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防學妹
金秋十月，復旦校園裡的楓葉終於紅了。
梧桐葉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響。
花壇里的菊花一簇一簇地開著，被秋陽曬得暖洋洋的。
操場上彩旗招展，廣播站的大喇叭放著運動員進行曲。
銅管樂器的聲音震得梧桐葉子跟著抖。
跳高處橫杆又升了一格，鉛球砸在沙坑裡濺起一陣黃煙。
跑道邊上圍滿了人，接力區里交棒的人差點撞到一起。
圍觀的人群先是爆發出一陣驚呼，然後又是一陣大笑。
周卿雲已經在書房裡連續作戰了好些天。
《暮光之城》第一部《暮色》寫到了十萬字。
貝拉剛剛被愛德華從車輪底下救出來，她開始意識到這個蒼白的少年不是普通人。
按照這個速度，再有一個月，初稿就能完成。
但他今天沒有繼續寫，不是他不想寫。
是307寢室那群活寶硬生生把他從書房裡拖了出來。
王建國站在槐樹下，兩手叉腰，仰頭對著二樓書房的窗戶。
氣沉丹田，吼出來的話在整個巷子裡迴蕩。
「周卿雲！你再不出來曬曬太陽，怕是要變成你小說里的男主角了！」
齊又晴站在院門口，手裡拿著他的外套，沒有說話。
只是用那雙安安靜靜的眼睛看著他，她不催他。
但她已經把外套準備好了。
周卿雲關上窗戶走下樓，一行人簇擁著他。
像押送一個重要文件一樣，穿過小路往操場的方向走。
剛走到操場邊上，周卿雲就被眼前的陣仗震了一下。
整個操場像一鍋煮沸了的粥，跑道邊上擠滿了人。
有人舉著班牌，有人揮舞著彩帶，有個女生喊加油喊破了音。
旁邊的人笑得直不起腰。
穿著各色運動服的年輕人正在跑道上飛奔，有個跑三千米的男生臉漲得通紅。
汗水把背心貼在了後背上，每一步都像是從泥里拔出來的，但他還在跑。
周卿雲站在跑道邊上的梧桐樹下，陽光透過枝椏在他身上披了一層暖意。
他忽然覺得自己確實該出來走走了。
但這種愜意的安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一道紅色的身影從跑道對面的人群中穿出來，筆直地朝他射來。
夏至穿著一身紅色的運動服，背後別著號碼布。
額前的碎發用發卡別到耳後，露出整張清秀的臉。
她剛才還在熱身區壓腿，一個眼神就捕捉到了人群外圍的周卿雲。
然後她完全無視了身後那群正在為她加油的助威團，一路快跑地衝到梧桐樹下。
「學長，你是來看我比賽的嗎？」
她笑眯眯地看著周卿雲，目光里沒有一絲遲疑。
周圍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過來了，那些正在等1500米開賽的運動員。
那些舉著班牌的學生會幹部，那些剛才還在喊「夏至加油」的同班同學。
全都扭頭看向這棵梧桐樹下。
周卿雲感覺到那些目光像密密麻麻的針尖扎在後背上，其中有幾道格外灼熱。
有個男生的眼神分明在說「怎麼又是他」，旁邊另一個男生已經在搖頭嘆氣了。
他微微點了點頭，正準備側身往後退一步。
但夏至的動作比他更快。
「學長，好不容易見你一次，我們合個影吧。」
她一直背在身後的右手往前一移，居然是一台海鷗相機。
黑色的機身，銀色的鏡頭，皮套上磨出了淺淺的紋路，一看就是常用之物。
她把相機舉在半空中，然後很自然地遞給了站在周卿雲旁邊的齊又晴。
「學姐，能幫我和周學長拍一張照片嗎？我想讓他簽名，做書籤。你不知道，我是他最忠實的書迷！」
她笑眯眯地看著齊又晴，目光說不出來的誠懇。
那雙眼睛清澈見底，仿佛完全不知道齊又晴和周卿雲是什麼關係。
也仿佛迎新晚會上那個對著麥克風說「你永遠也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的人不是她。
齊又晴接過相機，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海鷗。
機身還帶著夏至掌心的溫度，她抬起臉，微微笑了一下。
那笑容掛在她嘴角紋絲不動。
周卿雲剛要開口幫齊又晴拒絕，又一道身影從人群中快步走了過來。
馮秋柔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手裡還拿著主持人的手卡。
顯然剛才正在廣播站那邊忙校運會的播音。
她快步插到周卿雲和夏至中間，笑眯眯地看著夏至，語氣親熱得像是久別重逢的老同學。
「學妹，你的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一千五百米檢錄處剛才廣播了你的名字，再不去可要取消資格了。照相以後還有機會嘛，比賽可不等你。」
「沒關係，一千五我可以棄權。」
「那可不行。」
馮秋柔往前邁了一步，伸手往操場對面一指。
「你可是你們班的主力，全班同學都在終點等著你呢。你看那邊……你們班長已經往這邊看了好幾眼了。你也不想讓你們全班同學失望吧？而且校長今天也在，你總不能讓校長看著咱們的省狀元臨陣脫逃吧？校長剛才還在主席台上問『那個浙省狀元跑哪個項目』，我說是一千五，她說她等著看。」
夏至的笑容終於僵了一下，她的嘴唇動了動。
像是想說什麼，但馮秋柔的手已經輕輕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動作溫柔而不容拒絕。
周卿雲趁機往後撤了一步，齊又晴默契地把相機放回了夏至手裡。
夏至被這接力式的攔截擋得無路可進，攥著相機站在原地。
跑道邊上的擴音器恰好在喊「參加女子一千五百米的運動員請到檢錄處檢錄」。
她側過頭往跑道方向看了一眼，又轉向周卿雲。
馮秋柔已經拉著齊又晴站在了兩人之間，那架勢像一棵槐樹側邊突然多出了兩棵白楊。
「那我先去比賽。」
夏至往跑道方向退了一步，又退一步，目光越過馮秋柔的肩膀落在周卿雲臉上。
「學長，你一定要看。」
她轉身朝起跑線跑去，紅色的運動服在秋風中像一團跳動的火焰。
馮秋柔目送她跑遠了，這才輕輕舒了口氣，轉過頭看著周卿雲。
「你現在出門得自帶護衛隊。今天要不是我正好在廣播站值班，你現在已經被掛在復旦校報頭版了。」
周卿雲還沒來得及道謝，馮秋柔把手卡往口袋裡一揣。
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次來我的廣播站避風頭，門禁我可以幫你擋一陣。我們廣播站有防盜門可以防學妹。」
梧桐葉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響。
花壇里的菊花一簇一簇地開著，被秋陽曬得暖洋洋的。
操場上彩旗招展，廣播站的大喇叭放著運動員進行曲。
銅管樂器的聲音震得梧桐葉子跟著抖。
跳高處橫杆又升了一格，鉛球砸在沙坑裡濺起一陣黃煙。
跑道邊上圍滿了人，接力區里交棒的人差點撞到一起。
圍觀的人群先是爆發出一陣驚呼，然後又是一陣大笑。
周卿雲已經在書房裡連續作戰了好些天。
《暮光之城》第一部《暮色》寫到了十萬字。
貝拉剛剛被愛德華從車輪底下救出來，她開始意識到這個蒼白的少年不是普通人。
按照這個速度，再有一個月，初稿就能完成。
但他今天沒有繼續寫，不是他不想寫。
是307寢室那群活寶硬生生把他從書房裡拖了出來。
王建國站在槐樹下，兩手叉腰，仰頭對著二樓書房的窗戶。
氣沉丹田，吼出來的話在整個巷子裡迴蕩。
「周卿雲！你再不出來曬曬太陽，怕是要變成你小說里的男主角了！」
齊又晴站在院門口，手裡拿著他的外套，沒有說話。
只是用那雙安安靜靜的眼睛看著他，她不催他。
但她已經把外套準備好了。
周卿雲關上窗戶走下樓，一行人簇擁著他。
像押送一個重要文件一樣，穿過小路往操場的方向走。
剛走到操場邊上，周卿雲就被眼前的陣仗震了一下。
整個操場像一鍋煮沸了的粥，跑道邊上擠滿了人。
有人舉著班牌，有人揮舞著彩帶，有個女生喊加油喊破了音。
旁邊的人笑得直不起腰。
穿著各色運動服的年輕人正在跑道上飛奔，有個跑三千米的男生臉漲得通紅。
汗水把背心貼在了後背上，每一步都像是從泥里拔出來的，但他還在跑。
周卿雲站在跑道邊上的梧桐樹下，陽光透過枝椏在他身上披了一層暖意。
他忽然覺得自己確實該出來走走了。
但這種愜意的安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一道紅色的身影從跑道對面的人群中穿出來，筆直地朝他射來。
夏至穿著一身紅色的運動服，背後別著號碼布。
額前的碎發用發卡別到耳後，露出整張清秀的臉。
她剛才還在熱身區壓腿，一個眼神就捕捉到了人群外圍的周卿雲。
然後她完全無視了身後那群正在為她加油的助威團，一路快跑地衝到梧桐樹下。
「學長，你是來看我比賽的嗎？」
她笑眯眯地看著周卿雲，目光里沒有一絲遲疑。
周圍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過來了，那些正在等1500米開賽的運動員。
那些舉著班牌的學生會幹部，那些剛才還在喊「夏至加油」的同班同學。
全都扭頭看向這棵梧桐樹下。
周卿雲感覺到那些目光像密密麻麻的針尖扎在後背上，其中有幾道格外灼熱。
有個男生的眼神分明在說「怎麼又是他」，旁邊另一個男生已經在搖頭嘆氣了。
他微微點了點頭，正準備側身往後退一步。
但夏至的動作比他更快。
「學長，好不容易見你一次，我們合個影吧。」
她一直背在身後的右手往前一移，居然是一台海鷗相機。
黑色的機身，銀色的鏡頭，皮套上磨出了淺淺的紋路，一看就是常用之物。
她把相機舉在半空中，然後很自然地遞給了站在周卿雲旁邊的齊又晴。
「學姐，能幫我和周學長拍一張照片嗎？我想讓他簽名，做書籤。你不知道，我是他最忠實的書迷！」
她笑眯眯地看著齊又晴，目光說不出來的誠懇。
那雙眼睛清澈見底，仿佛完全不知道齊又晴和周卿雲是什麼關係。
也仿佛迎新晚會上那個對著麥克風說「你永遠也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的人不是她。
齊又晴接過相機，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海鷗。
機身還帶著夏至掌心的溫度，她抬起臉，微微笑了一下。
那笑容掛在她嘴角紋絲不動。
周卿雲剛要開口幫齊又晴拒絕，又一道身影從人群中快步走了過來。
馮秋柔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手裡還拿著主持人的手卡。
顯然剛才正在廣播站那邊忙校運會的播音。
她快步插到周卿雲和夏至中間，笑眯眯地看著夏至，語氣親熱得像是久別重逢的老同學。
「學妹，你的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一千五百米檢錄處剛才廣播了你的名字，再不去可要取消資格了。照相以後還有機會嘛，比賽可不等你。」
「沒關係，一千五我可以棄權。」
「那可不行。」
馮秋柔往前邁了一步，伸手往操場對面一指。
「你可是你們班的主力，全班同學都在終點等著你呢。你看那邊……你們班長已經往這邊看了好幾眼了。你也不想讓你們全班同學失望吧？而且校長今天也在，你總不能讓校長看著咱們的省狀元臨陣脫逃吧？校長剛才還在主席台上問『那個浙省狀元跑哪個項目』，我說是一千五，她說她等著看。」
夏至的笑容終於僵了一下，她的嘴唇動了動。
像是想說什麼，但馮秋柔的手已經輕輕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動作溫柔而不容拒絕。
周卿雲趁機往後撤了一步，齊又晴默契地把相機放回了夏至手裡。
夏至被這接力式的攔截擋得無路可進，攥著相機站在原地。
跑道邊上的擴音器恰好在喊「參加女子一千五百米的運動員請到檢錄處檢錄」。
她側過頭往跑道方向看了一眼，又轉向周卿雲。
馮秋柔已經拉著齊又晴站在了兩人之間，那架勢像一棵槐樹側邊突然多出了兩棵白楊。
「那我先去比賽。」
夏至往跑道方向退了一步，又退一步，目光越過馮秋柔的肩膀落在周卿雲臉上。
「學長，你一定要看。」
她轉身朝起跑線跑去，紅色的運動服在秋風中像一團跳動的火焰。
馮秋柔目送她跑遠了，這才輕輕舒了口氣，轉過頭看著周卿雲。
「你現在出門得自帶護衛隊。今天要不是我正好在廣播站值班，你現在已經被掛在復旦校報頭版了。」
周卿雲還沒來得及道謝，馮秋柔把手卡往口袋裡一揣。
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次來我的廣播站避風頭，門禁我可以幫你擋一陣。我們廣播站有防盜門可以防學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