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周星星(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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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八五年的三月,香港的春雨淅淅瀝瀝地下個不停,將位於新界粉嶺的飛虎隊(SDU)訓練營地沖刷得一片泥濘,仿佛也在暗示著周星星這段時間的慘澹日子。

  「唉,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可問題是,這也未免太苦了吧?」 周星星嘆了口氣,對著泥水裡自己那模糊卻依然英俊的倒影挑了挑眉毛。

  在去年的「大事件」和海關關長逮捕案中,周星星憑著一身堪稱恐怖的單兵作戰能力、百發百中的槍法以及不要命的突擊作風,立下了赫赫戰功。

  最終,他如願以償地脫下了普通隊員的防彈衣,肩膀上多了一枚沉甸甸的警徽,順利當選了飛虎隊攻擊組的小隊長,職級也掛到了高級督察。

  按道理來說,三十歲不到的高級督察,又是王牌部隊的骨幹,周星星本該是前途無量、意氣風發。偏偏天不遂人願,自從升職之後他的日子過的相當不順。

  原因有很多,比如他平日裡不僅不會來事,反而總喜歡拿一雙死魚眼盯著長官的禿頭看;而且他的政治立場一直是偏向北邊,曾經公開發表過對警隊某些鬼佬的不滿言論,這也惹得某些管理層非常不爽。更要命的是,他當上小隊長後,對手下那群大老爺們的要求嚴格到了近乎變態的地步。

  「你們是飛虎隊!是全港島最後一重鐵閘!一個拉伸動作做不標準,在戰場上就是一條人命!」

  這是周星星每天掛在嘴邊的口音。在過去的一個月里,他為了提升小隊的突擊速度,強行要求隊員們在負重三十斤的情況下進行無休止的越野拉練,動輒就是全套防毒面具下的密閉耐力訓練,搞得整個攻擊組怨聲載道。

  這種不講情面、近乎自虐式的帶兵風格,很快就讓他吃到了苦頭。

  手底下的隊員們覺得他是個不近人情的「瘋子」,開始集體不待見他,在日常訓練和戰術配合中,隱隱對他產生了排擠。

  而更糟糕的是,周星星那嘴比腦子快的風格讓他在一次匯報中直接頂撞了他的直屬警司。

  「長官,你的戰術布置根本就是紙上談兵!如果按照你的切入點,我的兄弟一進門就會被悍匪的AK47掃成篩子!」

  當時周星星在大庭廣眾之下的一句話,讓那位靠著資歷混上位的警司面色鐵青,半天沒說出話來。

  自那以後,周星星的職場噩夢便正式開始了。

  那位直屬上司開始動用手中的行政權力,變著法子給他穿小鞋。飛虎隊最精良的武器裝備優先調配給別的小隊,最容易立功的突擊任務永遠輪不到他,反而是那些需要二十四小時蹲守Desolate倉庫、在臭水溝旁看守證物的苦差事,沒完沒了地落在他的頭上。

  「丟雷樓某,再這麼搞下去,老子真的要去跑交通警了。到時候頂著大雨吹哨子,還要被那些開小巴的司機吐口水,我的一世英名啊,全毀在那個死胖子手裡了……」

  周星星蹲在營房的屋檐下,手裡拿著一盒已經冰冷的盒飯,看著遠處煙雨迷濛的操場,眼神里滿是不甘。

  一想到自己那張英俊瀟灑、迷倒萬千少女的靚仔臉龐,未來要被扣在一頂白色的交通警頭盔里,每天對著那些違章停車的士司機大喊大叫,周星星就感覺自己的前途一片漆黑,整個人生都失去了色彩。

  就在這個絕望的時刻,訓練場大喇叭里突然傳來了值班警員那毫無感情的喊聲:

  「飛虎隊高級督察周星星,聽到廣播後立刻前往行政樓!重複,高級督察周星星,立刻前往行政樓,有高級長官召見!」

  周星星微微一愣,隨即心裡咯噔一下。高級長官召見?完了完了,該來的還是來了,難道調職令今天就批下來了?

  當他戰戰兢兢地走進警署行政大樓,接過機要秘書遞過來的通知單時,他那雙原本無精打采的死魚眼瞬間瞪得比銅鈴還大。那上面清清楚楚地蓋著港島總區的紅章,而召見他的署名,更是高到了一個讓他需要仰望的雲端大人物。

  華人首位警務處副處長,執掌警隊行動核心的巨頭——李樹堂!

  ……

  半個多小時後,一輛普通的警用吉普車一路風馳電掣,停在了位於灣仔的港島總區大樓前。

  周星星走下車,看著眼前這座莊嚴、肅穆,代表著全港島最高治安權力的建築,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還沒來得及換下的、東一塊泥西一塊灰的作訓服,一時間有些侷促。但沒辦法,副處長急召,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讓人家久等。

  在一名神色冷峻的總區督察的引導下,周星星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了總區內部的一處花園。


  春風夾雜著細雨,捲起空氣中淡淡的花香與泥土的芬芳,假山流水,環境優雅得像是個私人度假村。

  而在花園中央的草坪上,正靜靜地站著一個男人。

  李樹堂今日特意換上了一套代表著警隊最高榮耀的純白色高階警官制服,肩膀上的警徽在淡淡的春光下折射出刺眼的金芒。他身材挺拔,雙手負在腰後,任由那和煦的微風吹起他鬢角處打理得一絲不苟的發梢,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兼具紳士與鐵血的極強氣場。

  單看這副靚仔姿態,帥氣逼人,確實無愧於當年警隊的「第一美男子」之稱。

  「報告長官!飛虎隊高級督察周星星,奉命報到!」

  周星星一個標準的踏步上前,腳下的馬丁靴在草坪上踩出一個深坑,右手閃電般抬起,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李樹堂緩緩轉過身來,那雙經歷了無數江湖風雨、深邃如鷹隼般的眼睛,開始上下打量著面前這位有些狼狽的飛虎精英。

  從頭頂沾著的草屑,到胸口乾涸的泥漿,再到那結實的腰腹線條。李樹堂的目光極具穿透力,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也不說話。

  被這麼一位警隊最高層的大佬用這種深沉、探究、甚至帶著幾分「欣賞」的眼神盯著,周星星頓時感覺渾身長滿了毛毛蟲,整個人極其得不滋味。

  漸漸地,周星星的思維開始走偏了。

  他看著李樹堂那身一塵不染的白制服,再看看四周那空無一人的幽靜花園,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以前在廟街聽那些老江湖吹噓的某些「豪門秘聞」。

  『不對勁……這眼神太不對勁了!長官沒事把我叫到這連個鬼影都沒有的小花園幹嘛?還穿得這麼白、這麼帥?他盯著我的胸肌看什麼?難道……』

  剎那間,周星星感覺自己後脊梁骨竄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涼氣。他菊花一緊,整個人如臨大敵,兩條大腿死死地夾住屁股,原本筆挺的軍姿在這一刻繃得像是一根快要斷裂的鋼絲。

  「周星星,轉個圈給我看一下?」李樹堂臉上帶著和善的微笑。

  周星星臉色慘白,扯開嗓子,用盡全身的力量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反抗吶喊:「我不賣屁股的阿sir。」

  嗓門之大甚至在空曠的花園裡激盪出層層回音。

  周星星一邊喊,一雙眼珠子還不停地往四周亂瞟,希望聲音能穿透花園的圍牆,讓外面值班的警員或者路過的文職聽見。畢竟只要把動靜鬧大,讓長官注意到影響,這位大佬為了頭頂的烏紗帽,就絕對不敢對他這個無辜的、美麗的男下屬做出什麼禽獸不如的事情來。

  可惜, 大家都知道李處長有要事要談,早就在一刻鐘前識趣的離開了,附近根本就無人在場。

  看著四周死一般的寂靜,連個回音都沒盪回來的淒涼場景,周星星的心情瞬間沉重到了谷底。

  『完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沒想到我周星星英明一世,今天竟然要清白不保……』

  面對周星星這近乎神經病一樣的悲壯吶喊,李樹堂微微一愣,隨即那張威嚴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雙手依舊背在身後,看著周星星,聲音裡帶著幾分玩味:「周星星,你想不想升職?」

  聽到「升職」這兩個字,周星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興奮,反而喊得更加大聲,連脖子上的青筋都一根根爆了開來:「報告長官!!我不會賣屁股的!!」

  這一刻,周星星更加確定了心底那骯髒的懷疑。

  否則,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長官沒事給他升職幹嘛?他現在已經是高級督察,再往上一步那就是總督察。在香江警隊,從督察級跨越到總部高管的總督察,那可是一道天塹,多少人熬到頭髮白了也跨不過去。他周星星現在姥姥不負舅舅不愛的,平白無故給他升總督察?這代價不是他的貞操還能是什麼!

  『唉,想不到李sir平時看起來一身正氣,結果背地裡什麼時候換了口味?大老闆、高級長官,一個個美女玩膩歪了,都很喜歡玩咱們這種身材健碩、面容俊朗的飛虎隊靚仔。』

  周星星在心底長嘆了一口氣,默默地安撫著自己那悲傷的情緒。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我周星星長得這麼驚世駭俗、傾國傾城?有些個人魅力,是藏也藏不住的。不過要我替你扛子彈、去跟那群悍匪拼命,我周星星絕對連眉頭都不皺一下!但要是想要我的屁股,堅決不行!這是作為一個中國男人的底線!』

  李樹堂這下子是徹底被氣樂了。他眉頭一蹙,猛地跨出一步,那股久居高位的恐怖威壓瞬間排山倒海般壓了過去,厲聲喝道:「周星星!我是問你想不想升職,沒問你要不要賣屁股!少在老子面前裝瘋賣傻,老實回答!」

  被這聲雷霆般的怒喝一震,周星星條件反射般地再次挺起胸膛,義正言辭、正氣凜然地放聲大吼:「想!!——不過!我是絕對不會出賣我的貞操的!sir!!」

  李樹堂看著他那副視死如歸的滑稽模樣,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微微頷首:「想就行!你放心,我不要你的貞操,我要你的青春。」

  聽到這句話,周星星心裡好不容易松下去的那口氣,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他那一雙眼珠子瞪得滾圓,再度扯開喉嚨大喊:「青春對於我來說和貞操一樣重要!sir!!」

  大喊的同時,周星星在心頭泛起了一陣惡寒。他那無厘頭的腦迴路在這一刻運轉到了極致:『媽的!大事不妙!想不到這個老幫菜不止是想上我這麼簡單,他竟然還想跟我談戀愛?他要我的青春啊!他是不是還要我陪他看月亮、吃燭光晚餐、在海邊散步啊!』

  然而,李樹堂有些嫌棄地擺了擺手,打斷了周星星那已經開始漫無邊際的眼神發散:「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李樹堂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伸出手指隔空點了點他:「你先把屁股松一松,骨盆都快夾裂了……老子沒想爆你菊花,只是最近警隊高層聯合制定了一個特殊的絕密行動,代號叫作『逃學威龍』。這個行動,需要派你這個飛虎隊最能打的小老虎,去搞一搞。」

  「逃學威龍?」

  周星星眨了眨那雙死魚眼,緊夾著的屁股這下子終於放鬆了一點,他眉頭一跳,有些狐疑地重複了一遍:「長官,怎麼會有這麼奇怪且帶著絲絲幼稚的行動名字?聽起來有點不靠譜啊。」

  「我起的,有什麼問題嗎?」

  李樹堂面色一板,雙手再次負在腰後,一雙鷹眼裡閃過一抹不善的寒芒。

  一看到長官變臉了,原本一臉正直的周星星立馬換了副面孔,討好的哈著腰,雙手在身前極其熟練地揉搓著,連連點頭讚嘆道: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啊長官!其實我剛才第一耳聽到的時候,確實覺得這個名字乍一聽又有點奇怪。但是!就在剛才那零點一秒的時間裡,我仔細地思考了一下,瞬間就發現了這個代號的偉大之處!這個代號,威猛中不失低調,霸氣中帶著一絲絲活潑與俏皮,簡直是將含蓄與威武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起這個名字的人,絕對是警隊百年難得一遇的文學天才、戰略大師啊,sir!」

  「行了行了,少拍馬屁!」

  李樹堂沒好氣地笑罵了一句,隨即神色一肅,語氣重新變得沉穩而凝重。他走到假山旁,看著周星星,開始將整個計劃的始末詳細地講給他聽。

  「我們警隊最近通過隱秘渠道收到了一條確鑿的線報,有一股隱藏在學政高層的英資勢力,企圖勾結港島考試局的洋人高官,在今年四月份即將舉行的高級程度會考中,進行一場大面積的、系統性的泄題舞弊。」

  李樹堂指了指窗外灣仔的方向,眼神冷冽:「而負責承接這批泄密試卷、並在校內組織特權學生進行作弊的核心據點,正是位於灣仔半山的亞當·史密斯國際學校。對方的頭目,就是那所貴族學校的英籍校長索恩。周星星,你的目標,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潛伏進這所學校內部,想盡一切辦法,拿到那個校長和考試局高官勾結、倒賣大考試卷的確鑿物證。我們要人贓並獲,把他們的這條髒鏈子徹底斬斷!」

  聽到這裡,周星星原本那張諂媚的笑臉瞬間僵住了。他張大著嘴巴,掏了掏耳朵,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聽覺。

  「不是吧?長官?去學校做臥底?你開什麼國際玩笑啊?你讓全港島最威猛、最神勇、能一個人端掉悍匪老巢的飛虎隊超級精英……去學校扮學生做臥底?!」

  「有什麼不行嗎?」李樹堂上下打量著他,雙手一攤,語氣極其理所當然,「我看過你的檔案了,你今年雖然二十好幾,但是皮膚緊緻,臉上連個褶子都沒有。你只要找個髮廊洗剪吹一下,換個嫩一點的髮型,穿上人家的英式學生裝,背上個學生包,站在那裡還OK的啦……至於你的入學手續和全套背景,總區這邊自然會幫你搞定,你不需要操心。」

  周星星一聽,整個人差點崩潰,他一個箭步衝到李樹堂面前,雙手死死地捧著自己的臉,拼命地把臉蛋往長官面前湊,大叫道:「不是啊長官!你睜大眼睛看清楚我這張臉先!全港島的國際學校里,有我這麼靚、這麼英俊瀟灑、玉樹臨風的學生嗎?我往那校門口一站,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全是飛虎隊那種殺伐果斷的大哥氣場啊!我就算把校服穿出花來,也一點都不像個學生啊,sir!」


  「不會,你犯傻的樣子挺像的。」李樹堂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無情地戳破了他的自我幻想。

  周星星見一計不成,立刻往後退開兩步,雙手叉腰,兩腿分得老大,拿出了當年在街頭當小混混時的無賴架勢:「不管怎麼說,我就是不想當學生!阿sir,實不相瞞,我當年在學校里,那就是『見書死』的學渣啊!我就是因為全港島最恨讀書、一看見英文字母就頭暈口吐白沫,這才拼了命地加入警隊吃皇家飯的啊!你現在讓我重新回學校去面對那些老師?我頂不住的呀!」

  「長官,咱們能不能商量一下換個角色?我可以扮老師的呀!以我的身手,去扮個體育老師,或者去當個訓導主任,天天拿著藤條去抽那些不聽話的富二代,我保證把任務完成得妥妥噹噹,sir!」

  「不行。」李樹堂冷酷地拒絕了他的提議,雙手抱胸道:「根據情報分析,校長的試卷只會分發給核心班級的特定學生。你扮老師,根本無法融入那群權貴子弟的秘密圈子裡去。在我們的計劃里,你要扮做一個從加麻大、剛剛轉學回港的頂級富二代。你的背景是一個家裡開礦、老爸有錢到數不清,但你本人卻是個不學無術的超級草包。因為你老爸想讓你混個高學歷去承襲家族資產,所以才花了大價錢把你塞進這所學校。只有這個身份,才能讓你順理成章地去接近那個索恩校長的『買分封閉班』。所以,老師你肯定是當不成了,安心去當你的草包少爺吧。」

  聽到「加麻大富二代草包」這七個字,周星星感覺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侮辱,但更讓他感到恐懼的,是那個縈繞在所有學生心頭的終極噩夢——考試。

  他苦著臉,用一種極其淒涼、拖得極長且帶著哭腔的顫抖聲音問道:

  「長官……你讓我去冒充學生,萬一遇到考試怎麼辦?要是被那些洋人老師發現我連試卷題目都看不懂,我這個加麻大富二代當場就要露餡的啊!」

  李樹堂看著他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滑稽模樣,心中覺得好笑,但臉上還是擺出了一副極其慈祥、極其長輩的信任神色。

  他走上前,厚實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周星星那寬闊的肩膀,語氣極其肯定且真誠:「放心吧,阿星!阿sir什麼時候騙過你?那可是全港最頂級的貴族國際學校,裡面的洋人子弟天天都在忙著喝下午茶和搞沙龍,根本就不興咱們華人傳統學校周考月考那一套!」

  「而且,我已經跟你說了,這只是一個短期的、外科手術式的臥底行動。只要你把手裡的物證和線索搞定了,總區這邊立刻收網,你隨時都能恢復飛虎隊的身份歸隊。我可以向你保證,以你的聰明才智和咱們的收網速度,你壓根、絕對、百分之百碰不上任何形式的考試!明白了沒有?」

  在李樹堂那近乎洗腦般的真誠保證下,周星星那本來就不大夠用的腦容量開始有些動搖了。

  「真的?碰不上考試?」周星星揉了揉鼻子,眼神里閃過一抹希冀。

  「當然是真的,」李樹堂微微一笑,隨即拋出了最後的、也是周星星最無法拒絕的終極「大胡蘿蔔」:

  「而且,周星星,我聽說你最近和你在粉嶺的那個胖子主管相處得不太愉快,每天都在數子彈?你聽好,只要你這次把『逃學威龍』的案子給我辦漂亮了,讓人贓並獲的證據拍在布政司的桌子上。我李樹堂親自做你的推薦人,保你從高級督察跨過那道坎,榮升全港最年輕的總督察!並且調到總區核心部門!」

  李樹堂的雙眼裡爆發出令人目眩的金錢與權力之光,直視著周星星:「從今以後,在整個香江警隊裡,我李樹堂……就是你周星星最大的背景!那個粉嶺的胖子要是再敢讓你數一粒子彈,老子直接讓他去長洲島指揮交通!怎麼樣,干不干?」

  在這一連串威逼利誘、以及「總督察」和「副處長當背景」的巨大幸福衝擊下。

  周星星那點微弱的反抗意志在剎那間被沖得粉碎。他整個人如獲新生,仿佛已經看到自己穿著總督察的制服、在那個胖子長官面前大搖大擺吐口水的威風場景了。

  他再次雙腿併攏,挺胸抬頭,爆發出了一聲充滿了對權力渴望的大吼:「為了長官的信任!為了警隊的公義!我周星星願意把這副驚世駭俗的肉體和青春,通通奉獻給『逃學威龍』行動!sir!!」

  「很好,很有精神。」

  李樹堂滿意地鬆了口氣,看著眼前這個終於上鉤的飛虎小老虎,嘴角露出一抹老謀深算的狐狸微笑。他拍了拍手,示意周星星放鬆:

  「放心吧,為了確保你這次的臥底行動能夠順順利利,不至於在第一天就被那群精明的鬼佬趕出來。我特意給你找了兩個幫手。」

  李樹堂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個幫手,早在半個月前,就已經通過秘密渠道安排進了亞當·史密斯國際學校內部,目前在裡面擔任邊緣教職工。他的潛伏位置極佳,能夠隨時隨地為你提供校內第一手的後勤和情報支持。你到了學校之後,只需要找到他,對上我給你的專屬暗號,他自然會成為你最堅實的後盾。」

  「至於這第二個幫手嘛……」

  李樹堂突然停下了話頭,轉過身看向花園長廊的另一側,臉上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

  他抬起雙手,在空曠的花園裡輕輕地拍了拍掌。

  「啪!啪!」

  清脆的掌聲在春風中盪開。

  周星星見狀,也趕忙伸長了脖子,一雙死魚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條被綠植覆蓋的木質長廊深處。在這一片寂靜的等待中,一陣沉穩、輕盈的腳步聲,從長廊的那一頭,緩緩地傳了過來。

  一個有些模糊的修長黑影,正在一步一步地向著草坪中央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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