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成為我的劍,我的盾,我的軍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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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復仇是一道需要冷處理的菜餚。但在西西里,連空氣都是滾燙的。

  巴勒莫以南六十公里,內陸山區。

  這裡有一座廢棄的修道院,始建於17世紀,在二戰的轟炸中塌了一半。斷壁殘垣間長滿了野橄欖樹和帶刺的灌木。

  三十個男人站在修道院的空地上。

  他們大多二十歲出頭,皮膚被地中海的太陽曬成古銅色。有的人穿著沾滿泥土的工裝褲,是附近的果農;有的人穿著油膩的背心,是卡車司機;還有幾個穿著廉價的皮夾克。

  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的血管里,都流著柯里昂家族旁支的血。

  「還要等多久?」一個身材魁梧、手臂上紋著聖母像的年輕人吐了一口唾沫,「那個『美國佬』是不是迷路了?」

  「閉嘴,馬里奧。」站在最前面的恩佐冷冷地說道。

  「我只是問問。」馬里奧聳了聳肩,「聽說他是個大老闆,在紐約坐辦公室的。這種人來這裡幹什麼?教我們怎麼用計算器嗎?」

  人群中發出幾聲低笑。

  對於這些在貧窮和暴力中長大的西西里青年來說,穿西裝的男人通常意味著兩類人:要麼是騙子,要麼是軟弱的政府官員。

  就在這時,一陣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山谷的寂靜。

  兩輛黑色的路虎衛士卷著黃色的塵土,沿著蜿蜒的山路咆哮而來。車輪碾碎了碎石,在修道院破敗的大門前急剎停住。

  車門打開。

  老叔率先下車。他戴著頂舊鴨舌帽,手裡拿著一根藤條,目光掃視過人群。剛才還在竊竊私語的隊伍瞬間安靜下來。在西西里,輩分和資歷就是法律。

  緊接著,後車的車門打開了。

  一隻擦得鋥亮的黑色牛津鞋踏在了滿是塵土的地面上。

  維克多·柯里昂走了出來。

  他穿著深灰色定製西裝,白襯衫的領口系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鏡。

  但他沒有絲毫的不適。

  他摘下墨鏡,插進口袋,徑直走向高台——那裡曾經是修道院布道的地方,現在只剩下一個石頭基座。

  三十雙眼睛盯著他。有好奇,有審視,更多的是野性的挑釁。

  維克多站在高台上,俯視著這群年輕人。

  「我不喜歡浪費時間。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他環視一圈,目光停留在那個叫馬里奧的年輕人身上。

  「你在想,這個穿西裝的美國佬,大概連槍都拿不穩。」

  馬里奧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眼裡的挑釁並沒有減弱。

  維克多笑了笑。

  「在美國,我每天和世界上最貪婪的人打交道。他們不拿槍,他們拿筆,拿法律,拿股價。他們吃人不吐骨頭。」

  維克多一邊說著,一邊解開了西裝外套的扣子。

  「你們覺得這裡是地獄?」他指了指周圍荒涼的山脈,「不,這裡是天堂。在華爾街,那是真正的叢林。沒有樹的叢林。」

  他脫下了外套,隨手扔給旁邊的恩佐。

  然後,他的手放在了領帶結上。修長的手指靈活地解開領帶,接著是襯衫的第一顆扣子,第二顆,第三顆……

  人群開始騷動。他們不明白這個老闆要幹什麼。

  維克多脫下了襯衫。軀體暴露在烈日下時,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秒。

  在他的左胸口,靠近心臟的位置,有一個猙獰的圓形疤痕——那是貫穿傷癒合後留下的肉芽,像一隻醜陋的蜈蚣盤踞在皮膚上。

  「這顆子彈,」維克多指著胸口的槍傷,「離我的心臟只有兩厘米。」

  「我不需要保鏢。如果是為了保命,我可以僱傭最專業的安保公司,前海豹突擊隊,前克格勃,只要有錢,什麼都買得到。」

  「但我不要僱傭兵。僱傭兵只忠於金錢。」

  「我要的是家人。是流著同樣血的人。是可以把後背交給對方的人。」

  「但我憑什麼相信你們?」

  維克多突然提高了音量,聲音在空曠的山谷里迴蕩。

  「你們是農民,是司機,是混混。你們除了好勇鬥狠,一無所有。在這個世界上,你們是被遺忘的人。你們的命運就是在這貧瘠的土地上像野草一樣生,像野草一樣死。」


  人群中傳來了粗重的呼吸聲。維克多的話像鞭子一樣抽在他們的自尊心上。馬里奧握緊了拳頭,青筋暴起。

  「你想羞辱我們嗎,柯里昂先生?」馬里奧咬著牙問道。

  「不。」

  維克多打了個響指。

  老叔揮了揮手。兩個保鏢從路虎車的後備箱裡抬出了兩個沉重的金屬箱子,重重地砸在地上。

  「哐當!」

  箱子打開了。

  綠色的光芒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那是美金。成捆成捆的百元大鈔,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箱子裡。對於這些一個月只能賺幾十萬里拉(當時約合幾百美元)的西西里青年來說,這是一筆連做夢都不敢想像的巨款。

  人群瞬間沸騰了。貪婪、渴望、震驚,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這裡是一百萬美元。」維克多淡淡地說道,「足夠買下這附近所有的葡萄園和橄欖林。足夠讓你們在巴勒莫買最好的房子,開最好的車。」

  他從箱子裡拿起一捆鈔票,隨意地在手裡掂了掂,然後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了馬里奧的腳下。

  馬里奧下意識地想彎腰去撿,但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了。他抬起頭,看著維克多。

  「錢只是工具。」維克多說道,「我要帶你們去的地方,遍地都是這樣的工具。但只有最兇狠的狼,才有資格吃肉。」

  「我給你們的不是一份工作。」

  「我給你們的是命運。是改寫這一生碌碌無為的命運。」

  「跟著我,你們將不再是西西里的農民。你們將成為我的劍,我的盾,我的軍團。」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我,沒有人能審判你們。連上帝也不行。」

  在這些年輕人眼中,他變成了某種更高階的存在——一個能帶領他們走出貧窮、走向榮耀的王。

  恩佐第一個單膝跪下。

  「為您效死,老闆。」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馬里奧看著腳下的那捆美金,又看了看高台上的男人。他深吸了一口氣,撿起錢,塞進懷裡,然後重重地跪下。

  「為您效死,老闆。」

  三十個男人,全部跪倒在塵土中。

  「老叔,」維克多轉過身,對身邊的老人說道,「開始吧。」

  老叔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笑容。他揮動著手中的藤條,像趕牲口一樣走向這群年輕人。

  「都給我站起來,你們這些軟蛋!」老叔咆哮道,「剛才只是入場券。現在,地獄的大門才剛剛打開!」

  接下來的選拔,是殘酷的。

  這是一種結合了法國外籍軍團和西西里傳統黑手黨訓練的混合模式。

  老叔不需要他們學會複雜的戰術動作,那是特種部隊的事。他只需要篩選出兩種特質:絕對的服從,和對痛苦的忍耐。

  第一項測試很簡單:站立。

  在毫無遮擋的烈日下,保持立正姿勢。不准動,不准擦汗,不准喝水。

  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

  有人中暑暈倒,被老叔的人像拖死狗一樣拖到陰涼處潑醒,然後趕出大門——淘汰。

  有人因為臉上停了一隻蒼蠅而伸手去揮,被老叔一藤條抽在臉上,皮開肉綻——淘汰。

  維克多坐在陰涼處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冰鎮檸檬水,冷眼旁觀。

  他看著那些年輕人在極限狀態下暴露出的本性。有的人眼神渙散,有的人咬牙切齒,有的人則在這個過程中進入了一種近乎禪定的麻木狀態。

  他在尋找那種眼神。

  那種像狼一樣,即使受了傷、被逼入絕境,依然死死盯著獵物的眼神。

  直到日落西山。

  原本的三十人,只剩下了十二人。

  他們搖搖晃晃地站在夕陽的餘暉中,嘴唇乾裂,皮膚被曬傷脫皮,渾身散發著汗水蒸發的酸臭味。但他們的腰杆依然挺得筆直。

  恩佐站在最前面,他的臉上有一道藤條抽出的血痕,但他紋絲不動。馬里奧也在,他的雙腿在顫抖,但眼神卻變得前所未有的兇狠。


  老叔走到維克多身邊,低聲說道:「這十二個,是好苗子。只要打磨一個月,他們就是最好的。」

  維克多站起身,走到這十二個人面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逐一拍了拍他們的肩膀。每拍一下,那個人的眼神就亮一分。

  最後,他停在恩佐面前。

  「你是隊長。」維克多說。

  「是,老闆。」

  維克多轉過身,看著遠處漸漸沉入地中海的夕陽。海面被染成了血紅色。

  「給他們最好的裝備。最好的教官。我要他們學會怎麼使用最新的通訊設備,怎麼識別竊聽器,怎麼在城市裡像幽靈一樣消失。」

  「另外,」維克多補充道,「教他們英語。我不希望我的衛隊在美國像個聾啞人。」

  「明白。」老叔說道,「這支隊伍叫什麼名字?」

  維克多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在沃特製藥總部受到的羞辱,想起了羅伯特·史特勞斯那張偽善的臉,想起了那個要把他置於死地的龐大體制。

  「他們不是普通的保鏢。」

  維克多輕聲說道。

  「他們是我的影子。當光照不到的地方,就是他們的領域。」

  「就叫『西西里衛隊』。」。

  夜幕降臨。

  修道院裡燃起了篝火。烤肉的香氣和酒香瀰漫開來。這是對倖存者的獎賞。

  維克多沒有參加狂歡。他獨自一人坐在路虎車的引擎蓋上,借著車燈的光亮,看著手裡的一份文件。

  那是索爾通過傳真發來的,關於沃特製藥最新的股價走勢圖。

  因為「CEO維克多·柯里昂失蹤/疑似死亡」的謠言,沃特製藥的股價在過去一個月里持續下跌。做空機構瘋狂拋售,羅伯特·史特勞斯正在悄悄吸籌。

  「跌吧。」

  「跌得越狠,我回去的時候,你們死得就越慘。」

  ...

  西西里,柯里昂村。

  經過了一個月的魔鬼訓練,西西里的秋天已經深了。原本燥熱的山風開始帶上了一絲涼意,吹過漫山遍野枯黃的野草,發出嗚嗚的聲響。

  深夜兩點。聖露西亞小教堂。

  這座教堂位於村子的最高點,平時大門緊閉,只有在重大節日或葬禮時才會開放。但今晚,教堂的彩色玻璃窗透出了搖曳的燭光。

  沒有電燈。沒有現代化的照明。

  只有幾百根白色的蠟燭,密密麻麻地擺放在祭壇周圍,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影影綽綽。

  維克多站在祭壇前,背對著十字架。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長風衣,領口豎起,整個人幾乎融化在陰影里。

  在他的面前,站著十二個男人。

  他們穿著清一色的黑色西裝,白襯衫,黑領帶。一個月前的鄉土氣和野性已經被洗刷殆盡。他們的站姿像標槍一樣筆直,眼神冷漠而專注。

  這是他的「西西里衛隊」。

  老叔站在祭壇的側面,手裡捧著一個銀質的托盤。托盤上放著一把鋒利的短刀,一疊印著大天使聖米迦勒的卡片,以及一個裝滿聖水的金杯。

  「這不僅是一個儀式。這是一次重生。」

  「走出這扇門,你們將不再屬於你們自己。你們屬於家族。屬於我。」

  恩佐作為隊長,第一個走上前。

  老叔拿起短刀,看著恩佐。

  「伸出你的右手食指。」老叔用西西里方言說道,「那是你扣動扳機的手指。」

  恩佐毫不猶豫地伸出手。

  老叔熟練地在恩佐的指尖劃了一刀。鮮血湧出。

  老叔拿起一張聖米迦勒的卡片,沾上了恩佐的血,塗抹在聖像的胸口。然後,他點燃了卡片的一角,遞給恩佐。

  「拿著它。」

  恩佐伸出掌心,接過了燃燒的卡片。火焰舔舐著他的皮膚,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現在,宣誓。」老叔命令道。

  恩佐看著手中燃燒的聖像,眼神狂熱:

  「我以我的血發誓。如果我背叛了緘默法則,如果我泄露了家族的秘密,願我的靈魂像這張聖像一樣,在地獄的烈火中燃燒殆盡。」

  火焰燃盡。灰燼落在恩佐的手掌中,與鮮血混合在一起,變成了一種黑紅色的泥漿。

  「歡迎加入,兄弟。」維克多走上前,擁抱了恩佐,並在他的左右臉頰上各吻了一下。

  這是西西里黑手黨的最高禮節——死亡之吻,也是兄弟之吻。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儀式在死寂中進行。

  第二個,第三個...第十二個。

  每一個衛隊成員都完成了洗禮。空氣中的血腥味變得更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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