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最後一人老喬,牢A收高達!(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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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克·施拉德給穆德的筆記本里記錄了十二個名字。

  過去的一周里,穆德穿梭在東海岸的貧民窟、收容所和廉價汽車旅館。

  前五個名字已經失蹤超過三年,大概率成了德拉瓦河底的無名屍體,或是被填埋進了某個不知名的高速公路路基下;中間三個因為持槍搶劫或販毒進了重刑犯監獄,正在終身監禁的漫長刑期中腐爛;還有三個,死於愛滋病併發症或吸食過量。

  只剩下最後一個。

  喬治·威廉士,綽號「老喬」。

  穆德駕駛著福特駛離州際公路,拐入費城肯辛頓大街。天空變成了病態的鉛灰色。

  這裡是美國的潰爛傷口,是被上帝和市政廳同時遺忘的角落。

  街道兩旁,原本應該是繁華商業區的地方,如今只剩下破敗的空殼。每一個店面都被木板釘死,牆上塗滿了幫派符號和絕望的咒罵。人行道上,隨處可見像喪屍一樣的人群。

  他們有的彎著腰,頭幾乎垂到膝蓋,保持著一種反重力的詭異姿勢;有的躺在散發著尿騷味的床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

  穆德按照筆記本上的舊地址找了過去,發現那裡只剩下一片房子被拆除後的廢墟,瓦礫間長滿了枯草。

  幾經周折,用兩包香菸作為交換,他在高架橋下的流浪漢營地里找到了「老喬」的下落。或者說,找到了老喬留下的最後痕跡。

  一個用廢棄超市推車、幾塊發霉的防水布和兩張紙板圍成的「家」。

  三個衣衫襤褸的男人正圍坐在冒煙的篝火旁。他們的神情亢奮而恍惚,正在傳遞一支剛燒過的湯匙。

  在他們身後的陰影里,躺著一具已經僵硬的高達。

  那是老喬。

  他蜷縮成嬰兒般的姿勢,似乎想以此來抵禦深秋的寒冷。皮膚呈現出詭異的青紫色,嘴邊殘留著白色的泡沫。他的左手衣袖擼起,肘彎處扎著一支已經推到底的注射器。

  「你是誰?條子?」其中一個缺了門牙的男人警惕地盯著穆德,手裡緊緊攥著一根生鏽的撬棍。

  「我是他在鋼鐵工會的老朋友。」穆德撒了個謊,目光掃過那具屍體,「他...走了多久了?」

  「誰知道呢?也許三個小時,也許四個。」缺牙男人聳了聳肩,那種自然流露出的冷漠比寒風更讓穆德感到寒心,「反正當我們醒過來的時候,他就已經去見上帝了。或者去地獄了,誰在乎呢?」

  穆德掏出大哥大,撥通了911。

  「這裡是肯辛頓大街高架橋下,坐標靠近第3街區,有一個人OD(吸食過量)死亡...」

  「先生,請確認該街區是否發生槍擊或暴力衝突?」接線員的聲音冷漠而機械。

  「沒有暴力衝突,只有一具高達。」

  「明白了。先生,那個街區屬於高風險區域,且不在我們的優先響應範圍內。」接線員好似再念一段免責聲明,「最近的巡邏車在五英里外處理一起武裝搶劫案。我們會通知市政收屍隊,但由於積壓案件過多,他們可能要明天甚至後天才能到。」

  「明天?這裡有一具高達!就在露天放著?」穆德提高了聲音。

  「聽著,先生。費城每天都有幾十個流浪漢死在街頭。讓他排隊吧。如果您覺得不便,可以用東西蓋一下。」

  電話掛斷了。忙音像是在嘲笑穆德的天真。

  穆德難以置信地看著電話。在他受過的FBI訓練中,每一個公民的死亡都應該被嚴肅對待,現場應該被封鎖,法醫應該進行屍檢。但在現實的這一角,死亡輕賤得像是一隻被踩死的蟑螂,連浪費一張裹屍袋的資格都沒有。

  「別費勁了,西裝男。」缺牙男人嗤笑了一聲,露出一口爛牙,「條子不會來這種鬼地方的。除非這裡死了個白人議員。這裡的規矩歸幫派管。」

  說完,他轉頭對旁邊的同伴喊道:「嘿,強尼!給『牢A』打電話。告訴他有貨了。新鮮的。」

  「牢A?」穆德皺起眉頭。

  「這和你沒關係。」缺牙男人貪婪地盯著穆德腳上看起來還算值錢的皮鞋,「聽著,老喬生前是個好人。但他也是個倒霉蛋。兩年前工廠裁員,他丟了工作;沒工作就交不起房貸,銀行收了房子;沒地址就找不到新工作,沒人租房子給他...這就是個該死的死循環。」

  「他最後只能來這兒。」男人指了指腳下的污泥,「像我們一樣,變成了一堆沒人要的垃圾。」

  「但這還不是最糟的。」另一個正在用打火機燒勺子的男人插嘴道,他的聲音飄忽不定,「昨天,我們要飯湊了點錢,買了一批最新的好貨。但是不夠分。所以我們立了個規矩。」

  「什麼規矩?」

  「不管誰先在快樂中見了上帝...」那個男人咧嘴一笑,「剩下的人就把他的高達賣掉。拿到的錢,大家平分,繼續買藥,繼續快樂。這是老喬同意的。如果死的是我,他們也會賣了我。」

  穆德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就是這群被社會拋棄的人最後的生存邏輯。在這個被文明遺忘的角落,連死亡本身都成了一種可以變現的資源,一種延續快感的燃料。

  「牢A...聽起來不像是真名。」穆德試圖從這些人口中套出更多信息,「一個倒賣屍體的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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