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外界,現在怎麼樣了?(為鯨魚會跳舞「大神認證」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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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離開縣一中的周卿雲,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妹妹宿舍里討論的焦點。

  此時的他正走在縣城老街的街道上。

  老街是縣城歷史最悠久的一條街,青石板路面,兩邊是低矮的瓦房,有些還是明清時候的老建築。

  街邊開著些小店:裁縫鋪、理髮店、雜貨鋪、修鞋攤……

  年關剛過,不少店鋪還沒開門,街上行人稀少。

  周卿雲走得不快。

  時間還早,才下午一點多。

  張叔的車三點半才返程,他不用急著去車站。

  他記得,老街附近有一家報刊亭。

  那是個很小的亭子,用鐵皮搭的,刷著綠漆。

  亭子外面掛著各種雜誌和報紙,用鐵夾子夾著,在寒風中嘩啦啦地響。

  前世他常來這裡。

  高中時,每個月攢下幾毛錢,就來買本《讀者文摘》或者《青年文摘》,那是他接觸外界最重要的窗口。

  這一世重生後,他還沒來得及再來。

  但現在,他需要來一趟。

  距離陳副總編離開白石村,已經兩天了。

  按照陳文濤的說法,《山楂樹之戀》的單行本正月初八就要上市,也就是三天後。

  出版社那邊正在加緊印刷,而宣傳計劃……可能已經啟動了。

  周卿雲心裡惦記著那件事……版稅合同。

  陳文濤說的那個「極端」的宣傳方案:把國內第一份作家版稅合同泄露出去,引發爭議,製造熱度。

  這主意大膽,危險,但也確實可能有效。

  周卿雲同意了,但他心裡沒底。

  他需要知道,外面的世界現在是什麼反應。

  白石村太閉塞了。

  閉塞到連一份報紙都很難見到。

  村委會雖然訂了一份《陝西日報》,但往往要晚好幾天才能送到,而且很少有人看。

  閉塞到連一點外界的風聲都聽不到。

  現在,周卿雲急需知道,那場可能的風暴,到底有沒有開始醞釀。

  他按著記憶中模糊的印象,在老街里尋找。

  轉過一個街角,看見了。

  那個綠色的小鐵皮亭子還在,就在街角的老槐樹下。

  亭子外面掛著各種報刊:《人民日報》、《陝西日報》、《參考消息》、《小說月報》、《收穫》、《萌芽》……

  看見《萌芽》的封面時,周卿雲心裡一動。

  他走過去。

  報刊亭里坐著個老大爺,裹著軍大衣,戴著老花鏡,正在看報紙。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買啥?」

  「大爺,這些報紙,」周卿雲指了指外面掛著的,「各來一份。」

  大爺愣了一下:「各來一份?」

  「嗯。」周卿雲點頭。

  大爺推了推老花鏡,仔細打量了周卿雲幾眼,笑了:「小伙子,你這是要開閱覽室啊?」

  「不是,」周卿雲也笑了,「就是……想看看。」

  「行。」大爺站起身,開始一份一份地取報紙、雜誌。

  《人民日報》、《光明日報》、《中國青年報》、《陝西日報》、《榆林日報》……

  一份,兩份,三份……

  老大爺動作麻利,很快就摞起厚厚一沓。

  他一邊取一邊算帳:「報紙一份一毛五到兩毛,……一共……三塊七。」

  周卿雲掏出僅剩的一張大團結遞過去。

  大爺接過錢,找了零錢,然後看了看周卿雲,又彎腰從亭子底下拿出幾份報紙:「這幾份是前幾天的,過期了,你要不嫌棄,就拿去看吧。不要錢。」

  「謝謝大爺。」周卿雲接過。

  他把所有報刊整理好,用繩子捆成一捆,夾在腋下。

  厚厚的一摞,分量不輕。

  但他沒有急著看。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他怕翻開報紙,看見的是對自己的批評、質疑、攻擊。

  怕看見那些文化界的前輩們,用犀利的筆鋒,批判他一個十九歲的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批判《萌芽》「破壞行業規矩」。

  他怕自己看見了,會忍不住。

  忍不住想反駁,想辯解,想拿起筆來寫文章,和那些人論戰。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至少,不能在縣城的大街上,蹲在路邊看報紙,然後氣得滿臉通紅。

  這事,得留到回家再干。

  家裡安靜,沒人打擾。

  他可以慢慢看,仔細想,冷靜地思考對策。

  夾著一大疊報紙,周卿雲開始往老車站的方向走。

  老車站在縣城西邊,離老街不遠。

  走路大概二十分鐘。

  周卿雲走得不快,腦子裡亂七八糟地想著事情。

  千頭萬緒。

  但當他走到記憶中老車站附近時,周卿雲愣住了。

  記憶中老車站的位置,現在是一片廢墟。

  真的是一片廢墟,原來的候車室、售票廳、停車場,全都拆了。

  只剩下斷壁殘垣,碎磚爛瓦。

  廢墟周圍用竹籬笆圍了起來,籬笆上掛著木牌:「施工重地,閒人免進」。

  要不是廢墟旁邊的馬路上停著幾輛中巴車,周卿雲甚至以為自己記錯了地方。

  他站在路邊,看著那片廢墟,努力回憶。

  想起來了……

  前世,縣裡的老車站確實是在1988年翻新的。

  拆了舊站,建了新站。

  新站更大,更氣派,有候車大廳,有售票窗口,有專門的停車場。

  但那是下半年的事。

  怎麼現在……年初五,就已經拆成這樣了?

  周卿雲看了看表:兩點十分。

  距離三點半還有一個多小時。

  他左右張望,在路邊停著的幾輛中巴車裡尋找張叔的車。

  那輛軍綠色的、漆面斑駁的中巴車。

  沒有。

  應該是還沒過來。

  周卿雲找了個背風的角落。一堵還沒拆完的磚牆後面,準備窩著等等。

  天很冷。

  雖然是晴天,但冬日的太陽沒什麼溫度,站那不動,風一吹,寒氣直往骨頭裡鑽。

  周卿雲裹緊了棉襖,把那一捆報紙抱在懷裡,既當墊子,又當擋風。

  剛坐下沒幾分鐘,忽然聽見有人喊他。

  「小娃娃……」

  聲音蒼老,帶著濃重的陝北口音。

  周卿雲抬起頭,循聲望去。

  只見在車站廢墟的工地旁邊,有一間簡易的工棚。

  就是用木板和油氈搭起來的臨時房子,不大,也就十來平米。

  工棚門口,坐著一個老大爺,穿著厚厚的棉襖,戴著棉帽,正朝他招手。

  「小娃娃,是不是在等車?」老大爺喊道,「進來吧,外頭冷,屋裡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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