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司徒傑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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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家別墅內,中央空調雖然開到了最低,但那股壓抑到窒息的燥熱依然在每一個人的心頭瘋狂滋長。

  三天,七十二小時。

  霍夫人在這三天的時間裡,動用了霍兆堂所有的私人關係,先是逼著財務總監陳建文在那份注資「天林地產」的絕密文件上簽字,然後又找人瞞著董事會那幫老狐狸,硬生生從霍氏銀行轉出了拿三億三千萬港幣。

  再加上她這些年變賣首飾、挪用私帳以及從幾個遠房親戚手裡連坑帶借搞來的錢,到第三天清晨,堆在別墅客廳地毯上的現金總額,堪堪達到了四億九千萬港幣。

  只所以這麼盡心盡力,倒不是霍夫人真的有多愛霍兆堂,純粹是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她不過是一個有點小聰明的豪門闊太,沒有了霍兆堂,她根本就控制不了霍氏銀行,肯定會被董事會踢出局。而且自從上次被綁架後,霍兆堂就找律師立下了遺囑,一旦霍兆堂出事,自己基本上一分錢也拿不到。可以說,她和霍兆堂完全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但是儘管已經盡力籌措,這四億九千萬已經是她能榨出來的極限,距離綁匪要求的六億六千萬,還差了整整一億七千萬。

  「司徒警司,我是真的拿不出來了。」霍夫人紅著眼,指著那幾大袋塞得滿滿當當的千元大鈔,語氣中帶著無奈,「即使真的要把別墅賣了,三天時間根本走不完手續。而對方是又要求現金,我總不能去印鈔廠搶吧?」

  坐在對面的司徒傑看著這些錢,眉頭鎖成了死結。

  「霍夫人其實換一個思路考慮,我們的首要任務是救回霍先生。」司徒傑聲音低沉。

  「救人,什麼意思?你難道是讓我不交錢嗎?」霍夫人面露不屑,「司徒警司,不是不相信警方的能力,現在已經過去三天了,你們連劫匪的一根寒毛都沒找到……而且這次對方可是敢直接開槍的!要是錢不夠,他們撕票了怎麼辦?」

  這時,司徒傑的手下悄悄走了過來,壓低聲音出了個主意:「長官,其實還有一個辦法……反正咱們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只要錢一露面,劫匪絕對是插翅難逃。這麼一來的話,其實剩下的缺口也很好解決。我們可以用一部分仿真鈔摻進去。反正劫匪也不可能在現場一張一張驗,只要不拆開細看,重量和手感是一樣的。」

  霍夫人一聽,眼神猛地一亮,而且她立馬想到了另一個好處:把假鈔給出去後,之後再當做真鈔報給公司,到時候一來一回憑空就平了一個多億的帳……

  「我覺得可以,誒司徒警官,你們警方不是信誓旦旦說能抓到人嗎?這樣一來真鈔假鈔也無所謂了吧……」霍夫人的小心思瞬間占了上風,悄悄把司徒傑拉到一邊,低聲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司徒警司,就這麼辦,放心吧,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那一份!」

  司徒傑有些驚訝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不感嘆能到這個層次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燈——老公都被綁架了竟然還有心思趁機平帳?!雖然感覺計劃有些風險,但在各方的壓力下,為了促成這次「釣魚執法」,他最終沉默地點了點頭。

  上午九點十分,霍家別墅那部受監控的電話再次響了起來。

  「霍夫人,錢湊齊了嗎?」

  「湊……湊齊了,不過這數目可不小,足足有四大包,你打算怎麼拿。」霍夫人按照警方的提示回答。

  「一個小時後,讓警方這次行動的總指揮——應該是叫司徒傑吧——親自開車,把錢送到九龍樂富公園的大草坪路口。記住,我只要他一個人來,不准帶槍,更不准派人跟蹤。如果我發現車後面跟著一條『小尾巴』,你就等著給霍兆堂收屍吧。」

  「嘟、嘟、嘟……」

  電話被利落地掛斷。

  聽到對方指名道姓讓自己去送錢,司徒傑驚得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背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衫。

  「我不去,君子不利於危牆之下,」司徒傑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我是警務處的高級警司!這種活兒應該是那些衝鋒隊或者便衣乾的!」

  開玩笑,他可是知道這裡面有假鈔的,萬一出了什麼岔子劫匪拿他撒氣怎麼辦?

  然而,沒等他拒絕,一直通過保密專線監聽的處長韓義理打來了電話。

  「司徒,你去!」韓義理的語氣不容置疑,透著一股冷酷的算計,「第一,霍先生不僅是我的朋友,更是警隊在港島商界的重要盟友。如果我們連自己的盟友都保不住,其他那些盟友會怎麼看我們?!」

  「第二,這也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一個高級警司為了救人質不惜以身為餌,這在媒體面前是多麼完美的英雄形象?我保證,如果你能救回霍先生並生擒劫匪,明年總警司的位置,非你莫屬。這是危機,也是你晉升的階梯, understand?」


  司徒傑的臉色在青白之間轉換,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是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權力,只好咬牙說了句:「Yes,sir!」

  ……

  下午兩點,九龍樂富公園。

  陽光熾熱,蟬鳴聒噪。表面上看,這裡一派祥和。老人在樹蔭下下棋,小孩在噴泉旁嬉戲,幾個推著推車賣冰淇淋和小飾品的攤販在路邊叫賣。

  但隱藏在這祥和的背後,是足以讓整座公園爆炸的殺機。

  那賣冰淇淋的,是西九龍衝鋒隊的精銳;那下棋的老頭,腰間鼓鼓囊囊地別著一支「點三八」;甚至連那個在湖邊釣魚的,都是飛虎隊的狙擊手偽裝的。

  警方在這裡布下了天羅地網。

  「Sir,為什麼要這樣做!」帶隊負責現場指揮的是明星督察張崇邦,此刻的他正在臨時指揮車的頻道里抗議,「既然知道是交易地點,為什麼不提前疏散群眾?萬一發生交火,這些平民怎麼辦?」

  「張督察,你懂什麼?」坐在別墅里穿著防彈衣的司徒傑,此時正通過車載監控看著外面的景象,語氣中帶著一種冷硬,「如果公園裡只有便衣,劫匪只要站在遠處一看就知道不對勁——畢竟現在的便衣里怎麼可能有七八歲的孩子和走不動路的老人?為了麻痹劫匪,為了霍先生的安全,這點必要的『掩護』是必須的。更何況,有這麼多警察在場,市民的安全怎麼會出問題?」

  張崇邦氣得全身顫抖,他看著那些一無所知的市民,心中那股「正義」的信條正在瘋狂撞擊著他的理智。他想要直接衝出去疏散人群,想要大聲喝止這次行動。

  但是他那固守規矩、懦弱且獨善其身的性格,終究讓他沒有選擇抗命。

  他只是咬著牙,握緊了對講機:「明白!」

  ……

  一個小時後,司徒傑駕駛著霍家準備好的一輛銀色馬自達轎車,緩緩駛出了警方的嚴密保護圈。

  后座和後備箱裡,塞滿了四億九千萬的「現金」。

  沒人知道的是,這輛轎車上午剛被家裡的傭人以買菜的名義開出去用過。

  司徒傑的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手心裡全是汗。而在他後方兩公里的位置,三輛掛著民用牌照、由重案組精銳駕駛的轎車正悄無聲息地跟著,保持著最後的目視距離。

  「鈴鈴鈴——!」

  副駕駛上的手機猛然響起。

  「喂!」司徒傑迅速接起,聲音里透著一絲控制不住的顫抖。

  「司徒警司,穿上防彈衣的感覺怎麼樣?是不是覺得自己現在像個英雄?」

  電話那頭,邱剛敖的聲音在變聲器的扭曲下,像是一條毒蛇在耳邊低語。

  「少廢話!我已經快到指定地點了,錢也在車上,霍兆堂在哪?」

  「呵呵,別急嘛,司徒警司,為了獎勵你的『勇敢』,也為了懲罰你不守規矩……我在你副駕駛的手套箱裡,給你準備了一份小禮物。打開它,你會驚喜的。」

  司徒傑心中咯噔一下,那股不祥的預感瞬間席捲全身,他猛地拉開了手套箱。

  在昏暗的小空間裡,一個閃爍著紅色數字、纏繞著複雜電線的電子儀器靜靜地躺在那裡。底座上直接用螺絲釘死,顯然已經與車體連為一體。

  「35:59……35:58……」

  數字在跳動,每一個跳動都伴隨著一聲清脆的「滴」響。

  「炸彈?!」司徒傑發出一聲不可置信的低呼。

  「司徒警官,這輛車的底盤上還有一個測速裝置,從現在起只要速度低於六十邁就會爆炸,所以別試圖減速或者停車。而且如果你試圖告訴後面那三輛跟著你的『尾巴』,我也會直接按下遙控器。到時候,四億多港幣陪著你這位高級警司一起上西天,也算是個大場面吧?」

  邱剛敖的聲音變得異常冰冷,「如果你想活命的話,現在起聽我指示:踩油門,上高架!甩掉後面的尾巴。」

  司徒傑咬了咬牙,他知道從現在開始,他從那個掌握生殺大權的警司,變成了一隻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提線木偶。

  但是他不想死,於是只好猛地一腳油門,馬自達發出一聲哀鳴,像瘋了一樣在車流中左突右進。

  「長官!司徒傑加速了!他在強行超車,他在甩開我們!」

  後方跟隨的警車內,阿標驚呼道。


  「跟上他!快!」張崇邦在指揮中心發覺不對勁,「他可能是受到了劫匪的脅迫,不要跟丟目標!」

  同時張崇邦開始電話聯繫司徒傑,但是註定無人接聽。

  司徒傑看著手套箱裡不斷流逝的時間,現在腦子裡唯一的念頭就是:活下去。

  他在高架上利用一次極險的左轉切入,強行別停了後方的兩輛私家車,將身後的警車死死擋在了幾百米外。隨後,他按照電話里的指示,將車開向了新界方向的一個老舊隧道。

  這個隧道全長兩公里,內部燈光昏暗,正是視線的死角。

  當馬自達衝進隧道約一半的位置時,司徒傑發現前方一輛原本平穩行駛的大型廂式貨車突然減速。

  「哐當!」

  貨車厚重的後車廂門在行駛過程中猛然向兩側彈開,露出了內部空曠且加裝了液壓緩坡的甲板。

  「把車開進來!立刻!」電話里邱剛敖的聲音充滿了命令式。

  司徒傑咬著牙,猛地一踩油門,在高速行駛中精準地順著坡道衝進了貨車的腹部。

  「砰!」

  貨車門瞬間關閉,重重鎖死。

  貨車司機猛踩油門,在隧道內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隨後從另一個岔口平穩地駛出了隧道,消失在通往偏僻鄉郊的小路上。

  三分鐘後。

  跟蹤隊帶著大批警車衝進隧道,刺耳的剎車聲在空曠的隧道內此起彼伏。

  「車呢?司徒傑人呢!」

  警察們推開車門,看著空空如也、一眼望得到頭的隧道,臉色很是難看。

  地上只有幾道凌亂的剎車痕跡,而載著四億九千萬現金和一名高級警司的馬自達,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在那深邃的隧道陰影中,徹底失去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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