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旋轉門啊,滴溜溜的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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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爾街的香檳還沒有喝完,華盛頓的雪已經落下了。

  對於維克多來說,新澤西的辦公室太小了,甚至連曼哈頓的摩天大樓也不夠高。在這個國家,真正的權力不在金庫里,而在這那個制定規則的地方。

  威拉德洲際酒店。這家被稱為「總統的住所」的酒店,距離白宮只有兩個街區。

  維克多穿著燕尾服,站在人群的中心。

  「參議員先生,很高興您能來。」維克多微笑著同一位滿頭銀髮的政客握手,「關於您上次提到的那個醫療改革提案,沃特製藥非常有興趣。我們認為,私人資本在公共衛生領域的效率是不可替代的。」

  「當然,當然。」參議員拍了拍維克多的肩膀,笑容可掬,「我們就需要像您這樣有遠見的企業家。」

  索爾跟在維克多身後,但他此刻的注意力並不在這些政客身上,而是在那個正獨自坐在角落裡喝酒的老人身上。他是羅伯特·格蘭特,即將卸任的FDA局長。

  正是這位局長頂住了來自媒體和國會的巨大壓力,堅持「沒有確鑿科學證據證明血液製品的危險性」,從而為藥企爭取了寶貴的緩衝期——這正是沃特製藥清庫存、轉移資產、完成法律切割的關鍵時間。

  更重要的是,正是他在任期內大力推動了PDUFA法案(《處方藥使用者付費法案》)的落地。這個讓藥企可以直接給FDA塞錢的「天才法案」,徹底改變了監管者與被監管者的關係。

  現在,他要退休了。

  維克多端著兩杯酒,走向了角落。

  「局長先生。」維克多在老人對面坐下,將一杯威士忌推到他面前,「或者我應該叫您,羅伯特。」

  羅伯特·格蘭特抬起頭,眼神有些疲憊,也有些複雜。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億萬富翁,心中五味雜陳。

  「維克多。」老局長嘆了口氣,「你知道,外面的人怎麼罵我嗎?他們說我是『製藥業的看門狗』,說我手上沾滿了血。」

  「他們不懂。」維克多輕描淡寫地說道,「公眾總是情緒化的。他們看不到數據,看不到產業邏輯。如果沒有您堅持科學的嚴謹性,美國的製藥工業早就被那些銘粹主義者摧毀了。特別是PDUFA法案,它讓新藥審批速度提高了一倍,無數患者因此受益。」

  「PDUFA...」羅伯特苦笑了一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也許吧。但我下個月就要離開那間辦公室了。我的退休甚至不夠在佛羅里達買一套像樣的海景房。」

  這是一個信號。一個赤裸裸的信號!

  公務員的薪水是微薄的,但他們手中的權力是無價的。這種巨大的落差,就是「旋轉門」存在的物理基礎。

  維克多笑了。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羅伯特,您對這個國家的貢獻是無法用金錢衡量的。但這並不意味著,您的智慧不應該得到市場的回報。」

  維克多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那上面沒有頭銜,只有一個手寫的電話號碼。

  「沃特基金會最近正在籌備一個『全球公共衛生戰略研究所』。我們非常需要一位具有全球視野、深諳監管邏輯的資深專家來擔任主席。」

  羅伯特的手指抖了一下:「主席?這是一個全職工作嗎?」

  「不,這是一個榮譽職位。」維克多壓低了聲音,「您不需要坐班,只需要每年出席兩次董事會,提供一些...戰略性的建議。特別是關於FDA內部流程優化,以及新藥審批加速方面的建議。」

  「報酬呢?」

  「沃特基金會將提供一筆300萬美元的『啟動研究資助』。此外,作為沃特製藥的獨立董事,您的年薪是50萬美元,外加期權。」

  羅伯特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300萬加50萬年薪。這相當於他在FDA干近乎三十五年的收入。這當然是指明面上的可支配收入。

  「這...這合規嗎?」老局長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周圍。

  「完全合規。」維克多湊近了一些,「這是諮詢費,是演講費,是智庫專家的津貼。華盛頓每個人都在這麼做。這是您應得的,羅伯特。這是您多年來維護『科學與理性』的回報。」

  羅伯特看著杯中的酒液,那琥珀色的液體仿佛變成了黃金。

  他想起了那些憤怒的家長,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孩子。但很快,那些畫面就被佛羅里達的陽光、沙灘和遊艇取代了。


  良心?良心能買遊艇嗎?

  「好吧。」羅伯特舉起酒杯,與維克多輕輕碰了一下,「為了公共衛生事業。」

  「為了公共衛生事業。」維克多微笑著重複道。

  碰杯聲,在喧鬧的宴會廳里顯得微不足道。但就在這一瞬間,一扇門打開了。

  「旋轉門」啊,滴溜溜地轉,這裡的故事真...

  監管者在任時為企業開綠燈,退休後去企業拿高薪。這不是腐敗,這是「合法的期權兌現」。

  不遠處,大衛·羅西倚著一根大理石柱子,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他現在已經是FDA「藥物評估與研究中心」的副主任了。

  維克多端著酒離開,來到一個無人的位置坐下。

  「精彩。」大衛·羅西快步走到維克多身邊,低聲說道,「您剛剛買下了一個前局長。這筆投資的回報率會很高。」

  「這只是開始,大衛。」維克多看著正在和參議員談笑風生的羅伯特,「羅伯特走了,那個位置就空出來了。」

  大衛·羅西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您是說...」

  「為什麼不呢?」維克多轉過頭,看著這位已經在權力漩渦中嘗到甜頭的中年人,「你比羅伯特更年輕,更懂我們,也更懂這個時代的規則。而且,PDUFA法案通過後,你的部門現在可是FDA最有錢、最有實權的部門。」

  「但是,提名需要參議院通過...」

  「參議員米切爾會搞定的。他的女兒現在可是我們基金會的法務總監。國會這邊的的關係凱蒂會幫忙維護的。」維克多拍了拍大衛的肩膀,「準備好你的就職演說吧,局長先生。」

  大衛·羅西深吸了一口氣。他看著維克多,眼中是赤裸裸的野心。

  「我會準備的,維克多。」大衛·羅西舉起酒杯,「為了更快的審批速度。」

  「審批只是最基礎的,大衛。」維克多沒有碰杯,而是輕輕搖晃著酒液,「那場仗我們已經贏了。現在,我的目光在更遠的地方。」

  「更遠?」大衛·羅西有些疑惑。

  「你知道現在誰才是醫療系統真正的吸血鬼嗎?」

  「不是我們,也不是醫院。是那些站在中間的人——藥品福利管理機構(PBM),還有那些龐大的保險巨頭。」

  「他們控制著『報銷目錄』,他們決定著病人能吃什麼藥,他們從每一張處方里抽取高達30%甚至更多的利潤,卻不生產一粒藥片。」

  維克多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他們是新的國王。而我,不喜歡不受我控制的國王。」

  「你想動PBM?」大衛·羅西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可是萬億級別的市場,他們的遊說力量不比我們弱。而且,這會觸動整個美國醫療保險體系的根基。」

  「所以我需要你。」維克多盯著大衛的眼睛,「我不需要你只是幫我蓋章批准幾個新藥。那種小事,隨便找個處長就能辦。」

  他湊近了大衛,語氣不容置疑:

  「我要你把FDA打造成一個『一言堂』。」

  「清洗掉那些死腦筋的理想主義者,邊緣化那些還在糾結『公共利益』的異見者。我要FDA變成一個只有一種聲音的堡壘——你的聲音。而你的聲音,必須和我保持絕對的共鳴。」

  「當我向PBM開戰,當我準備把藥企、保險和醫療服務整合成一個閉環時,我需要監管機構成為我手中的劍,而不是絆腳石。」

  大衛·羅西看著維克多,只覺得脊背發涼。他原本以為維克多只是想在現有的遊戲規則里多贏一點籌碼,但現在他明白了。

  維克多不想贏遊戲,他想把桌子掀了,然後自己制定規則。

  「你想把製藥公司變成...保險公司?」大衛試探著問道。

  「不僅僅是保險公司。」

  「是一個生態系統。從診斷到開藥,從支付到治療,每一個環節都要姓沃特。這才是終極的壟斷。」

  他舉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大衛手中僵硬的杯子。

  「去準備吧,局長先生。把你的隊伍帶好。戰爭很快就要升級了。」

  「這將是一場腥風血雨,老闆。」

  「不,大衛。」維克多一口飲盡了杯中的酒,「這是光榮的進化。一起加入光榮的進化吧,大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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