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志才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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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一臉嚴肅地握住戲志才的手:「先生既奉我為主,操便要為先生的身體負責!我已為你請好了神醫,此刻便隨我來!」

  戲志才一愣,還未反應過來,便被曹操半拉半拽地帶到了後院的一處獨立小院。

  院門口,華佗正背著藥箱,仿佛等候多時。

  曹操將人交到華佗手裡,鄭重其事:「先生,此乃我新得之臂助,他的身體,便拜託您了!」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深藏功與名。

  戲志才就這麼被「打包」送進了醫館。

  華佗為他診脈,「先生之脈,浮而無根,五臟皆損。」

  戲志才點了點頭,這些他自己也清楚。

  「敢問先生,如何醫治?」

  華佗從藥箱裡拿出一排長短不一的銀針,在燭火上烤了烤。

  「第一,戒酒。從今日起,滴酒不沾。」

  戲志才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第二,每日施針,三碗湯藥,不可間斷。」

  戲志才的臉色,由白轉青。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院門口。

  不知何時,郭嘉正斜倚在門框上,手裡盤著兩顆核桃,正對他露出一副同病相憐又幸災樂禍的表情。

  當第一根銀針刺入穴位時,那種酸、麻、脹、痛交織在一起的奇特感覺,讓戲志才的臉都扭曲了。他看著自己身上被扎得像個刺蝟,聞著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藥味,心中對郭嘉的怨念,攀升到了頂點。

  郭奉孝,此仇不報,我戲志才誓不為人!

  傍晚時分,郭嘉提著一個食盒,施施然地出現在了戲志才的病房裡。他臉上掛著關切的笑容,將食盒裡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

  沒有燒雞,沒有滷肉,只有一碗清可見底的米粥,和兩碟水煮的青菜。

  「志才,感覺如何?我特意讓廚房給你做的,清淡養胃。」郭嘉將碗筷擺好,一副體貼至極的模樣。

  戲志才看著那碗能照出人影的粥,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托你的福,好得很。」

  「那就好。」郭嘉仿佛沒聽出他話里的怨氣,自顧自地在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白水。

  「華神醫說了,你這病,需得戒酒戒辛辣之物。這幾日,你就安心在此處,什麼都別想。」郭嘉端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你看,為了陪你,我也戒酒了。」

  戲志才看著他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嘴臉,氣得肝都疼了。

  「郭奉孝,你少在這裡裝模作樣!你把我騙來,就是為了看我笑話?」

  「志才此言差矣。」郭嘉放下水杯,神色變得正經了些,「我是真心為你好。你我相交多年,你的才華,我不忍看它就此埋沒於病榻之上。如今明主在前,天下將亂,正是我輩建功立業之時,你怎能因一杯濁酒,而誤了卿卿性命?」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讓戲志才滿腔的怒火,竟像是被一盆冷水澆下,熄了大半。

  東郡的日子,在一種奇異的寧靜中流淌。

  荀彧坐鎮郡守府,將政務打理得井井有條。那些被解救的百姓,在他的規劃下,開墾荒地,重建家園,臉上漸漸有了生氣。府庫里,那些從火海中搶救出的典籍,在老學者們的悉心修補下,一卷卷恢復著舊貌,散發出墨香與智慧的光芒。

  曹操的聲望,隨著那些被妥善安置的流民的口碑,傳遍了周邊的郡縣。越來越多對漢室心懷希望的士人,慕名而來,投奔這片亂世中難得的淨土。

  一切都欣欣向榮。

  東郡郡守府的後院,最近很是熱鬧。

  每日清晨,都能準時聽見戲志才那中氣不足的怒吼。

  「郭奉孝,你給我滾出來!」

  回應他的,是隔壁院裡傳來的,郭嘉那懶洋洋的腔調。

  「志才兄,華神醫說了,你需靜心,動怒傷肝。」

  戲志才被氣得又是一陣猛咳。他發誓,等他病好了,第一件事,就是把郭嘉灌得三天三夜下不來床。

  而始作俑者郭嘉,此刻正享受著這難得的清閒。他每日裡最大的樂趣,便是提著一壺白水,去探望正在水深火熱中「治療」的好友。

  兩人一個被扎得像刺蝟,一個被禁了酒,同病相憐,竟也品出幾分革命情誼。


  荀皓的院子,反倒清靜了下來。

  他的身體在華佗的精心調理下,一日好過一日。

  有郭嘉時不時的留宿,身體裡的「電量」前所未有的充盈,讓他擺脫了那種時刻伴隨的虛弱感。

  他捧著一卷書,坐在廊下,便聽見隔壁傳來郭嘉那帶著幾分促狹的笑聲,以及戲志才中氣不足卻飽含怒意的咒罵。

  「哎,志才兄,你看我,為了陪你,如今也是粗茶淡飯,連酒都戒了,我待你還不夠好?」

  「我信你個鬼!」

  那邊的談笑聲,隱約傳來,有些刺耳。

  荀皓告訴自己,郭嘉去關心同病相憐的好友,理所應當。自己如今也不再需要時時刻刻黏著他。

  可心裡,卻像是被一根羽毛,不輕不重地搔刮著。有些癢,又有些空落。

  習慣是個可怕的東西。他習慣了郭嘉的體溫,習慣了那雙桃花眼時刻追隨著自己的身影,習慣了對方將他視作世界的中心。如今,那個中心,似乎偏移了。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他正出神,身後傳來兄長的聲音。

  「衍若,身子好些了?」

  荀彧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見荀皓面色紅潤,面容更是柔和。

  「嗯,好多了。」荀皓應道。

  荀彧順著他的目光,往那喧鬧的院子裡看了一眼,眉頭幾不可見地鬆了松。

  他拍了拍荀皓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欣慰:「如此便好。奉孝能有志才為伴,你也能得個清淨,安心休養。」

  荀皓嘴角的弧度僵了一下。

  清淨?怎麼各個都讓他清靜?

  荀皓心中彆扭,應付了兄長兩句,便藉口「清靜」回了屋子。

  荀彧看著他有些氣沖沖的背影,愣了愣,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孩子,病好了,脾氣倒見長。

  荀皓回到自己房中,心裡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他不是那種會跟自己過不去的人,既然心裡不痛快,那就得找個地方把這股不痛快給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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