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嘉獎(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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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來到十月下旬,羅馬也漸漸被秋意侵染。

  盧伯斯古堡窗外的橄欖樹林,在午後的陽光下翻湧著銀綠色的波浪,遠處的丘陵被一層淡淡的金黃覆蓋,天空碧藍如洗,幾朵白雲懶洋洋地漂浮在天際線上,像是一幅文藝復興時期大師畫就的油畫。

  用過午餐後,阮梅陪著索菲亞去花園散步,陸晨則是一個人來到了古堡東翼的書房,準備繼續查看高桌集團的高管檔案。

  這間房間是索菲亞專門為陸晨準備的,大約四十平米,三面牆壁都是頂天立地的橡木書架,上面排列著各種皮面的精裝書籍。窗戶正對著南面的花園,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影。

  此刻,陸晨正坐在胡桃木做的書桌前,翻看著面前那摞厚厚的檔案。

  索菲亞給的資料非常詳盡,從歐洲區到北美的各分部經理,再到總部各職能部門的負責人,一共六十七人。每一個都詳細記錄了其教育背景、工作經歷、業績表現、以及入職前的背景調查報告等等,甚至連心理評估都有。

  陸晨花了整整一個下午,逐頁翻閱,認真比對,直到夕陽西下,才放下最後一份檔案。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眉心。

  結果喜憂參半。

  喜得是在這六十七份檔案中,他沒有發現任何一張讓他眼熟的面孔,代表著至少在這批高管中沒有出現如帕洛瑪和洛林那樣亂入的「電影人物」。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高桌集團內部就沒有其他臥底了。

  畢竟這個世界是真實世界,間諜自然也不會都來自電影。說不定就有其他陸晨不認識的間諜潛藏藏在這六十七人之中,默默傳遞著消息。

  陸晨手指無意識的敲擊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窗外,一隻烏鴉落在橄欖樹梢上,歪著頭向書房裡張望了片刻,然後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思慮半晌,陸晨伸手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四哥的號碼。

  「BOSS?」

  「嗯,」陸晨語氣平靜,「查得怎麼樣了?」

  「……很抱歉BOSS,」四哥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慚愧說道,「我已經動用了酒廠的所有渠道,這段時間下來,只在高桌內部發現了一個商業間諜——是法國一家競爭對手安插在高桌集團總部的,級別不算高,是個中層財務人員。我們已經把他的信息整理好了,隨時可以提供給索菲亞小姐。」

  「除了這個呢?」陸晨問。

  「……沒了。」四哥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甘,「其他的……暫時沒有查出什麼大魚。」

  說完後四哥又連忙補充了一句:「不過BOSS您放心,我會繼續追查下去的,再我給我一周時間,我肯定還能找到更多蛛絲馬跡。」

  「嗯,不用自責,」陸晨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和,「酒廠在歐美的根基本來就淺,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意外之喜了。這次就當是一次突擊考試,說明咱們酒廠還要繼續努力……行了,有發現再通知我。」

  「是……明白。」

  陸晨不完全是在安慰四哥,畢竟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酒廠在歐美地區的實力確實偏弱。

  這個他一手建立起來的情報組織,在亞洲乃至大洋洲都已經經營出了一張相當密集的網,但在歐洲和北美,畢竟起步太晚、根基太淺,短時間內很難和那些老牌情報體系相提並論,更不用說和MI6、CIA這些國家級的情報機構抗衡了。

  現在看來,單純靠自己把高桌集團內部的老鼠全部篩出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了……必須要和某個「消息靈通」的人士友好交流一番了。

  他想著,目光落在窗外,嘴角微微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

  ……

  第二天下午,羅馬菲烏米奇諾機場。

  停機坪上,陸家那架銀白色的灣流公務機已經完成了起飛前的例行檢查,引擎的低沉轟鳴聲在空曠的停機坪上迴蕩。

  阮梅站在舷梯旁,身上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長發被微風輕輕吹起。她正伸手幫陸晨整理著襯衫的領口,動作輕柔而細緻。

  「我回去之後,你自己一個人在這邊記得按時吃飯。」她一邊整理,一邊輕聲囑咐道。

  「嗯。」

  「還有,別總熬夜,我知道你事情多,但身體是自己的,累壞了沒人替你扛。」

  「好。」


  「索菲亞這邊你多留點心,她現在懷孕了,情緒有時候會不穩定,你多陪陪她,別讓她一個人胡思亂想。」

  「我會的。」

  阮梅抬起頭,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眸裡帶著一絲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種理解和支持。

  她知道陸晨留在意呆利是有正事要辦,是為了替索菲亞處理那些躲藏在暗處的威脅,她自然不會說一些擾亂她心思的話。

  「那……我走了,」阮梅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記得安全第一,我和謙仔在家等你。」

  「放心吧,有阿生他們在,不會有什麼問題的,」陸晨伸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等這邊的事情處理完,我就回去。」

  「老闆您放心,我一定會把夫人安全送到的。」天養恩在一旁保證道。

  「嗯,辛苦你們了。」

  艙門緩緩關閉,陸晨站在原地,目送著那架灣流公務機滑出停機坪,沿著跑道加速,如同一隻銀白色的巨鳥騰空而起,穿過雲層,消失在南方那片蔚藍的天際線上。

  他收回目光,轉身走向停在停機坪旁的那輛黑色瑪莎拉蒂。

  喬凡尼為他拉開車門,微微躬身:「先生,我們回古堡嗎?」

  「嗯。」陸晨坐進車裡,目光透過車窗,望向飛機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道,「接下來……可能要在這裡多叨擾一段時間了。」

  「這是我的榮幸。」

  ……

  時間悄然而過,距離阮梅離開已經過去了兩周。而在這兩周里,陸晨並沒有任何的動作。

  他沒有去接見任何高桌集團的人,沒有去調閱任何機密文件,甚至沒有讓酒廠繼續大規模的行動。他每天的生活規律得像一台上了發條的鐘——上午在書房裡處理嘉禾集團的遠程事務,通過電話和傳真與港島那邊保持著日常聯絡;下午有時候會陪著索菲亞去花園裡散步,或者是幫忙處理一下高桌集團的公務;晚上則陪著索菲亞一起吃飯、聊天,聽她抱怨孕期反應帶來的各種不適,然後笑著安慰她幾句。

  看起來就像是單純在意呆利陪產而已。

  但索菲亞知道,他這是在等。

  等一個時機。

  而那些自以為藏得很好的「小老鼠」,也在各自行動著。

  帕洛瑪——在索菲亞和陸晨面前,她依然是那個叫瑪爾塔的、呆萌天真、有些笨手笨腳的古巴小助理。不過自從得知陸晨留在古堡之後,這個小姑娘就像是嗅到了蜜糖的螞蟻一樣,總是有意無意地出現在他身邊。

  有時候是「碰巧」在走廊里遇到,手裡抱著一大摞文件,笨拙地鞠躬問好,然後故意掉下一兩份文件,等著陸晨幫她撿;有時候是在花園裡「偶遇」,她拿著一個畫板坐在長椅上,說是「在畫風景」,但畫紙上歪歪扭扭的線條連她自己都認不出畫的是什麼;有時候是在午餐時間「順路」經過餐廳,然後一臉驚喜地說「哎呀陸先生您這個時間吃飯啊」。

  每一次偶遇,她都會找機會問一些看似不經意的閒話。

  「陸先生,您在港島的公司主要做什麼業務呀?」

  「陸先生,您和索菲亞小姐是怎麼認識的呀?」

  「陸先生,您這次來意呆利打算待多久呀?」

  每個問題都問得小心翼翼、漫不經心,仿佛只是一個好奇的小助理在閒聊。

  而陸晨就這麼配合地看著她在自己面前表演,心中只覺好笑。

  畢竟這姑娘的演技放在普通人里或許還算合格,但在他面前,簡直是漏洞百出。她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帶著明顯的表演痕跡——那種經過反覆排練、卻始終無法完全自然的生澀感。

  有時候陸晨甚至都有些同情她,這姑娘明顯不是個干間諜的料。

  當然,同情歸同情,該利用的時候,他也不會手軟。

  於是,在帕洛瑪一次次「偶遇」他並旁敲側擊地打聽消息時,陸晨順口「透露」了幾個真真假假的信息。

  「嘉禾確實在考慮進軍加麻大市場,具體計劃還在策劃中,可能和能源有關。」

  「我和索菲亞是在米蘭認識的,那時候的她差點被自己叔叔砍了頭,是我衝進去一個人撂倒了十幾個大漢救了她。」

  「這次來的主要原因……嗯,偷偷跟你說哦,我其實是準備詢問一下能不能購買一點地中海的土地的,我準備建一個超級賭場……不過目前還在前期調研階段。」


  七真三假,虛虛實實。

  幾次下來帕洛瑪聽得眼睛發亮,以為自己終於挖到了一些有價值的情報。

  陸晨則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傳遞吧。

  你傳得越多,我的棋就越好下。

  ……

  時間就這樣在看似平靜的日子中流淌而過,轉眼間已經是深秋。

  這天下午,陸晨正坐在書房裡,翻閱著一份從港島傳真過來的嘉禾地產的季度報告。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推開了。

  陸晨抬起頭,看到索菲亞站在門口,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撐在微微隆起的腰側。那雙原本因為孕期而變得柔和的眼睛裡,此刻卻再次閃爍著銳利的風采。

  「達令,」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喜色,「有一個好消息告訴你。」

  陸晨放下文件,身體微微後靠:「什麼好消息,你懷的是雙胞胎?」

  「討厭,是英倫分部剛才傳來消息——」索菲亞走進來,將手裡的一份傳真件放在他面前的桌上,語氣中帶著幾分快意,「日不過帝國鬆口了。」

  「哦?」陸晨的目光落在那份傳真上,眉頭一挑。

  「唐寧街那邊已經原則上同意出售英倫航空給高桌集團,」索菲亞在他對面坐下,雙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而且——鐵娘子那邊居然破天荒地給了一堆優惠政策。不但收購價格比我們預期的低了將近百分之五,還承諾在過渡期內繼續提供一定的財政補貼,以確保員工工資和航線運營不受影響。」

  索菲亞說著,自己都忍不住搖了搖頭:「我從來沒見過日不過政府這麼好說話過,簡直像是換了個人在執政。」

  陸晨一邊聽著,一邊快速掃了一遍上面的內容。

  確實是好消息。

  英倫航空的收購案,是高桌集團在歐洲戰略布局中的重要一環,拿下了這家公司,高桌集團就等於在航空運輸領域插下了一面旗幟,不僅可以打通人員和物資的快速運輸通道,還能在航空貨運、地勤服務、甚至機場安保等多個衍生領域進行布局。

  當然,更重要的是——

  時機,到了。

  「英倫分部幹得漂亮。」陸晨放下傳真看向索菲亞,語氣中帶著一絲肯定,「尤其是那個負責這個項目的洛林·布勞頓,確實有本事。」

  索菲亞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這個項目從啟動到初步達成協議,前後不過三周時間,效率遠超我的預期,確實是個人才!」

  「那就讓我替你去慰問一下這位大功臣吧,」陸晨語氣平淡的說道,「正好我也想去倫敦看看,找她好好聊一下。」

  索菲亞聞言,微微一愣。

  她看著陸晨,那雙深褐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瞭然的光芒。

  「……你查到她的身份了?」她壓低了聲音問道。

  「差不多,」陸晨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現在就差最後一步——去確認一下。」

  索菲亞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需要我做什麼嗎?」

  「不需要。」陸晨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傳真,折好放進西裝內袋裡,「你安心養胎就好,其他的事,我來處理。」

  「好~」

  第二天清晨。

  一架由羅馬起飛的灣流公務機,穿過了英吉利海峽上空的雲層,降落在倫敦希思羅機場。

  與天晴氣爽的意呆利不同,希斯羅機場天空是那種典型的倫敦灰——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在頭頂,將陽光遮擋得嚴嚴實實,空氣中瀰漫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遠處的建築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

  陸晨走下舷梯, 停機坪上,兩輛黑色的捷豹已經等候在那裡。站在車旁的是一個身材中等、穿著灰色西裝的男人,那是蘇珊的親信司機。

  「陸先生,歡迎您來到倫敦,」司機微微躬身,語氣恭敬,「請恕蘇珊經理無法過來親自迎接,但她已經按照您的指示在分部恭候您的大駕了。」

  陸晨點了點頭,這是他親自要求的,他現在還不想讓中低層員工猜測他和高卓集團的關係。

  車隊駛出機場,沿著通往市區的公路平穩前行。窗外的景色在薄霧中緩緩掠過——古老的磚砌建築、紅色的雙層巴士、街邊那些戴著圓頂禮帽、拄著黑色雨傘的行人……一切都在彰顯著這座城市的獨特氣質。


  ……

  很快,陸晨的車隊就停在了高桌集團英倫分部那棟維多利亞式建築門前。

  陸晨在天養生的護衛下走下車,抬頭看了一眼這棟紅磚外牆的老建築,目光在那塊刻著高桌集團的黃銅銘牌上停留了一瞬,然後邁步走進了大門。

  他沒有在一樓停留,而是直接沿著樓梯來到了三樓的一間小型會議室——那是為高層商議或者視察專門準備的。

  陸晨在長桌的主位上坐下,天養生則站在他身後一步的位置,雙手交握放在身前,面無表情。

  「讓蘇珊經理和洛林·布勞頓過來吧。」陸晨對接司機說道。

  「好的,先生,您稍等。」

  司機恭敬退去,幾分鐘後會議室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

  門被推開,兩個身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蘇珊,她今天穿著一身深藍色的Garreau套裝,頭髮依舊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步伐從容而優雅。

  走在後面的是洛林·布勞頓,她今天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白色襯衫,搭配一條深灰色的高腰西裝褲,腳踩一雙黑色的尖頭低跟皮鞋。金色的短髮打理得幹練利落,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她的五官線條硬朗,眉峰微挑,薄唇微微抿著,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冷峻而優雅的氣場。

  「陸先生,您好,」蘇珊率先開口,語氣恭敬,「許久未見,很高興能看到您氣色依舊很好。」

  「蘇珊經理客氣了,」陸晨微微頷首,「請坐。」

  「是。」蘇珊微微頷首,帶著洛林在長桌的一側坐下。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

  陸晨沒有急著說話,而是不緊不慢地端起桌上那杯剛剛沏好的紅茶,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放下茶杯,目光緩緩地從蘇珊臉上移到了洛林臉上。

  「這次英倫航空的收購案,你們幹得很漂亮。」陸晨終於開口了,語氣中帶著一絲肯定,「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這種級別的交易,既說明蘇珊經理領導有方,也說明執行者能力出眾。」

  「陸先生過獎了,」蘇珊連忙起身微微鞠躬,「這都是分部的同事們共同努力的結果,尤其是洛林——她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從談判策略到政府公關,基本上都是她在主導。」

  「嗯。」陸晨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在洛林身上。

  洛林迎上他的目光,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謙遜和微笑,微微頷首:「這是我的分內之事,陸先生謬讚了。」

  陸晨看著她,嘴角緩緩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

  「洛林·布勞頓小姐,我知道你。完成的如此出色,只能說——真不愧是傳說中的『柴契爾』,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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