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好棋需要棋逢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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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更沒有免費的耶魯入場券。

  凱蒂笑了。她等的就是這句話。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她重新端起紅茶,輕輕吹了吹熱氣,「維克多先生最近在關注FDA的新局長提名。您知道,現任局長退休,而大衛·羅西先生是一位非常有能力、且『通情達理』的候選人。」

  「大衛·羅西?」瑪莎愣了一下,「那個FDA的中層官員?」

  「是的。他需要參議院衛生委員會的支持。當然,格里芬參議員雖然不在衛生委員會,但他在司法委員會擁有巨大的話語權。他的態度,往往能影響整個黨團的風向。」

  「我們不需要參議員做什麼出格的事。」

  「我們只需要他在提名聽證會上...給予一些積極的評價。比如,多問問羅西先生關於『加速新藥審批流程以造福患者』的看法,而不是糾纏於那些『繁瑣的安全數據細節』。」

  「或者,如果有人試圖用一些陳年舊事攻擊羅西先生,我們希望參議員能站出來,維護『程序的正義』。」

  瑪莎深吸了一口氣。

  這筆交易太划算了。

  大衛·羅西本來就是熱門人選,順水推舟並不難。而且支持「加速新藥審批」在政治上是正確的,沒人會反對「讓病人更快用到救命藥」。

  「我明白了。」瑪莎眼神堅定,恢復了參議員夫人的幹練,「愛德華一直認為FDA官僚主義太重,需要一位更有活力、更懂產業痛點的領導者。我想他會非常樂意支持羅西先生的。」

  就在這時,格里芬參議員從屋裡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休閒的羊絨開衫,手裡拿著一隻菸斗。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宣傳冊,又看了一眼滿臉喜色的妻子,作為一隻在華盛頓摸爬滾打三十年的老狐狸,他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一絲讚賞的微笑。

  這才是專業的掮客。不談錢,只談理想,談慈善,談人類的未來。

  「布拉德利夫人。」格里芬走了過來,主動伸出了手,那是對待平級盟友的禮節,「聽說維克多先生最近在收集好酒?我那裡正好有一瓶1945年的羅曼尼·康帝。那是為了慶祝二戰勝利而釀造的,或許他會感興趣。」

  凱蒂優雅地站起身,握住了那隻充滿權力的手。

  「維克多先生一定會非常喜歡的,參議員。他常說,好酒需要懂酒的人一起品嘗,就像好棋需要棋逢對手。」

  ...

  半小時後。

  當凱蒂走出格里芬宅邸時,一輛黑色的加長林肯轎車已經停在路邊。

  司機恭敬地打開車門。

  她坐進后座,冷氣撲面而來,驅散了午後的燥熱。

  維克多·柯里昂正坐在那裡,手裡翻看著一份關於FDA內部人事架構的機密文件。車載冰箱裡鎮著一瓶剛開的香檳。

  「搞定了?」他頭也沒抬。

  「搞定了。」

  凱蒂脫下那雙紅底的高跟鞋,毫無形象地癱在真皮座椅上,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腳踝。

  「格里芬會在提名聽證會上全力支持大衛·羅西。作為交換,他那個連勾股定理都搞不清楚的蠢兒子,下個月去肯亞拍兩周照片,然後去耶魯報導。」

  「我還要安排攝影師隨行,給那個只會吸葉子的小子塑造一個『白人救世主』的形象。上帝,這比推銷假藥還累。」

  「很好。」維克多合上文件,「大衛上位後,我們的新藥審批就只是個手續問題了。只要司法委員會不找麻煩,衛生委員會那幫人早就被餵飽了。」

  凱蒂轉過頭,看著這個一手將她從拉拉隊長提拔到今天這個位置的男人。

  他的側臉在車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中顯得有些冷峻。

  「我還有一場茶會,是關於『乳腺癌防治基金』的,那是另一群無聊的官太太。」凱蒂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慵懶的試探,「茶會後你有時間嗎?維克多。」

  「怎麼了,行程應該沒滿。」

  「要不...結束後我們開一局?」凱蒂指了指車裡的車載酒柜上方,那裡放著一副精緻的黑曜石西洋棋。

  維克多挑了挑眉,轉過頭看著她:「開一局?你還是這麼熱衷於棋藝嗎?怎麼,麥可不陪你下嗎?」


  提到麥可,凱蒂的眼神冷了下來。

  「麥可?」她冷笑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怨懟,「為了那該死的選票,他待在選區和募捐晚宴上的時間比在家裡長得多。他現在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競選道具,或者一張移動的選票。」

  「我們新婚燕爾的激情,早就消耗在那些虛偽的握手、假笑和無休止的籌款電話里了。」

  她湊近了一些,身上的香奈兒5號香水味在狹窄的車廂里瀰漫開來。

  「而且,他的棋藝太差了。他只知道橫衝直撞,完全不懂布局。他甚至看不出什麼是棄子,什麼是陷阱。和他下棋,完全沒有挑戰性。」

  維克多看著她。他讀懂了那眼神中的暗示,也讀懂了那背後的空虛。

  「好吧。」維克多露出玩味的笑容,伸手拿起一枚黑色的國王,「希望你有進步。上次你只堅持了二十分鐘就被將軍了。」

  「那是上次。」凱蒂嗤笑一聲,眼中閃爍著野心,「這次,我也許會讓你大吃一驚。畢竟,我也學會了怎麼犧牲卒子來保全皇后。」

  汽車啟動,平穩地駛向華盛頓的深處。

  在這個城市,有人出賣選票,有人出賣良知。

  而有些人,則在棋盤上交換著彼此的靈魂和——帶上某些顏色的帽子。

  在這個巨大的名利場中,每個人都是獵手,每個人也都是獵物。唯一的區別,只是誰坐在棋盤前,誰躺在棋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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