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獠牙歸位,瘋狗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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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龍,新蒲崗。

  一家嶄新的武館剛剛掛上了招牌,紅綢布還沒揭開,但那塊厚實的實木牌匾上蒼勁有力的四個大字——「洛軍武館」。

  「這名字……」

  坐在武館大堂椅子上的陸晨,看著那塊牌匾,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轉頭對身邊的小馬哥吐槽道:「還真是符合洛軍的性格,簡單,粗暴,毫無文采。」

  「嘿,老闆,這叫大巧不工。」小馬哥笑著遞給陸晨一根煙,「洛軍說了,開武館就是教人打拳的,起那些『天下堂』、『龍虎門』之類的太花哨,不如直接點。」

  此時,武館中央那個還散發著清漆味道的擂台上,兩道人影正在高速碰撞。

  「砰!砰!砰!」

  沉悶的肉體撞擊聲如同戰鼓般密集。

  一個是陳洛軍,他赤裸著上身,露出精壯如花崗岩般的肌肉,汗水順著背脊滑落。他的拳風剛猛無儔,每一擊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力道,正是他在打黑拳磨練出來的殺人技。

  而他的對手,是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大漢——天養七子中的老么,天養勇。

  如果說陳洛軍是一頭下山的猛虎,那天養勇就是一頭不知疼痛的蠻牛。面對陳洛軍那暴風驟雨般的攻勢,他竟然不閃不避,用雙臂硬扛,同時利用身體的重量和驚人的抗擊打能力,不時地進行反擊。

  「喝!」

  陳洛軍一記勢大力沉的鞭腿掃向天養勇的脖頸。

  天養勇眼中精光一閃,猛地抬起左臂格擋,右拳如炮彈般轟向陳洛軍的小腹。

  「嘭!」

  兩人同時中招,各自向後退了三步。

  擂台的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好身手!」陳洛軍揉了揉有些發麻的小腿,眼中滿是興奮的戰意,「你這身板,真硬!」

  「你也不賴。」天養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南越,能接我這一拳不倒的,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大笑起來。那是強者之間的惺惺相惜。

  台下,陸晨輕輕鼓掌。

  「精彩。」

  他轉過身,看向站在身後的另外六個人。

  領頭的天養生依舊戴著墨鏡,穿著那件黑色的皮夾克,雙手插兜,站姿挺拔如松。即便是在看戲,他周身的氣場也仿佛凝固了一般,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意。

  「看來Mark沒騙我。」陸晨走到天養生面前,摘下墨鏡,那雙深邃的眼睛直視著對方,「你們確實是好手……最好的手。」

  剛才他已經分別「面試」過了。

  老二天養義對排兵布陣分析的頭頭是道,老三天養志雖然沒在武館開槍,但他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和剛才小露一手的組槍技術,無不顯示出他是玩槍的行家;至於那個唯一的女孩天養恩,小馬哥只是稍微試探了一下,就發現她袖口裡藏著的手術刀片——這是一個既能救人也能殺人的狠角色。

  這就是他要的團隊。

  一支經歷過戰火洗禮、配合默契、且目前正處於絕境的特種小隊。

  「陸先生過獎了。」天養生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我們只是一群為了混口飯吃的粗人,討生活而已。」

  他的語氣里依然帶著一絲警惕。多年的傭兵生涯讓他無法輕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這種看似光鮮亮麗的有錢人。

  陸晨笑了笑,沒有直接談錢。

  他轉過身,指了指還在台上和天養勇勾肩搭背的陳洛軍。

  「那個大個子,是我兄弟。幾個月前,他也和你們一樣,是個黑戶,是個只會打拳的『大圈仔』。但現在,他是這家武館的老闆,有身份證,有產業,受人尊敬。」

  天養生墨鏡後的眼睛微微眯起。

  「我想說的是,我陸晨用人,從來不把人當狗,而是當兄弟。」

  「……」

  陸晨轉回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天養生,突然拋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天養生,那麼接下來一段時間,我的安全就交給你了。」

  「貼身?」天養生愣了一下。

  「對,換一句話說……我的後背就交給你了。」陸晨向前半步,距離天養生只有不到一臂的距離。


  這個距離,對於天養生這種級別的殺人機器來說,是絕對的「致死距離」,只要他想,哪怕不用武器,只需抬手一記喉碎,陸晨就會當場斃命。

  他看著眼前這個雖然氣度不凡、但在他眼裡身體素質也就比普通人強一點點的年輕老闆,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震撼。

  「陸先生,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天養生聲音低沉,「我們才剛認識不到兩個小時。你就不怕我被人收買,在你背後捅一刀?或者我看上了你的錢,把你綁了?」

  「怕啊,怎麼不怕?我很惜命的。」陸晨聳了聳肩,一臉的坦誠,「但我更相信我的眼光,我這人眼光一向不錯,所以我信你。」

  「我把命交給你,你把忠誠交給我。這就是我的條件。」

  武館內一片死寂。

  天養生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富豪。他見過很多大人物,有的貪婪,有的殘暴,有的虛偽。但他從未見過像陸晨這樣的人。

  那種坦蕩、那種自信,以及那種仿佛能看穿他靈魂的信任感,讓天養生那顆早已在戰火中冷卻的心,竟然感到了一絲久違的滾燙。

  士為知己者死。

  這句古話,對於這群在邊緣掙扎的孤魂野鬼來說,有著致命的殺傷力。

  良久。

  天養生緩緩摘下墨鏡,露出了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

  此刻,那雙眼裡少了幾分冰冷,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陸先生,你的命,很貴。」天養生一字一頓地說道,「既然你敢賭,那我天養生就陪你賭一把。我保證,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沒人能傷你一根頭髮。」

  「好!」陸晨大笑一聲,伸出手,「那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

  【叮——】

  【檢測到關鍵劇情人物:天養生】

  【打卡電影《男兒本色》】

  【打卡成功!】

  【獲得獎勵:自由屬性點+1】

  【叮——】

  【檢測到關鍵劇情人物:天養勇】

  【打卡電影《男兒本色》】

  【打卡成功!】

  【獲得獎勵:自由屬性點+1】

  陸晨心中暗喜,這波血賺。

  「對了,」陸晨看向那個一直安靜站在角落的短髮女孩天養恩,「阿恩小姐,我有另外一個任務給你。」

  「陸先生請講。」天養恩聲音清冷。

  「我有個助理,叫阮梅,是個普通女孩,這次去歐洲,我想讓你做她的貼身保鏢兼……嗯朋友。」陸晨說道,「她身體不太好,你懂醫術拜託幫忙照顧她。」

  天養恩愣了一下,隨後看了一眼大哥。天養生微微點頭。

  「放心吧老闆,」天養恩回答道,「我保證沒人能碰她一根頭髮。」

  「很好。」

  一切談妥。

  陸晨打了個響指,小馬哥立刻提著一個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走了過來,放在桌上,「啪嗒」一聲打開。

  滿滿一箱子的港幣,在燈光下散發著迷人的油墨香。

  「這裡是三百五十萬。」陸晨語氣平淡,仿佛那只是一箱廢紙,「按照之前Mark跟你們說好的,算是我預付的安家費,工資等到從歐洲回來再付。」

  看著那一箱子錢,天養七子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們在南越拼死拼活,一條命才值幾個錢?現在還沒幹活,老闆就直接甩出了三百五十萬!

  「這……太多了。」老二天養義咽了口唾沫。

  「不多。」陸晨合上箱子,推到天養生面前,「給兄弟們買幾身像樣的衣服,找個好點的房子。既然跟了我,就別住那種漏雨的破屋子了。體面點,畢竟港島可是出了名了先敬羅衣後敬人。」

  「另外,身份證的事情我已經安排好了。」陸晨補充道,「明天上午,會有人把全套的證件送到你們手上。從明天起,你們就是合法的港島永久居民。」

  「老闆……」天養勇性子直,聞言眼圈都紅了,「以後誰敢動你,我阿勇第一個擰斷他的脖子!」


  「行了,煽情的話就不說了。」陸晨看了看表,「給你們三天時間處理私事,三天後去公司找我……對了去歐洲這段時間順便教教我怎麼用槍,還有一些防身的技巧。」

  陸晨對天養生說道,「雖然有你們在,但我也不想當個只會躲在後面的累贅。」

  「沒問題老闆。」天養生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我會很嚴格的。」

  「哈哈哈!」

  ……

  與此同時,大埔區,一處隱蔽的廢棄黑碼頭。

  夜色如墨,海浪拍打著充滿藤壺的木樁,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死魚和柴油混合的腥臭味。

  一艘破舊的快艇正隨著波浪起伏。

  岸邊的一間鐵皮屋裡,一盞昏黃的燈泡在風中搖曳。

  「媽的!怎麼還不來?!不是說好十點走嗎?」

  王九焦躁地在屋子裡來回踱步。他現在的樣子簡直狼狽到了極點——原本囂張的長髮亂得像雞窩,那副標誌性的墨鏡斷了一條腿,用膠布纏著掛在耳朵上。身上的花襯衫滿是污漬和破洞,還沾著乾涸的血跡。

  這一個月來,他過得簡直是生不如死。

  地盤沒了,錢被封了,小弟們死的死,逃的逃。而他則每天都在躲避警察的追捕和江湖的暗花,像只過街老鼠一樣,躲在下水道里,睡在垃圾堆旁,哪怕有一點風吹草動都會驚醒。

  現在,屋子裡只剩下兩個人。

  他和爛牙駒。

  「九哥,喝口水吧。」爛牙駒遞過來一瓶開了蓋的礦泉水,眼神有些閃爍,「蛇頭剛發了信號,說海警巡邏剛過,再等十分鐘就開船。只要上了船,到了公海,咱們就自由了!」

  「嗯。」王九接過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他是真渴了,也是真累了。

  「這次多虧了你啊,阿駒。」王九擦了擦嘴,拍著爛牙駒的肩膀,難得露出了一絲溫情,「那幫王八蛋都跑了,就你還跟著我。放心,等到了那邊,從大老闆那搜刮的錢分你一半,夠咱們兄弟逍遙一輩子了。」

  爛牙駒擠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的笑容:「謝謝九哥……那是九哥你帶我發財……」

  「行了別說屁話,你去催一下蛇頭好了沒,這鬼地方我是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王九站起身,想要活動一下筋骨。

  然而,就在他站起來的一瞬間,一股劇烈的絞痛突然從腹部爆發,像是有一萬把刀子在肚子裡攪動。

  「呃——!」

  王九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猛地佝僂下去,手裡的水瓶掉在地上。

  「怎麼回事……我的肚子……」王九痛苦地捂著腹部,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豆大的汗珠滾落下來。

  他練的是硬氣功,刀槍不入,但這並不代表他的內臟也是鐵打的。

  「水……水裡有毒……」

  王九猛地抬起頭,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爛牙駒,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滔天的恨意。

  「你……」

  「你出賣我?!」

  爛牙駒嚇得後退了好幾步,手裡緊緊攥著一把匕首,聲音顫抖:「九哥……對不起……我也不想的……可是有人給的太多了……而且,跟著你只有死路一條啊!」

  「啊——!我要殺了你!」

  王九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想要衝過去掐死爛牙駒。但他剛邁出一步,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那不是普通的毒藥,那是陸晨特意讓小馬哥準備的高濃度化學毒劑,專門針對神經系統和內臟。一旦入腹,神仙難救。

  「噗——」

  王九噴出一大口黑血,身體開始劇烈抽搐,他的硬氣功在這一刻成了笑話,只能眼睜睜地感受著生命力從體內飛速流逝。

  「我……不甘心……我是王九……我是九龍的王……」

  王九的手在空中虛抓了幾下,最終無力地垂落。那副破碎的墨鏡滑落下來,露出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漆黑的夜空。

  九龍一代癲狂梟雄,就此落幕。死在了一個破舊的碼頭,死在了自己最信任的小弟手裡。

  「呼……」爛牙駒長出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

  他踢了踢王九的屍體,確認死透了,這才轉過身,對著黑暗的角落喊道:「出來吧!事兒我辦完了!錢呢?」


  黑暗中,兩個人影緩緩走出。

  一個是那個滿臉橫肉的蛇頭,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旅行袋。

  另一個,則是穿著黑色風衣,戴著墨鏡,嘴裡叼著一根牙籤的小馬哥。

  「幹得不錯。」小馬哥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淡淡地說道。

  「嘿嘿,小馬哥,這都是按您的吩咐辦的。」爛牙駒搓著手,一臉貪婪地看著蛇頭手裡的袋子,「那個……剩下的尾款……」

  「諾!說好的大老闆的錢都歸,剩下答應的尾款都在裡面,自己拿。」小馬哥指了指那個袋子。

  爛牙駒大喜過望,連忙撲過去,拉開拉鏈。

  然而,袋子裡並沒有錢。

  只有一堆廢報紙。

  「撲街!」爛牙駒愣住了,猛地回頭,「小馬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

  小馬哥從懷裡掏出一把裝了消音器的黑星手槍,槍口黑洞洞地指著爛牙駒的眉心。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爛牙駒瞳孔驟縮:「你……你不講信用!我是功臣!我是……」

  「噗!」

  一聲輕響。

  爛牙駒的眉心出現了一個紅點。他臉上的表情定格在驚恐和難以置信上,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正好倒在王九的屍體旁邊。

  這對「主僕」,終於在黃泉路上團聚了。

  「處理乾淨。」小馬哥收起槍,看都沒看屍體一眼,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美金,扔給那個蛇頭,「這是你的那份。這兩個人的屍體,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蛇頭接過錢,掂了掂分量,露出滿意的笑容。

  「放心吧小馬哥,王九的人頭在黑市上值五百萬,我會拿著他的人頭去跟那個金主領賞。至於這個爛牙駒……嘿嘿,這就當是買一送一了,直接剁碎了餵魚。」

  「聰明。」

  小馬哥點點頭,轉身走進了黑暗中。

  海風依舊呼嘯,海浪拍打著岸邊,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那兩具逐漸冰冷的屍體,在訴說著江湖最殘酷的真理:

  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不管是瘋狗,還是走狗,最後的歸宿,都不過是一灘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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