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你的秘密最厲害
望著宋玥瑤大感震驚的神態，柴小米這才意識到自己把話扯遠了。
她趕緊言歸正傳：「所以，瑤姐你要找的人，是和歐陽淮有關嗎？」
「我要找的人，是他失散已久的女兒，歐陽睿的親妹妹。」
宋玥瑤從腰側摸出一塊半圓玉佩，青翠欲滴，成色極好。
這是江之嶼交託給她的事。
這幾日他在歐陽府忙得抽不開身，便將玉佩給她，托她尋人，據說歐陽淮可能還有個女兒流落在外。
被一位農戶擄走養大，住在南西街口的柳樹巷，那農戶是個鰥夫。
線索分明，原本不難找。
可她問遍了周遭鄰里，人人都知道那農戶，卻沒人知道他還有個女兒。
後來她費了些功夫，尋到那農戶的姐姐。剛提起此事，對方便如驚弓之鳥，又吵又鬧，裝瘋賣傻地把她往外趕，那神情屬實是反常。
柴小米聽完，默然片刻。
原來歐陽淮的報應早已悄然而至，可他卻絲毫沒有以此作為警鐘。
想了想，她說：「等離離回來，我叫他幫忙找這個女孩。」
「對了，瑤姐，一會兒我們在紅綃面前，千萬不要再提到歐陽淮了。」
宋玥瑤沒有多問，點頭應下：「好。」
這晦氣的東西，也不值得多提。
*
竹籬笆環繞的小院裡，石桌旁趴著一道紅色的身影。
孤孤單單，無精打采，自己跟自己下棋。
小米同她朋友們來此處練習射箭的那幾日，是她在這郊外最熱鬧的時光。
仿佛不久前的歡聲笑語還在眼前，可此刻棋盤的對面，卻是空空蕩蕩的。
前日在街上，她走得狼狽又匆忙。
沒能和小米好好道個別，也不知他們一行人，是否已經動身離開千霧鎮。
若是三途娘娘能聽見，還望保佑小米他們一路平安。
讓她想想，該拿什麼來換呢？
正苦惱時，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喊，像山林間叫聲最動人的百靈鳥：
「紅綃——！」
是她出現幻聽了嗎？
紅綃愣了幾秒，才緩緩轉過頭。
「別發呆啦！快來幫我們提食材，好重的。」
她呆呆眨了幾下眼。
只見一個面若桃花的可愛姑娘，和一個英氣颯爽的俊俏姑娘。
不正是小米？還有那個在太陽底下埋頭苦練射箭的朋友，小米叫她瑤姐。
如今，那位朋友換下了男裝，卻依舊掩不住通身的非凡氣魄。
紅綃本以為，朔月箭決之後，她們不會再來此處了。
更何況，她在街上還出了那樣的丑。
她鼻頭一酸，慌忙憋住淚，手忙腳亂地跑過去幫她們提東西。
「這是......要燒菜？」
紅綃茫然地望著這一大籃子菜啊肉啊的，可惜她是只妖，不會燒啊。
她平日裡只需吸食精氣，偶爾抓些活物吃，烤兔子已經是她的畢生絕學了。
「不用燒，有口鍋，煮熟就行了。」
柴小米蹲下身，將籃子裡的食材佐料一樣一樣往外拿，語氣里透著股藏不住的雀躍：
「咱們今天吃火鍋，人生沒有什麼煩惱，是一頓火鍋解決不了的，要是有，那就兩頓。」
小院裡，三個姑娘圍成一圈。
一個忙著擺碗筷，一個蹲著翻食材，還有一個愣愣地站在旁邊，眼眶還有點紅。
柴小米的目光落在紅綃身上，看著她眼眶裡的濕潤，語氣溫軟下來：「過些日子，我們就要離開千霧鎮了，不過紅綃，這頓可不是散夥飯哦，你猜猜，是什麼飯？」
紅綃撓撓頭，想不出，忙拋了個眼神給宋玥瑤求救。
可是，宋玥瑤也在冥思苦想。
柴小米眉眼彎彎，沖兩人臉頰比心：「寶貝，是你們的乖乖就範，嘻嘻~」
明明鍋里的水還沒煮開，紅綃和宋玥瑤卻不約而同地感到，心口有什麼東西，化開了。
宋玥瑤忍不住想：難怪平時嘴毒高冷得要命的鄔離，被小米吃得死死的。
這擱誰，不迷糊啊？
連她都想捧住那張粉嫩的臉，狠狠親上一口。
姑娘們的友誼，往往簡單又炙烈。
飯至中旬，鍋里熱氣翻騰，話匣子也徹底打開了。
牛肉還剩最後一片，三雙筷子同時扎進鍋里。
熟絡之後，哪來的客氣？六根筷子在鍋里打起群架。
柴小米眼珠一轉，計上心來：「這樣，我們每人說個心底的秘密或夢想，誰的最勁爆最厲害，這片肉就歸誰。」
「好！」宋玥瑤爽快地一拍桌，「那我先來！」
她放下筷子，眉宇間那股子英氣忽然就亮了起來：
「實話告訴你們，什麼公主名號這些虛頭巴腦的，我半點都不稀罕。我只想拿回聶家軍的兵符，成為涼崖州的第一位女將軍！」
紅綃用力鼓掌：「哇——大將軍！」
柴小米篤定：「必須能，快大結局的時候就能。」
如果她沒記錯，原著臨近結尾時，蠻族人再犯涼崖州，那一仗就是宋玥瑤掛帥，大勝凱旋。
宋玥瑤一愣：「小米，你說什麼？」
糟了。
差點劇透。
柴小米一時訥訥，筷子懸在半空，眨了眨眼。
隨即彎起一個無辜的笑，裝模作樣地掐起手指：「我掐指一算，天靈靈地靈靈，我家瑤姐肯定行。早晚有一天，你肯定能當上女將軍，到時候蠻族被打得落花流水，我在老家都能聽見你的威名！」
紅綃繼續用力鼓掌：「哇——小米你還會算命！」
柴小米高深莫測扶額：「雕蟲小技，不足掛齒。」
「那來說我的吧。」
她忽然正色，目光對上宋玥瑤，這個秘密她早就不想瞞了，當初靈機一動，不過是想要捆綁住鄔離罷了。
「瑤姐，其實啊，我根本沒身孕。」她揉揉漲起來的小肚腩，「肚子每天都是被我吃鼓的。」
宋玥瑤失笑：「這也算是秘密？我早都猜到了。」
柴小米：「啊？」
「你先前有一次紅著臉來問我，來月事墊什麼。還說你有個朋友需要，從我這兒拿走了幾塊新的月事布。」宋玥瑤慢悠悠夾起一片菜葉子，「一路上你身邊除了鄔離，還有哪位朋友？」
她抬眼看過來，嘴角噙著笑：
「總不見得，是他用吧？」
柴小米：「......」
無中生友這招果然不好使。
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像是在笑她。
「還有，我和鄔離還未正式成親，離開千霧鎮前，我打算簡辦一場，完成他的心愿。」她乾脆開門見山，「到時候，紅綃你也要來哦。」
「好，我一定來。」
紅綃似有所觸動，眼睛亮亮的，含著水光。
「那......那我也要說我的夢想啦！」
她忽然仰頭看天。
不知何時，天色已暗了下來。
晚霞褪成了淡淡的灰紫，像是一筆墨暈開在宣紙上，將暗未暗，將明未明。
她像是卯足了全身的勁兒，雙手攏在嘴邊，衝著天際大喊：「你一定要幸福啊！！」
「洛——佑——安——！」
三個字，久久地迴蕩在天際，也迴蕩在心頭。
她明明最開始是想吸他的精氣來著，結果到頭來，吸了那麼多男人的，唯獨他的精氣一口沒吸，還把妖力都賠進去了。
話音落下，那道紅色的身影忽地一晃，變回了一隻毛茸茸的小狐狸。
它蹲在桌上，仰著腦袋，眼睛濕漉漉的：
「不好意思哈，我人形，維持不了太久。」
宋玥瑤絲毫沒有嚇到，見怪不怪：「沒事，嘴還能吃就行。」
柴小米眼眶有點紅，卻彎起嘴角，將鍋里那片牛肉輕輕夾起，放進小狐狸面前的碗裡：「你的夢想最厲害，最後一塊，喏，獎勵給你！」
她趕緊言歸正傳：「所以，瑤姐你要找的人，是和歐陽淮有關嗎？」
「我要找的人，是他失散已久的女兒，歐陽睿的親妹妹。」
宋玥瑤從腰側摸出一塊半圓玉佩，青翠欲滴，成色極好。
這是江之嶼交託給她的事。
這幾日他在歐陽府忙得抽不開身，便將玉佩給她，托她尋人，據說歐陽淮可能還有個女兒流落在外。
被一位農戶擄走養大，住在南西街口的柳樹巷，那農戶是個鰥夫。
線索分明，原本不難找。
可她問遍了周遭鄰里，人人都知道那農戶，卻沒人知道他還有個女兒。
後來她費了些功夫，尋到那農戶的姐姐。剛提起此事，對方便如驚弓之鳥，又吵又鬧，裝瘋賣傻地把她往外趕，那神情屬實是反常。
柴小米聽完，默然片刻。
原來歐陽淮的報應早已悄然而至，可他卻絲毫沒有以此作為警鐘。
想了想，她說：「等離離回來，我叫他幫忙找這個女孩。」
「對了，瑤姐，一會兒我們在紅綃面前，千萬不要再提到歐陽淮了。」
宋玥瑤沒有多問，點頭應下：「好。」
這晦氣的東西，也不值得多提。
*
竹籬笆環繞的小院裡，石桌旁趴著一道紅色的身影。
孤孤單單，無精打采，自己跟自己下棋。
小米同她朋友們來此處練習射箭的那幾日，是她在這郊外最熱鬧的時光。
仿佛不久前的歡聲笑語還在眼前，可此刻棋盤的對面，卻是空空蕩蕩的。
前日在街上，她走得狼狽又匆忙。
沒能和小米好好道個別，也不知他們一行人，是否已經動身離開千霧鎮。
若是三途娘娘能聽見，還望保佑小米他們一路平安。
讓她想想，該拿什麼來換呢？
正苦惱時，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喊，像山林間叫聲最動人的百靈鳥：
「紅綃——！」
是她出現幻聽了嗎？
紅綃愣了幾秒，才緩緩轉過頭。
「別發呆啦！快來幫我們提食材，好重的。」
她呆呆眨了幾下眼。
只見一個面若桃花的可愛姑娘，和一個英氣颯爽的俊俏姑娘。
不正是小米？還有那個在太陽底下埋頭苦練射箭的朋友，小米叫她瑤姐。
如今，那位朋友換下了男裝，卻依舊掩不住通身的非凡氣魄。
紅綃本以為，朔月箭決之後，她們不會再來此處了。
更何況，她在街上還出了那樣的丑。
她鼻頭一酸，慌忙憋住淚，手忙腳亂地跑過去幫她們提東西。
「這是......要燒菜？」
紅綃茫然地望著這一大籃子菜啊肉啊的，可惜她是只妖，不會燒啊。
她平日裡只需吸食精氣，偶爾抓些活物吃，烤兔子已經是她的畢生絕學了。
「不用燒，有口鍋，煮熟就行了。」
柴小米蹲下身，將籃子裡的食材佐料一樣一樣往外拿，語氣里透著股藏不住的雀躍：
「咱們今天吃火鍋，人生沒有什麼煩惱，是一頓火鍋解決不了的，要是有，那就兩頓。」
小院裡，三個姑娘圍成一圈。
一個忙著擺碗筷，一個蹲著翻食材，還有一個愣愣地站在旁邊，眼眶還有點紅。
柴小米的目光落在紅綃身上，看著她眼眶裡的濕潤，語氣溫軟下來：「過些日子，我們就要離開千霧鎮了，不過紅綃，這頓可不是散夥飯哦，你猜猜，是什麼飯？」
紅綃撓撓頭，想不出，忙拋了個眼神給宋玥瑤求救。
可是，宋玥瑤也在冥思苦想。
柴小米眉眼彎彎，沖兩人臉頰比心：「寶貝，是你們的乖乖就範，嘻嘻~」
明明鍋里的水還沒煮開，紅綃和宋玥瑤卻不約而同地感到，心口有什麼東西，化開了。
宋玥瑤忍不住想：難怪平時嘴毒高冷得要命的鄔離，被小米吃得死死的。
這擱誰，不迷糊啊？
連她都想捧住那張粉嫩的臉，狠狠親上一口。
姑娘們的友誼，往往簡單又炙烈。
飯至中旬，鍋里熱氣翻騰，話匣子也徹底打開了。
牛肉還剩最後一片，三雙筷子同時扎進鍋里。
熟絡之後，哪來的客氣？六根筷子在鍋里打起群架。
柴小米眼珠一轉，計上心來：「這樣，我們每人說個心底的秘密或夢想，誰的最勁爆最厲害，這片肉就歸誰。」
「好！」宋玥瑤爽快地一拍桌，「那我先來！」
她放下筷子，眉宇間那股子英氣忽然就亮了起來：
「實話告訴你們，什麼公主名號這些虛頭巴腦的，我半點都不稀罕。我只想拿回聶家軍的兵符，成為涼崖州的第一位女將軍！」
紅綃用力鼓掌：「哇——大將軍！」
柴小米篤定：「必須能，快大結局的時候就能。」
如果她沒記錯，原著臨近結尾時，蠻族人再犯涼崖州，那一仗就是宋玥瑤掛帥，大勝凱旋。
宋玥瑤一愣：「小米，你說什麼？」
糟了。
差點劇透。
柴小米一時訥訥，筷子懸在半空，眨了眨眼。
隨即彎起一個無辜的笑，裝模作樣地掐起手指：「我掐指一算，天靈靈地靈靈，我家瑤姐肯定行。早晚有一天，你肯定能當上女將軍，到時候蠻族被打得落花流水，我在老家都能聽見你的威名！」
紅綃繼續用力鼓掌：「哇——小米你還會算命！」
柴小米高深莫測扶額：「雕蟲小技，不足掛齒。」
「那來說我的吧。」
她忽然正色，目光對上宋玥瑤，這個秘密她早就不想瞞了，當初靈機一動，不過是想要捆綁住鄔離罷了。
「瑤姐，其實啊，我根本沒身孕。」她揉揉漲起來的小肚腩，「肚子每天都是被我吃鼓的。」
宋玥瑤失笑：「這也算是秘密？我早都猜到了。」
柴小米：「啊？」
「你先前有一次紅著臉來問我，來月事墊什麼。還說你有個朋友需要，從我這兒拿走了幾塊新的月事布。」宋玥瑤慢悠悠夾起一片菜葉子，「一路上你身邊除了鄔離，還有哪位朋友？」
她抬眼看過來，嘴角噙著笑：
「總不見得，是他用吧？」
柴小米：「......」
無中生友這招果然不好使。
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像是在笑她。
「還有，我和鄔離還未正式成親，離開千霧鎮前，我打算簡辦一場，完成他的心愿。」她乾脆開門見山，「到時候，紅綃你也要來哦。」
「好，我一定來。」
紅綃似有所觸動，眼睛亮亮的，含著水光。
「那......那我也要說我的夢想啦！」
她忽然仰頭看天。
不知何時，天色已暗了下來。
晚霞褪成了淡淡的灰紫，像是一筆墨暈開在宣紙上，將暗未暗，將明未明。
她像是卯足了全身的勁兒，雙手攏在嘴邊，衝著天際大喊：「你一定要幸福啊！！」
「洛——佑——安——！」
三個字，久久地迴蕩在天際，也迴蕩在心頭。
她明明最開始是想吸他的精氣來著，結果到頭來，吸了那麼多男人的，唯獨他的精氣一口沒吸，還把妖力都賠進去了。
話音落下，那道紅色的身影忽地一晃，變回了一隻毛茸茸的小狐狸。
它蹲在桌上，仰著腦袋，眼睛濕漉漉的：
「不好意思哈，我人形，維持不了太久。」
宋玥瑤絲毫沒有嚇到，見怪不怪：「沒事，嘴還能吃就行。」
柴小米眼眶有點紅，卻彎起嘴角，將鍋里那片牛肉輕輕夾起，放進小狐狸面前的碗裡：「你的夢想最厲害，最後一塊，喏，獎勵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