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天亮之前
豐田世紀沿著太平山的盤山公路向上行駛，兩側的樹影在車燈的光束中不斷後退，偶爾有一兩盞路燈從枝葉間漏下來，在擋風玻璃上投下短暫的光斑。最終，車子停在了陸氏莊園的鐵藝大門前。
值班室的保鏢早就接到了通知，朝駕駛座行了個禮，便按下遙控開關。大門緩緩向兩側退開，輪胎碾過鋪滿碎石的車道，最終停在了主樓門前。
車門推開，驃叔和驃嬸剛下車，就看到來娣已經站在大門口等著了。她穿了一件淺色的家居長裙，長發隨意地披在肩上，見父母下來，連忙快步走下台階迎了過來。
「爸，媽。」來娣伸手扶住驃嬸的胳膊，一邊領著二老往裡走，一邊輕聲解釋，「我已經跟阿晨打過招呼了，他正在書房接個重要電話，一會兒就下來。你們先進來坐，喝口熱茶暖暖身子。」
驃叔沒吭聲，只是面色沉重地嘆了口氣，微微點頭。走在後頭的驃嬸則死死攥著來娣的手，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侷促和不安：「阿晨最近忙不忙啊？我們這麼晚還過來打擾他，會不會太添麻煩了……」
「沒事的媽，」來娣側過頭，聲音放得極輕，「他今晚正好在家。不過……到底出什麼大事了？你們怎麼急成這樣，連夜趕過來？」
「唉，」驃嬸眼眶有些發紅，嘆道，「是你那個表叔雷達標的事……」
……
與此同時，二樓書房。
陸晨坐在寬大的書桌後，聽筒里正傳出范偉立有些失控和後怕的聲音。
「陸生，實在是太感謝了，」 范偉立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顯然還沒從不久前的驚魂一刻中緩過神來，「要不是你提前在暗中安排了人，我今晚絕對回不來了。而且……我老婆當時也在車裡。如果她出了什麼三長兩短，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沒錯，今天晚上范偉立也遭到了殺手的襲擊。
今晚十點多的時候，范偉立從政府大樓出來之後，打算去消防署接加班的妻子下班，然而，接完妻子在路上等紅燈的時候，突然被後面的一輛車給追尾了。
起初范偉立還以為是交通事故，剛準備下車查看，結果後車的副駕和后座車窗同時搖下來，各自伸出一把槍。
要不是陸晨早有預見，提前給范偉立身邊安排了兩名嘉禾的A級保鏢搏命護航，他們夫妻倆今晚當場就得交代在街頭。
「人沒事就好，」 陸晨修長的手指正擺弄著一枚金幣，在指尖靈活地翻滾著，語氣隨和，「既然安全到家了，就先陪陪老婆，好好休息。那兩個落網的南越人已經在我手下手裡了，今晚就能撬開他們的嘴，查出背後的主使是誰。」
「嗯，不管怎麼說，陸生，我又欠了你一條命。」
「客氣。」
掛斷電話後，陸晨將金幣隨手扔回抽屜，隨後推開書房門，邁步沿著實木樓梯朝客廳走去。
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驃叔正坐在沙發上發愣，手邊杯里的茶已經喝了大半，杯沿結了一圈淡淡的水漬。驃嬸則挨著來娣坐在一旁，不安地盯著自己絞在一起的雙手。
聽到動靜，驃叔整個人騰地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抬頭望向陸晨。他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驃叔，您放心，標叔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陸晨幾步走到他面前，主動開門見山地免去了老人的尷尬，「我已經安排人在處理了。」
聽到陸晨竟然早已知曉，驃叔愣了愣：「阿晨……這件事，我也知道不該麻煩你。但我表弟現在躺在醫院裡，那些人還在外面，我實在是——」
「驃叔，」陸晨抬手虛按了一下，「咱們都是一家人，不用說這種話，這件事我來辦。」
驃叔沒有再說話，只是非常用力的點了一下頭，像是把什麼憋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放下來了。
「時間不早了，」陸晨轉頭吩咐守在一旁的管家，「瑪麗，幫驃叔和驃嬸安排兩間客房。」
「是，先生。」瑪麗微微欠身，轉身上樓去準備房間了。
「驃叔，驃嬸，今晚你們就在這安心睡一晚，天大的事等明天天亮再說。」
驃嬸一路上嚇得不輕，此刻見到女兒，自然也捨不得走。她緊緊拉著來娣的手，低聲說了一句「那你今晚陪媽媽說說話」，然後母女倆便挽著手往樓上走去。
驃叔跟在她們身後走了幾步，走到樓梯拐角處時卻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客廳中央的陸晨，眼神里滿是感激與驚嘆，隨後才轉身上了樓。
終於，客廳里重新安靜下來。
陸晨走到沙發旁邊的電話機前，拿起聽筒，按了一個鍵。
「老闆。」
四哥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簡短而清晰。
「今晚在港島作惡的南越人，不止維奇和范偉立那邊兩撥。」陸晨握著聽筒，黑眸中閃過一絲冷意，「灣仔警署雷達標那邊，也有一組漏網之魚。我不想知道這幫過江龍是誰派來的，也不想查他們是怎麼摸進港島的。我只有一個要求——」
陸晨頓了頓，語氣不帶一絲溫度：「在天亮之前，讓這群人後悔踏入港島一步。」
「明白，boss，」四哥的聲音沒有起伏，「天亮之前會處理乾淨。」
「很好。」
掛斷電話，陸晨轉身上樓，回到了主臥室。
阮梅正靠在床頭翻著一本時裝雜誌，見他推門進來，便放下雜誌抬起眼來：「談完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驃叔驃嬸來了，」陸晨扯開領口，淡淡地回道，「他表哥今晚在灣仔被人打了黑槍，現在還在醫院裡搶救。」
「啊？」阮梅放下雜誌，小臉有些驚訝，「那驃叔現在心情怎麼樣？」
「還好，」陸晨說，「來娣陪他們聊著呢。」
「那就好……」阮梅鬆了口氣，忽然想到了什麼，囑咐道，「對了，明天早上我讓瑪麗多準備一份早餐。我記得驃叔最喜歡吃廣式燒賣和蝦餃了，多備一點。」
「嗯，聽你的。」
陸晨應了一聲，脫下外套掛好。他在床沿邊坐下，順手關掉了床頭的主燈。房間裡瞬間暗了下來，只剩下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幾縷朦朧月光。
「今晚的事很多，」陸晨摟著阮梅，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明天可能還要早起忙一下。」
「嗯……」阮梅乖巧地翻了個身，把臉枕在陸晨的胳膊上，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放心吧，你忙你的就行，家裡有我呢。」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濃濃的困意，很快便發出了均勻微弱的呼吸聲。
陸晨睜著眼，靜靜地看著天花板上被路燈折射出的一道淺黃色光暈。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閉上眼睛。
夜色漸濃，整個陸氏莊園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極遙遠的山腳下偶爾傳來一兩聲殘存的犬吠，隨後，便被這沉沉的黑夜徹底吞噬。
值班室的保鏢早就接到了通知，朝駕駛座行了個禮，便按下遙控開關。大門緩緩向兩側退開，輪胎碾過鋪滿碎石的車道，最終停在了主樓門前。
車門推開，驃叔和驃嬸剛下車，就看到來娣已經站在大門口等著了。她穿了一件淺色的家居長裙，長發隨意地披在肩上，見父母下來，連忙快步走下台階迎了過來。
「爸，媽。」來娣伸手扶住驃嬸的胳膊，一邊領著二老往裡走，一邊輕聲解釋，「我已經跟阿晨打過招呼了，他正在書房接個重要電話，一會兒就下來。你們先進來坐，喝口熱茶暖暖身子。」
驃叔沒吭聲，只是面色沉重地嘆了口氣，微微點頭。走在後頭的驃嬸則死死攥著來娣的手，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侷促和不安：「阿晨最近忙不忙啊？我們這麼晚還過來打擾他，會不會太添麻煩了……」
「沒事的媽，」來娣側過頭，聲音放得極輕，「他今晚正好在家。不過……到底出什麼大事了？你們怎麼急成這樣，連夜趕過來？」
「唉，」驃嬸眼眶有些發紅，嘆道，「是你那個表叔雷達標的事……」
……
與此同時，二樓書房。
陸晨坐在寬大的書桌後，聽筒里正傳出范偉立有些失控和後怕的聲音。
「陸生，實在是太感謝了，」 范偉立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顯然還沒從不久前的驚魂一刻中緩過神來，「要不是你提前在暗中安排了人，我今晚絕對回不來了。而且……我老婆當時也在車裡。如果她出了什麼三長兩短，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沒錯，今天晚上范偉立也遭到了殺手的襲擊。
今晚十點多的時候，范偉立從政府大樓出來之後，打算去消防署接加班的妻子下班，然而，接完妻子在路上等紅燈的時候，突然被後面的一輛車給追尾了。
起初范偉立還以為是交通事故，剛準備下車查看，結果後車的副駕和后座車窗同時搖下來，各自伸出一把槍。
要不是陸晨早有預見，提前給范偉立身邊安排了兩名嘉禾的A級保鏢搏命護航，他們夫妻倆今晚當場就得交代在街頭。
「人沒事就好，」 陸晨修長的手指正擺弄著一枚金幣，在指尖靈活地翻滾著，語氣隨和，「既然安全到家了，就先陪陪老婆，好好休息。那兩個落網的南越人已經在我手下手裡了，今晚就能撬開他們的嘴，查出背後的主使是誰。」
「嗯，不管怎麼說，陸生，我又欠了你一條命。」
「客氣。」
掛斷電話後，陸晨將金幣隨手扔回抽屜，隨後推開書房門，邁步沿著實木樓梯朝客廳走去。
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驃叔正坐在沙發上發愣，手邊杯里的茶已經喝了大半，杯沿結了一圈淡淡的水漬。驃嬸則挨著來娣坐在一旁，不安地盯著自己絞在一起的雙手。
聽到動靜，驃叔整個人騰地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抬頭望向陸晨。他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驃叔，您放心，標叔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陸晨幾步走到他面前，主動開門見山地免去了老人的尷尬，「我已經安排人在處理了。」
聽到陸晨竟然早已知曉，驃叔愣了愣：「阿晨……這件事，我也知道不該麻煩你。但我表弟現在躺在醫院裡，那些人還在外面，我實在是——」
「驃叔，」陸晨抬手虛按了一下，「咱們都是一家人，不用說這種話，這件事我來辦。」
驃叔沒有再說話，只是非常用力的點了一下頭，像是把什麼憋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放下來了。
「時間不早了，」陸晨轉頭吩咐守在一旁的管家，「瑪麗，幫驃叔和驃嬸安排兩間客房。」
「是，先生。」瑪麗微微欠身，轉身上樓去準備房間了。
「驃叔，驃嬸，今晚你們就在這安心睡一晚，天大的事等明天天亮再說。」
驃嬸一路上嚇得不輕，此刻見到女兒，自然也捨不得走。她緊緊拉著來娣的手，低聲說了一句「那你今晚陪媽媽說說話」，然後母女倆便挽著手往樓上走去。
驃叔跟在她們身後走了幾步，走到樓梯拐角處時卻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客廳中央的陸晨，眼神里滿是感激與驚嘆，隨後才轉身上了樓。
終於，客廳里重新安靜下來。
陸晨走到沙發旁邊的電話機前，拿起聽筒，按了一個鍵。
「老闆。」
四哥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簡短而清晰。
「今晚在港島作惡的南越人，不止維奇和范偉立那邊兩撥。」陸晨握著聽筒，黑眸中閃過一絲冷意，「灣仔警署雷達標那邊，也有一組漏網之魚。我不想知道這幫過江龍是誰派來的，也不想查他們是怎麼摸進港島的。我只有一個要求——」
陸晨頓了頓，語氣不帶一絲溫度：「在天亮之前，讓這群人後悔踏入港島一步。」
「明白，boss，」四哥的聲音沒有起伏，「天亮之前會處理乾淨。」
「很好。」
掛斷電話，陸晨轉身上樓，回到了主臥室。
阮梅正靠在床頭翻著一本時裝雜誌，見他推門進來，便放下雜誌抬起眼來：「談完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驃叔驃嬸來了，」陸晨扯開領口，淡淡地回道，「他表哥今晚在灣仔被人打了黑槍，現在還在醫院裡搶救。」
「啊？」阮梅放下雜誌，小臉有些驚訝，「那驃叔現在心情怎麼樣？」
「還好，」陸晨說，「來娣陪他們聊著呢。」
「那就好……」阮梅鬆了口氣，忽然想到了什麼，囑咐道，「對了，明天早上我讓瑪麗多準備一份早餐。我記得驃叔最喜歡吃廣式燒賣和蝦餃了，多備一點。」
「嗯，聽你的。」
陸晨應了一聲，脫下外套掛好。他在床沿邊坐下，順手關掉了床頭的主燈。房間裡瞬間暗了下來，只剩下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幾縷朦朧月光。
「今晚的事很多，」陸晨摟著阮梅，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明天可能還要早起忙一下。」
「嗯……」阮梅乖巧地翻了個身，把臉枕在陸晨的胳膊上，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放心吧，你忙你的就行，家裡有我呢。」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濃濃的困意，很快便發出了均勻微弱的呼吸聲。
陸晨睜著眼，靜靜地看著天花板上被路燈折射出的一道淺黃色光暈。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閉上眼睛。
夜色漸濃，整個陸氏莊園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極遙遠的山腳下偶爾傳來一兩聲殘存的犬吠，隨後，便被這沉沉的黑夜徹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