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蝴蝶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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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小米轉頭,還沒來得及開口,又聽他低聲重複了一遍:「你也不開心。」

  「米米,你是不是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鄔離盯著她,聲音里竟透出絲絲森然的寒意,宛如中元時節鬼門被打開,百鬼遊街似的陰冷。不是惱怒,而是一種隱忍的質問,像怕聽到答案,卻又不得不問。

  柴小米默然片刻。

  腰間不知何時已被他探過來的手緊緊錮住。

  他僅憑一條胳膊,就能將她的腰整個環住。

  再猛然一收,她便不由自主地栽進他懷中。

  柴小米伏在鄔離胸口,聽著那一下下有力的心跳,像一下下敲在她心上。

  感覺到衣裳繃得有些緊,她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的裙角不知何時又被他與他的衣角打了個結。

  像是怕她會偷偷跑掉似的。

  可她......

  好像到了該回家的時候了。

  按照原著的劇情,接下來的一切早已寫定:

  宋扈因戰事告急,恐慌之下,大肆服食長生丹藥,適得其反,身體虧空,不久便暴斃而亡。

  宋玥瑤大勝蠻族後威名遠揚,涼崖州民心所向,奉她為女帝。

  而在江之嶼一再的堅持下,江潤川終於鬆口讓他自己掌控婚事。

  至此,兩國聯姻,兩人攜手逐鹿中原,平定天下。

  這是屬於男女主的幸福結局,卻不是她和鄔離的。

  由於系統的禁制,她無法告訴他自己真正的身份和來處。

  更沒辦法告訴他,她真的很想家。

  她愛他。

  可她的愛,分成了很多份,除了他,還有家人,還有朋友。

  而他卻只有她。

  儘管想到這裡,她也會為他痛心。

  可在遙遠的另一個時空里,也有她惦念和惦念她的人.....

  爸爸總會被彈窗小GG騙得下載一堆沒用的APP,她得定期幫他清理。

  媽媽新潮愛打扮,可爸爸的審美約等於沒有,媽媽常念叨,幸虧生了個女兒當閨蜜,要不然連個逛街搭子都沒有。

  對了,穿書前,飛機落地旅遊目的地貴州後,外婆曾給她打過一通電話。

  「囡囡啊,」電話那頭,外婆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吳儂軟語中特有的糯,「院子裡向額枇杷熟脫哉,甜是甜得嘞!儂啥辰光旅遊轉來,回來摘呀?」

  那棵枇杷樹是她出生那年種的,外公愛開玩笑,說要比比看,小米和小樹今後誰長得高。

  她自然輸了,兩歲不到就輸了。

  五歲那年,她認真思考了很久,覺得這比賽不公平,樹作弊。於是趁外公午睡時偷偷拎著她的小挖沙鏟,跑去給樹根鬆土,準確地說,是想把它鏟倒。

  外公醒來找不到人,最後在樹下揪住滿身是泥的小糰子。

  後來樹越長越高,她也慢慢長大,不再跟一棵樹較勁了。

  每到五月末,外公架著梯子上去摘,外婆在下面舉著籃子接,她在旁邊扶著梯子,仰頭等最大的那一顆。

  有一回外公沒站穩,差點摔了。

  從那以後,她就命令兩個老的只管在下面舉籃子,爬梯子的事歸她。

  今年枇杷又該熟了。

  可摘枇杷的人卻不在。

  還有她的嫡長閨,秋秋。

  秋秋在人前總是嘻嘻哈哈的,可只有她知道她最深的秘密。秋秋的繼父總找各種理由進她房間,她媽媽又經常上夜班,許多個深夜,秋秋從家裡逃出來,把她家當作唯一的避風港。

  要是她不在了,秋秋還能躲到哪裡去呢?

  柴小米想著想著,心底的酸楚翻江倒海,她喉嚨發緊,有無數的叮嚀囑託。

  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忽然,屋頂下方傳來急促而雜亂的馬蹄聲。

  打破了兩人之間凝滯的氣氛。

  只見一匹空馬,馬身上鮮血淋漓,停在宋玥瑤跟前。

  柴小米的臉色陡然一變,這段時日總在暗中觀察,她記得很清楚,這匹馬是那位肖副將的,因為它的尾巴上有一撮白毛。


  可他不是被瑤姐派出去城外巡邏了嗎?還帶了一千鐵騎,怎麼只剩下一匹馬回來?

  同樣的疑問也在宋玥瑤心中盤旋。

  宋玥瑤繞著馬走了幾步,問手下的士兵:「這匹馬是從何處跑回城的?」

  「回主帥,從西北方,正是之前蠻族人撤退的方向。」

  事情變得蹊蹺起來,原著里根本沒有這個橋段。

  柴小米探出脖子張望,卻不料腳下踩到一塊碎瓦片,猛地一滑,整個人往樓下摔去。

  這大概是鄔離人生中第一次質疑自己愚蠢的時刻,他原可以及時飛身而下救她,可還沒來得及躍起,才發現兩個人的衣角還系在一起。

  瞬間化為苦命鴛鴦,雙雙墜落。

  好在快要觸及地面時,他抱著她猛地一轉,自己後背堪堪撞地,而懷裡的女孩被他完好無損地護在身上。

  周圍的士兵反應迅速,手握長矛迅速以一圈包圍杵上來。

  宋玥瑤也下意識抽出彎月刃,看清地上躺著的兩人,她身形一頓,猛地愣住:「小米?鄔離?怎麼是你們?」

  她揮了揮手,沉聲吩咐一眾下屬:「都給我退下。」

  她上前幾步,多餘的話一句都沒問,下一秒劈頭蓋臉罵了上來:「真是胡鬧!誰讓你們跟來的?這裡是戰場,戰場有多危險知不知道?!」

  「小米,是你要來的,對不對!」

  這是宋玥瑤頭一回用這樣的語氣沖她說話,柴小米頭癟起嘴:「瑤姐,我......」

  她就猜到宋玥瑤知道他們跟來,肯定會生氣,所以才拉著鄔離一直躲在暗處。

  宋玥瑤眸光烈烈如火,眼眶卻是紅的,彎月刃在她手中打了個轉,她以刀柄指向柴小米,「打哪兒來的回哪兒去!不許跟著我!」

  「餵。」

  鄔離已經抱著人起身,見那刀柄抵在柴小米眉心前,眸子倏地冷了下來,指節搭上刀柄,輕輕一撥。

  刀柄便偏向了馬的方向。

  「你是不是瞎?」他語氣淡而涼,手臂把懷裡的人圈得更緊,「韁繩上掛著信,馬都快跑斷氣了,看不出它是回來送東西的?眼睛不要可以送給有需要的人。」

  瞥見柴小米那副做錯事乖巧認慫的模樣,鄔離的心頭火更旺了些。

  他都不捨得對自家夫人說一句重話,何時輪得到她宋玥瑤來凶了?

  察覺有隻軟軟的手輕扯了扯他的手臂,他才只好收斂了幾分氣焰。

  經由鄔離一提醒,宋玥瑤這才注意到,韁繩內側竟綁著一支細竹管,上頭染著血,顏色混在馬身的鬃毛里,方才竟沒瞧出來。

  她暗暗吃驚鄔離的眼神這般銳利,只一眼就發現了。

  沒理會他那些夾槍帶棒的話,宋玥瑤快步上前,抽出竹管內的信件。

  是一封血書,字跡潦草卻力透紙背。

  看到宋玥瑤驟然煞白的臉色,柴小米忙解開鄔離打的結,跑上前問:「瑤姐,對不起,你別生氣,我們只是擔心你才偷偷跟來的,可是出什麼事了?」

  仗不是打完了嗎?難道又生了什麼變故?

  宋玥瑤方才凶歸凶,可看到小米湊過來時那眼底的憂心,心還是軟了下來。一面怕她害怕,一面也是為了穩住軍心,她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肖副將帶出去的一千鐵騎,包括他在內,全折在妖獸手裡了。這是他臨終送回來的最後消息——」

  此言一出,周圍將士齊齊變色。

  而宋玥瑤接下來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蠻族根本沒有撤退,他們正往鹿城而來。」

  她抬眸,目光從在場每個人臉上緩緩掃過,那些驚愕、不安、難以置信的神色,一一落入眼底。

  「這一回,不止是騎兵步兵,還有上千頭妖獸,跟著他們一起進攻。」

  話音落下,四周靜得只剩下悲愴的風聲。

  柴小米瞳孔震顫,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不對,這不對啊!」

  「油條,這是怎麼回事?原著不是打完一仗就結束了嗎?」

  在她急切的追問下,油條沉默了片刻。

  然後,緩緩吐出四個字:「蝴蝶效應。」

  ......什麼?

  「宿主,按照原劇情,屠寨事件之後,大祭司與鄔離本有一場較量,大祭司死於鄔離之手,而鄔離也會被自身的蠱毒和煞氣反噬而亡。可如今,劇情已經推進到終章,這兩位本該下線的人物角色依然活著。」

  油條的聲音沉了下去:「系統初步判斷,情節......正在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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