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動手動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鄔離怔在原地,望著面前光影交錯的景象。

  大祭司的蟲潮攻擊在季白劍下,竟沒能撐過十招。

  眼見最後致命一劍揮出。

  鄔離立刻伸手遮住了柴小米的眼睛。

  大祭司的「屍體」倒下的瞬間,化作一片蟲潮四散開來。

  是臨時分身出來的傀儡。

  他先前在煞氣中已然負傷,此刻再受劍氣衝擊,元氣大損,趁勢脫身遁走。

  季白已有所察。

  可因靈丹消耗過大,終究維持不住,那道蒼老挺拔的身影如煙散去,原地只剩下一隻白貓。

  只有神婆和族長真正死在了渡厄劍下。

  兩具屍體前。

  它顫顫巍巍走來,平日裡總是高高揚起的尾巴,此刻也耗盡力氣般拖在地上,沾了塵土。蓬鬆乾淨的毛毛被血跡結成一塊一塊的,貓鼻子周圍更是髒兮兮一圈。

  看起來,像只流浪貓。

  柴小米拿開眼前的手,愣在原地,這一幕本該是鄔離獨自完成的,屠寨,弒親,背負所有殺孽,在黑化的路上一去不返。

  可最後竟然由老季畫上了句號。

  這代表——反派的宿命,被改寫了。

  白貓抬起爪子舔了舔,這才仰頭看向鄔離,模樣狼狽,眼神里有幾分遺憾:「哎,終究是老了,為師丟人了。」

  「那大祭司了,沒殺透啊,居然臨時分出來一個傀儡分身,被他溜了。若是我的人形還能維持久一點就好了。」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髒兮兮的爪子,語氣倒聽不出多少遺憾:「如今靈丹是徹底損壞咯,飛升不了了。不過,也沒事,誰說當神仙好,做只貓其實也挺自在。」

  鄔離看著它自我安慰般的碎碎念。

  他忽然悶哼一聲,一口淤血從口中嗆出。

  那灘血里,赫然是一隻死透的母蟲!

  不遠處。

  那具到死還握著權杖的男人屍體,傷口中也緩緩滾出來一隻蟲。

  鄔離瞟了那具屍體一眼。

  依稀記得,他兒時也曾天真喚過他「外公」,可每一次,那根權杖都會狠狠落在他身上,將他踹出很遠,打得頭破血流。

  或許大祭司正是將這些看在眼裡,才認為他最不可能對族長出手。

  可事實上,「外公」這兩個字,於他而言早已沒有任何意義。如果白貓沒站出來,他今日也會取走族長的性命。

  因為,如今的他已然明白,真正的至親,未必是靠血脈相系,而是其他更牢固的羈絆。

  鄔離挺直的腰緩緩彎了幾分。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以為他傷勢過重撐不住了。

  只有柴小米紅著眼眶,低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白貓。她沒有說話,轉身跑向遠處一株樹下的草叢。

  漫漫長夜已然退散,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薄霧,照亮了草葉上凝聚的露珠。

  她小心翼翼扯下一片葉子,托著那汪清亮的露水,雙手遞到鄔離面前。

  「離離,我聽老季抱怨,他還從未喝過你一口敬茶呢,露水也是水,能代茶水用。」

  目光交匯。

  只一眼,就猜到了對方的心思。

  鄔離接過那片葉子,他抿了抿唇,那句話在喉嚨里滾了幾滾,彆扭得像要他的命。

  但他還是開口了:

  「師父,請喝茶。」

  白貓愣住。

  它看著面前遞來的凝在葉片中一汪清澈的露水,貓臉上一片茫然,不知所措地抬起爪子撓了撓頭。

  「乾淨的,老頭,我小時候常喝。」鄔離見它不接,作勢要收回來,「你在發什麼呆,不喝我就倒了。」

  「哎呀呀,為師有說不喝嘛!」白貓立刻伸出兩隻前爪,寶貝似的捧過那片葉子,「你就這點耐心?」

  它將露水一飲而盡,咂了咂嘴,心下默默犯起嘀。

  怎麼聽他叫這聲「師父」這麼彆扭?反而還是那聲「老頭」聽著比較舒坦。

  這一遭。

  白貓和鄔離都耗損嚴重,神魂虛弱。


  幾人便決定暫時落腳在寨中休養一陣。

  *

  幾日後的夜裡。

  柴小米幽幽轉醒,下意識偏頭。

  她原本睡覺很死,哪怕打雷都不影響她和周公下棋。

  可自從屠寨的事情發生後,她總會睡著睡著莫名其妙醒過來。

  非要親眼確認一下身旁的人安然無恙,她才能重新安然閉眼。

  桌上燃著一小蝶的桐油燈,昏暗的光線下,少年安靜地閉著眼,睫毛又密又長,像兩把小刷子覆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的呼吸很輕很淺,柴小米把耳朵湊近了才能聽見。

  這人平時醒著不做表情的時候,模樣又酷又冷,可睡著之後,眉眼舒展,嘴唇微微抿著,乖得不像話。

  銀項圈摘了放在枕邊,但耳墜沒摘。左耳那隻銀魚耳墜垂下來,流蘇搭在他下頜邊上,被昏黃的燈光映出淡淡的銀輝。

  她盯著看了會兒,覺得那墜子貼著皮膚肯定有點冰,想伸手幫他撩到耳後去。

  抽了抽手,意識到不對勁了。

  低頭一看。

  好傢夥。

  這人跟條八爪魚似的,兩條手臂死死圈著她的腰,一條腿蠻橫地壓在她腿上,整個人像護食一樣把她箍在懷裡。那架勢,像是怕她半夜偷偷跑了,又像是小孩抱著心愛的玩具睡覺,生怕醒來就不見了。

  她又試圖抽了抽手臂。

  還是紋絲不動。

  許是被她扭動手臂的動靜吵到了,鄔離忽然動了動。

  環著她的手臂微微鬆了,壓在她腿上的那條腿也挪開了些,柴小米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看見那雙睫毛輕輕顫了顫,撩起一道細細的眼縫。

  異瞳里還蒙著睡意,霧蒙蒙的。

  睡眼惺忪間,從喉間輕輕溢出一聲:「......姐姐。」

  嗓音低低的,又啞又軟,帶著一絲睏倦的迷離。

  他顯然是還沒醒,這一聲仿佛是睡夢中無意識叫出來的,更像是某種習慣。

  喊完這一聲,鄔離就湊過來了。

  半夢半醒間,他準確無誤地尋到她的唇,輕輕含住。

  柴小米還未反應過來,他已經翻身壓上來了,但手肘撐著,沒把全身重量壓下來,就算沒完全清醒,也下意識小心翼翼地控制好自己不壓著她。

  他吻得慢條斯理的,像在品嘗什麼好東西。時而輕,時而重,但重也重不到哪兒去,最過分也就是叼住她的唇珠輕輕吮一口,或者趁她換氣的時候纏住她的舌尖,軟乎乎地勾著不讓跑,便算是得逞了。

  柴小米被他吻得七葷八素,只覺一隻寬大的手掌順勢鑽進了她的裡衣,貼著她光潔白嫩的後背慢吞吞摩挲。

  摸了一會兒,開始熟練地去解肚兜的系帶。

  柴小米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

  「離離!」

  她一把按住他作亂的手。

  身上的人動作頓了頓,迷迷糊糊睜開眼,那雙霧蒙蒙的眸子對上她的視線,似乎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幹了什麼。

  柴小米瞪著他,臉燒得厲害:「你、你睡覺就睡覺,動手動腳的幹什麼!」

  她壓低聲音:「外頭有人的,這裡不隔音。」

  這間小樹屋位於寨落偏僻處的河邊,正是鄔離幼時獨自搭的。

  還記得她穿書進來的第一晚,就是睡在這兒。巴掌大的地方,當時這臭脾氣的傢伙獨自霸占著唯一能睡的草蒲團,害她在矮桌前趴著湊合了一晚。

  可此刻她身下躺著的,是他專門找來的軟草。

  細心地編過,厚的、軟的那一邊,全在她身下。

  木板縫裡能透進月光,也能透進外面的動靜。

  那些死人的吊腳樓,自然不會有人去住。白貓、江之嶼和宋玥瑤在旁邊的樹下用木板簡單搭了幾個棚,湊合休息幾日。

  一路上也曾有過風餐露宿的日子,沒人介意這些。

  但正因為不介意,離得就近。

  柴小米甚至能聽見外面白貓的打呼聲。

  鄔離眨了眨眼。

  片刻後,他似乎終於清醒了一點,低頭看了看自己現在的姿勢,壓在她身上,手被她按著,另一隻手還在人家衣服里。

  他沉默了一瞬。

  「米米,如果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柴小米:「你覺得呢?」

  鄔離看著她紅透的耳尖,忽然彎了彎嘴角。

  他慢吞吞收回手,但沒有完全退開,只是翻了個身重新躺下,順手把她攏回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那我不動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