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我借還不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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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狐狸心底對鄔離存有幾分畏懼,像是遵從命令似的叼了就跑。

  「離離,你可真大方,一件衣裳說不要就不要,」柴小米挑眉看他,「什麼時候比我還潔癖了?」

  「你也沒說要我的衣服,是給別人穿。」

  少年難得鬧起彆扭來,唇抿得緊緊的,小聲碎碎念著,「早知道你用來裹人家的身子,我就不脫了。」

  虧他還以為是她要來自己穿。

  「剛還誇你大方呢,下回再遇上這種事,我就不找你幫忙了。」柴小米輕哼一聲,作勢要解自己的衣裳,「我脫我自己的,總行了吧?」

  「誒,你幹嘛!」

  鄔離手忙腳亂去抓她的手,將衣襟牢牢收緊。

  連手裡的瓜都顧不上了,眼看要落地,紅蛟猛地竄出用身子當肉墊接住,砸得蛇眼都快突出來。

  「你瘋了,光天化日,哪有小姑娘家的隨隨便便脫衣裳?」

  少年聲音里壓著薄怒,他知道這外衫一剝開,裡頭便是層輕紗,白皙光滑的肩膀和後頸在紗下幾乎是一覽無餘。

  「不是你說下次不借了嘛?那我只能脫自己的給人披呀。」

  「......我借,我借還不行麼?」鄔離一邊咬牙應聲,一邊垂眼把她衣襟重新攏緊,繫結時手指飛快,打了個碩大的胸花。

  「下回再這樣,我就不給你買吃的,零嘴也一概免了。聽見沒?」

  切,這口氣跟訓小孩似的。

  柴小米沒好氣地白他一眼:「你不買,我還不會自己買嗎?我的錢——咦?我錢袋呢?」

  她一摸腰間,臉色忽變,系在那兒的乾坤袋竟然不翼而飛,裡頭不止裝著錢袋,還有寶貝以及許多雜七雜八的東西。

  再抬頭,眼前的少年早已沒了影。

  不遠處,那道頎長的身影正跑得飛快,衣袂在風裡翻飛。

  他一手抱著瓜,另一隻手的食指上,悠悠晃蕩著的,不正是她的乾坤袋麼?!

  「臭——離——離——!」

  她氣得一把拎起裙擺,拔腿就追了上去。

  最後,非得是哄著喊了好幾聲「哥哥」,才把乾坤袋又討了回來。

  兩人在街市上逛了一圈,總算備齊了果籃里該有的各色鮮果。

  柴小米順道在裁縫鋪買了一截絲帶,仔仔細細地纏繞在籃柄上,最後想要系個蝴蝶結,可左繞右繞,總也打不對稱。

  她正低著頭和那截絲帶較勁,鄔離卻在一旁饒有興味地玩起她的頭髮,將一縷髮絲輕輕繞在指節上,纏緊又鬆開,那發梢便捲起波浪似的彎弧。

  只是彎卷維持不了多久,他便又伸手勾過另一縷,重複起先前的動作。

  柴小米抬眼瞥他:「你玩夠了沒有?玩夠了就快來幫我打個好看的結。」

  「叫哥哥,阿哥也行。」

  她簡直想把果籃扣在他腦袋上:「還聽上癮了是吧?你當我是老母雞下蛋呢?咯咯咯叫個沒完。」

  見她這回真有些惱了。

  鄔離笑容促狹,這才接過絲帶在指尖飛快穿梭,眨眼間便系出一個勻稱精巧的蝴蝶結。

  *

  歐陽府的大門敞得筆直。

  聽說,明日季方士要在府中為歐陽睿招魂。

  自落星塬出來後,他已昏迷至今。

  白貓推算了一番,特意選了這陰煞之氣最重的一日。

  只因歐陽睿生辰在子時,招魂亦定於子時開啟,恰是至陰之刻。

  因此府中早已備足了燈籠火把,只待明夜,為這場法事鋪就一片通明。

  鄔離沉著臉跟在柴小米身後。

  早知道這個果籃是拎來給歐陽睿的,他才不會系那個結,更不會仔細挑那些頂好的瓜果,就該專揀爛的往裡頭裝才是。

  「於情於理,他畢竟是與我同組進去的人,我總該來探望一下。」柴小米小聲提醒他,「你也別總板著臉,跟別人欠你五百萬似的。雖然挺酷,但在社交場合可不吃香。」

  「學學我,多笑笑,來,露出你可愛的虎牙。」

  鄔離聞言,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眼中寒意卻更甚,恰好將回頭引路的小廝嚇得一哆嗦。


  這少年冷著臉已夠駭人,笑起來反倒更叫人心裡發毛。

  那哪是虎牙,分明像獠牙!

  「......」柴小米:「笑得很好,下次別笑了。」

  其實探望歐陽睿不過是個幌子,有老季在此坐鎮,他醒來是遲早的事。她真正在意的,是允諾小滿的那萬兩黃金。

  不知歐陽睿的夢魘是否已經驅散,時間拖得越久,香雲那頭便越煎熬。

  今日人家連頭都嗑了,她必須要為此事上心。

  看到柴小米出現,白貓頓時喜出望外。

  原本緊鎖的眉頭豁然舒展:「哎呀呀,小米,你來得正好!老夫正想讓嶼兒去尋你呢。」

  「找我?」

  柴小米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她環顧這間金碧輝煌的臥房,幻音閣的上等廂房已經算得上講究,可此處卻比那裡還要寬敞數倍,雕樑畫棟,盆景錯落,處處透著雄厚的家底。

  歐陽睿靜靜躺在一張大得有點誇張的床上,雙目緊閉,幾名貼身丫鬟圍在近旁,低低啜泣,為他捏肩、拭臉、揉按手足。

  這待遇......

  房內卻不見歐陽老爺與歐陽夫人的身影。

  她抬眼時,正對上江之嶼尷尬的神情,尤其他在看到她身後的鄔離時,更是欲言又止。

  「我明日子時要為歐陽睿招魂,法陣已備妥,卻還缺一樣關鍵之物。」

  白貓跳上桌案說道,「需得一件他心心念念的物件擺在陣中,可問了一圈,都說他自幼要什麼有什麼,從未有過求而不得的東西。」

  「直到,老夫在他書房裡發現了這個。」

  「師父!你別......」江之嶼想要叫住白貓。

  但它已舉起手中畫卷,隆重地展開。

  畫上一位清靈可人的姑娘躍然紙上,眉眼含笑,衣帶翩然,仿佛隨時會從紙上走出來。

  「瞧這筆墨當真不俗,把小米丫頭畫得可真好看!」白貓搖頭晃腦地點評道。

  話音未落,畫軸處忽地竄起火苗。

  連帶著白貓的尾巴尖也「呼」地燒了起來:「哎喲我去!」

  白貓慌忙撒手,江之嶼急忙衝上前一陣扑打,才將火勢壓滅。

  而地上那幅畫,火舌在即將吞噬畫中人的剎那倏然止住,四周紙緣焦黑蜷曲,唯獨中央那抹身影完好如初。

  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驟然從四面八方湧來。

  是煞氣......

  白貓若有所覺地眯起眼,目光投向站在小米身後的鄔離。

  少年高出她一大截,逆著光,挺拔的身影幾乎將身前的姑娘完全籠在自己的影子裡,像一道沉默的界,不許旁人窺探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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