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臘月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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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兄妹二人從集市出來時,驢車上的物資已經堆成了小山。

  半扇羊、一大塊牛肉、各種乾貨糖果、布料、鞭炮、還有兩瓶白酒……這是給父親上墳用的。

  周小雲坐在車板上,看著身後那堆年貨,忍不住小聲嘀咕:「哥,你這樣花錢……像資本主義大財主。」

  周卿雲被這話逗得哈哈大笑。

  他跳上車,拿起鞭子輕輕一揮:「駕!咱們回家!」

  驢車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夕陽西下,天邊燒起了晚霞,橘紅色的光暈染紅了整個黃土高原。

  遠處的山脈在霞光中輪廓分明,像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

  周小雲靠在年貨堆上,看著哥哥趕車的背影。

  夕陽給哥哥鍍上了一層金邊,那背影挺拔而堅定。

  她忽然覺得,哥哥真的不一樣了。

  不再是那個需要她省下早飯錢買作業本的哥哥了,而是一個能撐起整個家、甚至整個村的哥哥。

  「哥,」她輕聲說,「你寫的書……真的那麼好賣嗎?」

  周卿雲回頭看了她一眼:「還行吧。怎麼了?」

  「沒怎麼。」周小雲搖搖頭,「就是覺得……哥,你真厲害。」

  周卿雲笑了,沒說話。

  他抬頭看著天邊的晚霞,心裡湧起一種沉甸甸的滿足感。

  重生一世,他要的不就是這個嗎!

  讓家人過上好日子,讓鄉親們看到希望。

  當驢車轉過最後一個山坳,白石村就在眼前。

  炊煙裊裊升起,在晚霞中筆直向上。

  村口那棵老槐樹在暮色中像一尊沉默的守護神。

  但周卿雲的目光,被自家門口的東西吸引住了。

  兩輛車!

  不是驢車,不是騾車,是汽車!

  兩輛綠色的212大吉普,車身上還沾著泥點子,顯然是跑了遠路。

  吉普車停在周家窯洞門口,在黃昏的光線里顯得格外扎眼。

  村里已經有不少人圍在那裡,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周卿雲心裡咯噔一下。

  他第一個念頭是:周叔動作這麼快?昨天才說打井的事,今天就請水利局的領導來了?

  但轉念一想,不對。

  水利局的車不可能是軍綠色掛著軍牌的吉普車,而且一來就是兩輛。

  驢車慢慢靠近。

  周卿雲看清了,吉普車旁站著四個人。

  兩個穿著軍裝,是那種筆挺的軍官制服;兩個穿著便裝,但氣質不像普通幹部。

  村里人看見周卿雲回來,自動讓開一條路。

  周卿雲跳下車,把韁繩交給妹妹:「小雲,你把車趕回家,我去看看。」

  他剛走到人群外圍,窯洞門開了。

  母親周王氏陪著那四個人走過來。

  周王氏臉上有緊張,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激動。

  「卿雲!」看見兒子,周王氏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趕緊招手,「快過來!有……有領導找你!」

  周卿雲走過去。

  那四個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兩個軍人大概三十多歲,肩章顯示一個是少校,一個是上尉。

  兩個便裝的一老一少,老者五十多歲,戴著眼鏡,文質彬彬;年輕人二十七八,手裡拿著公文包。

  「您就是周卿雲同志?」戴眼鏡的老者上前一步,語氣溫和但透著鄭重。

  「我是。」周卿雲點頭,「請問您是……?」

  「自我介紹一下,」老者伸出手,「我是中央電視台文藝部的副主任,我姓楊,楊振華。這兩位是總政歌舞團的同志,李少校,王上尉。這位是我的助理,小張。」

  周卿雲和四人一一握手。

  他的手很穩,但心裡已經開始翻江倒海。

  中央電視台?總政歌舞團?這陣仗……


  「周卿雲同志,」楊主任開門見山,沒有任何寒暄,「我們這次來,是代表中央電視台1988年春節聯歡晚會劇組,正式邀請你參加今年的春晚。」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村民們雖然不知道劇組是什麼,但「中央電視台」、「春節聯歡晚會」這些詞,他們是懂的。

  那是全國人民大年三十晚上都要看,都要聽的節目!

  白石村雖然此時還沒有一台電視,但這兩年除夕夜,大家都會聚在村支書家,用他那台老舊收音機聽春晚!

  周卿雲愣住了。

  真的愣住了。

  他預想過很多種可能。

  可能是《萌芽》編輯部的人,可能是《收穫》雜誌來挖牆腳,甚至可能是縣裡領導聽說他回來了要接見……

  但他萬萬沒想到,居然是春晚節目組的邀請。

  「春晚……邀請我?」他的聲音有些乾澀,帶著一絲不自信。

  「對。」楊主任點頭,從助理小張手裡接過一份文件,「你在上海電視台元旦晚會上演唱的《錯位時空》,我們看了錄像。這首歌我們認為非常符合今年春晚的節目要求。經過導演組討論,決定邀請你在春晚上演唱這首歌。」

  周卿雲接過文件。是一份正式的邀請函,蓋著中央電視台的紅印。

  他快速掃了一眼內容:邀請他參加1988年春節聯歡晚會,演唱曲目《錯位時空》,演出時間約四分鐘……

  「楊主任,」周卿雲抬起頭,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感謝春晚劇組的邀請。但我有個問題,今天已經是臘月二十三了,距離春晚直播,只剩不到一周時間。現在才邀請,是不是……太倉促了?」

  這話問得很直接。

  周圍的村民都屏住了呼吸。

  楊主任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周卿雲同志,你說得對,時間確實非常緊張。所以今天一早,我們就從北京出發,一路趕到這裡。」

  他頓了頓,看著周卿云:「我們知道這很突然,也知道這給你帶來了很大壓力。但春晚是全國人民除夕夜的盛宴,每一個節目都至關重要。我們希望……你能接下這個重任。」

  所有人都看著周卿雲。

  母親周王氏緊張地攥著衣角,妹妹周小雲從驢車上跳下來,擠到哥哥身邊。

  村民們伸長脖子,等著聽周卿雲的回答。

  周卿雲看著手裡的邀請函,又看看面前這四位風塵僕僕從北京趕來的客人,再看看周圍鄉親們期待的眼神。

  他的心中雖然還有疑惑,春晚舞台可不是什麼人都能上去的。

  誰不是經過大半年的準備,反覆打磨,反覆修改節目才能站上春晚的舞台。

  可為什麼輪到自己,在節目只剩不到一周就要直播的節骨眼上找到自己。

  這裡面的講究可就太大了。

  周卿雲不理解,但這並不妨礙他心中的激動。

  這可是春晚啊,而且還是最黃金年代的春晚,這可不是一場簡單的晚會,這是一場造星的盛宴。

  最後,他抬起頭,看著楊主任,笑了。

  「楊主任,」他說,「我接受邀請。」

  周圍爆發出歡呼聲。

  村民們激動地鼓掌,周小雲跳起來抱住哥哥的胳膊,周王氏抹了抹眼角。

  楊主任長長舒了口氣,緊緊握住周卿雲的手:「太好了!周卿雲同志,我代表春晚劇組,感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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