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他對咱女兒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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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廬山村小院裡,陳念薇一個人坐在屋內。

  她明天也要離開上海回北京過年了。

  但此刻,她膝上攤著當天的《文匯報》。

  她的目光從文章上移開。

  落在對面那扇黑著燈的窗戶上……

  周卿雲不在,齊又晴也回家了。

  整個廬山村小院只剩下她一個人和冰冷刺骨的風聲。

  她在心裡想,這大概就是孤獨。

  而她坐在這裡,守著這一方天地。

  看著報紙上他的名字和世界級媒體的頭版連在一起。

  心裡湧上來的不是酸楚,是一種很安靜的驕傲……

  那個在復旦圖書館裡攥著稿紙說要寫中國農民的人。

  現在已經可以站在倫敦橋上,讓全世界最挑剔的讀者翻開他的書。

  而在市委辦公樓內。

  孫秘書把當天的報紙匯總放在市長辦公桌上。

  最上面一份是《光明日報》。

  市長靠在椅背上看了好一會兒頭版頭條。

  然後才對孫秘書說了一句:

  「這小子,人都已經不在上海了,還能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出來。」

  孫秘書在旁邊笑了一下,補充道:

  「他大概還不知道國內媒體已經炸了。」

  「我打聽了一下,現在不少媒體都找不到他人。」

  「想做個採訪都找不到門路。」

  市長把報紙折好放在桌角。

  搖了搖頭,嘴角帶著一絲無奈又寵溺的笑意:

  「他最好不知道。」

  「讓他安心過年,年後回來還有一堆事等著他。」

  「他做的這些事情,總是讓人容易忽略他的實際年齡。」

  「如果不是報紙上提醒,連我都快忘記他其實是一位只有二十歲的在校大學生。」

  「真是後生可畏啊,你看看,他做的事情,哪一件像是二十歲的年輕人能做出來的事情。」

  北京。

  馮秋柔放假回到首都的家已經好幾天了。

  她白天要麼去圖書館查資料準備考研……

  要麼出門找兒時的朋友聚聚,晚上回來就關在自己屋裡。

  馮父馮母兩人都是見過世面、善於觀察而不輕易說破的人。

  這幾天他們一直沒進女兒的房間……

  馮秋柔從小就習慣了獨立。

  書包自己收拾,房間自己打掃。

  他們尊重這個習慣。

  但臘月二十八下午,女兒出門去和同學見面了。

  馮母推開女兒虛掩的房門。

  準備把她換下來的床單拿去洗。

  然後她看到了那張書桌上的東西。

  整整齊齊碼放的一摞報紙。

  從《人民日報》《光明日報》到《文匯報》《中國青年報》。

  每一份都疊得四四方方,邊角沒有一處捲起。

  報紙疊放的順序顯然是經過精心排列的……

  不是按日期,而是按報導篇幅的大小。

  最上面一張是《文匯報》文化版。

  一張黑白照片占據了版面的三分之一。

  一個年輕人穿著黑色長款風衣,站在一座橋前仰望天空。

  背景是倫敦冬日的灰白天色。

  旁邊的大標題馮母不用看也知道寫了什麼。

  她已經在機關食堂的閱報欄上見過好幾次了……

  「從黃土坡到倫敦橋:一個中國青年的文化遠征」。

  她站在書桌前看了幾秒鐘。

  注意到報紙邊緣有幾道極淺的摺痕……

  不是不小心壓出來的。

  是反覆翻閱時手指在同一位置輕輕摩挲留下的痕跡。


  她沒有動那些報紙,轉身輕輕帶上門,去了客廳。

  馮父正坐在沙發上看一份經濟類的刊物。

  封面印著「經濟體制改革若干問題研究」幾個大字。

  他聽到老伴的腳步聲比平時慢了半拍。

  便放下手裡的東西抬起頭。

  馮母在他旁邊坐下來,聲音壓得很低:

  「女兒桌子上那些報紙,你看見過了?」

  馮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語氣也是那種儘量保持平穩的調子:

  「看見了。臘月二十六那天她去報攤上買的。」

  「一口氣買了六七份,回來以後一份一份疊好放在桌子上。」

  「她以為沒人注意……」

  馮母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張攤開的報紙上。

  封面上正好也是印著周卿雲那張倫敦橋的照片……

  黑色風衣,仰頭看天。

  橋上的風把他的頭髮吹得有些亂。

  她伸手把報紙拿起來又放下。

  「報紙上那個周卿雲,就是女兒去年過年一直放在心上的那個周卿雲吧?」

  「她去年從春晚回來,一整個正月都不太對……」

  馮父把茶杯放下。

  「除了他還能有誰?」

  「那時候那小子還只是個寫青春文學的小作家,唱了一首歌。」

  「勉強算是個青年才俊。」

  「後面寫了《人間煙火》倒是讓我眼前一亮。」

  「只是沒想到,我以為我對他的預期已經很高,可這才一年過去,人就走到國外去了。」

  「泰晤士報頭版,企鵝出版社全球發行。」

  「倫敦橋上的照片印得比明信片還大。」

  「這變化也太快了……去年我們還在說『這個年輕人有潛力』。」

  「今年連『潛力』這個詞都不夠用了。」

  馮母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更低了一些:

  「爸前段時間是不是還幫了他?」

  「我聽孫秘書說,上個月部隊進場那件事,是爸親自打了好幾個電話協調的。」

  馮父靠在沙發背上。

  目光越過茶几落在窗外那棵光禿禿的白楊樹上。

  院子裡那棵白楊樹是老爺子搬進來那年親手種的。

  樹幹筆直,枝椏在冬日陽光下勾出一條細長的剪影。

  旁邊沒有別的樹跟它交叉。

  看起來格外孤獨,也格外堅定。

  「嗯。這事老爺子都沒通過我,自己就辦了。」

  「他一個退了休的人,大可以不管這些事……」

  「上海的工程招標跟他有什麼關係,部隊進場不進場又跟他有什麼關係。」

  「但他管了。說到底還是心疼孫女。」

  「知道那小子有出息,想幫他一把。」

  「好讓他在更高的地方站得更穩一點。」

  「以後小妮子跟著他也不至於吃苦……」

  「至少在他最難的時候,是我們馮家出了手。」

  「這份人情,他會記得。」

  馮母低下頭,手指鬆開了,在膝蓋上慢慢展開:

  「那你覺得那小子對咱們女兒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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