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喜訊接二連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二月刊!《萌芽》二月刊,賣瘋了!」陳文濤的聲音高了幾度,「十天,就十天時間,突破五十萬冊!現在印刷廠三班倒都趕不及,全國各地書店都在催貨!」

  周卿雲握著話筒的手緊了緊:「五十萬冊?」

  「對!而且這還不是最終數字!」陳文濤說,「現在離春節還有三天,銷量還在漲,眼瞅著就要往百萬冊沖了!卿雲,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山楂樹之戀》下冊,把二月刊的銷量直接拉到了歷史最高點!」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聲音,似乎編輯部里有很多人。

  陳文濤提高音量:「我們整個雜誌社現在都沒放假!手上沒事的編輯全去印刷廠幫忙了,打包、搬運、裝車,什麼都干!老趙總編說了,這是《萌芽》創刊以來最輝煌的時刻,所有人必須在一線!」

  周卿雲能想像那個畫面……

  石庫門小樓里燈火通明,電話鈴聲此起彼伏,編輯們穿梭忙碌,印刷廠的機器晝夜不停。

  那是1988年中國出版業的一個縮影,紙媒黃金時代最後的輝煌。

  「卿雲,」陳文濤的聲音稍微平靜了些,「我們本來只是想跟你分享這個喜訊,沒想到聽到你更大的喜訊。我們是真沒想到,你寫書寫得好,唱歌還能唱到春晚去!你這是要當全才啊!」

  周卿雲謙虛道:「運氣好,碰巧而已。」

  「這可不是運氣!」陳文濤認真地說,「那是你的本事。對了,你上春晚的事,需要我們做什麼宣傳配合嗎?」

  「暫時不用。」周卿雲想了想,「陳副總編,這件事還請社裡暫時保密。等我春晚演出結束後,再看情況。」

  「明白明白!」陳文濤立刻答應,「你放心,社裡就我們幾個核心的人知道,絕對不會外傳。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狡黠:「卿雲啊,等三月《山楂樹之戀》單行本發行的時候,這件事可就是最好的宣傳素材了。你想啊,寫書比你好的,唱歌沒你好;唱歌比你好的,寫作水平沒你高。你這叫差異化競爭,絕佳的宣傳點!」

  周卿雲被這話逗笑了:「陳副總編,您這商業頭腦,不當總編可惜了。」

  「嘿嘿,我就當你是誇我了。不過這話可千萬不能讓總編聽到了。」陳文濤也笑了,「好了,不耽誤你時間了。你好好準備春晚,需要社裡做什麼,隨時打電話。對了,版稅的事你放心,單行本只要一上市,銷售數據一出來,該給你的錢一分不會少。」

  「謝謝社裡。」

  「該我們謝你才對!卿雲,你可是我們《萌芽》的福星啊!」

  掛斷電話後,周卿雲握著話筒,在房間裡站了很久。

  窗外的雪還在下,紛紛揚揚。房間裡很安靜,只有暖氣片發出的輕微「嘶嘶」聲。

  五十萬冊。

  十天時間。

  這個數字在他腦海里盤旋。

  《萌芽》二月刊的售價是六毛錢,五十萬冊就是三十萬元的碼洋。

  按照10%的版稅,如果這是單行本的數據,他就能拿到三萬元。

  而單行本的價格更高,定價一塊八。

  如果能賣到二十萬冊,就是三十六萬碼洋,版稅三萬六。

  這些錢,足夠給白石村打一口百米深井,再給每家每戶修上水窖。

  周卿雲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大學。

  北京的街道比陝北熱鬧得多,充滿著欣欣向榮的生氣。

  他想起了白石村的窯洞,想起了母親在煤油燈下納鞋底的樣子,想起了妹妹趴在炕上寫作業的背影,想起了周滿倉支書那雙粗糙的大手,想起了村里那些等著喝上乾淨水的鄉親。

  重生以來的一切努力,在這一刻有了具量化。

  不是名聲,不是榮譽,而是實實在在的改變。

  改變一個村莊的命運,改變所有人的生活。

  房間內老式掛鐘的指針指向十一點。

  周卿雲忽然覺得餓了,才想起自己從早上彩排到現在都沒吃東西。

  他披上外套,準備去招待所的食堂看看午飯有沒有好。

  剛走到門口,走廊另一頭傳來腳步聲。

  是楊主任。

  「卿雲,正要找你。」楊主任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明天上午,最後一次帶妝彩排。下午領導審查,老人家可能會來。」


  周卿雲心裡一凜:「老人家?」

  「不一定,只是可能。」楊主任壓低聲音,「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如果老人家真的來了,審查結束後可能會接見演員。你是他點名要上節目的,很可能會被單獨接見。」

  「我明白了。」周卿雲點頭。

  「還有,」楊主任從文件夾里拿出一張紙,「這是你明天彩排的流程單,仔細看看。服裝那邊顧師傅說,你那雙皮鞋不太合腳,他重新調整了一雙,明天一早送來。」

  周卿雲接過流程單:「謝謝楊主任。」

  「謝什麼,應該的。」楊主任拍拍他的肩膀,「好好表現。這次春晚對你來說是個機會,但也是考驗。全國人民都看著呢。」

  送走楊主任,周卿雲回到房間,仔細看起了流程單。

  明天上午九點到十二點是最後一次完整彩排,下午兩點開始領導審查,所有節目按順序過一遍。

  他的節目排在第十四位,預計下午三點半左右上場。

  看完流程,他把單子放在桌上,準備去食堂。

  剛走到門口,電話又響了。

  周卿雲折返回來接起:「餵?」

  「卿雲哥!」電話那頭是妹妹周小雲興奮的聲音,「媽!卿雲哥接電話了!」

  接著是母親周王氏的聲音,有些顫抖:「卿雲?真是你?」

  「媽,是我。」周卿雲心裡一暖,「你們怎麼打電話來了?」

  「村里今天通電話了!」周小雲搶過話筒,「上午縣裡來人裝的,就裝在村委會!支書說,這是托你的福,縣裡特批的!」

  周卿雲愣了。

  白石村通電話了?

  這在1988年的陝北農村,可是件大事。

  「卿雲,」母親接過電話,「你在北京還好嗎?吃得好嗎?住得好嗎?」

  「都好,媽,您放心。」周卿雲說,「後天晚上,直播八點開始。你的崽,要在全國人民面前亮相了!」

  「記得記得,全村人都記得!」母親的喜悅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支書弄了台電視來村里,他說了,除夕夜全村人都到村委會看電視,看你在春晚上唱歌!卿雲,你要好好唱,給咱們白石村爭光!」

  「我會的,媽。」

  又聊了幾句家常,母親才戀戀不捨地掛斷電話。

  周卿雲握著話筒,聽著裡面的忙音,久久沒有放下。

  窗外的雪,好像小了些。

  他走到窗前,看著這座被雪覆蓋的城市。

  北京,1988年的北京。

  改革開放第十年,這座城市正在蓄積力量,準備迎接一個新時代的到來。

  而他自己,一個從陝北黃土高原走出來的年輕人,此刻站在這座城市的中心,即將登上全國最大的舞台。

  這一切,都像一場夢。

  但手中的話筒是真實的,電話里母親的聲音是真實的,窗外冰涼的空氣是真實的。

  周卿雲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房間。

  食堂應該還有飯。

  吃過飯,他還要再練幾遍歌。

  明天是最後一次彩排,後天就是直播。

  他必須做到最好。

  不是為了出名,不是為了賺錢。

  是為了那些在黃土高原上等待的鄉親,是為了電話里母親顫抖的聲音,是為了這個時代所有在奮鬥的年輕人。

  而在北京城的另一處,陳念薇剛剛回到住處。

  她在東城區有一套老四合院,是陳家在京的房產之一,專屬於她的住處。

  院子裡積了厚厚一層雪,她踩上去,留下深深的腳印。

  回到屋裡,她脫下大衣,走到書桌前。

  桌上放著她特意帶來的和周卿雲的通信。

  她拿起最近的一封,展開,看著上面工整的字跡。

  窗外的雪光映進來,信紙泛著柔和的白。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字,像是在撫摸寫信人的手。

  然後她拿起筆,鋪開信紙,開始寫信。

  不是給周卿雲的。

  現在還不行。

  是寫給給她自己的。

  她要記下今天,記下這場雪,記下那個在雪中行走的身影,記下那句「此生也算共白頭」的心動。

  也許有一天,她會把這封信給他看。

  也許永遠不會。

  但無論如何,這一刻的心情,值得被銘記。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