」
似乎是覺得這個拒絕太過生硬，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歉意：
「哦抱歉，我是說——謝謝。但是魚肉我吃過太多了，再好吃也要給地面肉留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