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奉孝戒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荀皓趁著華佗來複診,硬是拉著郭嘉,讓華佗也給他瞧瞧,這可是神醫,不看白不看。

  「我好得很,瞧什麼瞧。」郭嘉不以為意。

  「先生,您就幫他看看。」荀皓用上了他那套百試不爽的「病弱」語氣,眼神裡帶著懇求。

  郭嘉沒轍,只能伸出手腕。

  華佗搭了半晌,「郭先生的脈象強健有力,氣血充盈。」

  荀皓鬆了口氣。

  「只是……」華佗話鋒一轉,眉頭又皺了起來,「郭先生似乎常年飲酒,肝脈微有鬱結之象。酒雖能怡情,過則傷身。若再不加以節制,長此以往,恐損陽壽。」

  荀皓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當天晚上,郭嘉習慣性地伸手去拿案幾的酒葫蘆,卻摸了個空。

  他一回頭,正對上荀皓那雙清冷的眼睛。荀皓坐在床上,懷裡抱著他的酒葫蘆,面無表情。

  「華佗先生說,你不能再喝了。」

  「我……我就喝一小口。」郭嘉試圖討價還價。

  荀皓不為所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然後當著他的面,拔開葫蘆塞,將裡面醇香的酒液,一點一點,全都倒進了窗外的花盆裡。

  郭嘉的心,隨著那酒液,一滴一滴地碎了。

  他看著那個抱著空酒葫蘆,一臉「我是為你好」表情的少年,第一次深切地體會到,什麼叫自作自受。

  郭嘉覺得,日子沒法過了。

  自從華佗那句「恐損陽壽」之後,酒葫蘆被沒收,藏在房樑上的備用酒囊也莫名失蹤。他現在每日裡最常做的,就是搬個小凳,坐在荀皓房門口,對著窗台下那盆被酒液澆灌得快要「醉死」的蘭花發呆。

  蘭花是無辜的,有罪的是那個倒酒的人。

  他一回頭,就能看見荀皓捧著一本他念過八百遍的《左傳》,正慢悠悠地翻著。

  那張臉在藥湯的調理和「充足電量」的滋養下,終於有了些血色,越發顯得眉目如畫。

  可這畫裡的人,心是黑的。

  荀皓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眼,沖他彎了彎唇角。那模樣,純良又無害。

  郭嘉心裡磨了磨牙,

  他發現自己竟有些享受這種被人管著,被人需要的感覺。只是偶爾,酒癮犯了,還是有些難熬。

  不行,這日子不能他一個人過。

  一個念頭,如同猛地從他鬱結的心裡冒了出來。他一拍大腿,站起身,那雙無精打采的桃花眼,瞬間重新亮了起來。

  他腦中忽然閃過一個人的身影。那人與他一樣,嗜酒如命,才華橫溢,身體比他差多了的病秧子。

  戲志才。

  他才需要戒酒!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獨倒霉,不如拉個墊背的。

  郭嘉當即回房,鋪開一卷竹簡,提筆便開始洋洋灑灑。

  他信里先是大肆吹捧了一番曹操在洛陽的義舉,如何為救典籍不惜身陷火海,如何為救萬民不惜兵敗滎陽,將曹操塑造成一個雖出身有瑕,卻胸懷天下的當世豪傑。

  接著,他話頭一轉,開始介紹東郡如今的大好局面,百廢待興,正是他們這些寒門士子大展拳腳的最好時機。

  最後,他才用一種不經意的語氣,提到了神醫華佗。

  「……有神醫華元化在此,能活死人,肉白骨。嘉偶感風寒,經其調理,不過數日,便覺神清氣爽,往日沉珂,盡數消散。兄之咳疾,想來不過反掌之事爾。」

  寫完,他吹了吹墨跡,滿意地捲起竹簡。

  信里半句沒提「戒酒」二字,只說了病能治好。至於怎麼治,那得人來了才知道。郭嘉仿佛已經看到戲志才那張錯愕的臉,心情頓時好了大半。

  此時的潁川,戲志才正靠在一家酒肆的窗邊,一邊咳嗽,一邊將碗裡的濁酒一飲而盡。

  近來,街頭巷尾總有孩童在傳唱幾段新的歌謠。

  「曹公西顧,火中救書,漢家文脈,賴以存焉。」

  「董賊遷帝,百姓如屠。曹公追之,雖敗猶榮。」

  歌謠的辭藻簡單,卻極具穿透力。戲志才聽了幾日,便有意見上一面。

  正想著,門外一個僕役匆匆跑來,遞上一卷書信:「先生,東郡來的加急信。」


  戲志才展開一看,是郭嘉的筆跡。

  他越看,眼睛越亮。信中所述的曹操,與他心中所想,不謀而合。而最後那句「神醫華佗」,更是讓他那顆本已沉寂的心,重新活泛了起來。

  自己這副破敗身子,自己最清楚。若真能治好……

  「備車!」戲志才將酒碗重重往桌上一放,「去東郡!」

  戲志才一路風塵僕僕,抵達東郡時,已是數日之後。

  踏入城門的那一刻,他便感受到了此地與眾不同之處。街道乾淨整潔,往來的行人雖面帶菜色,眼中卻沒有流離失所的麻木與絕望。城牆下,新開墾的田地里,有百姓正在勞作。幾處粥棚前排著長隊,秩序井然。

  這景象,與他沿途所見的餓桴遍野、盜匪橫行,簡直是兩個世界。

  他心中對那位曹公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郡守府門前,郭嘉早已等候多時。他一襲青衫,身姿挺拔,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志才,你可算來了!」

  郭嘉上前,親熱地抓住戲志才的胳膊,上下打量著他,「一路辛苦。快,主公已在堂中等候多時了。」戲志才被他拉著往裡走,心中那點疑慮一閃而過,我又不是荀衍若,什麼時候值得他郭奉孝如此重視?

  府衙正堂,曹操一身常服,他沒有說任何客套話,只是上前扶住戲志才的手臂,看著他蒼白的臉,誠懇地說道:「先生遠來辛苦。操知先生之才,然萬事,皆以身體為重。」

  戲志才聞言,心中一暖。

  入府後,沒有大擺筵席,只是一席清茶,促膝長談。

  從天下大勢,到安民之策,再到練兵之道。戲志才越談越是心驚,曹操的許多想法,都與他暗合。

  這是一個真正做實事的人。

  戲志才退後一步,整理衣冠,對著曹操,鄭重地拜了下去。

  「志才願為主公效犬馬之勞!」

  「好!好!」曹操大喜過望,親自將他扶起,激動過後,曹操看著戲志才那隨時可能咳散架的身子,立刻想起了郭嘉的「囑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