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尊嚴上的成功
《解放日報》把焦點對準了茅盾文學獎的投票過程。
標題是……《二十歲摘茅獎：最年輕的獲獎者》。
文章沒有迴避前幾輪投票的膠著狀態……
「據參會人士透露，評選委員會前後進行了四輪投票。」
「支持者與反對者人數一度八比八僵持不下。」
也沒有迴避評委對作品深度的爭議……
「有評委指出《人間煙火》在處理歷史苦難時過於輕巧，缺乏直面黑暗的勇氣。」
但結尾筆鋒一轉：
「爭議本身，就是文學獎存在的意義。」
「而一個能讓爭議持續整整四輪投票的作者，本身就證明了作品的分量。」
「最終投票結果：十三票贊成。巴老第一個舉手。」
這段話後來被無數人引用，但最有意思的引用者是張鍥……
他在接受採訪時說：
「我那天說了三十多分鐘，鄧友梅同志說了二十多分鐘。」
「但真正一錘定音的，不是我們倆中的任何一個人。」
「是會議室外走廊中的那兩陣腳步聲。」
《中國青年報》頭版的標題最有時代感：《今天，我們怎樣做青年？》。
文章以「周卿雲現象」為引子，探討了改革開放後青年一代的使命與擔當。
文中寫道：
「當我們的同齡人已經在用英文寫小說、在日本領文學獎、在國內拿最高榮譽的時候。」
「我們還在糾結什麼？」
「不是所有人都能成為周卿雲……成為周卿雲需要天賦、機遇、和那個我們永遠搞不清楚的『偶然』。」
「但所有人都可以從他身上看到一種力量：這個時代，屬於敢想敢做的人。」
「屬於那些在別人說『不可能』的時候默默開始動筆的人。」
「屬於那些在碎紙機吐出手稿碎片之後還能重新鋪開稿紙的人。」
這篇文章後來被全國幾十所高校的校報轉載。
復旦校報在轉載時加了一個編者按：
「周卿雲同學目前尚未返校。如有同學知道他確切的回國日期，請致電校報編輯部。」
《工人日報》的標題最接地氣……
《昨晚全中國的工人都認識了一個叫周卿雲的大學生》。
記者沒有坐在辦公室里寫評論，而是跑到了北京重型機械廠、上海國棉十七廠、瀋陽第一工具機廠的夜班休息室里。
把工人們在電視前說的話原原本本地記錄了下來。
北京重型機械廠的老工人老李說：
「我不懂什麼直木獎、茅盾獎，但我知道什麼叫爭氣。」
「他能在日本拿最高獎，能在英國簽合同讓外國人出他的書，這就是爭氣。」
「咱們工人幹活也是一樣……你不一定非得懂工具機原理，但你得把活兒干好。」
上海國棉十七廠的陳師傅……
就是那個白了女工一眼自己也沒忍住感動的陳師傅……
說了一句後來被多家報紙反覆引用的話：
「我不懂文學。但我懂人。」
「這小子寫的是咱們老百姓自己的事。你看他寫的那個農民。」
「我在紡織廠幹了二十多年，每次遇到困難也是這樣，拍拍身上的棉絮，說『再想辦法』。」
「就這四個字，比什麼華麗辭藻都好使。」
在所有報導中，最能點燃讀者情緒的。
是那兩件發生在國外的事……
歐洲簽約和日本直木獎。
在1988年，在「外國的月亮比中國圓」還是一種普遍社會心理的年代中。
在出國潮和留學熱正席捲全國大學校園的時代背景下。
在無數年輕人擠破頭想考托福拿綠卡把出國當成人生最高目標的大環境裡……
一個中國青年用自己的筆，把方向翻了過來。
不是去國外打工賺外匯，不是去國外留學鍍金。
不是站在國外某個大學的講台上用英語教中國文化……
而是讓外國人掏錢買中國作家寫的書。
讓日本人把最高文學獎項頒給一個中文母語的作者。
讓英國百年出版社為一個從未出過英文書的新人打破沿用了半個世紀的版稅規則。
這種衝擊不是商業上的成功……
商業成功是賺了多少錢，但錢是可以衡量的。
這是尊嚴上的成功……
是讓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外國文化機構，低下頭來認真讀一個中國人寫的故事。
讀完以後說「這個比我們寫得好」。
這種成功的量綱不是貨幣單位，是民族自尊心的刻度。
全國各地新華書店的反應更是直接。
當天上午開門不到兩小時，幾乎所有書店的《人間煙火：農》《人間煙火：仕》《山楂樹之戀》和剛剛才上市的《白夜行》中文版就被搶購一空。
書店的玻璃門被推得咣當咣當響。
櫃檯前的隊伍從裡面排到外面又拐了個彎排進了旁邊的胡同。
大家都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情書》還沒在國內正式發行，但已經有讀者跑到新華書店去問：
「周卿雲那本新書到了沒有？就是那個日本的，叫什麼《情書》的？封面是一個女孩站在雪地里？」
店員說還沒到，出版手續還在走，估計要下個月。
讀者說：「那我把錢先給你，到了你給我留一本。」
店員說不好意思我們不收預付款，這是規定。
讀者急了，從兜里掏出十塊錢拍在櫃檯上：
「我不是要插隊！我就是怕買不到！」
「你是不知道，上一本《人間煙火》我就是晚來了一步，跑了三家書店才搶到最後一本！」
「你行行好，這錢你先收著，書到了你放櫃檯底下，我每天下班都來問一遍！」
店員看了看櫃檯上的十塊錢，又看了看排隊的人，默默地把錢退了回去。
但轉身從抽屜里拿了個小本子出來，在上面寫了幾個字……
「《情書》預購登記：第一位。」
她把本子放在櫃檯最顯眼的位置。
排隊的人一擁而上，紛紛在本子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和聯繫方式。
《白夜行》中文版在短短几天內加印了十五萬冊，仍然供不應求。
印刷廠的輪印機二十四小時不停轉，紙張以每分鐘一百二十米的速度從滾筒之間穿過。
裝訂車間的女工們三班倒，流水線上的書還沒涼透……
剛出裝訂機的書脊膠水還是熱的，帶著一股淡淡的化工漿糊味……就被打包運走。
打包工人用麻繩把書捆成一摞一摞的，每一摞都有一人多高。
摞在倉庫門口等著裝車。
運書的卡車一輛接一輛地開出印刷廠大門。
車門上印著「新華書店專運」的字樣。
揚起的塵土在冬日的陽光里泛著金色的光。
標題是……《二十歲摘茅獎：最年輕的獲獎者》。
文章沒有迴避前幾輪投票的膠著狀態……
「據參會人士透露，評選委員會前後進行了四輪投票。」
「支持者與反對者人數一度八比八僵持不下。」
也沒有迴避評委對作品深度的爭議……
「有評委指出《人間煙火》在處理歷史苦難時過於輕巧，缺乏直面黑暗的勇氣。」
但結尾筆鋒一轉：
「爭議本身，就是文學獎存在的意義。」
「而一個能讓爭議持續整整四輪投票的作者，本身就證明了作品的分量。」
「最終投票結果：十三票贊成。巴老第一個舉手。」
這段話後來被無數人引用，但最有意思的引用者是張鍥……
他在接受採訪時說：
「我那天說了三十多分鐘，鄧友梅同志說了二十多分鐘。」
「但真正一錘定音的，不是我們倆中的任何一個人。」
「是會議室外走廊中的那兩陣腳步聲。」
《中國青年報》頭版的標題最有時代感：《今天，我們怎樣做青年？》。
文章以「周卿雲現象」為引子，探討了改革開放後青年一代的使命與擔當。
文中寫道：
「當我們的同齡人已經在用英文寫小說、在日本領文學獎、在國內拿最高榮譽的時候。」
「我們還在糾結什麼？」
「不是所有人都能成為周卿雲……成為周卿雲需要天賦、機遇、和那個我們永遠搞不清楚的『偶然』。」
「但所有人都可以從他身上看到一種力量：這個時代，屬於敢想敢做的人。」
「屬於那些在別人說『不可能』的時候默默開始動筆的人。」
「屬於那些在碎紙機吐出手稿碎片之後還能重新鋪開稿紙的人。」
這篇文章後來被全國幾十所高校的校報轉載。
復旦校報在轉載時加了一個編者按：
「周卿雲同學目前尚未返校。如有同學知道他確切的回國日期，請致電校報編輯部。」
《工人日報》的標題最接地氣……
《昨晚全中國的工人都認識了一個叫周卿雲的大學生》。
記者沒有坐在辦公室里寫評論，而是跑到了北京重型機械廠、上海國棉十七廠、瀋陽第一工具機廠的夜班休息室里。
把工人們在電視前說的話原原本本地記錄了下來。
北京重型機械廠的老工人老李說：
「我不懂什麼直木獎、茅盾獎，但我知道什麼叫爭氣。」
「他能在日本拿最高獎，能在英國簽合同讓外國人出他的書，這就是爭氣。」
「咱們工人幹活也是一樣……你不一定非得懂工具機原理，但你得把活兒干好。」
上海國棉十七廠的陳師傅……
就是那個白了女工一眼自己也沒忍住感動的陳師傅……
說了一句後來被多家報紙反覆引用的話：
「我不懂文學。但我懂人。」
「這小子寫的是咱們老百姓自己的事。你看他寫的那個農民。」
「我在紡織廠幹了二十多年，每次遇到困難也是這樣，拍拍身上的棉絮，說『再想辦法』。」
「就這四個字，比什麼華麗辭藻都好使。」
在所有報導中，最能點燃讀者情緒的。
是那兩件發生在國外的事……
歐洲簽約和日本直木獎。
在1988年，在「外國的月亮比中國圓」還是一種普遍社會心理的年代中。
在出國潮和留學熱正席捲全國大學校園的時代背景下。
在無數年輕人擠破頭想考托福拿綠卡把出國當成人生最高目標的大環境裡……
一個中國青年用自己的筆，把方向翻了過來。
不是去國外打工賺外匯，不是去國外留學鍍金。
不是站在國外某個大學的講台上用英語教中國文化……
而是讓外國人掏錢買中國作家寫的書。
讓日本人把最高文學獎項頒給一個中文母語的作者。
讓英國百年出版社為一個從未出過英文書的新人打破沿用了半個世紀的版稅規則。
這種衝擊不是商業上的成功……
商業成功是賺了多少錢，但錢是可以衡量的。
這是尊嚴上的成功……
是讓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外國文化機構，低下頭來認真讀一個中國人寫的故事。
讀完以後說「這個比我們寫得好」。
這種成功的量綱不是貨幣單位，是民族自尊心的刻度。
全國各地新華書店的反應更是直接。
當天上午開門不到兩小時，幾乎所有書店的《人間煙火：農》《人間煙火：仕》《山楂樹之戀》和剛剛才上市的《白夜行》中文版就被搶購一空。
書店的玻璃門被推得咣當咣當響。
櫃檯前的隊伍從裡面排到外面又拐了個彎排進了旁邊的胡同。
大家都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情書》還沒在國內正式發行，但已經有讀者跑到新華書店去問：
「周卿雲那本新書到了沒有？就是那個日本的，叫什麼《情書》的？封面是一個女孩站在雪地里？」
店員說還沒到，出版手續還在走，估計要下個月。
讀者說：「那我把錢先給你，到了你給我留一本。」
店員說不好意思我們不收預付款，這是規定。
讀者急了，從兜里掏出十塊錢拍在櫃檯上：
「我不是要插隊！我就是怕買不到！」
「你是不知道，上一本《人間煙火》我就是晚來了一步，跑了三家書店才搶到最後一本！」
「你行行好，這錢你先收著，書到了你放櫃檯底下，我每天下班都來問一遍！」
店員看了看櫃檯上的十塊錢，又看了看排隊的人，默默地把錢退了回去。
但轉身從抽屜里拿了個小本子出來，在上面寫了幾個字……
「《情書》預購登記：第一位。」
她把本子放在櫃檯最顯眼的位置。
排隊的人一擁而上，紛紛在本子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和聯繫方式。
《白夜行》中文版在短短几天內加印了十五萬冊，仍然供不應求。
印刷廠的輪印機二十四小時不停轉，紙張以每分鐘一百二十米的速度從滾筒之間穿過。
裝訂車間的女工們三班倒，流水線上的書還沒涼透……
剛出裝訂機的書脊膠水還是熱的，帶著一股淡淡的化工漿糊味……就被打包運走。
打包工人用麻繩把書捆成一摞一摞的，每一摞都有一人多高。
摞在倉庫門口等著裝車。
運書的卡車一輛接一輛地開出印刷廠大門。
車門上印著「新華書店專運」的字樣。
揚起的塵土在冬日的陽光里泛著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